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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攻略那个男人
　　作者: 寒江孤嘤
　　简介:
　　【双男主+1V1+纯爱】
　　封云因为现实太无聊，绑定了一个存活系统。
　　系统说他需要穿越到各个世界，从邻居杀人犯、末日丧尸、都市恶鬼、古代狼妖、星际虫族等众多疯子手中存活下来。
　　封云表示了解，并决定谁敢杀他，他就杀谁。
　　但是当他来到第一个世界，见到邻居杀人犯的第一眼，就直接腿一软给跪了。
　　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封云直接自信开口：嗨，老婆！
　　这还杀什么？
　　当然是直接攻略了。


第1章 病娇邻居（一）
　　“欢迎绑定存活系统，绑定宿主姓名：封云，现开启第一个任务世界——病娇邻居。”
　　“任务简介：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租赁了郊外某小区33号楼三单元七楼701号房，你对门702号房的主人是一位心理扭曲的病娇，请注意，他或许马上就要盯上你了。”
　　“任务目标：存活100天。”
　　“任务执行方式：不限（反杀、报警、感化等均可，注：因世界特殊性，该地区治安混乱，请谨慎考虑）”
　　“传送中——任务开启，祝玩家存活成功。”
　　接收到任务到传送成功，仅仅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眼前先是一黑，下一刻封云便来到了一栋居民楼的门口。
　　此时正值傍晚，西边天空有橙红色的晚霞，煞是好看。
　　不过夏季闷热，周遭有蝉鸣声尖锐响着，让人一听便免不了烦躁起来。
　　封云检查了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
　　他身穿一套黑色劣质西服，价格在二百块左右，因为热，后背打湿了一片。
　　另外有一个手提公文包，包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支笔和一个夹满了文件的夹子。
　　左手手腕上佩戴一块一百上下石英手表，表示现在的准确时间为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除此之外，便是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公交卡和房门钥匙了。
　　封云刷卡进了楼道，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有一楼两户人家做饭时的香味。
　　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楼道的声控灯不太好，有两个会不停的闪动，还有一个压根便不亮了。
　　没有电梯，他走到四楼的时候，听到了401号房内传出的狗叫声。
　　没有停留，封云直接来到了七楼，这是居民楼的顶层，被他用很低的价格租来的。
　　万幸的是，七楼的声控灯还不错。
　　他借着灯光将钥匙插进锁孔，正欲开门进入，却听到身后702的门「喀哒」一声打开了，随后是钥匙哗啦啦的声音。
　　病娇邻居此刻就在他的身后。
　　或许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封云忍不住勾起嘴角，想象着对方的长相，也想象着对方被自己反杀时那扭曲绝望的表情。
　　他握紧门把手，强压下心中的兴奋感，缓缓转头，却在下一刻愣在原地。
　　邻居先生很年轻，莫约二十岁左右，长相俊秀，气质清冷出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身是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没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明显的锁骨，或许是因为热，袖子挽到胳膊肘，小臂肌肉紧实。
　　下身则是黑色长裤，包裹着笔直的两条长腿，屁股很翘。
　　最要命的是他把衬衫塞进裤子里了。
　　那个腰……
　　完全……封云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该死的，这还怎么玩，我直接举手投降算了。
　　这一声跪的实诚，水泥地发出很大一声响。
　　想下楼扔个垃圾的男人循声看来，随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诧异之色。
　　他握着垃圾袋的手微微有些攥紧，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封云抢了先。
　　“嗨！老婆。”封云丝毫没有什么尴尬的情绪，很是自信而坚定的冲着对面男人说道。
　　男人轻皱起眉，低声骂了句，「神经病」，就朝楼下走去。
　　封云立刻追了上去，喊道：“哎，你叫什么，我前段时间刚搬过来的，我叫封云，认识一下啊！”
　　男人没有理会，很快便消失在楼道里，脚步声逐渐远去。
　　封云舔了舔嘴唇，还意犹未尽的想着刚才男人的样貌身材，就连骂他的声音都好听的很。
　　对方应该就是那个病娇邻居了。
　　封云走到702的房门前，视线扫视了一遍，最后在门框的高处发现了一个微型的监控。
　　他就知道，对方肯定会在自己的房门外安装摄像头。
　　冲着摄像头做了个动作后，封云便回到了自己租住的701号房。
　　里面很空荡，仅有床、衣柜、沙发和电视机。
　　他打开电视，开头便是新闻联播。
　　里面打扮得体的女播报员正报道着发生在附近的一起碎尸案，凶手将装着尸块的黑色塑料袋扔到了垃圾桶里。
　　因为报警不及时，这些尸块中的一部分已经被周围的流浪汉们带走吃了，现场也被破坏的很严重。
　　警方正在努力侦破，请各位居民不要担心一类的安抚话语层出不穷。
　　封云还记得任务执行方式里提到过，这片区域治安混乱，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抢尸块去吃。
　　“啧啧啧，有意思。”他脱掉西服外套，衬衫里包裹着的是一副强壮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
　　他是整个人传送来的，身体自然也是他本人的。
　　摁着遥控器，封云又换了其它的台，最后停在一个电影频道。
　　上面正播放着一部食人鬼的恐怖电影。
　　他看了近乎一个小时，期间打了两个哈欠。
　　就在电影播放到食人鬼的特写上时，外面的楼梯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他老婆回来了。
　　封云立刻从沙发起身，凑到猫眼上去。
　　对方应该是扔掉垃圾后又去了超市，拎着两大袋东西回来了，此时正从口袋往外掏钥匙。
　　会做饭吗？真贤惠啊。
　　封云笑了声，索性将钥匙放进口袋里，开门走了出去。
　　“你好，我是前几天刚搬过来的，我叫封云。”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开门后弯腰拎起袋子，就打算进门去。
　　封云脸皮厚到没边，直接快走两步，抬脚在男人关门前进入了对方的屋子里。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眉头紧皱起来，冷声道：“滚出去……”
　　封云没听到他说话似的，把脸凑了过去，惊喜道：“哦！你还有泪痣啊，真好。”
　　男人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这才注意到封云有些太高了。
　　他是标准的一米八，而封云竟然还比他高出半个头来。
　　加上标准倒三角的身材，任由封云笑得再无害，靠近后都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哇……你家不错嘛。”趁着男人愣神功夫，封云反客为主般脱了鞋和袜子，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走进客厅里。


第2章 病娇邻居（二）
　　病娇没有病娇的样子，房间干净整洁，因为开了灯，显得亮堂堂的。
　　各种小摆件、植物啥的应有尽有，比他那空的像是被抢劫了的屋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男人紧皱的眉一直没有舒展开，但是却没有再说出让封云离开的话了。
　　既然这人自己送上门来，那不杀了实在对不起他。
　　只不过今天刚处理了上一具尸体，本来还想休息一段时间的。
　　“哎，话说你叫什么啊？”封云坐在沙发上，随手剥开一个橘子，吃了两瓣酸的整张脸皱了起来。
　　男人看着这幕不由冷笑一声，心里暗骂活该。
　　他冷冷道：“你说你叫封云？”
　　“对啊，这名字不错吧。”封云把剩下的橘子放到了水果盘里，又重新物色了另一个橘子。
　　“哼，我叫白予墨。”
　　“予墨啊……好名字。”封云冲他招了招手，“这橘子甜，你来一半。”
　　白予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没关系没关系，今天这人就死了，不就是个橘子嘛……
　　“我不吃，你什么时候滚回你家去？”
　　“滚回我家？”
　　封云摇摇头，可怜兮兮的回道：“我最近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呢——”
　　“什么意思？”
　　“请我吃一次晚饭吧予墨——”
　　“呵，好啊。”白予墨答应的很爽快。
　　毕竟就算这人说要回家，他也要留这人吃最后一顿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封云站起身，在白予墨尚未反应的时候，伸手抱住了后者的腰，身体也贴了上去。
　　刚一搂住，封云就眯了眯眼，心里暗叹这腰有点太细、太舒服了吧。
　　他都怕抱得紧了，直接给折断可怎么办啊。
　　“放开！”白予墨脸色尤为冰冷，用力推开了封云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警告道：“想吃饭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别随便靠过来。”
　　“好嘛……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咯。”封云晃了晃脑袋，蹲在白予墨新买的两袋东西前打量着，“我看看晚上吃什么？”
　　其中一袋是日用品，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好几罐空气清新剂和冰箱除臭剂，另一袋里是食材和零食之类的。
　　白予墨拎起两个袋子，警告道：“去沙发坐好，吃饭前别给我站起来。”
　　“好嘛好嘛——”封云双手举起呈投降状，还真的如白予墨所说，去到了沙发坐好。
　　白予墨先是把今天购买的日用品放到柜子里，随后拎着剩下的食材进入厨房。
　　封云看着他拿出围裙，双手在背后系好一个结。
　　太心动了，妈的……
　　他捂住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喉结滚动，视线像是黏在白予墨身上一样，既炙热又直白。
　　白予墨只觉得后背都要被洞穿了一样，本来他以为对方看一会儿就会收走视线，结果这一看看个没完没了了。
　　“嘶——”一不留神，切菜的刀割到了手指，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刻封云闯进厨房来，不由分说的握住他流血的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封云皱起眉，牵着白予墨的手放到了水下冲洗，“创可贴在哪？”
　　白予墨没有回答，只是冷声道：“不是让你坐在沙发上……”
　　话没说完，封云便俯身而下，将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湿热的舌头舔舐过伤口，却并不疼，只给白予墨带来了一种诡异奇怪的酥麻感。
　　白予墨一时忘了说话，只睁着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看着封云。
　　男人剑眉星目，皮肤是极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眸子是深棕色的，远远看着深邃无比，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封云另一只扶着白予墨肩膀的手缓缓下移，最后扣在后者的腰上，手心炙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夏季衬衫传递到白予墨的皮肤上。
　　他脸色更是难看，正要说话，却看见封云拿出他的手指，舌尖舔了舔嘴唇，先发制人的厉声道：“问你话，创可贴呢？哑巴了？”
　　白予墨咬了咬牙，“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真是的，自己不知道疼吗？”封云扣住白予墨的腰，以一种近乎强硬霸道的姿态带着他来到电视柜前。
　　抽屉里的药码放的整整齐齐，创可贴一眼就被封云看到了。
　　“我自己来。”白予墨伸手要拿过创可贴来。
　　封云抬手躲过，无赖道：“行了吧，一个创可贴而已，我是能抢你的还是赖你的？”
　　白予墨气到胸口发闷。
　　自从这人进来后，他似乎就一直处在被动当中。
　　封云贴好创可贴，将白予墨推到沙发上坐好，又把之前尝过那个很甜的橘子塞到他手里，“在沙发坐好，吃饭前别给我站起来。”
　　这正是白予墨之前对封云说过的话。
　　“这是我家！”白予墨终于忍无可忍了，气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门口冷声道：“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吃个屁的饭，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想再看见面前这个人。
　　本来想杀了对方的念头也推到了后面，白予墨现在只想让男人滚出去。
　　封云掏了掏耳朵，“切，我给你做完饭就走。”
　　“不用！你现在就滚。”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只是担心你手指疼而已。”
　　“哈，我不用你的关心，赶紧滚！”
　　“别这么绝情嘛，我做错了哪里你告诉我，我马上就改。”封云可怜兮兮的垂下头，像只被淋湿的大狗。
　　白予墨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没有同情心，也不觉得封云可怜。
　　“你的存在就是错的，赶紧滚出去。”
　　他推着封云来到门口，打开门，连带着拖鞋和后者本来的鞋一起丢进了楼道里。
　　封云叹了口气，语气失落，“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
　　突兀的，他伸手扣住白予墨的后脑，向前一拉，一个吻重重落在后者光洁的额头上。
　　“嘿嘿，我叫封云，你记住啊！”
　　窜出房门，又迅速关门，封云做的行云流水。
　　毕竟下一刻，一个东西便重重砸在门上，玻璃碎了一地，应该是放在鞋柜上的花瓶。


第3章 病娇邻居（三）
　　可惜了，他觉得还挺好看的。
　　“予墨，收拾玻璃的时候别再把手划着了啊！”他冲着门喊了一句，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唉，没捞着饭吃，感觉有点饿。
　　封云用指纹解锁了手机，查了查自己现在的余额。
　　不查不知道，一查……是个穷光蛋。
　　银行卡和手机里的钱加起来，竟然只有不到二百块钱？
　　这、这……原来存活游戏不仅包括字面意义上的存活，就连生活也得自己搞定。
　　正无语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备注是王哥的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封云接起，亲切的喊了一声，“王哥，有啥事吗？”
　　“封云啊，你现在有事没？”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急，“小刘被打了，你过来值个夜班，我送他去医院。”
　　被打？值夜班？
　　封云满口答应下来，又问了地址。
　　因为他刚搬过来找工作没多久，王哥也没怀疑。
　　或许也是现在忙的焦头烂额的没注意这些细节，总之封云知道了等会要去的地址。
　　穿好西装外套，封云便调出导航，出发去那个地方了。
　　钥匙锁门，脚步声逐渐远离。
　　702的猫眼中，白予墨缓缓收回视线。
　　对面那个男人刚刚搬来没多久，之前白予墨一直没有注意到他，对方下班的时间和他正好错开，所以准确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一见面，对方就跪在地上喊什么老婆，还自来熟的进到他家里，最后甚至……
　　白予墨脸一黑，将脑海里的画面抛开。
　　神经病！那人就是个神经病、流氓！
　　得找个机会把他杀了才好。
　　他轻咬着下唇，有些怀疑对方刚开始下跪，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他塑料袋里的垃圾，觉得害怕于是跪了下去，但又不敢暴露，所以才像个白痴一样喊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现在离开……难道是想去报警？
　　“该死，本来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
　　白予墨将一把小刀踹进口袋，紧接着也下楼去了。
　　王哥所说的地址就在这小区附近，以封云的速度，几乎只要十分钟就到。
　　他跟着导航朝那里跑去，在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视线习惯性瞥向路边的广角镜。
　　虽然是夜晚，但夏季天黑的晚，封云立刻就看到身后鬼鬼祟祟的身影。
　　哟……老婆居然跟着出来了，不会是怕他路上遇到危险吧。
　　他只瞥了一眼就继续朝导航的地方跑去。
　　这确实是个治安很混乱的地方，道路两旁乱丢着垃圾，还有人蹲在墙角抽烟喝酒，又过了一段，竟然还有随地小便的。
　　巷口里同样有人，正在打架的，躺着不知生死的。
　　封云目不斜视，很快便到达了导航的目的地。
　　眼前是一个大型工厂，门口站着一个焦急的男人。
　　而工厂的正对面，也就是街道另一侧，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
　　见到他跑来，男人立刻上前迎了几步，“你可算来了封云，小刘先去医院了，我还得去警局一趟，你就按照之前教你的那样，两个小时巡逻一次，其余时间在保安厅里待着昂。”
　　这位应该就是王哥了，说完他便骑着自己的摩托车离开，剩下的话犹在喊着，“等我做完笔录，就回来替你——”
　　“行，王哥你去吧！”封云眨了眨眼，他穿着西服，还以为是什么白领呢，结果居然是保安？
　　话说保安不是要穿保安制服嘛。
　　也不知道老婆现在到哪了。
　　为了防止暴露，封云四下张望了几眼，没有看到白予墨的身影。
　　后者此时遇到点麻烦，前路有三个混混挡着，三人手里都拿着棒球棍，有一根上还带着点点的红色血迹。
　　白予墨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心里却在暗骂封云。
　　要不是因为他，白予墨也不会这么晚了出来走动。
　　这片地区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夜晚超过七点以后，最好不要出门，不然被人拦住，只能算自己倒霉。
　　为首是个寸头，也是那个棒球棍上带血的。
　　他掂着棒球棍，露骨贪婪的视线从上而下把白予墨扫视一遍，最后笑道：“长得不错嘛，把钱交出来，然后跟哥玩玩就放你离开。”
　　“呵呵呵，大哥，这种好事也得让兄弟们参与一下啊。”另外两人也笑了起来。
　　像是白予墨已经成了他们身下的玩物一样。
　　没办法，白予墨长得漂亮，身形有些瘦削，细胳膊细腿，看着就不能打。
　　白予墨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过，手已经握上了口袋里的刀子。
　　三个手拿武器的男人，虽然免不了受点伤，但打赢是没问题的。
　　迟迟得不到回应，寸头还以为白予墨吓傻了，嗤笑一声就伸出一只不知多久没洗的手抓向白予墨。
　　而就在此时，白予墨看向寸头身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寸头一愣，觉得后者是在装腔作势，于是笑道：“别看了，这条道没人呃！”
　　一声闷响，寸头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袭来，随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白痴。”封云脸色黑沉如锅底，扔掉从旁边混混那里抢来的棒球棍，又狠狠踹了寸头一脚。
　　另外两个混混早在寸头之前就被打倒在地。
　　他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眨眼功夫就完成了打倒两人、夺走棒球棍揍在寸头脑袋上的一系列行动。
　　白予墨将握着刀柄的手抽了出来，压下眼中的惊讶。
　　封云踩着寸头快步来到白予墨面前，伸手搭在后者的肩头上，关切道：“没事吧？你怎么出来了？”
　　白予墨淡淡回道：“去超市，少买东西了。”
　　“哦哦，这样啊。”封云不疑有他，点点头后又道：“你稍微等我一会儿啊。”
　　说完，他蹲在三个混混旁边，伸手摸遍了三人的口袋，最后总共找出三百二十七块钱，还有个五毛的钢镚。
　　在此期间，白予墨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
　　封云将纸币揣到口袋里，觉得这一趟还挺值当的，随后他站起身，将那枚五毛钢镚放到白予墨手心里。
　　“这钱还你了。”
　　“还我？”


第4章 病娇邻居（四）
　　“是啊，用了你一张创可贴不是，别嫌少，就这么多。”封云说完，伸手勾住了白予墨的肩膀，“走吧，哥送你去超市。”
　　白予墨皱眉，却没说让他松手，走了一段路后，他轻声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嗯？”封云眯眼笑起来，把耳朵凑到白予墨嘴边，“你刚才说什么？”
　　“滚。”
　　“啧，不坦诚。”封云扣着白予墨肩头的手指不老实的划动着，有点想往下走，但又怕现在得寸进尺，得到在房间里一样的待遇。
　　白予墨看了眼封云明显在吃豆腐的手，嘴唇轻轻抿起，却并没再说什么。
　　走到超市门口，封云便松开他，“行了，送你到这，你买完东西要不打车自己回……”
　　他看着白予墨浅浅的眸子正安安静静的注视着他，显得尤为乖巧。
　　虽然知道是装的，但不妨碍封云沉迷美色无法自拔。
　　“算了，你看见对面那个工厂了嘛。”封云指了指对面的工厂保安厅。
　　“我在那当保安，因为有人闹事，本来值夜班的被打伤了，等我王哥从警局做笔录回来，我就能回去了，要不了多久的，你买完东西直接过来行不行？咱晚上一起走。”
　　封云一溜烟说完了前因后果，随后便听到白予墨轻声「嗯」了一下。
　　这一声差点要了封云的命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白予墨推向超市，随后看到工厂围墙那边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想爬进去。
　　他立刻大喝着跑过去，“喂！干什么的，想死吗？”
　　几个人应该是第一次作案，本来配合就不好，这一吓直接让他们撒腿就跑。
　　白予墨看着封云赶走那些人，又回神冲他挥了挥手，这才走进超市去。
　　身手很好，至少白予墨清楚，单挑他肯定打不过对方。
　　刚才封云如何干掉三个人的，他甚至都没看清楚，诚然是仗着三人对身后没有防备，但这样已经足够忌惮了。
　　超市的收银员没精打采的窝在座位上，连看都没看进来的顾客。
　　白予墨其实没什么要买的，逛了一圈后，买了两盒纯牛奶和三包薯片。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才懒洋洋的起身，扫了以后报出一个价格，“二十一元。”
　　白予墨扫码付钱，拎着东西来到保安厅。
　　封云已经脱了外面的西装，随手搭在椅子上。
　　保安厅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地是水泥的，有些黑色的污渍，地上还散乱着烟头，屋里一股烟味，还有其它复杂味道混合的怪味。
　　见到白予墨看向烟头，封云双手举起自证清白，“我可不抽烟，但酒稍微喝点，酒量不太好，不耍酒疯，真醉了直接就睡，啊当然，稍微……打一点呼噜。”
　　“没必要跟我说。”白予墨一点都不想知……
　　等等，喝醉了就睡觉？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封云勾起嘴角，将旁边那个躺椅打开，随后对白予墨道：“我两个小时巡逻一次，你先在这休息一下吧。”
　　躺椅自然不是新的，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构成椅面的布已经泛了油光。
　　白予墨有轻微的强迫症和洁癖，这点从他家的干净程度和药盒的摆放就能看出来。
　　“不了，我站着就好。”他将视线从躺椅上挪开，整个人和脏乱的保安室显得格格不入。
　　封云想了想，将西服外套平铺在凳子上，“那坐这个，我的衣服，你总不能一直站着吧。”
　　“谢谢，不用了。”
　　“好吧，那我去巡逻了，你要不跟我一起去？”
　　白予墨想了想，“好……”
　　两人离开保安厅，此刻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不至于看不清路，但影影绰绰的，带了点恐怖的气息。
　　和一个病娇在寂静无人的工厂里巡逻，封云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他哼着愉悦的小调，手电筒四下乱转，不过他的愉快没持续多久，肚子就响起了声音。
　　白予墨拿出刚买的纯牛奶递给他，问道：“你没吃饭吗？”
　　“是啊，我现在连厨房都没有，上哪吃饭去。”封云可怜兮兮的凑近了白予墨，后者却又向旁边躲了半步，拉开距离。
　　封云吃瘪，插上吸管开始喝起奶来。
　　其实他不喜欢喝奶，但毕竟是饿了，有总比没有强。
　　巡逻完一圈竟然要整整一个小时，怪不得两个小时巡逻一次，他本来还以为会轻松呢。
　　没等到第二次巡逻，王哥就骑着他的摩托车突突突的回来了。
　　一停下车便对封云抱怨，“哎哟，本来还以为挺快的，结果警局忙的要死，都在侦查那个碎尸案的事情，好不容易等到给我做笔录的人。”
　　他看到保安室里的另一人愣了愣，问道：“呃，你是来招聘的？”
　　“不是王哥，这是我朋友，我跟他一块回家来着。”封云解释一句，拎起自己的西服，“那王哥没啥事了吗？”
　　“没事没事，辛苦你了，还特意来一趟，回去休息吧，今天白天也挺辛苦的了。”王哥大手一挥，让两人离开，随后他又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那个碎尸案的凶手还没落网呢。”
　　“知道啦——”封云觉得好笑，他身边的可不就是碎尸案的凶手嘛。
　　回小区的一路上，封云不停的尝试和白予墨搭话。
　　可惜对方应该是被王哥说的碎尸案给搞得心情不太好，都不怎么回话。
　　直到站在七楼楼道口，白予墨才开口道：“今天谢谢你，这些东西是给你买的。”
　　他把超市买的东西递给封云。
　　封云也不客气，接过后砸了咂嘴，道：“你看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
　　“不用了，这是谢礼。”
　　“好吧，那我再送你个晚安吻怎么样？”说着，封云伸手想去摸白予墨的脸。
　　“无聊。”后者皱眉拍开封云的手，开门进入，嘭的一声将门又给关上了。
　　封云耸耸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就着薯片看电影频道播放的一部爱情电影。
　　时针滴答滴答的走到了十点钟，白予墨洗过澡，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查看今天的门外监控。
　　以三倍速播放，起初没什么异常，直到封云从楼道中出现，白予墨这才把倍速调到一点五倍。
　　画面重现了封云突然跪倒，虽然没有声音，但正在擦头发的白予墨依旧能回想起对方喊那一声老婆的语气。


第5章 病娇邻居（五）
　　他擦头发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嘴唇紧抿，继续向下看去。
　　画面里，他自己拎着垃圾下楼，而封云则起身追过去，回来后便站到了他的门前。
　　白予墨皱起眉，继续看下去。
　　只见封云四下环顾，最后准确无误的看到了监控，紧接着他向后退了退，确保监控能完好的拍到他的上半身。
　　他想干什么？
　　白予墨心想，随后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微微愣住。
　　封云对监控做了个很简单的动作，双手放在身前合起，比了个再完美不过的心形，之后便离开了。
　　白痴？
　　白予墨没好气的想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嘴角淡淡勾起的弧度和耳朵微微的热意。
　　封云的工作是工厂保安，白班是早晨六点半到晚上六点，晚班是晚上六点到早晨六点半，轮班制的，上12小时休息24小时。
　　所以今天白天封云休息，要晚上再上班。
　　要说他为什么会知道，自然是晚上的时候给王哥打了个电话问的。
　　王哥守门正无聊呢，逮着封云就跟他唠了整整半小时的电话粥，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说了一遍。
　　封云一觉睡到五点，身体的生物钟迫使他迅速清醒过来。
　　衣柜里有几件正当季的夏天衣服，这个游戏倒不算太过无情。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出去跑了半个小时的步，回来的时候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五个包子，一杯豆浆和一杯热牛奶。
　　不知道老婆睡没睡醒。
　　封云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晨五点四十七分，大多数人都还在睡觉。
　　买早了，万一凉了怎么办？
　　手抬起又落下，封云站在702的门口，犹豫了几分钟，门突然便从里面打开了。
　　白予墨问道：“有事？”
　　“啊，你这么早就醒了啊？”封云笑着举起手中的早餐，“我买了早餐，一起吃点吧。”
　　“谢谢，你自己吃吧。”白予墨要把门关上。
　　封云立刻挡住，笑容十分灿烂，“哎呀，其实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啦——”
　　几分钟后，封云拿着换洗衣服再次敲响了702的房门。
　　他那里没有洗澡的地方，但夏天又容易出汗，倒也不失为一个接近的好机会。
　　白予墨开门让他进来，视线看向封云赤裸的上半身，突然有种感觉，对方好像在无所不用其极的勾引他？
　　封云身材很好，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人鱼线清晰可见，八块腹肌轮廓分明。
　　他嬉皮笑脸的凑到白予墨的面前，指着自己道：“怎么样，我身材不错吧？”
　　“要洗就赶快。”白予墨伸手挡住他的脸。
　　后者却直接握住白予墨的手腕，望着被创可贴包扎的修长白皙的手指，“还疼不疼了，换创可贴了吗？”
　　白予墨一噎，喉结不由滑动了下，将自己的手用力抽出，“我没那么娇气，要洗澡就赶快，不洗就走。”
　　“好好好，我洗还不行。”封云耸耸肩，在临进浴室的前一刻又道：“赶紧吃包子啊，里面只有两个是你的，剩下仨别给我动，还有那个奶，别烫着舌头。”
　　“你到底洗不洗？”
　　“别催嘛，你沐浴露啥的借我用一下啊——”
　　说完，封云这次是真的关门了，随后又隔着门喊道：“我没锁啊，你想进就进哈，别跟我客气。”
　　“闭嘴！”白予墨朝卫生间的门扔了个抽纸，随后又自己捡起来放回原处。
　　他坐到沙发上，看着热腾腾的包子和牛奶，鬼使神差的拿起一个咬了口。
　　包子是芸豆肉的，皮薄馅多，还有汁水溢出，很好吃。
　　慢条斯理的吃了两个，白予墨确实有些饱了，他又伸手想拿起牛奶，却被它的温度烫的缩回手来。
　　劣质的塑料外壳有些变形，确实如封云所说，它很烫。
　　浴室里哗啦啦的传出水流声，封云一边洗澡，一边打量着厕所的构造。
　　除了站立的淋浴，还有一个浴缸，马桶和洗澡的地方用拉门隔开。
　　这是处理尸体的地方吗？
　　封云想看看卫生间里会不会残留的一些蛛丝马迹，最后真的找到了一点。
　　下水道口里，挂着一点粉红色的碎肉，没有冲下去，是唯一的幸运儿。
　　真不小心啊……
　　封云将这点碎肉丢进下水道的缝隙里。
　　所以为什么要杀人呢？
　　又杀了几个人？
　　他暂时没办法搞清楚这些，索性不再去想，迅速洗了澡后，他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卫生间。
　　白予墨正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把地板都擦干净。”他道。
　　“好……我都听你的。”封云胡乱擦了擦头发，蹲在桌子另一侧拿起包子来。
　　三个包子，一共用了九口就吃进了肚子里，随后他给豆浆和牛奶插上吸管，自己拿起豆浆喝了起来，又把牛奶递给白予墨。
　　后者接过，见封云几口喝完豆浆，便觉得牛奶的温度应该也差不多了。
　　然而当他喝了一口后，下一刻便全都吐了出来。
　　“怎么了？”封云吓得站起身，看白予墨吐着舌头，便知道他是烫着了。
　　封云无奈道：“怎么我喝就没事呢，你是什么小猫舌头嘛。”
　　说归说，他还是快步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塞到白予墨手里。
　　后者擦了擦嘴和手。
　　之后下巴被一只手抬起，封云另一只空闲的手强行撬开白予墨的嘴唇和牙关，“伸舌头，我看看严重吗？”
　　白予墨向后避开，擦了擦嘴角，“没事……”
　　“别又没事，逞什么强啊。”封云无奈，抬脚往厨房走去，“有冰块吗？”
　　他速度太快了，白予墨瞳孔一缩，也跟着跑进了厨房。
　　封云伸手想打开冰箱旁边大型的——占据了厨房半个地方的冰柜，“冰块在这里面吗？”
　　白予墨在他的手触碰到冰柜门的前一刻挡在了冰柜前面，呼吸有些急促，“没有、里面没有冰块。”
　　封云挑眉，又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搭在冰柜上，把白予墨困在冰柜和自己的面前。
　　“好吧，厨房没有冰块吗？”
　　后者并不习惯和人面对面靠的这么近，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鼻尖甚至都要触碰到鼻尖的距离。
　　他偏头，却正好将黑发里藏着的已经通红的耳朵暴露在封云眼前。
　　封云盯着那个耳朵，舌头舔了舔后槽牙，想咬上去，又怕把小猫惹毛了。


第6章 病娇邻居（六）
　　白予墨想了想，轻声道：“冰箱里有冰块，有点……有点疼。”
　　“等等。”封云笑得更欢了，他的身体离开，压迫感也就此消失。
　　白予墨松了口气，睫毛轻轻颤了下，听到封云说找到冰块的开心声音。
　　他看过去，只见封云从冰格里拿出一块冰来，很细心的将稍大的冰块捏碎，挑了其中一块合适的让他含在嘴里。
　　冰块被夹在拇指和食指中，白予墨犹豫了半秒，张嘴直接将冰块含了过来。
　　嘴唇柔软，舌尖扫过手指的皮肤。
　　封云目露惊讶，明显外凸的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一下，随即他将手里剩下的冰块残渣塞进嘴里。
　　又从冰格拿了块新的，也塞进嘴里咬碎吞下。
　　能冻到牙龈的冰冷让封云的头脑冷静下来。
　　白予墨怕是不知道，他刚才的举动差点就让封云放弃温水煮青蛙的决策了。
　　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人的关系似乎有点进步了。
　　封云用拖布把自己造成的狼藉打扫干净，随后问白予墨：“你一般什么时候上班？”
　　“八点半。”白予墨回道。
　　“八点半？那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你不也一样？”
　　“我六点半上班，平时习惯五点起来了。”封云坐到白予墨旁边的沙发上，看了看表，七点二十二了。
　　“那你一般几点走，几点下班？”
　　白予墨看他，“八点走，下午五点下班，怎么了？”
　　“怕你再像昨晚上那样遇到流氓，交换个手机号，有事给我打电话。”封云拿出手机，成功加了白予墨的电话和社交软件。
　　白予墨的朋友圈很干净，封云不知道他是不发呢，还是把他给屏蔽了。
　　不过能加上已经让封云心满意足了，今天没有白来。
　　见好就收的道理封云还是知道的，他坐了没多久便起身离开，同时也要走了白予墨公司的地址。
　　这倒是离得远了点，需要坐车才能去。
　　白予墨其实给出地址后就有些后悔，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窍，居然什么都说出来了。
　　但给都给了，他也没办法再收回来。
　　八点一到，白予墨准时离开家，出发去公司了。
　　封云则在八点半的时候，同样出门离开。
　　这边白天没有晚上乱杂，道路边没有小混混，但有心想找，也肯定能找到。
　　封云在周围一家按摩店外，看到了两个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烧饼的小子，走过去后抬脚便是一下。
　　混混被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另一人见状立刻愤怒的挥拳揍了过来，“你妈的，找死啊！”
　　封云不躲不避，在对方的拳头就要打在他脸上的时候骤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把他撂倒在地。
　　另一人抄起了旁边一根棍子，嘶吼着冲了过来，封云躲闪开这一棍，一腿高高抬起压在那人的肩膀上，力道大的直接让后者跪倒在地。
　　两个混混第一次遇到这么能打的，很识时务的疯狂道歉。
　　封云笑了笑，问道：“知不知道哪里有摩托车？要那种很酷的、拉风的。”
　　“很酷的……”一人想了想，心里有了点坏主意，“大哥，我知道一辆摩托车很符合您的要求。”
　　“带路……”
　　混混带着封云来到一个废弃的游乐场里，里面少说有几十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或坐或站。
　　见到三人进来，齐齐将眼神投了过来。
　　封云气定神闲，在看到那辆摩托车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不错，骑出去不算掉价。”
　　“哈？”一个应该是摩托车主人的男人站起身，神色不善，“你想要我这辆摩托车？”
　　“开个价吧，我给你二十七，你把摩托车给我。”
　　“草，你他妈想死是不是！”男人吐掉口中的烟，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的人也齐齐围拢过来。
　　——
　　结束掉一天的工作，白予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等着面前的电脑关机。
　　一人走到他旁边，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白予墨皱起眉，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满脸厌恶，“赵经理，有事吗？”
　　这人莫约三十岁左右，有些微胖，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白予墨。
　　“予墨啊，今天工作完成的不错，之后公司有个业务交给你，做得好了升职加薪不是问题，晚上一起吃饭聊一聊啊？”
　　白予墨冷淡回道：“不了经理，现在这个职位挺适合我的，晚上我还有事，就不吃饭了。”
　　赵经理的笑容渐渐隐去，“予墨，你可想好了，你不要可就交给别人了。”
　　“您交给别人吧，我下班了。”
　　白予墨说完，就朝公司电梯走去。
　　赵经理低声骂了句，也跟着抬脚走进电梯。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脸上神色各异，却都怕惹麻烦，于是这一趟电梯，就只有白予墨和赵经理两个人。
　　赵经理苦口婆心的劝道：“予墨你多年轻啊，晚上也就吃个饭的功夫，人家大老板千里迢迢过来，你总不能让我们公司难办吧？”
　　“我承认，那老板确实对你有点意思，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被摸几下吗？”
　　赵经理心里暗骂，要不是老板非点名要白予墨，他也不至于这么低三下四的求着。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白予墨快步走出公司大门，赵经理紧随其后，大声喊着，“白予墨！今天你要是不来，明天也别来了！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模样，人后还不知道勾引哇啊——”
　　一辆漆黑的摩托从两人背后飞速驶来，擦着赵经理的身体冲了过去。
　　赵经理吓了一跳，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看到摩托在驶出去一段距离后又掉头折返，速度不减的冲他撞来。
　　“哇啊啊啊——”赵经理被吓得连躲闪都忘了，浅棕色的裤子中间一片湿润。
　　白予墨看着那辆摩托在撞到赵经理前一刻调转车头，最后停在自己的面前。
　　摩托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夹克，里面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是条黑色的皮裤，蹬着一双黑色皮靴，长腿撑着地面，将头盔摘了下来。
　　封云递给白予墨另一个头盔，微抬下颚，“上车吧，愣着干嘛呢。”


第7章 病娇邻居（七）
　　“你……”白予墨接过头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摩托车一出现，他就觉得是封云，但是等到对方真的如他所想登场之后，他却又感到几分不现实来。
　　赵经理回过神来，指了指封云，又指了指白予墨，怒吼道：“白予墨，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白予墨回头看他，声音冷的吓人，“正好，我明天也不想来了。”
　　他戴好头盔，跨坐上摩托的后座。
　　封云也戴上自己的头盔，声音有些闷，“抓紧我啊，哥哥车速很快的。”
　　“哼。”白予墨压下上扬的嘴角，伸手环抱住了封云的腰。
　　夹克是短款的，隔着背心，白予墨接触到的是硬邦邦的肌肉。
　　封云吸了口凉气，闷声笑道：“有点痒啊予墨，你可以抱的紧一点。”
　　声音像是羽毛划过皮肤，带来阵阵的酥麻感。
　　白予墨收回手，只抓着封云的白色背心。
　　“哎呀，你怎么……不痒了不痒了，你抓着呗。”
　　“闭嘴。”白予墨道。
　　“你抱着我就闭嘴，别想多了，我就是怕你摔下去。”
　　白予墨又重新抱上，这次果然封云闭上了嘴。
　　他靠着前者宽阔的后背，想着刚才在公司遇到的事情，不由心情低落下来。
　　数不清是第几次遇到这种事了，白予墨公司换了好几个，却还是逃不过被别人盯上的命运。
　　这个人也是因为他的脸？也是想睡他……
　　白予墨咬破了嘴唇，手臂不由紧了紧。
　　封云眨了眨眼，带着白予墨来到一家家常菜馆。
　　“吃饭吧，我等会也要去上班了。”
　　两人下车摘下头盔，封云看到白予墨眼眶有些微红，嘴唇也出了血，心中不由一紧，对赵经理更是厌恶起来。
　　“这件事交给我。”他伸手覆上白予墨的脸颊，柔声道：“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回来给你带早餐。”
　　“交给你？”白予墨看着他，自嘲般扯起一抹笑，“你又不知道是什么事，你也不认识他。”
　　“总之交给我就行了，我有我的办法。”
　　封云推着白予墨进入饭馆，点了两个肉菜两个素菜，又要了两碗米饭。
　　白予墨慢条斯理的擦着一次性筷子，封云则在冷藏柜前想了一会儿，最后视线从冰啤酒上移开，拿了两瓶椰奶出来。
　　饭馆不大，就有两排三列，四人一组的饭桌，此时正值饭点，还有另外两桌人在吃饭。
　　其中一桌的人有点喝大了，用自以为低的声音对朋友道：“哎，今天下午游乐场那边的人被打了。”
　　游乐场那边的人是这片区域的一个禁忌，他们算是联合起来的一个小帮会，在这个地方无法无天，杀人抢劫强奸，连警察都不敢管。
　　“一共三十七个人，今天下午全都被打了。”
　　“嚯，这么牛？咱这什么时候出了另一个帮会了？”
　　“什么帮会啊，我听朋友说，就一个人。”
　　那人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人撂倒了三十七个人，最后抢了钱、一辆摩托车，还有那什么……”
　　“什么啊？”
　　“一把手枪。”
　　白予墨留神听着对话，面前桌上突然放了瓶椰奶，封云在对面坐下，笑着看他，“今天我请客，等会有礼物送你。”
　　“什么？”白予墨注视着封云，却见后者视线避开，遂低下头，双手搓了搓脸。
　　这动作莫名其妙的，白予墨抿唇又道：“我不要你的礼物。”
　　“你不要关我什么事，我偏送、我偏送，气死你。”封云摇头晃脑的说完，后面的柜台便有人喊道：“4号桌米饭好了——”
　　这里的饭菜需要自己去拿，封云屁颠屁颠的跑去把米饭拿回来，看了看时间，快要上班了。
　　和老婆相处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厨房炒菜速度还可以，很快剩下的饭菜也都做好了。
　　封云吃饭的速度和名字一样，风卷残云般席卷着饭菜，很快一碗米饭下肚，他扬声问，“老板，再添的米饭免费吗？”
　　“哎呦，现在谁赚钱容易呀，哪来再添一碗的规定呢，要不你就再买一碗。”老板娘拍着大腿为难道。
　　“那就算了，也差不多。”封云摸了摸后颈，其实他还能再吃一碗，因为中午没吃饭，现在正饿着的时候。
　　白予墨嘴唇微抿，一双漂亮的琉璃眸子看了眼封云，最后不太自在的开口道：“我吃不上这么多，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分你一半。”
　　“嗯？”封云瞅了眼他碗里的米饭。
　　小猫长得乖，吃饭也沿着边，还剩下大半米饭干干净净的留在碗里。
　　“你真能吃饱吗？”他很怀疑。
　　白予墨皱眉，“不要就算了。”
　　“不是，谁说我不吃了。”封云抢过白予墨手里的碗，就着对方吃过的那面，戳了大半到自己碗里，同时道：“这些够不够？不够就自己回家再吃点。”
　　“够了。”白予墨拿回碗，看见留在里面的是半份干净的米饭，他吃过的那些已经到了对方碗里。
　　意识到这点，他握紧了手中的碗，耳朵又红了起来。
　　吃过饭后，封云将白予墨送回了七楼，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八分，离他上班还有二十二分钟。
　　“你等我会儿，我把东西给你。”封云打开自己的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放到白予墨手里。
　　硬邦邦的，是一把冰冷危险的手枪。
　　“你……”白予墨诧异的看着封云，后者笑容灿烂，同时伸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饭馆里讨论的那个人，果然就是封云。
　　白予墨惊讶于男人的战斗力，又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枪给自己。
　　从最开始，这男人的所有行动都出人意料。
　　封云双手扣着白予墨的肩膀，附身凑到后者的耳边，轻声道：“CZ75手枪，弹夹里有14发子弹，会用吗？”
　　他平时的声音爽朗如暖阳，放轻后却有些低哑，像是电流划过耳朵。
　　白予墨瑟缩一下，头向旁边偏去，却没有如之前那样推开封云的脸。
　　因着白予墨没有回话，封云又朝他通红的耳朵上靠了靠，嘴唇几乎要贴上去，又问了一遍，“会不会用？”


第8章 病娇邻居（八）
　　“不会。”
　　“那今晚上别出门了，有什么想买的给我打电话，明天我给你带早饭，教你怎么用。”
　　封云盯着黑发下通红的耳朵，咽了下口水。
　　声控灯因为许久没有大的声音，在此时突然熄灭，楼道里陷入到一片昏暗当中。
　　白予墨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封云，然后掏出哗啦啦作响的钥匙，声控灯再次亮起。
　　他找到房门那把，却因为慌乱怎么都没办法插进锁孔。
　　身后一人贴了上来，炙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准确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扭打开房门。
　　白予墨没有去管身后的人，迅速钻进屋里，将门嘭的一声关了起来。
　　封云摸了摸鼻子，大声道：“那我去上班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晚上睡觉把门锁好啊。”
　　没有回应……
　　白予墨靠着门缩在玄关处，把半张脸埋进了膝盖里，却怎么都掩饰不住涨红的脸。
　　刚才……刚才外面灯灭的时候，他感觉到耳朵被咬住，湿热的舌头舔过耳廓，带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
　　他们才认识了两天……
　　要是别人这么对他，他早就恶心到吐了。
　　但为什么，明明现在耳朵还湿着，他却没感到任何反胃抵触，只觉得心脏跳的都要出来了。
　　不行的……
　　白予墨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无力的捂着脸，声音带上了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是个坏人……”
　　封云要是知道他是那个碎尸案的凶手，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厌恶、恶心、惊恐、愤怒……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吧。
　　不要再和他有联系了，现在断掉还来得及。
　　……
　　认认真真的当了一晚上保安，封云和早晨接班的人换好，便骑着摩托回了小区。
　　在外面摆摊的地方买了两个煎饼果子，又怕白予墨不吃，索性再买了昨天吃过的那个包子。
　　心情很好的回到七楼，他敲响了702的门，“予墨，醒了吗？”
　　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下，以为白予墨没起床，索性靠在旁边，开始吃起自己的煎饼果子来。
　　白予墨昨晚在玄关坐了一夜，今早醒了以后浑身都是酸麻的，脑袋昏昏沉沉，直到听见敲门声才猛然惊醒，咬牙没有去管。
　　外面声音没了，他站起身，走到卧室打开了电脑，从监控中看到可怜兮兮吃着早饭的封云。
　　不能心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尽早断了为好。
　　他现在不想杀封云了，只想让封云离他远远的。
　　想给自己找点别的事情，白予墨想起昨天上班后的监控还没有看。
　　他有每天查看监控的习惯。
　　视频调到了三倍速，他看到八点半的时候封云离开，之后又是空无一人。
　　随即在十点二十三分，封云从楼道口出现。
　　白予墨眼睛睁大，看到监控画面里，封云上身穿的白色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迹，斑斑驳驳，尤其是腹部，更是红了一大片。
　　他愣愣的看着，想起昨晚他搂着对方腰的时候，封云那奇怪的抽气声，应该是压到伤口了。
　　操控鼠标拖拽进度条，封云就再没出来过，直到晚上他快要下班的那个时间。
　　封云的伤口还好吗？
　　白予墨站起身，急匆匆向屋门走去。
　　封云正举起手要再敲门试试看，结果房门咔哒一声打开，白予墨不由分说的拽着他进了屋子。
　　封云还没搞懂状况，就半推半就的躺在了沙发上。
　　白予墨则单膝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撩开了封云的上衣下摆。
　　他的腹部缠绕着绷带，左侧依旧有红色的血渗透了纱布。
　　封云闷声笑道：“哎哟，一大早这么刺激吗？”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白予墨瞪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拿出消毒水、新的纱布和绷带，见封云想坐起来，他冷声道：“躺着别动。”
　　“好好好——”封云举手投降，又重新躺在沙发上，同时拿了个靠垫垫在脑袋下，半眯眼睛看着白予墨给他处理伤口。
　　适当示弱果然有用，他昨天就是故意把伤口暴露在监控下的，甚至也是特意受的伤，不然就那些个废物，想伤到他还要再锻炼个十几年。
　　“就是被子弹擦伤了一下。”封云说着，在白予墨消毒的时候疼的弓起了腰，就这样了都还逞强道：“没事，一点也不疼，哥哥就是怕你擦起来不方便。”
　　“闭嘴。”白予墨凑到伤口旁，轻轻吹了吹气。
　　封云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一股烧灼着理智的热流涌到四肢百骸。
　　躺在沙发上的身体不老实的坐了起来，白予墨皱起眉，抬头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一只手却扣住了他的后脑，手指穿过发丝，带着他向前。
　　封云俯身，在贴上白予墨嘴唇之前，很认真的说道：“闭眼，不喜欢可以推开我。”
　　镊子和消毒水摔在地面铺着的地毯上。
　　白予墨眨了眨眼，双手抬起放在封云结实紧绷的肩膀上。
　　推开吗？
　　他感受到对方想要探进他的口中，于是顺从的张开嘴，同时闭上双眼，搭在肩膀上的手也揽住了男人的脖子。
　　为什么会有人的腰，用两只手就能扣住呢？
　　封云心里想着，双手却只是放在白予墨的腰上，没有继续深入做别的事情。
　　这么快就能有进展，是他没想到的，但剩下的步骤还要白予墨的同意，他不能只顾着自己。
　　一吻结束，白予墨无力靠在沙发边，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他的大脑混沌一片，连思考都断断续续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才刚决定要和封云断了联系的，结果现在算什么。
　　要是封云知道他是……怎么办？
　　白予墨想着这点，眼眶不由红了起来。
　　封云见状，还以为他委屈了，立刻问道：“怎么了，我刚才咬着你了？还是你不喜欢我……”
　　“我们现在算什么？”白予墨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既委屈又恐惧。
　　“不是，我们还能算什么？”封云笑了一声。
　　这句话让白予墨的心凉了一半，是啊，他们还能算什么。
　　“都接吻了，你不但不负责，还问我算什么？”封云一把将白予墨抱到沙发上，“地上凉，你坐沙发上哭。”


第9章 病娇邻居（九）
　　“负责？”
　　“昂，亲了不认账，你渣男啊？”
　　封云气笑了，“我告诉你白予墨，老子是初吻，敢提起裤子不认账，就揍你信不信，我一下能打四十个你。”
　　“我不信你是初吻。”白予墨擦掉眼泪，捡起地上的镊子和没剩多少的消毒水，继续给封云处理伤口。
　　“那你是吗？”
　　“不是。”
　　封云嘴角的笑容僵住，心脏不知道被什么给堵塞住了，又闷又烦。
　　他挠挠头，尽量平和着语气，“初吻是哪个狗的？老子正好今天有空，我去宰了他，这样你也是初吻了。”
　　“那你宰了自己吧。”
　　“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
　　“嘿，我听着了，你气不气。”
　　白予墨将叠成方形的纱布拍在封云的伤口上，后者立刻倒吸了口凉气，“谋杀亲夫啊。”
　　“闭嘴，自己摁着纱布。”
　　“哦……”
　　白予墨扯开绷带，开始给封云固定纱布。
　　后者看着白予墨的发顶，认真道：“哎，我真是处，我给你写份保证书行不行？这玩意也检查不出来啊。”
　　“不用，没必要。”
　　“不是，我不能让你误会我啊，难道天赋异禀也有错？我这人对老婆的要求很高的，也就你完全符合我的标准，荣幸吗？”
　　“谁是你老婆。”白予墨剪掉绷带，冷淡的收拾好东西，把它们重新放回柜子里。
　　随后他皱眉看着地毯上消毒水染出的褐色，是重新买还是洗一洗？这地毯上的花纹他还是挺喜欢的。
　　封云坐起身，对他道：“先吃饭吧，要不等会就凉了，你想吃煎饼果子还是包子。”
　　“煎饼果子。”白予墨以前都不吃外面小摊的东西，昨天已经破例吃了包子，今天又是煎饼果子。
　　他在吃煎饼果子的时候，封云将那两个包子吃进肚子里，随后站起身把桌子挪开，将地毯抽了出来。
　　“我去洗洗它。”
　　“不用，我来就行。”
　　“我帮我老婆洗地毯，你不是我老婆就别插话。”封云笑嘻嘻的等着白予墨回话。
　　后者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吃起了煎饼果子。
　　封云撇撇嘴，进卫生间把地毯洗好，又挂到阳台的晾衣杆上。
　　“那把枪呢？”他问道。
　　白予墨指了指鞋柜那边。
　　封云立刻就看到了。
　　他拿着枪，熟练的将它拆开放在桌子上，又边讲解着边把枪组装起来。
　　随后枪栓上膛又拆掉弹匣退膛，安全后他递给了白予墨，教他如何瞄准对手的要害。
　　后者抿唇，问出了自己心中很想知道的问题。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身手这么好，又对枪如此熟练。
　　“是警察吗？”白予墨有些紧张。
　　封云摇摇头，“不是警察，我以前……呃，就是那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咳，你别害怕，我……我现在不干了，就是个小保安。”
　　他干笑了两声，似乎想起了过去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如果、如果你介意的话……”
　　白予墨看他，“我介意的话，你会怎么样？”
　　“你介意的话，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纯粹就是天赋异禀。”
　　封云看到白予墨冷淡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一下子撞进了他的心里。
　　“予墨，我们再亲一次吧。”
　　“什唔……”
　　仅仅是封云进入游戏的第三天，他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
　　最开始只是存活而已。
　　封云看向挡着半张脸，脸颊涨红的白予墨，他现在想要更多。
　　白予墨已经不用上班了，但不上班怎么养活自己。
　　他打开电脑浏览起招聘信息，封云则靠在他肩膀上，一边说着这个不行，一边说着那个条件不好，总之所有白予墨觉得可以的工作，都被他给否了一遍。
　　就在白予墨要不耐烦腰上乱摸的手时，封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
　　“老大，您吩咐我们办的事已经办好了。”
　　“哦好，辛苦了。”
　　封云挂上电话，主动向白予墨汇报。
　　“那个猪头，我找人套麻袋揍了一顿，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你说赵经理？”
　　“昂，不然还有哪个猪头，你直接告诉我，我那还有粉色的麻袋。”
　　“噗。”白予墨被逗笑了，像是冰山融化一般露出了其中柔软粉嫩的内里。
　　封云把脸贴在白予墨的脖颈上，深深吸了口气，像是饿了许久的狼闻到了肉香，他张嘴咬了上去。
　　“嘶，你属狗的？”
　　“不属狗，属你的。”
　　“油嘴滑舌，以前骗过不少人吧。”
　　“以前不用骗，一枪了事，就对付你，得骗一骗。”
　　封云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别看它了，我当保安大队长养你啊。”
　　“养得起吗？”
　　“嘿，你看不起保安大队长，我一个月将近五千块钱呢，这个月还有七八天就开工资了。”
　　封云掏出自己的钱包，潇洒的把银行卡丢到桌子上，“你生日几月几，哥哥立刻把所有密码改掉。”
　　五千的工资在这片秩序混乱的地方还是很高水平的。
　　白予墨想起那个王哥见到他问的话，有些心动，“你们还收人吗？我也当保安算了。”
　　“你想得美，你要是当了保安，咱俩时间就错开了。”
　　封云打了个哈欠，“你这条件多优越啊，哎，要不你问问旁边的超市，你去干收银得了，就凭你这张脸，往那一站，哎……我就开始吃醋，所以还是算了。”
　　白予墨抿唇笑笑，掰过封云的手腕看了眼时间，道：“中午想吃什么？”
　　“吃你？”
　　“闷米饭吧。”白予墨权当没听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封云叹了口气，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挽起袖子道：“我会做饭，想吃点什么菜？”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西红柿鸡蛋，我超级喜欢拌米饭吃。”
　　“好……”
　　“哎哟有肉，给你做锅包肉吃，再来一个……红烧茄子和……”
　　“吃得完吗？”
　　“我连你都吃得下，还吃不下这点东西。”
　　“你没完了？”白予墨皱眉。
　　“啊……我错了嘛，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这个了。”封云抱着西红柿和茄子，走过去蹭了蹭白予墨的发梢。


第10章 病娇邻居（十）
　　他说道：“白予墨，我现在认真的告诉你，我这个人挺多缺点的，随心所欲惯了，说话口无遮拦。”
　　白予墨对上封云深棕色的眼睛，像是掉进了深海里，却只感到被温柔包裹，没有丝毫窒息的感觉。
　　他听到封云继续说。
　　“就像刚才一样，你觉得不高兴或者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及时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真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在心里偷偷扣我的分。”
　　白予墨张了张嘴，想要立刻把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告诉封云，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再看看，再看看，他们相互之间还什么都不了解，如此草率的交往起来，以前的白予墨绝对会嗤之以鼻。
　　“嘶……这猪肉太冻手了。”封云帅不过三秒就原形毕露。
　　他将刚才拿出来的冻猪肉丢到水池里，把冻得通红的手贴上白予墨的脸，“嘿嘿，你试试。”
　　“白痴。”白予墨的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冷淡，反而带着些无奈，软软的。
　　他将封云的手握在两手之间，温热的掌心将冰冷缓缓驱除。
　　这不是还挺会撩的嘛，封云心里想。
　　他完全承认自己对老婆的爱已经突破了百分之百，到达了百分之二百。
　　炒菜的功夫，米饭就焖好了，只有锅包肉比较麻烦，不过为了展示自己的厨艺，麻烦什么的，不在封云的考虑范围内。
　　吃过饭后，封云把碗都洗刷干净，邀请白予墨一起睡午觉去。
　　白予墨眯眼看他。
　　他立刻举手解释，“真就是睡午觉，我是那种人嘛，昨晚上夜班不让睡，我都困死了。”
　　“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白予墨道：“我有点失眠，中午睡了的话，晚上就更睡不着了。”
　　“好吧，那我去哪睡？”封云指了指卧室，意图明显。
　　白予墨道：“你没有房子吗？干嘛睡在我这。”
　　“我……”
　　封云哑口无言。
　　“而且你有伤口，这些天都没办法洗澡，我有洁癖，能让你坐沙发已经很好了。”
　　封云捂着被万箭穿心的胸口，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空荡荡的，一点也不温馨，更没有老婆，还不如去老婆那边睡地板呢。
　　但已经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封云躺在自己床上，委屈着委屈着，不出一会功夫就呼呼大睡起来。
　　而702号房里，白予墨走进厨房，打开冰柜，双目冰冷的看着躺在冰箱里，还保留着死前惊恐模样的男人。
　　“哈……”他抚上自己的脸，昨晚他本想把那个大老板和赵经理一起干掉的，但封云说赵经理他来解决。
　　鬼使神差的，白予墨只杀了那个大老板。
　　前天刚刚处理过尸体，不能再丢了，但放在这里，万一封云打开看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该主动告诉封云？
　　他杀的都是对他图谋不轨的人，所以他没有错，如果不杀了的话……他就会受到伤害。
　　封云会站在他这边吧？
　　但白予墨不敢去赌。
　　封云只睡了半个小时就起床了，昨晚熬了一夜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以前有过一次，为了蹲点猎物，七天加起来只睡了三个小时，最后终于一枪击毙了对方。
　　敲响白予墨的房门，后者很快开门，诧异道：“你为什么不多睡会儿？”
　　“晚上不上班，晚上再睡。”
　　封云快速扫过他身上的衣服，笑道：“不知道我亲爱的男朋友，想不想和我出门约会呢？”
　　“约……我换件衣服。”白予墨脸一红，身体侧开让封云先进来。
　　“你拿上手机钥匙就行，打扮的那么帅干嘛？”封云觉得他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就很好了。
　　浅色牛仔裤和白T恤，走在路上绝对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骑上摩托车，行驶了整整一个小时，两人来到了一家大型商场。
　　“你要买东西？”白予墨问道。
　　“买你开心。”封云握住他的手，径直朝三楼走去，“带你看电影，怎么样？”
　　“你买票了？”
　　“昂，网上订的票，我想了想，咱们两个大男人就不看爱情片了，太矫情，咱们要看就去看恐怖片。”
　　“呃，好吧，不过我不怎么害怕。”白予墨等封云从售票机取票，随后又买了两桶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
　　“你不害怕？”封云心道不妙，失策了，光想着把人揽到怀里安慰的画面了，忘了白予墨的胆量。
　　白予墨点头。
　　“好吧，那我害怕。”封云索性道：“反正今天，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害怕的。”
　　“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那我勉为其难可以安慰你一下。”
　　“好——”
　　电影很快就可以进去了，两人检了票，坐到封云特意买的角落里。
　　这个位置本来就显得醉翁之意不在酒，但白予墨讨厌他开黄腔。
　　封云说改就改，老老实实的等着播放前的广告结束。
　　看这个电影的还挺多人，两人前面那排，不一会儿就来了一对情侣坐下。
　　“我打赌他们看电影的目的不单纯。”封云凑到白予墨耳边小声说道。
　　“你在说自己？”白予墨的面庞被前面亮起的电影大屏幕照亮，随着屏幕变化的色彩而改变。封云哑然，随后便是几声闷笑……”套路虽然老，但好用就行嘛。
　　哼。“电影开始播放，过去了司空见惯的开头，第一个画面是漆黑的，而后突然！
　　一个女人从屏幕上方探下脑袋，这种乍然出现的拍摄手法是最常见的一种惊吓手段了。
　　封云和白予墨没有反应，倒是前面的观众都发出了或重或轻的惊吓声。
　　随着镜头变化，第一个镜头便被解释清楚了，刚才是在床底，一个女人听到床底的动静，想看看下面有什么。
　　国产恐怖片一直让人诟病，结局十有八九都是精神病的幻想。
　　但不少人还是会被其中一惊一乍的手段吓到。
　　前面的情侣渐渐将头靠在一起，封云个子高，能看到一些不太雅观的画面。他想了想，伸手握住了旁边白予墨的手，十指相扣，低声笑道。”还挺吓人的，我有点害怕了。“


第11章 病娇邻居（十一）
　　白予墨侧头看他，往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随后道：“看电影别说话。”
　　说完，他便又转头回去，像是电影的内容有多吸引他一样。
　　封云撇撇嘴，也不甘示弱的盯着大屏幕，只不过十指相扣的手有些不老实，粗粝的拇指缓缓摩挲着白予墨的手背。
　　明明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因为封云本身带着的强悍侵略性而变得暧昧起来。
　　白予墨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饮料一经入喉，让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前面的情侣已经依偎到了一起，电影到达全片最恐怖的地方时，整个播映室都响起了惊呼声。
　　女人躲进了男人怀里，之后抬头相对，亲吻起来。
　　封云也想凑到自己男朋友面前，但白予墨的手却挡住了他的脸，于是后者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舔了舔面前的手心。
　　“脏死了。”白予墨低下声音，警告性的瞪了封云一眼。
　　封云被气到了，往嘴里塞了大把的爆米花，用力咬的咔嚓作响。
　　前面依偎的情侣回头瞪了他一眼，本想说几句，却被封云堪称比鬼还可怕的脸色吓的缩回了脖子。
　　两人只小声骂道：“神经病……”
　　封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要是以前，他听见这话直接就揍上去了。
　　但现在不行。
　　他老婆在这呢。
　　身边的凶兽周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让人无法忽略，压根静不下心去看这场电影。
　　白予墨推了封云一把，低声道：“走吧，不看了。”
　　等出了影厅门，站在走廊上，封云垂下头，可怜巴巴的道歉，“对不起……”
　　“反正这电影的结局我也猜到了。”白予墨耸耸肩，“我去卫生间，你拿一下。”
　　他把自己剩下的爆米花倒进封云那桶里，正好盛满，随后又将可乐递过去，转身去了厕所。
　　封云晃了晃脑袋，等了小会儿，便将东西放到柜台前让售票员看一下，随后自己也走进了男厕所。
　　此时白予墨正在洗手，从镜子里看到封云进来，刚想转身说话，结果却被后者握住了手腕，快步带进了厕所隔间里。
　　封云上了锁，双目紧紧盯着白予墨微红的脸。
　　他很直白的道：“我想亲亲你。”
　　白予墨被封云炽热的眼神看的呼吸微促，但仍说道：“这是电影院。”
　　“厕所隔间，我把门锁了。”
　　封云走上前将白予墨困在自己和墙壁的中间，低头下去，盯着后者微张的嘴唇，呼吸微微沉重起来。
　　“就亲一下，好不好。”
　　炙热的气息扑洒在脸上，白予墨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伸手勾住封云的脖子，主动去凑近后者。
　　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结束，两人已经从环抱的姿势变成了封云用手臂举托着白予墨的姿势。
　　白予墨低头趴在封云的肩膀上，终于能重新呼吸着空气。
　　封云也将脸贴着白予墨的脖颈喘息。
　　后者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可能是洗衣液，总之无论是什么，只要在他白予墨身上，就能让封云红了眼的凑上去。
　　电影放完了，人们鱼贯而出，抱怨着刚才的电影有多无聊，就不该轻信预告片什么的。
　　锁住的门向外拉了拉，外面有人道：“哎哟没坑了。”
　　另一个同伴笑道：“等等呗，要不你直接尿裤子里得了。”
　　“去你的……”
　　两个就着这个举托的姿势又安静的等了几分钟，幸好封云力气大，半点没有颤抖的意思。
　　外面的人尽数离开，门外没了动静。
　　白予墨松了口气，封云则突兀的笑了起来，肩头耸动，很开心的样子。
　　“你还笑。”白予墨气不过，张嘴咬在封云肩膀上，肌肉很硬，这轻轻的一咬是牙齿先败下阵来。
　　“予墨。”封云蹭了蹭白予墨的脖子，轻笑道：“我以前从没想过，我会有弱点。”
　　“什么？”
　　“你是个妖精吗？”
　　“你说什么？”白予墨被放了下来，重新站回地面上，抬头看着封云。
　　后者伸手遮住白予墨的眼睛，再次轻轻的亲了他一下。
　　这次真的是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吻。
　　很轻很轻，却尤为郑重虔诚。
　　“不是妖精的话，为什么会完全符合我的理想型，嗯，真不知道老子对你一见钟情了？”
　　“你……”白予墨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惊讶道：“你最开始，不是因为看到我垃圾袋里的东西所以才……”
　　他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封云眨了眨眼，“什么垃圾袋？你说第一次见面？”
　　他想了想，压根不记得白予墨手里提着什么。
　　“拜托，我当时的注意力全都在你脸上，哪有功夫看你手里拿着什么啊。”
　　他拽着白予墨出了卫生间，正好没人。
　　两人一起离开了电影院，又直接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封云问道：“你垃圾袋里有什么啊？”
　　“没什么。”
　　“哎……小秘密，不是吧不是吧，我这么帅的人都套不出你的秘密，我不信。”
　　“以后、等我做好准备，我会告诉你的。”
　　“唔……只要不是什么前男友、小三、疾病晚期通知单就行。”
　　“不是那些，狗血剧看多了吗？”
　　“嘿嘿，那行吧，反正我们来日方长，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咯——”
　　封云指着前面一家烤肉自助，“晚上吃那个吧，别的量太少，我吃不饱。”
　　“好……”
　　走进自助店里，两个人的外貌身高立刻吸引来了大片的视线。
　　白予墨抢先交了钱，“这钱我们AA，你每天买早餐还。”
　　说完，他便跟着服务员一起往桌子走去，只不过脚步踉跄，明显有些慌乱。
　　封云在原地愣了愣，嘴角扬起笑容，快步跑过去勾住白予墨的脖子，“早餐哪够啊，早中晚三餐都包了你的，外加晚上一顿……”
　　他凑到耳边，“晚上一顿夜、宵。”
　　“滚……”
　　“啊，看我这张嘴，我忘了，哎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嘛。”封云笑嘻嘻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两人分开去拿各自想吃的东西。
　　封云从冰柜拿出片好的肉片，视线却顿时冷了下来。
　　他走到白予墨身边，空闲的手搭上对方肩膀，对两个过来搭讪的女生冰冷的笑道：“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了。”
　　两女生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男人，哪怕他长得再帅，都没有用。
　　吓跑了女生，封云冷哼一声，颇有种正宫的优越感。
　　白予墨道：“你不来，我也会拒绝她们的。”
　　“我知道，但我看到了，那就没办法了。”


第12章 病娇邻居（十二）
　　封云食量惊人，最后离开的时候，服务员都主动跑过来签单子，最后还将他们送出了门去。
　　“这家店服务不错，以后常来。”封云临走时评价道。
　　服务员的脸顿时像喝了中药一样难看起来，可千万别来了，他一个人赶得上两个人的食量了。
　　大商场一共五层，一楼、二楼都是服装鞋子的地方，很时尚很新潮，就是太贵了。
　　封云想了想，拽着白予墨进了一家店里，选了套看的顺眼的，问店员要了两套。
　　试衣间只有一个，两人一起进去，花了比别人多两倍的时间才从里面走出来。
　　期间是不是真的在换衣服就没人知道了。
　　封云心情好，爽快付钱后便在店员热切的目光中离开了服装店。
　　至此，时间也到了傍晚。
　　“今天开心吗？”骑着摩托车行驶在马路上，封云隔着头盔大声问道。
　　“只有你开心了吧。”白予墨咬了咬牙，还在为试衣间的事情生气，“以后发情能不能看看场合。”
　　“哦——你说什么？”封云声音又大了几分，“你问我星座？我是天蝎座的，生日11月19，体重75千克，身高191。”
　　“闭嘴。”
　　就是故意的，这个家伙。
　　白予墨愤愤的想，他做不到封云这么没脸没皮。
　　“哎，老婆。”封云又喊道。
　　白予墨没理会。
　　“宝贝——”
　　“呃……”
　　“好吧好吧，予墨啊，我有事跟你说。”
　　“说……”
　　“我们被人跟着呢，你搂紧我。”封云看了眼摩托后视镜，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三辆和他同款的摩托车。
　　而没有被后视镜捕捉到的更后面，还有好几辆。
　　白予墨心中一紧，却没有向后看，只是如封云所说抱住了前面人的腰，问道：“怎么办？”
　　“没事，你搂紧就行。”封云没有丝毫紧张感的声音让人充满安全感。
　　白予墨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便平复下来。
　　“加速了。”封云扭动车把，摩托顿时发出了更大的轰鸣声，速度陡然加快，犹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疾驰在道路上。
　　后面跟着的人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自己被对方发现了，摩托车几乎同时加起速来，紧追着前面的摩托车不放。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又是闹市，路上的车还挺多的。
　　“嘀嘀——”
　　“嘀嘀嘀——”
　　烦躁的车主们咒骂着如今该死的堵车和红灯，封云的前面便是如长龙般排起来的车辆。
　　车辆和车辆之间，有狭窄的空荡，不过根本容不下一辆摩托车进去。
　　封云也不想冒险，索性抬起车头开上了一旁的行人通道。
　　摩托的喇叭声惊扰到行走的人群。
　　一时间，就像是恶狼闯入羊群，行人狼狈的向两侧躲闪开，而后面紧追不舍的摩托也毫不犹豫的冲向了人行道。
　　白予墨紧贴着前面的人，隔着头盔，他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出乎意料的，并不急促。
　　第一次经历这种追逐赛，他竟然只觉得兴奋，就像第一次杀人一样，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只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和疯狂。
　　红灯变了，前行的车辆开始游动，跟着的人本以为封云会径直朝前，因为那样更安全，但出人意料的是，封云却控制摩托拐弯了。
　　直线行驶的车辆连成了线，而封云却在这些线中灵活穿梭，以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和反应力横穿了高峰时期的道路。
　　“该死！”十几人在路口停下摩托车，为首的正是游乐园的那帮人。
　　他们虽然想收拾封云，但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横穿马路这件事他们自认是做不到的。
　　“老大，还追吗？”
　　“去另一条路，截住他们。”
　　摩托车群掉头去到了另一条路上。
　　封云才来到这几天，对道路的熟悉程度自然没有这些当地的小团体强。
　　“无聊，居然不追了。”他撇撇嘴，缓缓降下摩托车的速度，“吓到了吗？”
　　“没有。”白予墨实话实说。
　　“什么？过分，那你害怕什么啊？”
　　“不知道，暂时没有吧。”
　　“好吧，那我们回去吧。”
　　向前又行驶了一段距离，离开了繁华热闹的商业区，他们回到了这片秩序混乱、贫穷、肮脏的区域。
　　摩托的轰鸣声再次出现，封云乐了，“哟……小强就是小强啊。”
　　“他们又跟来了？”白予墨皱起眉，听到封云继续道：“看来不打不行啊，予墨，你会骑摩托车吗？”
　　白予墨额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等会下车，你先骑摩托回去，等结束了我去找你。”
　　“做梦，英雄主义看多了吧。”
　　“哈哈哈，怕脏了你的手。”
　　封云愉悦的笑了笑，拐进了一处建筑工地里。
　　这地方已经停工半年多了，听说包工头给不出工钱跑路了，建筑工们也罢工不干，这地方就闲下来了。
　　封云进到里面平坦的空地上，停下车，从旁边拿起两根长度合适的钢管，递了一根给白予墨后。
　　他嘱咐道：“等会我上，你就在后面补枪懂吗？就是我把他打倒，你再上去给他一棍子。”
　　“看心情……”
　　“嘿，你纯粹让我高血压心脏病是吧？”
　　正说着，摩托车们也都跟了进来。
　　为首男人从摩托车上拿下一根半米长的锋利杀猪刀，恶狠狠的看着封云笑，“上次的债，老子今天让你拿命还。”
　　“我的命太金贵了，怕你要不起啊。”
　　“嗬呸。”男人吐了口痰，“等你死了，再说我要不要得起好了！都给我上——”
　　身后十几人也全都拿着雪亮的砍刀，高举着朝两人冲来。
　　封云转了转钢管，冲进这群人里。
　　他的身手强到离谱，像是全身上下都长着眼睛一般，无论刀子是从什么地方刺来，他都能迅速反应并且躲过去。
　　而白予墨的表现也很不错，虽然没有封云以一当十的能力，但对上两三个人还是得心应手的。
　　一钢管砸向男人的脸，后者的脸颊立刻瘪了进去，身体倒飞出去，摔在领头老大的旁边。
　　老大脸色极为难看，似乎又想起了封云在游乐场里宛如杀神一般的战斗力，他当时趁着封云和别人缠斗时开了一枪，也仅仅只是让对方擦伤了一下。


第13章 病娇邻居（十三）
　　既然无法在封云这里找到突破口，那就针对另一个人好了。
　　老大阴狠无比的视线看向敌对的另一个人，这人应该对封云很重要，再不济也是朋友。
　　“都给我打另一个人！”
　　他喊完，剩下的混混也立刻反应过来，全都抛下了封云朝白予墨冲去。
　　后者险险避开一把迎面砍来的刀，又回身一棍抡在后面想要偷袭的人脑袋上。
　　“草。”封云咒骂一声，嗜血的眼睛看向刚才说话的老大。
　　他一脚将地上一把砍刀给踢了起来，然后把手中的棍子用力甩飞出去，这一棍先后打在两个人的后脑勺上，后两者立刻倒地。
　　封云对白予墨喊道：“拿刀！”
　　说完，他向着老大冲来，后者脸色一变，脚步立刻向后撤去，看样子是要丢下这些人逃跑。
　　面对封云，他已经有了种近乎于生理性的恐惧了。
　　「噌」他手中的刀被挑飞，一手手腕处划出可怖的伤痕。
　　老大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不好意思，我杀过挺多人的。”封云毫不客气的挥刀划破男人的喉管，血液喷涌而出，“好多人都这么说，我都听腻了。”
　　“嗬嗬——嗬——”男人捂着自己的喉咙，想要阻止鲜血的流出，一双仇恨的眼睛紧紧盯着封云，然而无论怎么样，他想说的话却都被嗬嗬声代替。
　　其他混混也看到了老大的惨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极为难看。
　　老大都死了，他们在这里还有意义嘛。
　　混混们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敢杀人的，他们之前的狠话也仅仅是为了吓唬他们，最后打个半死就是顶天了。
　　封云活动了一下脖子，视线看向仅剩下的几个人，那几人不约而同的丢掉手中的砍刀，从脚底升起一片冰冷。
　　封云摘掉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笑道：“说吧，想死还是想活？”
　　“想、想活得的哥，大哥！”最识相的混混立刻跪了下来，诉苦道：“大哥我不想来的，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活，实在没办法啊哥，不跟着他干，我就没钱啦。”
　　其余几人也立刻跪了下来，都在苦苦哀求。
　　封云点点头走上前来，语气稍有缓和，“你们说的对，谁都活得不容易。”
　　“是吧大哥，我们以后跟你干，绝……”那人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剧烈的疼痛袭来。
　　封云踹了他一脚，看向另外几个神色大变的人，“白痴啊！真他妈的当老子会信你们！”
　　解决掉剩下几个苟延残喘的人，又将之前打晕的人一并杀了。
　　封云的行动都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这和他自己说的，他以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谋而合，恐怕是杀人的勾当。
　　白予墨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封云无比娴熟的处理着两人留下的痕迹，最后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白予墨抬起头来，之后脑袋上的头盔被摘了下来，视野清晰许多。
　　他黑色柔软的头发贴着脸颊，带着一种易碎感，封云小心翼翼的伸手拭去白予墨脸颊上的汗水，和之前杀人的恶魔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白予墨听到他柔声问道：“害怕了吗？”
　　“没有。”白予墨小幅度摇摇头，“你没受唔！！”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搂住，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被野兽疯狂的舔舐撕咬。
　　男人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样白予墨没有反抗，他闭上眼，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在换气的间隙轻声道：“轻点……”
　　封云顿了顿，随即答应下来，“好……”
　　解决了混混尸体的问题再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多了，幸好封云明天才上班。
　　他对处理尸体很有经验，用其中一人的手机给警察局报了警，做了一系列反侦察的准备，唯一可惜的就是，那辆摩托车不能要了。
　　封云已经把白予墨的房子给心安理得的当成自己的了。
　　他一进屋就开始脱衣服。
　　因为是夏天，只一下就给脱了上衣，露出肚腹清晰可见的腹肌，人鱼线深深埋进裤子里，让人忍不住向下看去。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封云指了指卫生间。
　　白予墨白了他一眼，“你的伤不能沾水。”
　　“哈？它已经好了。”封云随手，在白予墨惊愕的眼神中扯掉自己侧腰上的绷带，里面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嬉笑着抓住走过来的白予墨，带他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傻笑道：“嘿嘿，你真的没被吓到？”
　　“有一点。”白予墨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封云咽了咽口水，安慰道：“别害怕，有我在呢。”
　　“你对这些东西很熟练。”
　　“我不是说了嘛，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封云搂上白予墨的腰，手刚一触到后者的皮肤时，白予墨就站了起来。
　　“我先去洗澡。”他耳朵通红一片，连脸上都火辣辣的。
　　封云耸耸肩，笑道：“我们一起洗也行。”
　　“你老老实实待在这。”白予墨瞪了他一眼，走去卧室拿换洗衣物了。
　　很快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半个小时后，白予墨边擦着头发边从里面走出来，“你去洗吧。”
　　“好。”封云在空闲的时候回了自己那边拿来了换洗衣服。
　　在经过白予墨的时候，他又迅速在前者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才迅速进了卫生间。
　　白予墨深吸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紧张感，打开电视看起了一个综艺节目。
　　里面的嘻嘻哈哈并未能缓解他的紧张。
　　他不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两个人洗澡以后极大概率会发生那种事。
　　他真的做好了和对方长久恋爱的准备吗？
　　或者说，封云做好了吗？
　　那人的性格脾气，处事风格，全都在暗示着他是个随性张扬的人。
　　这样一个人……居然说自己是处。
　　太不现实，白予墨也没有相信过。
　　或许自己只是他生活里的一个调剂品，等他玩腻了，就会扔掉。


第14章 病娇邻居（十四）
　　封云洗澡出来后，很敏锐的察觉到白予墨的不对劲来，他并没有当作没看到，很直白的问出来了。
　　“怎么不高兴了？”
　　“啊？”白予墨茫然看他，“没有，没有不高兴。”
　　“切，当我瞎的吗，你肯定想了些有的没的。”封云想将毛巾随手丢在桌子上，又想起白予墨的洁癖，硬生生把抬高到一半的手臂继续抬起，将毛巾丢到半空又随手接住。
　　白予墨轻笑了声，“洗了澡就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嘛。”
　　封云晃了晃脑袋，挤着白予墨坐在沙发上，“我明天上班和我今天要在你这睡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哈，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在我这睡了。”
　　“没有吗？”封云夸张的瞪着他。
　　“没有。”白予墨冷声回道。
　　“哦，好吧。”
　　出乎意料的，封云的回答很是干脆，他直接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门口走。
　　这给了白予墨一个措手不及，他微微蜷起手指，视线盯着桌子上的果盘，脖子僵硬的、倔强的动都不动。
　　气氛有些许的凝重滞涩。
　　白予墨咬着嘴唇，等待房门打开又关闭的那一声闷响。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他这才抬头看去，只见封云拿着手机，正朝他举着，嘴角带着强忍住的笑意，似乎是在拍照。
　　白予墨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当即表情一冷，拿起桌子上的果盘狠狠砸向封云。
　　“哎哎哎！”
　　后者立刻收起手机，一手抓住果盘，另一只手握住了一个掉下来的橘子，同时嘴上还不闲着，“怎么了啊，拍你张照片，看把你急得。”
　　“你不是说要走吗。”白予墨没好气的瞪着他，因为眼尾有一抹天生的红，这让他的瞪视没有太大的威慑力，反而对封云来说，是莫大的勾引。
　　封云将果盘放下，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走啊，我刚才的意思就只是我知道你不让我在这睡了，你不让我在这睡，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不要脸？”
　　“脸在这呢。”封云把脸凑过去，没脸没皮的笑道：“你要不亲一个？”
　　“滚。”白予墨推开封云的脸，索性站起身往卧室走去，“你在这睡也行，睡你的沙发吧。”
　　封云关上电视，像是没听见一样紧跟在白予墨身后，扫视着后者匀称的背影，视线逐渐染上了炙热。
　　“予墨，咱们要不再商量一下。”封云卡着门，力气大到白予墨怎么推都关不上房门的地步。
　　僵持到最后，白予墨咬着牙松开手，垂头丧气，“你随便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封云心里咯噔一下，啊……他不会把小猫给惹急了吧。
　　他讨好般笑了笑，“什么叫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我当然是听你的了。”
　　白予墨自嘲笑笑，“反正我又打不过你，你想睡就睡……”
　　他咬着嘴唇，双手擦着脸上的泪水，明明不想哭，但就是委屈的控制不住。
　　“反正你跟他们也都一样，欺负我一个人，欺负我没有爸妈，又不是、又不是我想长这么一张脸的！”
　　封云皱眉沉默，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一样，喘不上气，想要发泄，又无从发泄。
　　他走上前，不顾白予墨的挣扎把他抱进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哭吧哭吧，先哭一会儿。”
　　结实宽厚的身体总是能带给人安全感，白予墨把脸埋进封云的胸膛，崩溃的哭了起来。
　　眼泪在顷刻间浸湿了封云单薄的衣服，他又将白予墨搂得更紧了。
　　“没事，我不是说，我一直都在嘛。”他轻轻叹了口气。
　　白予墨抽噎着道：“你不要、不用总是说些、这个。”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你现在就是、就是看上了我的脸、等你睡够了，你睡够了就会丢下我。”
　　封云一脸震惊的将白予墨拉远，看着后者哭的惨兮兮的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跟着一起哭。
　　“我看起来就那么不靠谱吗？”
　　白予墨点点头。
　　封云又把他给拽到怀里，揉着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笑道：“哎哟我的天，我就一副跟好多人上过床的模样呗？”
　　白予墨又点点头，蹭着封云的胸膛，有些微微的痒。
　　封云叹了口气，“我这个性格纯粹是因为以前干的活太脏了，不自己开心一点老早就抑郁了，我真的……要不你洗把脸，我给你讲故事听。”
　　“讲什么？”
　　“封大帅哥不为人知的往事一二三。”
　　白予墨洗了脸在床上躺下，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像个红眼的小兔子。
　　封云没有上床，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斟酌了一下语言，“想当年，在我还是孤儿院一方霸主的时候，我的金主出现了，他收养了我，把我丢进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和一群傻逼训练，然后我就赢了。”
　　“恕我直言，他们没一个能打的，最后我就成了金主手里最牛逼的王牌。”封云得意道：“我帮他杀了那么多人，有男有女，年龄大的小的，什么样的都行。”
　　“有时候难度大就用枪，难度小容易接近的就用刀什么的，嚯，我还记得有一次他让我杀一个大富豪，那家伙长得跟猪没什么两样，趴在一个女人身上，刀子捅进肚子里，翻出大片黄色的脂……呃，有点偏了。”
　　“总之呢，你要说我有没有经验，我肯定是有的，因为人在上床的时候警惕性低，很好得手，我看过很多次现场版必须要打马赛克才能跟你讲的画面，但你要问我有没有亲自做过。”
　　“好吧，我也承认，男人都会用到左手吧，你总不能让我把手给剁掉。”封云将左手伸到白予墨的面前，后者伸手去拍，却被封云趁机握住了。
　　封云向前倾身，一吻烙在对方手背上，又道：“我以前觉得那种事挺恶心的，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期待。”
　　“当然这还要看你，你不愿意，我怎么都不会强迫你的。”封云看着白予墨的双眼，最后一句话满是无奈。
　　“我可不是为了打老婆，才学的那些东西。”
　　“谁是你老婆。”白予墨闭着眼打了个哈欠，身体向后面退了退，露出床上一半的地方，“睡觉吧……”
　　“你睡边上就不怕晚上掉下去？”
　　“白痴，滚沙发上睡吧。”白予墨气鼓鼓的翻过身，后背对着封云。


第十五章 病娇邻居（十五）
　　封云闷笑两声，脱了鞋爬上床来。
　　白予墨自己睡在边上，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可怜。
　　封云的心不可避免的柔和下来，对方像是完全掐住了他的命脉一样，明明应该是他哭才对。
　　“予墨，我可以抱着你睡吗？”他小心问道。
　　“不行。”白予墨头也没回。
　　“呃，那你要不靠过来一点？”
　　“要不你就回你家？”
　　“哦，那还是算了吧，当我没问。”
　　封云老老实实的缩回被窝，闭眼入睡。很快，不过几分钟，细微的鼾声响起。
　　他睡着了……
　　白予墨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去，发现封云不是在装，是真的睡着了。
　　人能睡得这么快吗？
　　他每天晚上，几乎都要翻来覆去两个小时才能睡着。
　　“可恶……没心没肺。”白予墨不满的小声嘟囔一句，侧身正对着封云也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身侧人的鼾声又打哈欠传染的类似功效，还是封云实在太有安全感了，白予墨竟然也在一会之后感到了困倦。
　　空调尽职尽责的驱散着夏日的炎热，工作声时响时停。
　　他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感受到身侧的人动了动。
　　一只手将他小心翼翼的往身边带了带，一个散发着热量的怀抱将他笼罩起来。
　　封云拨开白予墨被发丝挡住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晚安……”
　　白予墨想回答，但实在是太困了，最后只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嗯」。
　　封云笑了笑，轻拍着白予墨的后背。
　　一夜过去，直到蝉鸣尖锐的响起，白予墨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有些茫然的抹了抹身边的位置，一片冰冷，于是立刻坐起身，清醒过来。
　　走了？几点了？
　　打开手机，显示的是上午七点四十三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手机里还有几条未读短信，都是封云的。
　　【我上班先走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买的早餐在桌子上，要是凉了自己热一热……】
　　【忘了说，一觉醒来看见老婆的感觉，我的天，我第一次知道满足感这三个字该怎么写……】
　　【你今天要做什么？可以来超市买东西，顺便看看勤劳工作、养家糊口的我……】
　　【对了，冰箱里没多少鸡蛋了，还有个快坏了的东西，我给你处理完了……】
　　【别担心，如果要来找我，就先把饭吃了，不然我会生气……】
　　快坏了的……处理？
　　白予墨睁大眼睛，立刻下床跑出卧室，在厨房里，他颤抖着手打开冰柜。
　　里面的人已经没了，冰柜空荡荡一片。
　　他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在地上，心中一团乱麻。
　　封云发现了，发现他杀了人……他会怎么看自己。
　　不，他咬着指甲，封云帮他处理了尸体，还给他买了早餐……或许在封云眼里，这个不算什么。
　　白予墨站起身，想立刻出门，却反应过来自己上身的衣服还没穿，同时早饭也没有吃。
　　他深吸口气让自己不那么慌乱紧张，先穿了衣服，又洗漱干净，最后吃了早饭。
　　他来到保安室的一路上都在想，要是封云没在那里离开了怎么办。
　　但这些无稽的猜测全部在看到封云躺在保安室门口晒太阳的场景时烟消云散。
　　“封云！”他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封云一愣，站起身的下一刻便被白予墨扑了个满怀。
　　他向后退了半步稳住身体，惊喜的抱住了自己的老婆。
　　“你怎么现在来了？吃早饭了吗？”
　　“我、呃……我想……”白予墨不知道该怎么问。
　　封云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主动道：“哦，我今天本来想亲自下厨的，结果你知道的。”
　　“我……没有吓到你吧。”白予墨脸色有些白。
　　封云点点头，夸张道：“谁看见不吓一跳啊，我还以为你背着我跟人偷情呢，我还纳闷一般不都藏在衣柜里嘛。”
　　“正经点！”白予墨放下一大半的心来，却又被封云的不着调气个半死。
　　“哈哈哈，正经点的话就是你处理的手法太不专业了，我这个追求完美的人差点就要把你从床上揪下来，摁着脑袋让你好好学习学习了。”
　　“你能不能别开玩笑。”
　　“我真没在开玩笑，我当时都气冲冲的跑进卧室了，结果你实在太犯规了，美色误人啊——”
　　白予墨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封云抱着就没撒过手，夏天天气热，很快两人就都出了汗。
　　白予墨这个洁癖自然受不住，“放开……”
　　“好，进保安室吧，别晒着你。”封云收起躺椅，带白予墨进了保安室。
　　保安室里还有另一个人，正是之前的王哥。
　　此时王哥的表情有些僵硬，因为他全程目睹了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不知道是该移开视线还是继续看。
　　“王哥，这是我男朋友。”封云拍了拍白予墨的肩膀。
　　白予墨抿唇礼貌道：“你好……”
　　“哦哦哦，你好你好。”王哥忙不迭的点头，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两个人，“你、你们……男的？”
　　白予墨点点头。
　　现在的世道，同性还没有到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不受歧视的地步。
　　封云笑道：“是啊王哥，你不会歧视我们吧，敢歧视的话，给你把牙打掉。”
　　白予墨轻轻捅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呢。”
　　王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说辞有些不妥，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补救道：“哎呀，哥不会说话，我不歧视这个，封云是个好孩子，你也是，我刚才看着，觉得你们老般配了！”
　　“嚯，要不还是王哥会说话，中午请你吃烧烤。”
　　“不用不用，人家特意来找你，肯定不想带我这个电灯泡。”
　　“没有的王哥。”白予墨摆摆手，“您别这么想。”
　　“那王哥，我给您买几条烟得了，因为你这第一位的祝福实在是太重要了。”
　　封云还在上班，所以白予墨到了另一边的超市去买了烟，同时又买了一些别的吃食，这才回来将满满一袋子东西递给王哥。
　　王哥受宠若惊，不打算要这么多。
　　白予墨笑道：“就像封云说的，我也很高兴您能这么看待我们。”
　　“行，那我厚颜无耻的收下了。”王哥一摆手，“等会吃饭的时候，封云你就多陪陪你男朋友，晚点回来上班也行。”
　　“哎，谢谢王哥。”


第十六章 病娇邻居（十六）
　　一连几天时间，封云除了上班就是带着白予墨到处乱玩。
　　感情迅速升温的表现就是封云在亲人的时候，手能胡乱的往里面摸了，不像是最开始，一旦不老实了，白予墨就会立刻把他推开。
　　但是感情怎么才能再进一步呢。
　　封云像个老大爷一样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叼了根王哥上幼儿园的小女儿送的棒棒糖，整个人愁容满面，一副欲求不满的颓然姿态。
　　那个被打的小刘蹲在保安室门口抽烟，见他这副样子，立刻乐了，“怎么了封哥？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我哪敢吵他啊。”封云从来都不会否认自己妻管严，甚至他觉得，这一点还挺好的，适合广大男性学习起来。
　　主要是那么一个老婆站在那，宠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吵啊。
　　“不是封哥，你之前打小偷的气势怎么没了啊。”小刘继续笑：“哎哟，今天开工资嘛，高兴点啦——”
　　“哦，今天开工资？”封云眼睛一亮，他都把这事给忘了，正好之前在那些混混那抢的钱不够了。
　　“是啊封哥，我估摸着，前些天不是还赶走过一群人嘛，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咱怎么着也能开个六千块钱。”
　　“嚯，突然心情就好了。”封云咬碎了棒棒糖，“先藏个一百块钱的私房钱。”
　　“不是，哥你也藏私房钱啊？”小刘瞪大了眼，“王哥也藏，有老婆就是不一样啊，我都恐婚了。”
　　“哼，他藏钱买烟喝酒，我藏钱是为了给我老婆买惊喜的。”封云摊手，浑身洋溢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酸的小刘立刻装模作样的干呕起来，直呼受不了受不了，他要赶快回保安室清醒清醒。
　　工资发的很快，在封云下班的时候，六千三百二十一块钱就发下来了。
　　他兴致勃勃的冲进了超市里，买了三罐啤酒奖励自己，之后又买了箱纯牛奶和若干零食，快步回了家。
　　家里有人在等着他。
　　已经有白予墨家钥匙的封云自己打开了门，提着大包小包进了玄关。
　　脱鞋的时候，白予墨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系着围裙，将纤细的腰勾勒的更为明显。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白予墨刚说完，就被满身尘土气的封云紧紧抱住。
　　他早已习惯对方如此热情的表达方式，顺从的仰起头，被对方狠狠的亲了好一会儿。
　　直到锅里东西煮沸溢出的声音响起，白予墨才睁开眼，拍了拍封云的后背。
　　“我去弄。”封云搂着没什么力气的白予墨来到厨房，直接把火给关了。
　　“别关，我那里面还要放别的……”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白予墨靠在沙发上平复着，封云则接替了他的位置，站在厨房处理后面的事情，连背影都透着几分欢喜。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封云格外的热情，以往就算亲，也不会用这么长时间。
　　“予墨，我今天开工资了。”封云声音透着笑意。
　　白予墨不免也勾起嘴角，他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开工资。
　　好吧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封云手脚麻利的将饭菜端了上来，同时把三罐啤酒放在桌子上，“会喝酒吗？”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一对视便能烧灼起来。
　　白予墨是不会喝酒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不会，而是不喜欢喝酒。
　　但不知为何他如今却是想喝一点。
　　三罐啤酒，封云喝了两个，白予墨只喝了一个。
　　不至于夸张到一喝就醉，但也让人有些不自觉的冲动和脑热。
　　白予墨握着一罐空啤酒，开口道：“我大一那年，爸妈出车祸了，保险公司赔了一大笔钱，他们没有亲人，我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封云没说话，只沉默的喝了口啤酒。
　　“后来父母葬礼上，有个叔叔，我以前见过几次，是我爸爸生意上的朋友，他说要收养我，我信了，起初他对我挺好的，就像对他亲儿子一样，后来有一次他约我从学校出来，让我陪他去一个酒会。”
　　说到这里，白予墨揉了揉额头，有些说不下去了。
　　封云拿走他的啤酒罐，又搂住他的肩膀，“没事，我在这呢。”
　　“在酒会上，我喝了点酒，就一口，然后我觉得有点晕，身体……有点热，我想跑，但是他却把我关进了一个人的房间里，之后我反抗的时候就、就把他杀了。”
　　“嗯，杀得好。”
　　白予墨笑了笑，“我当时完全蒙了，又热的不行，在卫生间里待了很长时间，之后、之后我就离开了那里，我没什么朋友，也没有能力和钱离开，所以找了大学里一个信得过的老师帮忙。”
　　“他是我妈妈的同学，以前很照顾我，他收留我好几天，但是最后、最后……”
　　“他最后也对你见色起意，所以你把他也杀了。”封云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他老婆的爸妈到底结交了些什么人啊。
　　白予墨眼圈一红，默然的点点头。
　　封云叹了口气，伸手挡住白予墨的眼睛，轻声道：“都怪我，出现的太晚了。”
　　白予墨摇摇头，“没有……”
　　他擦干了眼泪，红肿的眼睛看向封云，然后道：“我去洗澡，你把碗筷收拾一下。”
　　“啊？哈哈哈，好，知道了。”封云无奈，但白予墨没事就好。
　　白予墨很快洗了澡，又恢复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他有些紧张，在封云洗完澡，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走出来的时候，鼓足勇气拽着后者进了卧室。
　　封云茫然，“怎么了？”
　　白予墨的手放在衣领上，呼吸微有些急促，胸口起伏间隐约可见勾人的美景。
　　“喂，你别这么看着我……”封云话没说完，便看到白予墨脱掉了上衣，露出纤细而有美感的身体。
　　他浅棕色的眼睛带着紧张和羞褐，无声的邀请着面前的男人。
　　封云抓了抓头发，脱掉自己刚刚穿好的上衣。
　　然而走上前，将白予墨推到了床上。
　　后者单薄纤细的身体宛如一碰就折的细柳，冷白的皮肤和封云小麦色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吧，我要是能忍住，我就是畜生了好吧。”


第十七章 病娇邻居（十七）
　　昨晚折腾到半夜，今早五点半，封云依旧能十分准时的从睡梦中清醒。
　　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胳膊，他在白予墨印着牙印的后颈上烙下一吻，又把被子向上拉了拉，这才出门开始每日必做的半小时晨跑。
　　但这次晨跑，他看到沿途多了几个摊位，摊主用格外生疏的手法摊着煎饼，几辆停在路边的车里坐着四处打量的人。
　　是便衣……
　　警察为什么要来这里，无非就是因为前些天接二连三出现的大案子。
　　首先是许久没有侦破的杀人碎尸案，凶手至今没有落网。
　　再就是十几个混混在废弃建筑工地火拼，同归于尽。
　　之后是一桩抛尸案，尸体经过很长时间的冷冻，无法判断准确的死亡时间，而且他的头不翼而飞，至今还下落不明。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根据最近失踪人口的报案，警方对比了DNA，确定是外地一个大公司的老板。
　　封云神色平静，心里却在分析着。
　　既然警察已经知道了老板的身份，就能查到他来这里做什么，之后顺藤摸瓜找到赵经理，后者因为骨折的比较严重，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赵经理会声泪俱下的对警察抱怨自己遭人套麻袋殴打的事情，而当警察问到他近期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的时候，赵经理就会想到白予墨，继而想到他。
　　不过遗憾的是，这边地区极为混乱，不止路上没有监控，就连小区里也没有监控这种东西。
　　所以警察没办法通过监控给任何人定罪。
　　封云跑完步，在六点准时来到常去的小摊前买了早餐，顶着一众警察的注视，悠闲的进入小区。
　　“目标进入小区了，三队注意。”一辆普通大众里，男人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对方很可能具有反侦察意识，小心点，别跟太紧。”
　　“头儿，我没觉得他像杀人犯啊。”对讲机里，一人抱怨，“这煎饼也太难搞了吧。”
　　“啧，老子不是让你真的来摊煎饼的。”男人气道：“哪个坏人头上写着坏人两个字。”
　　“但他真要是杀人了，能这么心安理得吗？还出来晨跑，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
　　“所以现在只是盯梢，证据太少了。”
　　或者说除了赵经理的口述，他们找不到任何与案子有关的线索。
　　而且赵经理的供词仅仅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方向，对方有仇的只是赵经理，他们如今就算要定罪，也只能以故意伤害罪定。
　　更何况套麻袋打人的是一群混混，这个狡猾的家伙甚至连参与都没有。
　　“真他妈烦。”男人揉了揉头发，国字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1、2……5，五个人在小区里。
　　技术太low了。
　　封云摇摇头返回家里。
　　白予墨还没醒，缩在床上像只小猫一样睡着。
　　封云把空调调高了几度，自己吃了早饭后，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白予墨睡得迷迷糊糊，昨晚过度的运动量让他整个人都跟散了架一般，疲惫困倦、浑身酸疼，连根手指都懒得动。
　　他感到身侧的床向下陷了一块，一只有力的手臂圈着腰，背后也出现了像是被动物亲昵蹭着的触感。
　　“你是狗吗？”他声音嘶哑的抱怨，“除了舔就是咬。”
　　“嘿嘿，狗太听话了，我是狼，能咬你一块肉下来的那种。”封云笑嘻嘻的靠在他肩膀上，“喝点水？”
　　白予墨点点头，勉强睁开眼。
　　封云又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见他自己要起身，立刻上去扶。
　　喝了水后，白予墨靠着床头，被子遮住身体，只露出大片肩膀和明显的密集的牙印。
　　“呃……你还好吧，我没想到会这么疼。”
　　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拿着杯子无措的站在床边，视线紧盯着那些痕迹，有些火热，又觉得再欺负人不好，艰难的把视线挪开。
　　白予墨被这风凉话气笑了，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要不你试试？”
　　“你打不过我。”封云歪了下脑袋，接住对方扔过来的衣服，又道：“嘿嘿，我昨天已经很收敛了。”
　　“这就是收敛？”
　　“嗯，昨天什么准备都没有，你又一直在哭，我就没有全放……”
　　“闭嘴！”白予墨不想听封云对昨晚上的总结，他深吸口气，完全不想下床，“把衣服给我。”
　　“哦。”封云从衣柜拿出新的一件递给白予墨，“你还是别下床了，我把饭给你拿过来。”
　　他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拿早饭，白予墨则穿好了上身衣服，至于裤子……还是等不那么疼的时候再穿吧。
　　至少没有粘腻的感觉，封云应该是昨晚帮他洗过了。
　　“尊敬的玩家您好，系统检测到您所经历的第一个任务世界——病娇邻居，原定目标：存活100天，现已提前73天完成任务，是否要继续在当前世界存活？”
　　封云脚步微顿，继而继续朝卧室走去。
　　他在心里问：如果我选择存活会怎么样？
　　“选择继续存活，玩家将在任务世界继续度过剩下73天的时间，但系统检测到当地警察正积极调查宿主信息。”
　　“存活内容将由原定——病娇邻居更改为——抓捕计划。”
　　封云坐在床边，整理了一下塑料袋口，将包子递给白予墨。
　　又问道：100天一到，我就必须要离开？不能留在这里度过余生什么的吗？别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为什么我这本就不行？
　　“程序如此，请问宿主选择继续留在任务世界吗？”
　　留下……
　　“指令已接收，任务目标更改为：抓捕计划。”
　　“任务简介：近期该地接连发生三起命案，经过调查，警察们发现这三起命案与某小区33号楼三单元七楼的两户人家有关，你的身份是杀人狂的共犯，请注意，警察已经盯上你们了。”
　　“任务目标：存活73天。”
　　“任务执行方式：不限（逃跑、嫁祸、反杀等均可，注：因世界特殊性，该地区治安混乱，但警察仍是不可或缺的保护力量，请谨慎考虑）”
　　“祝玩家存活成功。”


第十八章 病娇邻居（十八）
　　就在系统噤声的下一刻，封云对白予墨笑道：“予墨，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不打算瞒着警察的事情，因为他们是共犯。
　　“什么？”白予墨嚼着包子，浅棕色的眸子满是信赖与柔软。
　　封云喜欢这种眼神，他笑着向前探身，亲了亲白予墨的嘴角，“你先吃吧，吃完告诉你。”
　　等白予墨吃完，他将早晨晨跑时候遇到便衣警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白予墨。
　　后者皱起眉，“那怎么办？”
　　“这边没有监控，他们监视我们，只不过是因为赵经理的口供。”
　　封云笑道：“别担心，在没有搜查证之前，他们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
　　“万一办下搜查证了呢？”
　　“那就搜咯——”
　　封云把所有的痕迹处理的天衣无缝，就算是地毯式的搜索，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更何况这里没有监控。
　　主要是没有监控。
　　“对了，你还有那个叔叔的联系方式吗？”
　　白予墨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对他不太满意。”封云丝毫不掩饰声音里的杀意。
　　他是个很随性的人，随性但不随便。
　　“警察都到门口了，太危险了。”白予墨摇摇头，“等过了这一阵再说。”
　　“我不是要杀他，我是想让他顶罪。”
　　“顶罪？”白予墨睁大眼睛，精致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定罪。”
　　“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情，罪行的判决由警察的判断和完整的证据链构成，让畜生发挥最大的价值，这是我对他的仁慈。”
　　“你打算怎么做？”白予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至少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封云笑了笑，伸手搭在白予墨的肩膀上，俯身将额头贴在对方额头上，“很简单，警察想要证据，我们就创造证据。”
　　“需要我做什么？”
　　“把他的地址告诉我，然后像平时一样就好，不管是去超市、还是买菜，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好……”
　　得到那个男人的地址，封云查了查地图——原谅他对这个世界的地区一点也不熟悉，你也知道恋爱中的男人总是无心工作的。
　　对方住在临近的城市，开私家车的话仅仅需要四个小时，这是封云之前就有预计的。
　　大一那年，十八、十九岁，现在白予墨今年刚好二十岁，身体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在床上……
　　不对，封云给了自己一巴掌，打断了跑偏的思绪，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他可是个正经的男人。
　　咳咳，重新开始。
　　距离当时第一次杀人仅仅只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白予墨作为一只从未接触过血腥，没踏出过社会的小猫，能反杀别人已经很厉害了。
　　叔叔拿走了所有的钱，他就算有存款也不会太多，所以当时根本不会逃离太远的地方。
　　他处理尸体的手段肯定也不会高明，但是往往最难找到证据的都是激情杀人。
　　“宝贝，我今天晚上上班。”封云虽然很想留在家里，但明显白予墨今天晚上是不可能再挣扎了。
　　吃过晚饭后封云把桌子收拾干净，又把碗筷洗了，这才擦了擦手准备上班。
　　“明天早晨想吃什么？”两人站在玄关处，封云边穿鞋边问道。
　　白予墨想了想，摇摇头道：“还是自己做吧，你除了包子就是煎饼果子，我都吃腻了。”
　　“好，不过你也不用起的太早，多睡会儿。”封云笑道。
　　白予墨沉默半晌，低声抱怨，“又睡不着。”
　　“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讲狼和小猫谈恋爱的故事。”
　　封云在走之前又抱上去亲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不妙才匆匆夺门而出，“我走啦，有事给我打电话，对了！”
　　他又跑回来扒着门框，露出个脑袋笑道：“明天早晨你可以先吃，吃完洗个澡。”
　　白予墨一愣，他每天晚上都会洗澡，这点封云是知道的。
　　所以让他白天洗澡的意思……
　　“流氓。”白予墨脸一红，却不由的露出笑意。
　　封云离开小区的身影很快就被盯梢的警察看到了，后者立刻报告了队长。
　　队长打开对讲机，“一队、二队跟上封云，三队在原地待命，小王，搜查证下来了，你跟我去他家看看。”
　　“好嘞头儿。”
　　两人穿戴好制服，跟随物业一起来到33号楼下。
　　小王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心思活络，就是有些浮躁，局里有意想历练他，所以才把他这个没经验的新手放进这个案子里来。
　　“头儿，我摁了。”
　　“愣着干嘛。”
　　“哦。”小王摁下702的呼叫铃，第一遍没有人接，直到第二遍才响起了声音。
　　“谁啊，有事吗？”是个很好听的年轻声音。
　　“您好，我们是……”小王熟练报出警局、警号和来意。
　　对面沉默了片刻，“你们真的是警察？”
　　“是的，我们这里还有物业的人跟着，您就算不相信我们，也可以相信小区物业的，他们看过我们的证件。”
　　“我犯了什么事吗？”那边的声音露出紧张和茫然，是普通人面对警察时的普遍反应。
　　白予墨一边给封云发消息，一边应付着警察。
　　“现在怀疑您旁边的邻居，也就是701号住户封云涉嫌故意伤害罪，想和您了解一下封云的事情。”
　　队长没有说杀人案，而是把赵经理的事情说了出来。
　　杀人和故意伤害还是不一样的，普通人更容易接受故意伤害。
　　封云：让他们进来就好，没关系，别紧张，你肯定能行，他们进去以后肯定会问你，能不能四处看看，你就让他们随便看好了。
　　要是问家里为什么一个冰箱、一个冰柜，就说家里住两个人，一般会在打折促销的时候多屯些东西，一个冰箱不够，大方点宝贝，拿出征服我的魅力征服他们。
　　白予墨看着封云发来的短信，心里的紧张感消去了大半，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
　　封云：最后一句话是开玩笑的，你要是真敢征服他们，我就让你三天下不来床，真的不骗你。
　　最后一点紧张感也没了，白予墨站在门口，等门铃响了以后，又等了片刻才打开门来。


第十九章 病娇邻居（十九）
　　警察队长和小王在上来时就让物业先回去了。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还湿漉漉的美人冷着脸和两人打了招呼，“两位警官好。”
　　小王无声的哇哦一下，视线有些怔愣，直到身边的队长先行一步进了屋，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
　　队长出示了证件和搜查证。
　　白予墨点点头，“两位警官可以先到沙发坐一会儿，我把封云叫回来。”
　　“好的，谢谢。”队长点点头，四下打量起这间屋子，温馨、干净、东西的摆放整整齐齐。
　　“你家收拾的真好。”
　　“谢谢。”白予墨淡笑起来，引得小王再次侧目。
　　队长的注意力放在房间里，要不然绝对会嫌弃小王丢脸。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随便看看？”
　　“请随意，我们完全配合警察的工作。”白予墨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之后拿出手机给封云打了个电话，让他尽快回来。
　　“两位是朋友关系吗？”小王好奇问道。
　　白予墨挂断电话，歪头回道：“他是我男朋友，警察连这也要管？”
　　“呃，不是，我们就是例行调查一下。”小王挠了挠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滞涩，他不再关注白予墨，转而去找在卫生间里仔细观察的队长。
　　队长此时正拿着LSK荧光灯检查卫生间里有没有血迹，他摇摇头，不抱太大希望，毕竟案子已经过去很久了，就算现场有痕迹也早该被冲走。
　　白予墨倚着门，好奇问道：“警察先生不是要询问我故意伤人的什么案子嘛，为什么要用紫外线照我家的卫生间？”
　　“小王，去问一下。”队长头也没抬。
　　小王应了声，把白予墨请去了沙发。
　　后者穿着的白色短袖是封云的，领口有些大，露出几个还没消去的红印和咬痕，脖颈修长，很漂亮、也很……诱人。
　　小王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记录的本子上，他简单的把赵经理被打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予墨露出惊讶茫然的表情，“他被打了？”
　　不等小王承认，他又道：“这样的人被打就是活该。”
　　“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小王提笔写下。
　　“他是个变态，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这也是我辞职的原因。”白予墨冷笑一声，“他没和你们说这些吧。”
　　“呃，确实没有。”小王记下白予墨的回答，又问了几个常见的问题。
　　此时队长从卫生间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和别人家里不同寻常的地方——冰箱。
　　他打开足以蜷缩躺下一人的冰柜，里面食物塞得满满当当，随便翻了翻，火锅丸子、肉、冷冻水饺一类的东西。
　　“白先生，你家为什么要买两个冰箱，一个不够吗？”
　　白予墨点点头，把封云短信里告诉他的措辞说了出来。
　　队长微微颔首，继续在厨房里看了起来。
　　外面响起钥匙声，正在回答小王问话的白予墨立刻从沙发站起，快步朝着玄关走去。
　　封云伸手抱住他，习惯性的低头去亲，却被白予墨捂住了嘴。
　　“咳咳。”两声咳嗽传来，警察队长一脸尴尬的放下手，“是封先生吧，抱歉打扰你们的相处了。”
　　“没事，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晚上还请不来假呢。”封云耸肩，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白予墨。
　　等后者接过后，他又把对方肩膀上的衣服提了提，“你去换件衣服，顺便把头发擦一擦。”
　　“好……”
　　白予墨乖巧应声，拎着袋子回了卧室去。
　　“封先生在警察传唤的时候，都有心情去超市买东西吗？”队长皮笑肉不笑，“不知道买的什么。”
　　“我不是很好意思说，之后你们去超市查查看就好了嘛。”封云耸耸肩，“找我有什么事吗？”
　　——
　　“你好，警察。”负责在工厂监视封云的警察留下两个，一起去超市查清楚封云买了什么。
　　正在玩游戏的店员见到警官证立刻起身，回想了一下，从柜台边上抽出一个小盒，又弯腰从柜台下拿出另一个瓶子，“这两个东西，套子买了三盒，润滑液买了两瓶。”
　　“就这些？”
　　“就这些。”
　　“操……”
　　……
　　“操！”
　　警局内，队长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气的不行，“那小子绝对有问题！老子用十四年办案经验打包票。”
　　“没有证据，打包票有什么用。”老局长示意他稍安勿躁，“你打包票就能随便抓人？这就不是警察了，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证据，一点证据都没有。”
　　“万一凶手再犯案怎么办？”小王突然说道：“我们的人都在监视着他们，万一这时候凶手再犯案，就证明不是他们了。”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只剩下弥漫到浓郁的烟气在空中飘散。
　　之后的几天里，警察们还是在各个地方蹲守着两个人的踪迹。
　　两人的生活非常简单纯粹。
　　封云作息规范，除了上夜班外，每天早晨五点半准时出门跑步。
　　要是封云白天上班，白予墨除了买菜、送饭就不会再出门了，要是封云晚上上班或者正好一天轮休，两人就会出门去玩。
　　警察们除了收获这些，就是狗粮管饱，搞得所有人都不是很想再来这里监视了。
　　变故出现在差不多四天后的半夜，外面正在下一场大暴雨。
　　警局值班的警察接到群众报案，说在一个下水道里又发现了尸块，同样是被剁碎了装进黑塑料袋里。
　　没人报案，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但是经过法医鉴定，确定是当晚被杀的。
　　负责监视封云和白予墨的警察报告，他们没有什么异常状况，昨天封云是白班，晚上准时下班回家后就再没出来了。
　　两人的嫌疑排除了，凶手作案的时候，两个人都待在家里。
　　第二天正当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整理新的案发资料时，封云竟然出乎意料的和白予墨一起来报案了。
　　昨晚上，白予墨的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彩信，打开一看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还有一段留言：予墨，叔叔永远在你身边。
　　警察立刻根据人头在居民档案里找到了对应的人，又对比了DNA，确定是昨晚的被害者。
　　白予墨捂着嘴，眼睛有些红，被封云搀扶着，看的一众警员们心里怪愧疚的。
　　但实际上白予墨之所以会这样，不是被彩信吓得，而是被封云这个流氓给欺负的。


第二十章 病娇邻居（终）
　　“这个短信是什么意思？叔叔是谁？”队长让众人各司其职，他亲自来问话。
　　白予墨把那个叔叔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一众偷听的警员立刻义愤填膺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么多天的监视，却发现这两人真的很无辜后，众人对他们都有些愧疚感。
　　“队长！好消息队长！”一个痕检科的同事兴奋的带着一个透明证物袋来到这里，“头发！我们在下水道里找到了不属于死者的头发！”
　　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个没有暴露任何破绽的凶手终于露出了马脚。
　　“DNA查了吗？”
　　“正在化验。”
　　“你叔叔叫什么？住在哪？”队长这话是冲着白予墨问的，很急切。
　　白予墨如实相告，又道：“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那里，是以前的地址。”
　　“好。”就算只是以前的地址，只要有相关信息，就能查出来，到时候对比了DNA，就知道对方是不是杀人凶手了。
　　见警察都在忙，封云提议他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可以来问他们。
　　告辞离开回到家里，封云有些蔫蔫的。
　　白予墨觉得奇怪，“怎么了，事情有什么纰漏吗？”
　　封云摇头，笑道：“没有纰漏，我就是……”
　　他搓了搓脸，歉意道：“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揭开伤疤，我……”
　　白予墨用嘴巴堵住了他剩下的话，直到肺中的空气耗尽，才又额头相抵轻轻喘着气。
　　“我什么？”白予墨看着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封云轻声笑起来，郑重道：“我爱你……”
　　杀人案很快就告破，是邻市的一个中年人，死不认罪，但证据却已经确凿了，警察还从他家里找出了腐烂的老板头和一颗新鲜的头，还有放在冰箱里还没处理的碎肉。
　　一切都是封云做的。
　　这些天里，警察看守的只是33号楼的正门，毕竟封云他们都在七楼，想出来就只能从正门口走。
　　而楼后，每户人家也都装着防盗网，压根钻不出去，封云所在的七楼虽然没有装防盗网，但谁敢从七楼爬下去？
　　就算有，发出的动静怎么能不惊动楼下的几户人家呢。
　　封云可以……
　　没有安全措施，没有绳子，只靠着旧小区那些随时可能破损的外部水管、空调机、窗户，就离开了小区。
　　到邻市只需要四个小时，封云「借了」几辆不同的车，这些天晚上都是这么跑去邻市又跑回来的。
　　封云连层层防备的大人物家里都能去，更何况一个毫不知情的中年人呢。
　　手机短信是他发的、碎肉是他放的，头也是他藏得，至于头发更是从男人头上拔下来的，毕竟带着毛囊才能做DNA鉴定。
　　“恭喜玩家完成第一个任务——病娇邻居（现已更改为抓捕计划），记忆、感情已提取存档，归类为S级结晶。”
　　“什么叫记忆提取存档？”封云站在虚空中，周围是浩瀚的宇宙。
　　他晃了晃头，企图回忆起有关于第一个世界的所有记忆，但是一片空白，就连情绪都没有了。
　　“记忆提取存档为游戏默认规则，当玩家完成一个任务后，系统将自动提取玩家在该任务世界所获得的记忆与情感，以免对玩家造成负面影响，保证心理健康。”
　　“那万一我在里面遇到喜欢的人，也就是说我会把他给忘了？”
　　“理论来讲，是的。”
　　系统紧接着又道：“不过玩家请放心，真正的爱不会被记忆和情感影响，游戏方坚定认为，爱情是人类至高无上的情感之一，它是双向的，也同时属于两个人。”
　　“是否开启第二个任务世界？”
　　“等等！”
　　封云制止了任务世界的开启，“未来我还能拿回任务世界的记忆吗？”
　　“当然可以，玩家在回到主空间时，可随意选择退出游戏，届时游戏方将会把记忆存档交还给你，并结算您之前所通关的游戏积分，开放商城购买纪念物品。”
　　“那我上个世界的积分是多少？”
　　“游戏积分的结算时间是您决定离开游戏的时间。”
　　“好，那就进入下一个游戏吧。”
　　“好的……”
　　“欢迎绑定存活系统，绑定宿主姓名：封云，现开启第二个任务世界——末日丧尸。”
　　“任务简介：末世爆发后第十三年，幸存的人类建立了完善的避难所，所有人自五岁起便要进入军校学习战斗技巧，你目前是最底层的士兵，而军队最年轻的将士是潜伏进避难所的丧尸王，请注意，他或许马上就要盯上你了。”
　　“任务目标：存活100天。”
　　“任务执行方式：不限（反杀、上报、感化等均可，注：因世界特殊性，部分处理方式极可能引起丧尸王警惕，引发尸潮，请谨慎考虑）”
　　“传送中——任务开启，祝玩家存活成功。”
　　刚被传送到任务世界，眼睛甚至还没能看到周围的景色，呼啸的风声刮过，封云的脸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这一拳力量很大，他倒退好几步才止住了动作，脚后差三厘米左右就能抵到后面的白线了。
　　周围顿时一阵唏嘘和哄笑声。
　　“封云，上啊！不是要给王振点颜色瞧瞧嘛！”
　　“王振你怎么搞的，一拳没把这小子打出界外啊！”
　　“请客请客！”
　　“哼，他一个刚入伍的兵，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刚才揍了封云一拳的王振得意道：“你们就别瞎起哄了。”
　　刚入伍的兵？
　　封云快速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他正和那个王振站在用白色粉末画出的一个大擂台里，周围是个露天训练场，一群穿着墨绿色军服的男人正围在这擂台周围看热闹。
　　结合刚才的任务简介，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吐掉口中的血沫，封云双脚前后开立，两肘弯曲，双手握拳，摆出了进攻的姿势，喝道：“再来！”
　　他向来有仇必报，挨了打不还回去，那是他老婆才有的待遇。
　　“好小子，继续！”王振双手握拳相撞，大吼一声朝封云冲来，打算先发制人。


第二十一章 末日丧尸（一）
　　末世十三年，抛去了之前的繁杂的军队体系，如今的避难所军队等级只有五个——士兵、尉士、校士、将士和唯一一名总将，也是避难所的所长指挥官。
　　将士在总将之下，仅有三个人，除了两个中年的大叔外，剩下那个就是封云要提防的对象——丧尸王。
　　人类并没有如小说中那样出现各种的异能，这场浩劫所带来的进化仅仅只包括力气、速度、反应力等人类本就存在的各种能力。
　　王振就属于力气很大的那种人。
　　封云在对方冲过来的一瞬向旁边闪开。好吧，他本来是想正面硬抗的，但是感受到对方拳头的威胁力，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王振一拳扑了空并没有丝毫的停顿，转而又攻出一直在身侧蓄势待发的另一只手臂。
　　封云压下底盘躲开另一只拳头，同时双手握住王振粗壮的胳膊，一腿后撤，胳膊带动着双手用力将他甩了出去。
　　王振一时被打破了平衡，后退数步便又迎了上来，这次封云也没有再被动的防守，跑动间用力踩踏地面，借力跳了起来。
　　腰部用力，一腿狠狠向王振的头部踢去。
　　王振下意识将双手交叉护在头的两侧，而后重重的踢击撞在手臂上，却也将王振的脑袋砸的嗡嗡作响。
　　封云只是个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的新人士兵，才18岁，大家都很看不上眼，总是命令他跑这跑那的，但是军营里实力至上，末世后更是如此。
　　他能打，就值得别人尊重。
　　“好！封云你要是打赢了，老子请你喝酒！”
　　“封云！封云！”
　　早已结束今日训练任务的训练场内，一声又一声的叫好不绝于耳。
　　前往总将办公室的路，最近的一条需要横穿这个地方。
　　“吵什么吵！”一中年人厉声喝道。
　　比赛被迫停止，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待看到喊话的人是谁后，众人脸色陡然严肃，齐齐立正行礼，“将士们好！”
　　喝止他们的正是一名将士，而剩下的两名将士则站在那人身后。
　　“列队！”那中年人大声喊道。
　　众人立刻站成了两排十人的队伍——每支小队共二十人。
　　封云不知道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是哪，本来是打算等他们排好以后，自己见缝插针。
　　结果视线只好奇扫了那三个将士一眼，就胶着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一瞬间，除了那个人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太突出了，众人都站好了队伍，只有他还待在外面，傻愣愣的。
　　中年将士皱起浓眉，背着手走到封云面前，大吼道：“你不是士兵吗？为什么不去站队！”
　　封云被挡了视线，不满的啧了一声。
　　他这个态度成功让中年将士的怒火又拔高了几分，他抬手拽过封云左胸前挂着的名牌。
　　“封云是吧！从今天开始，往后的一个月，每天晚上六点准时在训练场报到，跑够一百圈再回去！听明白了吗？”
　　末世后奉行全员皆兵的原则，军队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退出，如果得罪长官，可以用其它的惩罚方式代替。
　　“是！”封云行了一礼，并未对这个惩罚表示任何的不满。
　　这让中年人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挫败感，他冷哼一声，“别想偷懒，我每天晚上都会查监控的！”
　　排队的众人全都目不斜视，只在心里同情并且幸灾乐祸，训练场的一圈并不是以前那种标准的400米，它是不规则的，全长大概在一千七百米左右。
　　一百圈，封云跑一整天都跑不完。
　　方将士这是要把封云活活累死啊。
　　“方将士，总将还在等我们。”清冽如高山寒泉的声音响起，是三位将士里最年轻，也是底下士兵们最津津乐道的将士——林云笙。
　　方将士闻言冷哼一声，“解散！”他对那群排好队的人吼道。
　　众人默契的撒腿就跑——末世没那么多规矩，说了解散以后就是真的解散了。
　　“你，立刻开始跑圈！”方将士又指了指封云。
　　“是！”
　　等方将士和另一位将士继续朝总将办公室走去时，那个之前还在催促的林将士却是朝封云走来。
　　封云站在原地，视线紧盯着林云笙。
　　后者在距离他不到半臂的距离停下，伸手看了看封云的名牌，上面是姓名、年纪、几几年入伍的三种信息。
　　“18岁？”林云笙挑了挑眉。
　　“是。”封云遗憾发现对方并没有佩戴名牌。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是嘛，那……”林云笙用拇指抹去封云嘴角近乎要干涸的血迹——这是任务最开始，王振那一拳打的。
　　封云咽了下口水，喉结滑动，视线仍然灼灼的盯着林云笙。
　　他很好看，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劲痩挺拔的身体包裹在墨绿色的迷彩服里，军用黑色腰带紧紧捆住纤细的腰身。
　　明明一点不露，却处处都在吸引着封云的视线。
　　真是……
　　林云笙脸上露出笑容，这视线真是让人无法忽视，他补充上刚才省略的话来。
　　“你看我的眼神真是挺火热的，我还以为你认识我呢。”
　　说完，林云笙转身要走，“开始跑圈吧士兵。”
　　“等等！”封云抓住他的手腕，“你叫什么？”
　　“士兵，这个问题你可以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入伍几天还不知道上司的姓名吗？”
　　林云笙反握住封云的手，干脆利落的送了后者一个过肩摔。
　　他走的干脆，封云忍疼爬起来，直到对方的身影进入了建筑里，他才开始今晚上的跑圈活动。
　　一百圈？做梦吧，他指定是跑不了那么多圈的。
　　他是人，又不是奥特曼超人。
　　踏进建筑里，背后灼人的视线这才消失不见。
　　林云笙抬手，看着拇指上沾染的血，放在嘴边轻轻舔了干净，浅棕色的眼睛里，红光一闪而逝。
　　好香……
　　封云是他在这个避难所里遇到的血肉最香的人类了。
　　变成丧尸前的记忆早就忘了干净，林云笙从不忌讳吃人，他需要吃人肉才能缓解饥饿，也只有吃人才能提升他的力量。


第二十二章 末日丧尸（二）
　　避难所每周都会开展一次总结小会，一般周一晚六点进行，一个小时准时结束。
　　三位将士横穿训练场返回住处，其中一人笑道：“嚯，那小子还在跑啊，跑了一个小时了吧。”
　　“哼，中途指定是休息了。”方将士冷哼一声，打算之后去看看监控。
　　“你又没说不能休息。”那人又道，“跑一百圈，你是想让这小子直接累死在这吧。”
　　“我让他累死，他就能累死吗？老周你帮那小子说什么话。”
　　周将士耸肩，“反正你见好就收，刚入伍万一是被你那一嗓子吓着了呢，现在都是末日了，人类应该相互帮助。”
　　“就你话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着离开，方将士都把去监控室看监控的事给忘了。
　　林云笙鼻尖耸动，眼睛微微有些发红，这整个训练场现在充斥着封云的气息，让他开始饿了起来。
　　明明三天前才吃的人，以往他能顶十天左右的。
　　快步离开训练场，林云笙去军队食堂打了一份饭，端着又离开了。
　　几个人望着他的背影，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为什么林将士都不在食堂吃饭的？”
　　“不知道，听说他有洁癖来着，每月的贡献点有大半花在水上。”
　　“真有钱，我都一个周没洗澡了。”
　　“你算什么，我都三个星期没洗了！”
　　“卧槽，怪不得我吃着饭闻着一股馊味，滚远点。”
　　……
　　喉咙无法抑制的烧灼起来，封云停下脚步，开始慢悠悠的走起圈来。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因为末世的关系，地球上的环境越来越好，抬头所看见的星空也变得璀璨明亮起来。
　　封云抬头看了会儿，在呼吸平复后索性来到了训练场的正中央，躺下，不出片刻打起了呼噜。
　　微凉的风吹拂而过，带给这即将进入寒冬的世界一个提前的预警。
　　三位将士对避难所的贡献极大，因此有独属于自己的小别墅。
　　林云笙回了家，将打的盒饭随手放到桌子上，他是丧尸，不吃这些东西。
　　之所以没有扔掉，是因为避难所禁止浪费和丢弃食物，当然也没人会浪费食物。
　　每周避难所都会组织三次到四次的外出搜集工作，基地内近半数的军人都是要离开的。
　　将士每次都要跟随离开，因此林云笙会趁着那个机会，将饭菜丢到外面去。
　　他每晚的活动，不，该说避难所的人每天晚上都是无聊的，没了手机电脑，众人回到了古代的生活中，早睡早起成了所有人的生物钟。
　　林云笙拿出昨晚没看完的一本书，心思却没有放在上面。
　　他想起那个人类，可惜暂时吃不了。
　　军队有每个人的资料，三天前正好是没有外出的日子，那个士兵的失踪很快就被发现，造成了一阵轰动。
　　他暂时不能吃人了。
　　但是再过七天的话……应该能赶上外出搜集物资的活动，外出以后死人可就是很常见的了。
　　合上书，林云笙离开别墅返回了训练场。
　　夜晚风起，香气被吹散了许多。
　　他走到正中央呼呼大睡的封云身边，抬脚就要把后者踹醒。
　　谁知刚才还在熟睡的封云迅速睁眼，手抓住林云笙的靴子，用力一拽。
　　林云笙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身上压下了另一个人的重量，香气随之而来，林云笙的眼里红光乍现。
　　“是你？”封云还以为谁要偷袭他，结果却发现对方竟然是那位极年轻的将士。
　　林云笙控制着想在这里吃人的欲望，心中顿时升起了火，两人位置再度颠倒。
　　封云在下，林云笙则跨坐在他小腹上，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冰冷的抵着封云的额头。
　　只要林云笙开下一枪，封云就死了。
　　“你要杀了我吗？”封云表现的很平静，手却诚实的放在了林云笙的腰上，虽然隔着粗糙的腰带，但他心里却极为舒坦。
　　“你不怕死吗？”林云笙用枪抵过不少人的脑袋。
　　崩溃大哭的、磕头求饶的、视死如归的，却没有一个人像封云这样，像是完全忽视了这把枪的存在，只是双目炽热的看着他。
　　奇怪的人类。
　　林云笙暂时不打算杀封云，人类都懂得现吃现杀的新鲜，高阶丧尸当然也懂。
　　他收回枪站起身来，道：“走吧……”
　　“呃，可我还要跑圈。”封云坐起来指着自己，像是有多么热爱跑圈一样。
　　林云笙白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刚才是在梦里跑得圈？”
　　“可是那个将士说起来……”
　　“我让你回去的，他找你，你就让他来找我。”
　　封云眼睛亮起，立刻爬起来，亦步亦趋的跟上林云笙的脚步。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年轻又充满着朝气，像太阳一样。
　　“那将士你叫什么？”
　　“林云笙。”
　　“哦哦，云笙啊。”
　　“你应该喊林将士。”
　　“好，遇到别人我会喊你林将士的。”
　　林云笙见他高兴的像是吃了几百个人一样——原谅丧尸表达喜悦的形容吧，他们毕竟失去了人类时期的记忆，总之林云笙没有继续纠正着称呼的问题。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林云笙在别墅区大门口停下脚步，“你该回自己的宿舍去，士兵。”
　　“我……”封云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哪。
　　所以他很直白的问道：“我能跟你一起住吗？”
　　林云笙挑眉，这就像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问你：你能吃了我吗？
　　但丧尸王还是拒绝了，“不能……”
　　他说完这话，并未去看封云的反应，只是转身朝自己的别墅走去。
　　鬼使神差的，在拐进另一条路前，林云笙再度看了眼大门外。
　　丧尸王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力，清楚的看到封云仍旧站在大门外面。
　　没有路灯，他又低垂着头，表情是看不太清楚的。
　　林云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像是一百个人在眼前走却一个也吃不到吗？好像不太妥帖。
　　如果他还是人类的话，肯定会觉得此刻的封云像条被人丢在路边的丧家犬。
　　林云笙收回视线，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封云深吸口气又吐出来，乐观的想。好吧，看来今晚要在马路边凑合一晚了。
　　别墅区外的道路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张长椅。
　　封云躺上去，狠狠打了个喷嚏。


第二十三章 末日丧尸（三）
　　被月光照耀的街道上，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嘴唇却是抿着的。
　　为什么不高兴？
　　林云笙仍旧无法理解，对方的情绪从何而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已经到了晚上的十一点二十三分，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傻站在门口吧。
　　他聪明吗？
　　……
　　今晚第二次出门，林云笙仅穿着一件绿色的短袖，他对温度没什么感觉，如果是人类，现在这么穿着出门会冷到哆嗦。
　　走到大道上，他看见大门口已经没人了，但空气中仍然残留着微不可察的香气。
　　居然还没走……
　　果然是个傻的。
　　林云笙在长椅上找到了蜷缩侧躺的封云，对方并没有如之前那样睁眼反抗，直到林云笙拍他的肩膀，他才勉强睁开眼睛。
　　“云笙。”他露出笑容，从长椅上坐起来，一阵眩晕，即使不量体温都能知道。
　　他发烧了……
　　“走吧。”林云笙说了一句，抬脚往回走。
　　走了两步，发现封云仍旧坐在长椅上，不由皱眉，“快点……”
　　“你冷吗？”封云站起身，将自己的外套从腰带抽出，脱下披在林云笙身上。
　　贴身的绿色短袖将他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我有点热。”他道。
　　外套带着封云的温度，热的出奇，就连林云笙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暖意，但同时这衣服又带着对方身上浓郁到极致的香气。
　　丧尸王有些后悔出来找他，这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了罪受。
　　封云勉强跟着林云笙进了别墅，手脚冰凉，身上却是滚烫，连眼睛都烧红了。
　　林云笙不知道发烧是什么，他指着桌上的饭，“饿了就把饭吃了。”
　　多长几斤肉。
　　“谢谢……”
　　“不，等等，先去洗澡。”
　　“好……呼，不过我没有衣服。”
　　“先去洗，衣服我给你。”
　　林云笙回到卧室去找衣服，突然听到卫生间里传出了很多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一愣，立刻闯进了卫生间，“喂！士兵。”
　　淋浴头喷洒出细细的水流，封云浑身赤裸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明显已经昏迷了。
　　林云笙并没有慌乱，他关掉淋浴，又皱眉将路泽抱起丢到客厅的地毯上，想了想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
　　人类对隐私这方面好像很看重，大不了这些东西之后扔了就好。
　　林云笙想着，今晚第三次离开了别墅。
　　避难所的医疗室是全天都有人在的，林云笙很轻易的就带走了其中一人。
　　等来到别墅，医生先是羡慕了将士的待遇，随后在看到地上躺着的男人后，表情有些僵硬。
　　他看了看林云笙，又看了看封云，像是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昏倒了，是有什么病吗？”林云笙很担心，要是有病他就不能吃了。
　　医生上前查看，立刻便发现了封云此刻高到离谱的温度，拿温度计一量，40度。
　　“他发烧了，吃个退烧药，明天早晨再看看情况。”
　　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盒退烧药，看向林云笙，“林将士，这个钱……”
　　“从我贡献点里扣。”
　　“好的。”医生抽出药盒里一根退烧冲剂，“冲水让他喝了就行，希望明天能好，不然要是打点滴，这花的钱可就多了。”
　　“好……”
　　“呃，林将士，那什么，你们虽然都是年轻人……但还是节制一点比较好。”
　　林云笙没听懂，只是接过冲剂，目送医生离开。
　　随后他想了想，将封云喊醒，“退烧药，医生说冲水喝下去。”
　　后者视线模模糊糊，连思维都迟钝起来，但几分钟后，他仍是听懂了林云笙的话，努力坐起身将退烧药接了过来。
　　牙齿撕开、咽下，唾液湿润了药粉，苦涩的可怕。
　　“谢谢……我好多了，你去睡吧。”
　　林云笙歪了下头，嘱咐道：“别死了……”
　　“好……晚安。”
　　没有回应，脚步声逐渐消失，封云无力躺回地面。
　　好吧，苦肉计没什么用处，他应该早就想到丧尸王和人类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在林云笙对他有好感前，通过伤害自己来博得同情的手段还是别用了。
　　话说丧尸会有好感吗？可恶，为什么长了一张他老婆的脸！
　　这让他怎么反杀嘛猛男哭泣！
　　第二天一早，五点半的生物钟准时让封云睁开眼睛。
　　一身清爽，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叠好被子，到卫生间重新洗了澡。
　　当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被洗澡声音吵醒的林云笙正站在外面冷脸盯着他。
　　“早上好——”封云笑嘻嘻的凑过去，“早安吻了解一下吗？”
　　“别离我太近。”林云笙警告道。
　　“为什么啊？”
　　“呵，我怕吃了你。”是实话，字面意义上的吃。
　　封云却明显是误会了，身体僵在原地，半天才找回声音，“呃，你要是想吃的话……”
　　“闪开吧，我要洗澡了。”林云笙却没有什么闲心听封云的回答。
　　他快要进卫生间的时候，封云又道：“你能先帮我找件衣服吗？我衣服都湿了……”
　　几分钟后，林云笙把新的军服和内裤抛给了封云。
　　等林云笙走出卫生间，却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封云仍旧站在原地，用更低的声音问他，“有大一点的内裤吗？”
　　养一只人类，很麻烦。
　　丧尸王如此想到。
　　他领着封云去了卧室，将衣柜里没穿过的内裤全都拿了出来。
　　当然他并没有收集内裤的癖好，只是将士级别的人每年都会下发一次免费的，包括衣服、鞋子一类的生活用品，当然食物和药物就别想了。
　　但这生活物资不是按照你的尺寸，而是随机给的，他们三个将士会相互之间交换合适的衣服尺码。
　　但是内裤这种东西嘛……有点隐私，其他两人不想交换，林云笙就都堆在衣柜里了。
　　封云找了条合适的，也不避讳林云笙的目光，直接就在卧室把新的换上。
　　林云笙全程围观，眼神坦坦荡荡，没有丝毫其它的情绪。
　　“咳，那个……”封云挠了挠后颈，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一点羞涩，“你……你满意吗？”
　　满意？
　　林云笙一愣，什么满意？满意什么？
　　他没有抱怨过什么不满吧？
　　人类遇到这种情况会说什么？
　　“嗯，挺满意的。”
　　封云发自内心的笑起来，视线灼灼的看着林云笙，“那我想要个早安吻可以吗？”


第二十四章 末日丧尸（四）
　　提议当然被拒绝了。
　　封云为此难过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和几个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一人目露猥琐表情，“小子，你晚上没回宿舍，是不是去销金窟玩了。”
　　销金窟就是酒吧，当然没有酒，只是供人休闲娱乐的地方，看对眼就约上一炮，或者看上谁了，就问能不能花贡献点约上一炮。
　　另有一人反驳，“封云刚入伍，哪有那么多贡献点花。”
　　“说不定看对眼了呢，就封云这张脸，你们没注意吃饭的女兵都在看我们这吗？”
　　其余人四下看看，发现还真是。
　　封云对此不感兴趣，他问道：“林将士为什么不来吃饭啊？”
　　“啊？”
　　“这我们怎么知道，林将士被誉为军营高岭之花，独来独往惯了。”
　　“不过他的脸，啧啧啧，要是能睡……”
　　“啪！”封云将盘子重重摔在那人的脸上。
　　“卧槽，封云你发什么神经！”
　　“你再他妈说一句，老子剁了你！”
　　“我他妈说的那句不是实话，那么年轻就当上将士，所有人都说他是睡出来的！”
　　「嘭」桌子被掀翻，餐盘洒落一地。
　　封云拽住那人的衣领，扭打几下，就变成封云单方面的殴打。
　　其余几个人没有拉架，只是事不关己的拉开了和两个人的距离。
　　“干什么呢！”进来吃饭的一群士校们见到这里的情况立刻上前将两人拉开。
　　那人已经被打的昏厥过去，封云咬着牙，双眼通红一片，还挣扎着想补上一脚。
　　一名士校嫌烦，狠狠一拳锤在封云腹部，后者弓起了身子，眼睛再度盯上了那名士校。
　　他在瞬息间压低身体，一记扫腿让锁住他手臂的士校摔倒在地，趁着对方慌乱松手，他握拳旋身，揍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那个打了他一拳的士校没有预料到如今这种情况的发生，尤其盯着他的那双眼睛阴冷肃杀，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但就在封云的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一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林云笙握住封云的拳头，冷声喝道：“够了……”
　　封云立刻老实下来。
　　……
　　“为什么打人？”
　　“我问你为什么打人！”
　　“好，不说是吧，军队不让赶人就头铁是吧！”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个屋子里关禁闭，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开口了，道歉了，再出去。”
　　“砰——”房门关上，禁闭室一片黑暗。
　　“气死老子了。”方将士一脸怒容，“食堂里其他人都问了吗？”
　　“刚才问话的人回来汇报了。”周将士道：“男的那边都说是两个人说着说着话，封云就暴起打人了。”
　　“我就他妈知道。”
　　“但是食堂里的女军人说，那些人侮辱了林将士，还说林将士的职位是靠脸睡出来的，之后封云才打人的。”
　　方将士脸上的怒色一僵，视线下意识看向了倚靠在墙边，神情冷淡的林云笙。
　　军队里确实有这样的传言，但都是私下的，没人会特意去管，而且林将士本人对此也没有什么反应。
　　倒不是说传言是真的，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他们两个将士最清楚。
　　“那小子……还是关几天挫挫锐气吧，剩下的人我去处理。”
　　方将士叹了口气，特意询问了林云笙的意见，“你觉得呢？”
　　林云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觉得，那就换一个关禁闭的地方吧。”
　　“啊？换哪？”
　　“我家。”
　　短暂的黑暗过后，禁闭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光从外面射了进来。
　　封云用手挡住眼睛，没好气的问道：“干嘛？都说了我宁死不屈。”
　　“走吧。”林云笙开口道。
　　嗯？
　　封云一愣，继而放下手来，只有一个背光的身影，但从腰可以看出来，这就是他老婆没错。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他要在老婆家关禁闭。
　　别说几天了，一辈子都行。
　　“嘿嘿。”封云紧跟着林云笙回了别墅。
　　“关禁闭的三条规矩，第一不要靠近我三米之内，第二不要出门，第三要每天洗澡，一星期以后你就可以走了。”
　　“好——”封云兴奋回他，又问道：“不过每天洗澡会不会浪费很多水啊，听说水很贵。”
　　“洗的起。”林云笙有很多贡献点。
　　他说完顿了顿，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嘿嘿，我就是觉得很高兴。”封云晃了晃脑袋，“那我晚上和你一起睡吗？”
　　“我的床没有三米。”
　　“没关系的，其实双人床就够了。”
　　“不够，你要离我三米远。”
　　“呃，晚上睡觉也要三米远？”
　　“你觉得呢？”林云笙反问道。
　　封云挠了挠脸颊，“我觉得负厘米可以。”
　　“负厘米？”林云笙的疑惑更重，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露出疑惑来。
　　有负厘米的床吗？那不就没了嘛。
　　“你要是愿意，我们今晚上可以试试的。”封云又笑起来，视线灼灼的看着林云笙。
　　后者也被勾起了兴趣，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好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我欺也。
　　封云看了看时间，十四点四十一分，可恶啊，为什么才这个点。
　　时间过的很慢，至少对待在屋子里的封云来说是度日如年的。
　　但是对在外办公的林云笙来说却是很快。
　　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明天就是新的一周外出搜集物资的时候了，每次出去搜集物资必须要有一个将士带队。
　　他得和其他两人交接一下外出名单，因为这一次轮到他带队。
　　他不去了……
　　封云……既然在关禁闭的话，等下次的外出再去吧。
　　很快，林云笙带着晚饭回来了，他依旧没吃，放到封云面前，“晚饭……”
　　“谢谢……”
　　封云全然没有吃软饭的意识，他迫不及待的吃过饭，看向倚靠在沙发里看书的林云笙。
　　“那我先去洗澡啦！”
　　“嗯。”林云笙随口应了一句。
　　半小时后，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的封云走出来。
　　林云笙皱眉，“为什么不穿衣服？”
　　“反正等会还要脱嘛。”封云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又催促林云笙快去洗澡。
　　后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封云这么着急，但还是放下书进了卫生间里。


第二十五章 末日丧尸（五）
　　等林云笙从卫生间出来，已经又过去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里，封云一直等在外面。
　　他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想把林云笙抱起来。
　　后者却是皱眉，警告道：“三米……”
　　封云头上冒出问号，妥协了，“好吧，那我们先回卧室。”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有些遗憾没能贴上对方的身体，但没关系，等会儿就有机会了。
　　封云很乐观的想着，兴冲冲的跟着林云笙进了卧室，像只亦步亦趋跟在主人身边的大型犬。
　　林云笙指了指床，“演示吧，负厘米是什么？”
　　封云灼灼的看着他，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好……”
　　围住腰部的浴巾落到地上，他拽着林云笙压倒在床上，低头就要去亲，后者侧头躲开，一个吻便落在侧脸上。
　　“什么意思？”林云笙皱起眉，很直白且毫不避讳的问道：“你要睡我？”
　　好歹也是混迹人类世界很多年的丧尸王，林云笙还是知道睡是什么意思的，只不过他不理解，两个人压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呢？
　　丧尸只在吃人的时候能获得满足感。
　　他要是那样做了，绝对忍不住会张嘴咬人。
　　“你不是同意了吗？”封云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搭在林云笙的肩膀上，有点委屈，“你不会在玩我吧？”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林云笙反问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封云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奇怪起来，丧尸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表情，有难过、有隐忍还有被戏耍的恼羞成怒和不可置信。
　　封云狠狠咬着嘴唇，红色的血顿时渗了出来，带着浓郁的香气。
　　林云笙下意识伸手，却被封云一巴掌拍开。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封云深吸口气，下床捡起浴巾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不是要演示负厘米是什么吗？”林云笙双手在后撑起上半身，声音带了些疑惑。
　　“呵……”
　　封云嗤笑一声，红着眼看他，“林将士这么恶趣味呢，耍我一次就够了，没必要再来第二次。”
　　他摔门而出。
　　林云笙又重新躺在床上，手抬起放在眼前打量，衣摆向上翻着，露出苍白毫无血色的半截腰身。
　　好香啊……
　　他闭眼闻了闻空气中浓郁的香气，想吃。
　　封云下楼以后直奔卫生间而去，他其实能想得通，负厘米什么的，对一个丧尸来说，理解起来有点费劲。
　　但他就是生气，被勾起火气却只能自己解决，这未免也太惨了。
　　封云低低的喘息着，心里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吃这个问题。
　　同一时间，两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吃」和「吃」却是不一样的。
　　第二天五点钟，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封云权当没听见，大被蒙过头继续睡起觉来。
　　林云笙下楼，就看到沙发上鼓起的一大团来，他开了门，做出噤声的手势。
　　门外那人一愣，不明所以的压低声音。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林云笙又将门重新关好。
　　沙发有点小，封云两条长腿只能蜷起来，显得整个人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被子盖住了脑袋，顾上不顾下，露出脚来，跟腱分明，青色的粗血管在脚踝上清晰可见。
　　林云笙走过去，视线落在血管上，他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会有比常人更浓的香气，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想不通。
　　他弯下腰，将手放在脚踝的血管上，丧尸强大的感知让他能清晰感受到血液流动所发出的细微活动。
　　封云不耐烦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没好气道：“林将士，自重。”
　　林云笙收回手，淡淡道：“该起了……”
　　“不用你说。”封云掀开被子，穿鞋站了起来。
　　林云笙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腰腹下方稍微顿了一下，随即转身朝楼上走去。
　　封云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冲去卫生间解决需求并且洗漱了。
　　之后的几天禁闭，他都没怎么和林云笙说话，态度一反之前的热情，变得冷淡起来。
　　不过林云笙从食堂带回的饭，他还是照吃不误，甚至该换衣服的时候，就很自然的往对方卧室里跑。
　　禁闭期间第五次来找衣服，林云笙刚好在卧室里换衣服，短袖脱到胳膊的时候，封云开门进来。
　　只扫了一眼，他就蹲到了衣柜边，用后背对着人。
　　这并不礼貌，但林云笙不怎么在意，封云也不是个讲礼貌的人。
　　他把衣服找完，正要离开的时候，林云笙对他道：“后天外出搜集物资，你的禁闭期明天刚好结束。”
　　封云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说道：“知道啦，我明天就搬回宿舍。”
　　“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封云终于舍得转身，不耐烦的看着林云笙。
　　“后天我带队，你的名字在队伍里。”
　　“是，林将士。”
　　封云立正行了一礼，“感谢您提前两天告诉我信息，那么没什么其它的事情，我就离开了。”
　　“呃……”林云笙皱起眉，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反应，但好像又没什么不对的。
　　“走吧……”
　　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林云笙想，反正这次出去，封云就回不来了。
　　出了门，封云揉了揉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嘿嘿，老婆身材真好。
　　可惜现在是他欲擒故纵的时间，不能正大光明的看。
　　可恶！太亏了，以后一定要讨回来。
　　时间很快到了林云笙所带领的队伍外出的时间，末世13年，外面已经荒废的差不多了，再能储存的食物也都没了。
　　他们的目标是各种金属，要是能找到一台没有损坏的机器更是巨大的收获。
　　一支千人小队驱车来到了没被探索过的一座新城市——上一座城市在之前的探索中已经全部搜刮一空了。
　　封云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离开避难所。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植被覆盖的差不多了，以前是从建筑群里找植物，现在是从植物中找建筑残骸。
　　“报告，前方有一栋大型建筑，还很完好！”
　　一人兴奋的对林云笙报告到。
　　这消息当然振奋人心，一栋完好的建筑，里面所能搜集到的有用东西是比建筑残骸多的多的，而且收集起来也很方便。
　　只要达到一个份额，他们就可以提前返航，也就意味着会减少很多伤亡。


第二十六章 末日丧尸（六）
　　在末世前，这是一栋集写字楼和商场于一体的大型建筑，共有三十多层。
　　千人队伍有秩序的分散开，到一层各个地方寻找可用物资。
　　封云跟在队伍里浑水摸鱼，很是悠哉闲适的打量着周围。
　　他分到了一把自动步枪（仅有30发子弹）、一把军用刺刀和三颗手雷，打算用这点东西搞出点大动静来。
　　“封云，愣着干嘛！”一人喊他过去，指着一台看起来不错的电脑主机，“往车上搬。”
　　“好。”封云走过去轻松搬起主机，那人又让他横着搬，之后又搬起另外三台主机摞起来，“走吧……”
　　封云将四台主机放到大货车里，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我去个厕所。”
　　“啊？就地解决呗。”
　　“脏……”
　　封云摆摆手，朝远处走去。
　　忙碌了一天，才堪堪装满了十辆大货车，不是效率低，是因为这些货车的实际载重量都是80吨，基地规定运回去的不能少于70吨。
　　晚上是不工作的，从六点开始，就是做饭休息的时间。
　　众人吃着东西，扎堆聚在一起闲聊。
　　林云笙皱眉扫过所有人，大声问道：“封云呢！”
　　“封云？”
　　众人四下环顾，都等着这个人跳出来，但是没有。
　　“有没有人见到过他？”林云笙又问道。
　　沉默半晌，一人举起手，“报告，封云上午说要去厕所，朝那个方向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林云笙看了看那个方向，“士将维护纪律，原地休息不要随便走动。”
　　他朝着封云离开的方向走去。
　　没有气味，封云的味道已经消失在这附近了，也就是说那小子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林云笙没由来觉得心口一阵烦闷，他的脸愈发冰冷，眼中的红色代替了浅棕，他低低的吼了一声。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丧尸的回应。
　　他朝那边走去，鼻尖开始若隐若现的有了香气。
　　第一滴血来自马路边，随着前进，香味越来越浓，相应的地面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他受伤了？
　　林云笙想到，伤的重不重？
　　随后他又补充，反正自己也马上要吃了他了。
　　这小子自己擅离队伍，甚至用不着他再想别的理由，吃完回了队伍，告诉众人没找到封云就好了。
　　林云笙舔了舔嘴角，站定在香气最浓郁的地方。
　　周围是大量的丧尸，密密麻麻的围在这栋小小的24小时便利店的门前。
　　已经满是裂纹的玻璃门后还有一道向下的卷帘门，暂时阻挡了丧尸的进入。
　　倒是不笨……
　　林云笙径直走到玻璃门前，围在这的丧尸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来。
　　他一拳砸在摇摇欲坠的门上，玻璃遭到最后的重击，嘭的一声爆开，碎渣溅了一身。
　　但林云笙没有过多在意，弯腰拉住下方卷帘门，用力，锁直接被扯断，卷帘门被拉起了一半。
　　封云坐在一个倾倒的货架上，地面除了垃圾和灰尘，就是几只被砍掉脑袋的丧尸。
　　此时此刻，他手里正紧紧握着一枚手雷。
　　见到林云笙弯腰进入，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视死如归变成了呆愣，猛地站起身随后又重新坐回去，“你来干嘛？”
　　他语气恶劣。
　　“为什么要擅离队伍。”林云笙问道。
　　“尿急，找个厕所咯。”
　　封云换了条腿翘着，摇头晃脑道：“劳烦林将士亲自来找我，我在这思考人生呢，等会儿自己就回去了。”
　　“现在还尿急？”
　　“啧，跟你说话真费劲，我直白一点，你赶紧滚，老子不愿意见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谁来都好，你不行！”
　　林云笙又向前走了几步，脚边突然被丢了一把自动步枪，擦着脚面，差点砸到他。
　　于是林云笙停下脚步，不解道：“为什么我不行。”
　　“卧槽我服了，祖宗你十万个为什么吗？”封云两手摊开表示对林云笙的无语。
　　后者的视线看向封云右手紧握着的手雷，“你……把手雷保险拉开了？”
　　所以才会赶他走。
　　部队下发的手雷是延期式的，有个保险片，拉掉后只要压着不松开，击针就不会撞击火帽，也就不会爆炸，但是松手以后三秒爆炸。
　　封云用舌头抵了抵脸颊，爽快承认，“好吧，既然你看到了，那我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好了。”
　　“扔出去。”林云笙示意一下卷帘门外，没好气道：“想用手雷自杀，亏你想得出来。”
　　“我走投无路，又不想被丧尸活吃了，当然死了好啊。”封云站起身，将林云笙拉到身后，“好，我扔了。”
　　他弯腰，像扔保龄球一样扔出了手雷，毕竟林云笙只开了一半的卷帘门，他要是站着扔，肯定会被弹出来。
　　黑色手雷迅速向外飞去，结果封云用小了力气，手雷落在卷帘门的正下方。
　　“趴下！”林云笙反应极快，迅速将封云扑倒。
　　“轰——”“轰——”手雷爆炸，威力十足，周遭建筑也遭受到了波及，轰然倒塌。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一切重归平静，只偶尔有几颗碎石掉落的声音响起。
　　“松手。”林云笙说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结果却被头顶的建筑残骸挡住。
　　两人很幸运，正处在由建筑和建筑构成的一块狭窄拥挤的三角形空间里。
　　封云躺在地上，身上垮坐着林云笙，后者无法直起身，只能弯腰，双手撑在封云脑袋两边。
　　他坐的位置很微妙，屁股刚好摩擦着封云最敏感的部位。
　　血腥味有些浓郁，但周围游荡的丧尸都没有靠近这里。
　　封云的小腿受伤了，但只是擦伤，看着可怕一点，没有伤到内里。
　　林云笙闻着这个味道，十天没进食的本能让他有些抵挡不住血肉的诱惑。
　　他本能的将身体更加压低，但与此同时他的位置也在向下移动，越来越卡在那个位置上。
　　封云自然极为难受，他把双手放在林云笙的腰带上，低低喘着气，炽热的眼神看到了对方眼睛变成血色的全过程。
　　“你的眼睛……”他惊讶道。


第二十七章 末日丧尸（七）
　　眼睛变红了，像是毫无杂质的红色宝石。
　　林云笙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双腿上，用空闲的两只手解开军队制服武装到脖子的衣服。
　　封云咬牙，双手抓住林云笙的手，眼睛瞪视后者，“你还没有回答我。”
　　“如你所见，我是丧尸。”林云笙双手被抓，索性低下头去，尖利的牙齿咬破了封云的嘴唇，却没有如以前那样直接咬下块肉来。
　　他舔舐着封云伤口处的血，后者松开手，直接摁着他的后脑再度压下了几分。
　　在舌唇相交的前一刻，封云嗤笑，“会接吻嘛，就敢强吻老子。”
　　废墟外丧尸在游荡，偶尔发出一声低吼，似是在和周围人交谈。
　　废墟之内，两个人像野兽般相互撕咬，丝毫不顾及口腔里传出的血腥味是否会引来丧尸，鲜血顺着下巴滑落，在墨绿的衣服上，晕出深色的花。
　　封云一手摁住了林云笙的肩膀，用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
　　呼吸变得急促，封云笑起来，丝毫不在意伤口带来的疼痛感，“怎么了，丧尸也用得着呼吸？”
　　“我需要呼吸。”林云笙同样在喘气，身体出现了一种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燥热感，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所以你是超厉害的丧尸？”封云又问，“你饿了？”
　　这次林云笙沉默了几秒，承认道：“对，我饿了，要吃人。”
　　“哈哈哈……”封云笑起来，“我也饿了，人肉好吃吗？”
　　“你不是丧尸，我可以确定。”
　　“我不是，但我也可以是。”封云一手臂曲起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放在林云笙的腰带上。
　　「喀哒」一声，锁扣打开，腰带很轻松就被拆了下来。
　　林云笙没有阻止，他没听明白封云话里的意思，“你为什么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杀了我之前，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但你可以。”
　　“我想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听得懂吗？”封云的手从林云笙的胸口向下滑，直到滑到想该停下的位置。
　　他又问道：“话说丧尸会有感觉吗？”
　　“我能听懂。”林云笙回答完上一个问题，又反问道：“什么感觉？”
　　“你以前睡过吗？”
　　“没有。”
　　“公平起见，我也是。”
　　……
　　深夜，丧尸的活动更加频繁了，嘶吼声也越来越大，但唯独这一片废墟周围，丧尸却像是被人清空一样，寂静无声。
　　林云笙趴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耳边是一声声有力的心跳，还有后者没心没肺，熟睡后发出的轻微鼾声。
　　丧尸王被搂得很紧，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感受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轻轻皱起眉，手摸到了男人跳动的颈动脉上。
　　指甲尖利，只要轻轻一划，血液就会喷溅出来，他想吃人了。
　　杀了对方，他就能饱餐一顿，但是未来就再也遇不到了，遇不到能让他变得如此奇怪的人类。
　　他收回手，眼睛也渐渐变成浅棕色。
　　抱的太紧了……
　　早晨五点半，封云准时睁开眼，“唔……”他昨晚做了个噩梦，被一百个丧尸围攻，实在是有点恐怖。
　　林云笙还在睡觉，昨晚就这么凑合了一夜，封云觉得自己没被压死真是苍天有眼——当然，并不是在说他老婆重。
　　他静静的等着林云笙睡醒，幸好没有用多长时间，后者的睡眠作息也很规律。
　　“早。”封云想亲他，林云笙伸手挡住，冷淡拒绝，“没刷牙……”
　　“没情调。”封云回他，手不老实的摩挲着，手心粗糙的茧子划过一寸寸细腻的皮肤，“为什么不吃了我？”
　　“没胃口。”
　　“我把你喂饱了？”
　　“我没吃你。”林云笙皱起眉，有些不高兴。
　　“好吧，我会教你这些话的意思的。”封云泄气，“当然首先要让你吃饱，非要吃人类吗？”
　　“嗯。”
　　“抓人类喂丧尸王……真是挑战人类底线。”
　　“我可以自己去。”
　　“哈哈哈，但我只要老婆，不要底线。”
　　——
　　三天后的下午，千人队伍满载而归，这次外出一共死了四十三人，算是自避难所建立以来，伤亡人数最少的一次。
　　上次另一个将士带的队，死了一百三十七人。
　　三位将士累计外出次数和伤亡人数全部被统计出来，结果林云笙以每次外出仅伤亡57人的平均数狠狠打了那些怀疑他是睡上去的人的脸。
　　他长得好看又实力出众，很多人都开始有意和他套近乎。
　　这把封云气得够呛，恨不得在林云笙脖子上多烙下几个印子才好。
　　但后者恢复速度很快，第二天印记就全消失了。
　　几天以后，封云再次因为打架被关了禁闭，比起上次把人打的骨折住院，这次更是直接把人给打残废了。
　　林云笙赔了闹事的家属很大一笔贡献点，他们这才罢休。
　　食堂里闹闹哄哄的，众人都在和相熟的朋友聊着天。
　　“对，就是那个封云！”
　　“我知道我知道，很帅的那个，刚入伍没多久。”
　　“真年轻，但看实力，比入伍几年的人都厉害啊。”
　　“差不多，但他不去销金窟，好像都不回集体宿舍的。”
　　“那他住哪啊？”
　　“不知道。”
　　“你们怎么突然扯起他了？”
　　“因为好看的男人就那么几个……”
　　“说的也是……”
　　“我以前看过一句话，说是……”
　　“嘘嘘嘘，噤声噤声。”
　　“林将士好。”众人齐齐行礼，目送高岭之花走到食堂窗口。
　　“林将士真帅。”
　　“我也觉得，但他也不去销金窟。”
　　“好可惜……”
　　剩下的话林云笙没有再听，他拎着午饭回到别墅，放到桌子上。
　　楼梯噌噌噌的跑下一人，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封云低头蹭了蹭林云笙的头发，抱怨道：“我好无聊啊云笙。”
　　“谁让你打人的。”林云笙掰开他的手，转身将筷子塞进去，“吃饭……”
　　“哦。”封云乖乖在沙发坐下，开始吃起午饭来。
　　林云笙照旧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自己昨天没看完的书，但心思却没有放在上面。
　　他想起食堂那群女兵议论的话题，露出思索的表情。
　　确实很硬，但和钻石比……好像还差点。
　　“你在想什么？”封云嘴里塞着米饭，含糊不清的问道。
　　“咽下去再说话。”
　　“哦。”封云咽下米饭，又喝了口水，再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林云笙如实相告。
　　“钻石是世界上最坚硬，成分最简单的宝石。”
　　“你想要？我去给你找。”
　　“不，我只是想说……”


第二十八章 末日丧尸（八）
　　封云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又看向林云笙，发现后者没有任何在开玩笑的意思。
　　“你、你听谁说的？”
　　他倒要听听谁教的他老婆。
　　林云笙如实把食堂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语气带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醋意。
　　“她们在讨论你。”
　　“那你就揍她们啊。”
　　“哼。”他一个将士怎么能和士兵打架？
　　林云笙把书放回原位，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封云起身起到一半，又看了看饭盒里的东西，最后几口扒完了，用袖子把嘴一抹，几步也上了楼。
　　上楼以后卧室门锁了。
　　“云笙，不是，哎哟，你怎么生气了啊？”
　　封云挠了挠头，大喊道：“我错了，对不起宝贝，我先跟你道歉。”
　　丧尸比人类好哄得多。
　　林云笙打开门，并没有问「那你说你哪错了」的，足够使人火冒三丈的话，只是侧开身让封云进来。
　　封云松了口气，屁颠颠的跑进去生怕慢一步，林云笙又把门给关上。
　　“坐吧，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
　　“哦。”封云乖乖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很小声的回道：“其实我也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那你先坦白吧。”
　　“我……第一次外出，我是故意走的。”
　　封云解释道：“我一路用血吸引着丧尸，找到了那家便利店，进去以后先把两颗手雷放在容易引爆的地方，然后拉开第三个手雷，之后就一直等在那里。”
　　“为了等你。”
　　为了……等他？
　　林云笙涌起无奈，他当时听到的三声爆炸果然不是幻听。
　　“等我干什么？就那么确定我会去找你。”
　　“等你，看看我有没有机会。我喜欢你，但你耍了我。”
　　“我什么时候？”
　　封云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样看他，这眼神……
　　林云笙想起来了，“负厘米？”
　　“嗯。”
　　“好吧，那次算我的错。”他以前又不知道负厘米是什么，为什么要算成他的错。
　　林云笙拍了拍身边的床位，“坐吧……”
　　“做？”封云眼一亮。
　　“坐下的坐。”
　　“哦……”
　　封云坐到床上，伸手揽住林云笙的腰，微一用力。
　　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封云上去蹭他。
　　“我下午还有事。”林云笙压住乱动的黑色脑袋，轻声道。
　　“好……”
　　封云最后只抱住了林云笙，“我骗你，你就不生气？”
　　“生气？”林云笙想了想，“如果我不去，你要怎么办。”
　　“什么时候手麻了，就扔出去。”
　　“人类在这种时候，不是都喜欢自杀吗？”
　　“那是白痴，我不是白痴，我要是死了，你就会便宜别人，想想就让人生气，如果一定要死，我绝对选择被丧尸咬一口，变成丧尸也要缠着你。”
　　“有意识的丧尸只有那么几个。”
　　林云笙看着屋顶，“我知道我以前是人类，但是想不起来具体的东西，你如果变成丧尸，就算有意识，也会忘了我。”
　　“你试试？”
　　封云撩起袖子放到他嘴唇上，兴奋道：“咬一口我就变成丧尸了，你能控制你的丧尸病毒吧，毕竟上次我就没事。”
　　“你还真是不怕死。”林云笙把他的手臂拉下来放到腰上。
　　封云顺势扣住他的侧腰又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最后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林云笙将视线从天花板上转移到闭目的封云身上，最后又移回天花板。
　　腰侧的手隔着薄薄的部队短袖传递到身体上，亦如每晚都会流淌进身体中的暖流。
　　这个男人很香，深深的吸引着他。
　　人类和丧尸最后的争斗要开始了……
　　世界上有几百个避难所基地，丧尸王当然也不止他一个。
　　如果把人类全部杀了，那之后呢？恐怕就是所有丧尸之间的相互进食，以此来决出最强者。
　　人类不能死。
　　与此相对的，丧尸可以杀。
　　林云笙轻轻将封云的手拿开，直起身看了看睡着的封云，俯身送了对方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然后他离开了别墅，朝总将的办公室走去。
　　封云翻身睁开眼睛，听到脑海里系统的声音。
　　“尊敬的玩家您好，系统检测到您所经历的第二个任务世界——末日丧尸，原定目标：存活100天，现已提前75天完成任务，是否要继续在当前世界存活？”
　　“如果我选择继续存活会怎么样？”
　　“选择继续存活，玩家将在任务世界继续度过剩下75天的时间，但系统检测到全球各地丧尸正在各自丧尸王的召集下汇集。”
　　“存活内容将由原定——末日丧尸更改为——涅槃计划。”
　　“100天一到，我就必须要离开吗？”封云皱起眉，又问了一遍在第一个世界就问过的问题。
　　“程序如此，请问宿主选择继续留在任务世界吗？”
　　留下……
　　“指令已接收，任务目标更改为：涅槃计划。”
　　“任务简介：末日降临，人类与丧尸终有了结之战，现在丧尸王们已经开始行动，你的身份是某避难所的一名普通士兵，请注意，丧尸们已经盯上全部的人类了。”
　　“任务目标：存活75天。”
　　“任务执行方式：不限（成为丧尸、拼死一战等均可，注：因世界特殊性，成为丧尸有极大概率会伴随着失去记忆、丧失理智等负面情况，请谨慎考虑）”
　　“祝玩家存活成功。”
　　封云看着任务的相关信息。
　　这个游戏在任务中途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它唯一能给玩家带来线索和提示的就是发布的这些任务信息。
　　简介可以了解身份和故事背景，执行方式为你提供思路，最后的标注则间接性的排除一个方式。
　　但这次的执行方式，系统给出的提示是两个——成为丧尸、拼死一战。
　　也就是丧尸阵营和人类阵营，他需要站队。
　　而最后的标注又说，成为丧尸有极大概率出现负面情况——极大概率，但也有例外。
　　它在提示我。


第二十九章 末日丧尸（九）
　　温度一天比一天冷，封云的禁闭期今晚12点一过就结束了。
　　他很苦恼，不被关禁闭的话，和林云笙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
　　抱怨在心里是没有用的，封云一般都会直接说出来。
　　他蹭了蹭怀里的人，让两人的黑发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又低头去咬对方的肩膀。
　　林云笙搞不懂两人到底谁才是丧尸，轻叹一声才道：“你只是想偷懒罢了。”
　　“每天训练那么累，晚上就只想睡觉了。”封云抱怨，“可我更想做点别的事情。”
　　“那也要训练。”
　　林云笙转身和封云面对面，认真道：“最近丧尸活动开始频繁了，如果不训练你会死的很快的。”
　　“那我的丧尸老婆不会保护我吗？”
　　“我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
　　“哦，如果丧尸和避难所真的会打一架，你想站在哪边？丧尸还是人类。”
　　“人类。”
　　“为什么，你不是丧尸王嘛。”封云的手不是特别老实，他直觉觉得林云笙要说些他喜欢听的话来。
　　林云笙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睛毫无丧尸嗜血的狂暴，通透而认真，“你是人类。”
　　因为你是人类，所以我要帮人类。
　　不然如果丧尸获得了胜利，你该怎么办呢。
　　封云微微一愣，呆了好一会儿才低头闷笑起来，他的双手越来越搂紧了林云笙，像是要把对方和自己融在一起，再难分彼此。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类胜利了，你这最后一只丧尸该怎么办？”
　　林云笙没想过，索性闭嘴不再谈论，只是伸手放在封云的腰上，“睡觉吧，你明天还要训练，士兵。”
　　“是，林将士。”
　　第二天六点，便是营地的集体训练，跑操结束，众人四散去吃饭，气氛还是很融洽和谐的。
　　哪怕外面是末日废墟，只要还有人在，还有避难所，每天能吃一口饱饭，大家就满足了。
　　石缝中都能开出花来，末日里也一定有希望存在。
　　但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早饭时候，避难所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立刻反应，放下手中的筷子、勺子，迅速朝武器仓跑去，像一片绿色涌动的海洋。
　　“集合！”拿好武器的众人迅速赶到了训练场，本来是容不下这么多人的，但周将士带着一支千人队伍外出了，剩下的人肩膀靠着肩膀还是能站下的。
　　而且男女是分开两个训练场的。
　　封云个子高，站在末尾位置，听着喇叭传出的声音，严肃而沉重。
　　“诸位，周将士带领的队伍被丧尸困到了一栋建筑当中，伤亡惨重，但仍有一半的战士还活着。”
　　众人沉默着，认真去听总将的话。
　　“马上要进入末日第13年的寒冬，明明在冬季，是丧尸活动最缓慢的时候，但周将士却说，他们遇到了大量的丧尸潮，我想丧尸最后的总攻即将要开始了。”
　　这一次，再也抑制不住要讨论的声音，众人顿时交谈起来，足足上万人犹如苍蝇般惹人心烦。
　　“肃静！”总将大喝一声。
　　“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胞，周将士他们肯定是要救的，他们最后的联系说，丧尸潮围住了建筑，目测有近万只丧尸。”
　　“由林将士带队，今天下午便要出发，首先是自愿报名，之后人数如果不够，便强制参加！”
　　“报名者离开队伍，去宿舍收拾各自要带的物品。”林云笙道：“剩下的人留在原地，等待强制参加。”
　　封云立刻离开了队伍，站在训练场的出入口等待林云笙事情结束。
　　至于收拾东西，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带的。
　　林云笙只和他对视了一眼，后者挥手回应，他又转回头，重新看向训练场。
　　人很快就走了大半，不是所有人都想送死，但末世里没有那么多选择的机会。
　　与其苟延残喘的多活几天，不如早点战死来的壮烈勇敢。
　　“够了，剩下的人留守避难所。”林云笙跳下高台，快步走到封云身边。
　　两人一起回了别墅，收拾好东西就跟着集结好的队伍出发了。
　　封云开着一辆重型货车，“你想怎么做？”
　　他问的是未来的打算。
　　林云笙摇摇头，“我能感受到另一个丧尸王正朝这边过来，因为华国的避难所只剩下这一个了。”
　　“明白了，这次的丧尸潮就是他搞得吧。”
　　“嗯，不过也和丧尸的狂暴有关系。”
　　“狂暴？”
　　“嗯，现在的人都在避难所，丧尸只能通过进食同类来获得饱腹感，但同类吃得越多，丧尸病毒就会累积的越多，但是身体总共只能承受那么多。”
　　“我明白了，今年就是丧尸集体狂暴的日子，他们会本能的朝人多的地方走。”
　　“嗯……”
　　“那你能控制多少丧尸？”封云对此一直都很好奇。
　　“我也不知道。”林云笙确实没有尝试过控制那么多的丧尸。
　　“好吧宝贝，或许等会可以试试。”
　　因为林云笙的缘故，他们所行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了周将士最后报出的位置。
　　隔着很远，众人就能听到远处丧尸群的嘶吼声，当然还有零星响起的枪声。
　　枪声的弱势让众人的心情沉入谷底，没有人想见过同伴被吃的残缺的尸体。
　　“抓好扶手。”封云挂到五档，踩下油门。
　　大货车便轰隆隆的，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丧尸密集的地方冲去。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挡在林云笙的胸前。
　　「嘭-」「嘭-」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丧尸的身体被急速而来的大货车撞的飞了起来，不少暗红色粘稠的液体溅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扫下，留下大片模糊的印记。
　　封云将方向盘右转到底，车也跟着向右偏去，后面车厢的人有幸体验了把坐在小船上面对狂风暴雨的感觉。
　　不少人因此摔在一起，场面尤为混乱滑稽。
　　甩尾并不顺畅，因为庞大的丧尸群提供了太大的阻力，而后方的车厢。
　　因为人的重量远远没达到要求，它被固定在车后，并没有因此发生侧翻的情况。
　　封云的方式简单又粗暴，顷刻间清理出一片空地来，地面上、车底下，全都是被碾成肉泥的丧尸尸体。


第三十章 末日丧尸（十）
　　“有没有撞到？”封云收回手，给自己解开安全带。
　　“没有。”林云笙也同样解开下车，眼中红光闪过，丧尸群竟然嘶吼着，迟迟徘徊不动。
　　这里的人太多了，就连丧尸王的控制都不怎么管用。
　　林云笙皱起眉，加大了命令的强度，丧尸们这才渐渐远离。
　　又几辆车停了下来。
　　众人从车厢爬出，先是拿着武器扫视四周，发现丧尸居然离开了，表情都愣住。
　　“怎么回事？”
　　“它们怎么跑了？”
　　“别愣着了，丧尸走了不是好事，尽快找到周将士他们，赶快回去。”林云笙率先进入楼里。
　　封云双手拿着一把自动步枪，紧随其后。
　　“这里面有丧尸吗？”
　　“有。”林云笙朝楼上走去，“他们在三楼。”
　　沿着楼梯向上，有血迹和断臂残肢，是新鲜的。
　　三楼有唯一一个带有铁门的地方，之前好像是个朋克风的俱乐部，铁门很厚重，像个监狱一样，下面全部挡死，上面则是上演铁窗泪的地方。
　　此刻锁链紧紧将铁门固定，丧尸无法突破，只能将双手从铁栏杆伸进去，试图抓住里面弹尽粮绝的人类。
　　「砰」「砰」「砰」。
　　几个点射，子弹精确命中了丧尸的大脑。
　　“你们来了！”周将士的眼里升起了希望，他快步走到门边，看到外面赶来支援的队友，将锁链打开。
　　俱乐部里，或坐或站，只剩下不到四百人了。
　　“具体的事情回去再说。”林云笙问道：“你们没有被咬吧？”
　　“没有。”周将士说，“不过之后还是做个检查吧。”
　　“吼——”
　　丧尸的吼声从窗户外传来。
　　他们再次将这里包围，并且进入到了商场里面。
　　林云笙尝试再次驱赶丧尸，但没有效果，另有一个丧尸王正在和他角力，而他驱逐丧尸的命令明显也和丧尸们的自我意识相矛盾。
　　封云眯眼看他，“走吧，杀出去。”
　　他是让林云笙不要勉强自己。
　　“诸位，大家有没有觉得刚才丧尸们离开的很突然。”封云朗声询问道。
　　众人点头……
　　“我猜丧尸里一定诞生了高级丧尸，可以控制其它丧尸的行动，对方想把我们骗到这里，当我们弹尽粮绝没有力气的时候，再一拥而上，以最小的伤亡吃到最多的人。”
　　“你为什么这么说？”周将士皱起眉，心里隐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当时很突然就遇到了丧尸潮，被动的因为丧尸的追赶向这里逃来，最后就被困在了建筑里。
　　如果真的有高级丧尸诞生了意识，那就太可怕了。
　　“只是个猜测，因为我们来的时候，丧尸突然都退走了。”封云认真道：“这很奇怪，但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开。”
　　“明白了。”周将士深深看了眼封云。
　　众人立刻转身离开。
　　当第一个人跑到一层楼梯拐角能够看到大厅的时候，他猛地顿住脚步。
　　密密麻麻的丧尸挤满了大厅，却没有一只上楼来的。
　　他想起封云所说，丧尸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的话，脸色不由苍白起来。
　　两个将士从人群中挤出，见到丧尸也是皱起了眉。
　　现在只能用手雷了，但这大厅……顶多三发手雷，恐怕就能塌下来。
　　与此同时，封云挤到人群最后，一人问他，“挤什么挤，现在谁都逃不出去。”
　　“能逃出去。”封云头也不回的朝窗户跑去。
　　打开窗户，他皱起眉，下方别说是管道、空调外机了，就连窗沿都没有，整个是平面的。
　　他探出半个身体，扫视着周围，最后在三楼其他人的注视下，爬上窗户跳了下去。
　　“卧槽！”那几人惊讶无比，谁都没想到封云会选自杀这条路另辟蹊径。
　　但当他们跑到窗边向下看去，却发现本该摔死的封云已经跳到了一辆大货车的车厢上，车厢被砸的向下凹陷了一大块.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间他们心里都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封云忍着疼来到车头上，然后用匕首后柄敲碎车窗钻了进去。
　　钥匙就在车上，他发动货车，踩下油门，对着商场大门直接撞了进去。
　　第一下因为距离和速度，只把大门撞成龟裂的状态，但造成的巨大声响已经吸引了丧尸和林云笙他们的注意。
　　“不……”林云笙睁大眼睛，大声吼道：“别扔手雷！”
　　已经晚了……
　　在封云撞门的下一刻，一枚手雷拔掉保险，丢进了丧尸堆里。
　　“封云！”
　　“趴下！”林云笙和周将士的声音同时响起，周将士反应迅速的将林云笙一把拉下，两人都在队伍最前方，是最容易被手雷波及到的人。
　　“轰——”一声巨响，手雷炸开，这末世里重新改良的手雷比以前威力要大好几倍。
　　近处的丧尸立刻变得血肉模糊，冲击波震碎了玻璃，也震碎了封云面前的挡风玻璃。
　　建筑一时间动荡起来，不过一枚手雷的威力还不足以让它坍塌倒下，但商场外挡雨的玻璃吊顶就没那么牢固幸运。
　　一整块玻璃砸在车头上轰然碎裂，不少碎片直接顺着破碎的挡风玻璃砸进车头里。
　　爆炸结束，丧尸不知痛痒，继续嘶吼着围了起来，很明显，它们这次不打算再将人类圈养，而是直接吃掉。
　　封云咬牙，刚想继续踩下油门，强烈的危机感却促使他向车门躲开。
　　一只有着长长指甲的手在车厢内胡乱的抓了一把，之后突然的，一个丧尸的脑袋倒着出现在视野内。
　　他半边脸被咬烂了，牙床外露，眼球凸起，乍一看格外瘆人。
　　封云立刻端起枪，一发子弹射穿了丧尸的额头，使他直接死亡从车头上摔下。
　　就在要摔进车里的时候，封云揪住他的头发甩了出去。
　　之后立刻踩下油门，将车卡着上面的门框开进了商场内。
　　此时商场里的枪声也不断响起，奈何楼梯困住了大多数人，还有人束手束脚，生怕射中同伴。
　　林云笙的枪不断向外倾泻着火光，只要有一只丧尸倒下，他便向前走一分。
　　该死……丧尸已经全疯了，根本控制不了。


第三十一章 末日丧尸（十一）
　　就在此时，封云开着大货车冲了进来，丧尸被碾压的声音不断响起，脑浆迸裂，溅在车上、地上，极为恶心。
　　但虽然粗暴，这一下却清理了不少的丧尸。
　　“我倒车！跟上我。”封云全身都已经被玻璃划破了，额头也流淌下数道血痕，血痕蜿蜒纵横，最后顺着下巴滴落。
　　他眼里没有疼痛，只是视线灼灼的看着林云笙，对视的瞬间，他笑起来，挂上倒挡，车缓缓向后退去。
　　“跟上别掉队！有子弹的在外围，没子弹了就让后面人替上去。”
　　林云笙喊了一声，率先跟着货车朝外走去，他端着枪，踩着下方由丧尸尸体构成的通道，将再度围过来的丧尸击毙。
　　其他人立刻明白，同样端枪，军队训练有素，很快一道和货车等宽的人墙构造而成。
　　每人的子弹数量有限，打空了就退到队伍中间，换另外的人补上。
　　就这么一点点的，众人顺利离开了商场。
　　“上车撤离！”周将士大吼一声，示意众人赶快上车。
　　封云打开车门，从里面跳了下来，结果腿一软，在摔在地上的前一刻被人扶起。
　　“封云！”林云笙将封云的胳膊放到自己肩上，手一摸全是血，那浓郁的香味让他差点控制不住欲望。
　　“红了……”封云挡住他的眼，“别被人看到，回去再吃。”
　　“还有心情开玩笑。”林云笙愤愤拉下封云的手，眼睛已经恢复了浅棕色。
　　封云低低笑起来，之后扣住林云笙的后脑，深深的吻了下去。
　　丧尸的低吼声、枪声和众人杂乱的脚步声。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又或许没有，这对两个人来说并不重要。
　　回去的路上是林云笙在开车，封云坐在并不拥挤的副驾驶，脸色苍白。
　　虽然伤口都不致命，但脑袋上的伤却还挺严重的，血流的多了，就连他也没办法坚持太长时间。
　　“老婆……”封云可怜兮兮的，连声音都蔫了起来。
　　“说。”林云笙无所谓这些称呼，无论是老婆还是宝贝，亦或者林将士、云笙，只要知道是封云喊自己的就行了。
　　不过前两者在人类的想法中，是更亲密的叫法。
　　“你咬我一口吧。”封云继续哭道。
　　“做梦。”
　　“求求你了……”
　　“为什么？”别人都是巴不得别被咬，怎么到封云这就变了呢。
　　封云哭诉，“我脑子受伤了。”
　　“我看出来了。”
　　“你知道吗，要是缝伤口，就要把周围的头发剃光，我不要那样，好丑啊……”
　　“为什么丑？”林云笙不理解，“你可以全部剃光。”
　　“我不要呜呜呜——”
　　封云一手用纱布捂着脑袋的口子，另一只染血的手放到林云笙的身边，搭着他开车的胳膊，“肉都放在嘴边了，你能忍吗，你还是丧尸吗？真丢人。”
　　“我宁愿死，都不要变光头。”他低声哭着，一只脚不停踹着前面的挡板。
　　林云笙鼻尖全是肉香味，眼睛都红透了，嘴里的獠牙也长了出来，但就是强忍着没下嘴。
　　作为受害者，方向盘被他捏的都快碎了。
　　“你快点宝贝，要不我就去找别的丧尸，你忍心我给你戴绿帽子吗？”
　　“那你就忍心把我忘了吗？”林云笙瞪了他一眼，拍掉封云搭在手臂上的手。
　　封云愣了愣，最后道：“你哭了……”
　　丧尸会哭吗？
　　林云笙抹去脸上的眼泪，他的身体正逐渐恢复回人类的样子，就连情感和其它一些东西都回来了。
　　“我刚才在开玩笑的。”
　　封云道：“其实光头也行嘛，都说光头才是男人真正的颜值，我长这么帅，肯定能驾驭的了。”
　　“而且我保证，我不会忘了你……就算变成丧尸，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也能知道你是我老婆啊。”
　　“你长得这么好看，傻逼才会忘了吧。”
　　“哎哟，别哭了乖乖，留点眼泪回家哭，好不好。”
　　“嘶——”
　　“别乱动。”林云笙皱眉瞪了眼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封云。
　　后者个子太高了，压根直不起身来，脑袋一下磕在车顶，又是一阵钻脑壳的疼痛。
　　林云笙没再哭了，车开回避难所，所有人都开始进行隔离12小时的检测。
　　丧尸一旦咬到，会潜伏8-12小时，因此每次回到基地，都会进行这样的检测。
　　但封云的伤口需要治疗，林云笙替他做了担保，一起进了医疗室里。
　　伤口很长，有不少玻璃碎渣。
　　医生想给他打麻药。
　　封云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样的麻药危险了，就算是局部麻醉也得一个小时才能清醒过来。
　　“给他打，从我贡献点里扣。”林云笙走上前，示意封云赶快躺在手术台上。
　　“我不是……”封云想说自己不是因为钱，只是很抗拒任人摆布的感觉。
　　他拽住林云笙的手，紧紧握着，“那你得一直在旁边保护我啊。”
　　“好……”
　　“我只信任你啊，老婆。”
　　“放心……”
　　准备工具和药物的医生们相互交换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
　　林将士居然和一个士兵……这也太劲爆了吧？
　　想是这么想，手术却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
　　一小时后，封云渐渐有了意识，但脑子依旧昏沉，能再次睁开眼，他松了口气。
　　“醒了。”林云笙喊来了医生，对方又检查了一遍，并夸了句封云的身体素质强，之后又对林云笙小声嘱咐，“最近几天多吃清淡，然后不要做那种剧烈运动。”
　　“好……”
　　“咳咳，床上、床上也是。”这医生正是前段时间封云发烧时来的那个。
　　他到现在都还认为是这两个人玩的太花了，才发烧的。
　　林云笙视线凉凉的，让这医生不寒而栗的光速逃跑。
　　封云撇撇嘴，“我都听见了，可恶。”
　　“听见就好好遵守。”林云笙转回身，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看了我手术的全过程啊？”
　　“嗯。”
　　“我的头发是不是被剪了好多啊。”
　　“嗯……伤口周围五厘米，缝了四针，还可以。”
　　“可恶……我的头发……”


第三十二章 末日丧尸（十二）
　　“吃橘子吗？”林云笙拿起柜子上唯一的水果，“很贵的，避难所最新种出来的水果。”
　　“你吃，你尝尝看。”
　　“我又不吃人类的东西。”
　　“所以让你尝尝嘛。”封云努力撑着身体坐起来，哼哼唧唧的，“能哭能撒娇，现在再能吃东西就好了。”
　　林云笙扒开橘子，真的往嘴里塞了一瓣，牙齿咬下，汁水四溢，没什么别的感觉，尝不出味道来。
　　封云也尝了一瓣，酸到窒息，“显而易见，避难所在种水果上失败的很彻底。”
　　“看来我也失败的很彻底。”林云笙将剩下的橘子放到柜台上。
　　封云拍了拍自己身边让林云笙坐在这里，并且很双标的道：“你这不算失败，敢于尝试就是好事嘛。”
　　“是嘛……”
　　“是啊，宝贝，过来亲亲我。”
　　“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封云的话题变得如此之快，但林云笙还是探身过去，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放到了封云的肩膀上。
　　一位拿着登记本头也不抬的走进来，“四床封……”她抬起头，正看到这幅画面，立刻尖叫一声冲出病房，顺便把门给两人关上。
　　林云笙担心有什么事，想起身去看看。
　　但封云伸手搭在他的腰上，明明一点力气没用，却愣是起到了阻止的作用。
　　亲了好一会儿，最后以封云脑袋疼而告终。
　　林云笙擦去嘴角的东西，“我出去看看。”
　　“好……”
　　封云在医疗室待了两天，脑袋上的纱布就拆下来了，身上其它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但也都已经结痂。
　　医生再次感慨封云的身体素质，并且嘱咐脑袋不要沾水，身体倒是可以用湿毛巾擦一擦了。
　　“那我可以做点别的东西吗？”封云都快憋死了。
　　“呃……适量的话，一两次倒也可以。”
　　“我愿称呼您为神医在世，听到了嘛林将士，我完全OK。”
　　晚上，林云笙确实知道了，封云说自己完全OK，这句话一点水分也没有。
　　深夜，封云已经睡熟了。
　　林云笙看着天花板，觉得最近自己确实在向着人类的方向改变。
　　会哭会流汗，食物也不再那么难以下咽，味道重的东西，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点淡淡的滋味。
　　他不明白这个问题是所有丧尸王都面临的问题，还是只有他自己是这样。
　　至少他目前没有见过其它的丧尸王。
　　最近自从上次的事件，避难所变成了一级戒备状态，外出搜集物资的行动也暂时停住了，众人的方向变成加固避难所周围的墙壁和防御。
　　他们无法和其它国家的避难所联系，通讯都断了，谁都不知道自己的避难所是不是人类最后一个。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在避难所上空徘徊不去，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抹愁容。
　　“别想了。”已经睡着的人突然开口。
　　林云笙侧头看他，“没睡着吗？”
　　“你没睡，为什么不叫我？”封云的手又不老实了。
　　他总是这样，精力像是用不完。
　　每次林云笙出现在训练场，感受到最炙热的目光就属于他。
　　无论什么时候看过去，又总能和封云对视上视线，而每当那时候，他就会笑起来，眼里有细碎的光，让林云笙觉得自己很重要一样。
　　他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眼光，随性又任性，跟着自己的喜好，在任何场合都能贴上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林云笙不讨厌这样。
　　他解释道：“你伤还没好，需要好好休息。”
　　“但你没睡，一个人失眠是很无聊的。”
　　“我只是在想事情。”
　　“明天再想吧，你也需要休息。”封云不讲道理的强行挡住林云笙的眼睛，“睡吧睡吧，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云笙就走了。
　　封云自己拆掉身上各处的创可贴，伤口结痂浑身都痒，很难受的感觉。
　　他走出别墅，打算去训练场溜一圈，让其他挥汗如雨的人嫉妒一下。
　　但就在此时，一个人跑了过来，站定行了一礼。
　　“你好，封云士兵。”
　　“你好，校士。”封云眯了眯眼，回了一礼道：“有什么事吗？”
　　“总将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总将？
　　封云没有问诸如为什么请我之类的废话，因为传话的人要不就知道，要不就不会说，问了也是白问。
　　他直接去了总将办公室，敲门。
　　“进……”
　　“报告，士兵封云。”封云立正站好，“不知道总将找我有什么事？”
　　“你好，不要紧张，先坐吧。”总将长得很和蔼，笑起来如沐春风，让人很舒服。
　　封云在心里点评：像只老狐狸。
　　他毫不客气的拉过椅子坐下，静待着总将说话。
　　“你上次表现的很好，我听周将士说了，是你把货车开到商场里，大家才能摆脱困境。”总将上来先表演了封云一番。
　　封云内心毫无波动，“没有我，大家也能逃出来，您这次找我，就是想表扬我的吗？”
　　“哈哈，除了表扬，倒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总将双手交叉，“听说你和林将士……正在交往？”
　　“对。”封云笑了，“总将别告诉我，军营不许谈恋爱的。”
　　“放心放心，没有这样的规定。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林将士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封云一愣，“不对劲的地方？”他皱起眉来，“您的意思是……”
　　“对，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总将见封云一副紧张的样子，还以为他确实知道些什么。
　　结果封云试探性的问道：“您在暗示我云笙出轨了？”
　　“不应该啊。”他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我没满足他？不可能啊，整个避难所的人加起来没我帅也没我长，他没瞎吧……”
　　“咳咳，我指的不是这个。”
　　总将咳嗽两声，“林将士没有出轨，这点你可以、不对，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些的。”
　　“嗯嗯，您说，我听着呢。”封云点点头，认认真真的看向总将。
　　“嗯……我指的不对劲是他有没有一些……丧尸的特征？”
　　“丧尸的特征？特别……臭？”封云歪了下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我用鼻子担保，他身上特别好闻，就是上瘾，总将，我举报他可能给我下药了，现在不抱着他睡我都睡不着。”


第三十三章 末日丧尸（十三）
　　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听你们的恋爱日常的。
　　总将皱起眉，打断了封云的滔滔不绝，他道：“好了，我已经了解了，士兵，你先回去吧。”
　　封云咂舌，意犹未尽的起身行礼，最后走出总将办公室。
　　将门关好，他扫了眼走廊上的监控，朝外面走去。
　　总将开始怀疑云笙了，或者说很早之前就在怀疑，只是一直没什么证据。
　　现在丧尸活跃频发，他不能再留一个威胁在避难所。
　　离开吗？
　　封云心里想着，如果要离开，他就要解决人类的饥饿问题，云笙不想吃丧尸，这点也很重要。
　　训练场上，传出嘈杂的声音，士兵进行着各种各样的训练。
　　林云笙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下面的训练场，他似有所感的看向办公室的方向，在见到封云的身影后愣了愣。
　　他跳下高台，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
　　“总将找我。”封云没有隐瞒，伸手抱住林云笙亲了亲，然后笑道：“很多人都在看我们。”
　　“没关系，我不在意。”
　　“虽然我也一样，但老婆这么乖的样子，还是留回家里看吧。”
　　封云是个占有欲很强，而且满脑子马赛克的人，可能也是以前憋久了，好不容易看到个符合自己审美标准的老婆，就总是想做多点什么。
　　“你什么时候结束？”他问道。
　　“现在就可以。”林云笙将他的手从腰上拿下来，走到高台下对脸已经黑成锅底的方将士说了几句。
　　当封云从方将士身边经过的时候，后者重重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回到别墅，封云拉着林云笙坐到沙发上，“总将今天找我去，问我有没有发现你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
　　“嗯，他觉得你是丧尸，所以在问我。”
　　“这样啊……最近他对我的关注确实也多了。”
　　林云笙不太在意，“不过他为什么要问你？”
　　“他不问我问谁？”封云瞪大眼睛，反应很大，“我可是你在避难所最最最亲近的人了，他就应该问我，使劲问我！”
　　“他可以直接问我。”林云笙眨了眨眼，“问我是最简单的。”
　　“那他问你，你会怎么说？”
　　“我确实是丧尸，但我会帮助人类战胜丧尸。”
　　封云嘴巴张大，震惊了好几秒才看出林云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还以为丧尸王顿悟了幽默细胞呢。
　　“宝贝，你最好不要这么说。”封云挠了挠头，碰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道：“太危险了，如果你这么说了，或许现阶段总将还需要你的能力，但最后战役一旦胜利，他们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哪怕我帮了他们？”
　　“对，哪怕你帮了他们。”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这个问题应该是我们怎么办，别把我放到一边，我和你是站在一起的。”
　　封云亲了亲林云笙的嘴角，后者的视线随着他的靠近而移动，任由他对自己胡作非为。
　　“呼……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对吧，你可以理解我宝贝。”
　　封云的手从林云笙的腿弯穿过，轻轻松松的抱了起来。
　　林云笙用鼻尖蹭了蹭封云线条明朗的下颚线，“洗澡……”
　　“好，一起。”
　　反正事情是用嘴说的，两件事一起做一点也不耽误。
　　“现在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跑路，如果总将是个果断的人，抱着宁可错杀的态度，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
　　“呃……今天晚上应该不会，你慢点……他一直是个保守的人，这点我可以确定，很多……事情，他都会和、将士们商量的。”
　　“那我们也要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封云胸膛起伏，汗珠随着动作滴落在一片玉色的皮肤上。
　　“但那样、的话，你要怎么办？”林云笙知道，他相信封云肯定也想到了，“外面可没有吃的。”
　　“虽然很想说有你就够了，但很遗憾，我还没到靠老婆就能吃饱的境界。”封云停下动作。
　　林云笙双眸半眯，带着一点泪水的微光，脖颈上痕迹很多，却因为丧尸的体质，已成了淡淡的粉色。
　　“如果真的要离开，你就只能咬我一口了。”
　　“你见过丧尸只咬一口的吗？”
　　“我会见到的。”
　　“你万一忘了我，我真的会咬死你的。”
　　“不会的，绝对不会。”
　　封云如此保证着，而在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总将并未通知林云笙，只是把另外两个将士召集到了办公室内，他将怀疑林云笙是丧尸的事情与另外两人说了一遍。
　　周将士沉默不语，方将士则满脸震惊。
　　事情的起因是三月以前的一次外出，有一名士兵看到林云笙的眼睛变红了，那颜色和丧尸是一模一样的。
　　他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总将，但总将却是不信的。
　　毕竟林云笙所带的队伍总是能以最少的伤亡带回最多的东西，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是丧尸。
　　而对方想要做什么？打入人类内部，在丧尸潮大量进攻时从内部配合？这里面可以配合的内容就多了。
　　“但是，总将，你想怎么办？现在我们不确定林将士究竟是不是丧尸啊。”
　　“我的顾虑也是这个，杀了他很简单，难就难在万一他不是丧尸，我们该怎么和避难所的其他人解释。”
　　“或许可以从封云入手？”周将士道：“封云士兵和林将士的关系很好，难道他也是丧尸？”
　　“封云倒是可以确定是人类，末世爆发那年，他才五岁，是被父母带进避难所的。”总将查过封云的资料，所以今天才能放心的对他问话。
　　在总将看来，人类和丧尸是不可能相互信任的，封云要是察觉到异样，肯定会站在人类这边。
　　“我今天找他谈过话，他不太着调，但应该是没察觉到林云笙的异样。”
　　“那小子……或许总将您的问话方式太委婉，他比较傻听不出来。”方将士道：“我明天再去问问他。”
　　第二天，林云笙离开别墅的半小时后，方将士敲响了别墅大门。
　　封云打开门见到他，挑眉让开路来，“方将士，您不会是想让我跑圈吧？”


第三十四章 末日丧尸（十四）
　　“哼，你那天的跑圈都还没完成呢。”方将士坐到沙发上，看着干净整洁的别墅，又想起自己乱糟糟的客厅，有些不太自在的咳嗽一声。
　　封云坐在林云笙平时常坐的单人沙发上，想起之前还在这上面做过，不由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想起好玩的事情。”
　　“哼，封云，我这次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方将士直起身来，表情认真到了极点。
　　封云也紧跟着严肃起来。
　　“林云笙是丧尸，这点你知道吗？”
　　封云眨了眨眼，最后指着自己道：“你说我老婆是丧尸？”
　　那你还真是说对了。
　　“没错，你老……林将士是丧尸，你平时没有留意吗？”
　　“开什么玩笑。”封云笑了一声，皱眉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丧尸？”
　　“之前有士兵看到他的眼睛变红了，而且他总是不在食堂吃饭、每次出去执行任务，他带回的人都最多，而且外出遇到的丧尸也少很多。”
　　“哦——”封云恍然，“所以总将要退位，你现在是想搞垮林将士，少一个竞争对手吗？”
　　方将士一拍桌子站起来，“放屁！我是问你林将士是不是丧尸，你现在在给我转移话题，我严重怀疑你知道内情！”
　　“我觉得吧，您现在可以先冷静冷静。”封云向下压了压手。
　　方将士又重新坐下去。
　　“首先第一点，如果他是丧尸，他为什么不吃了我？这点可以用什么我也是丧尸来解释，但之前我受伤了，医疗室肯定有我的资料，他们足够证明我是根正苗红的人类。”
　　就是心小了点。
　　“其次第二点，和丧尸相比，我肯定会站在人类这边，因为一旦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类，那么所有丧尸就都是我的敌人，我要是不傻的话，绝对不会帮丧尸干倒人类的。”
　　但是老婆除外。
　　“综上所述，方将士，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封云耸耸肩，“云笙真要是丧尸，吃的第一个人绝对是我。”
　　方将士沉默，最终站起身，“好，封云，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我相信你作为人类，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谢谢。”封云请他离开。
　　等方将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回到沙发旁，低头在沙发侧边的一个隐蔽地方看到了闪烁红点的监听器。
　　啧啧啧，小把戏。
　　封云没去管，这东西要是摘掉就更说明他们有问题。
　　这群古板老头以为我们会在沙发上坐下认认真真讨论事情的发展。
　　但谁能想到，他们一般讨论问题的地点除了床上就是浴室。
　　他摇摇头，想了想自己也出门，来到了医务室。
　　医生帮他把脑袋上的线给拆掉，封云问了个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我那些头发什么时候才能长长啊？”
　　“一个月一厘米，男的可能快一点，但也差不多。”医生拍拍他的肩膀，“要不给你剃个寸头？”
　　“你们医疗室还兼职理发？”
　　“能者多劳嘛。”
　　“厉害了。”封云站起身，“多少钱？”
　　“都在林将士贡献点里扣了。”医生语气羡慕，“真好啊兄弟，这要是以前，你就是傍上富婆的人啊。”
　　“你也行，去找找周将士和方将士嘛。”封云鼓励他。
　　“那还是算了吧，我的贡献点足够我用了。”
　　心情很好的从医疗室走出，封云直奔向食堂，这倒不是他饿了，而是这个时间差不多也是林云笙过来买饭的时间。
　　他果然在食堂窗口看到了对方。
　　后背笔挺，腰肢被军用腰带捆的结实，屁股之下，是两条修长的腿，单手就能握住的脚踝隐藏在军靴里。
　　没有人知道林将士脱下衣服后是什么样的，除了他。
　　封云喜欢这种「对方整个人都属于自己」的感觉。
　　林云笙买好东西，拎着转过身来，见到封云后便笑了下，一点也不意外。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封云抱怨。
　　“不知道，但是你身上太香了，而且眼神很不一样。”
　　“嘿嘿，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只是实话实说。”
　　“我爱你的实话实说。”
　　吃过饭后，封云拉着林云笙进了卧室，在后者下意识乖乖脱衣服的时候压住了他放在腰带上的手。
　　“偶尔来卧室还是可以讨论闲事的宝贝。”他亲了亲林云笙的嘴角，将方将士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云笙恍然，“怪不得上午周将士会来找我说些有的没的，原来是不想让我回去啊。”
　　“看来要早做打算了。”封云道：“避难所里有多少监控？”
　　“我没有太留意，但是食物仓和停车场里有很多监控，而且还有专门的人在守着。”
　　封云沉声道：“我们离开需要一辆车。”
　　“从停车场到食物仓的这段距离，已经足够我们被发现了。”林云笙摇摇头，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行。
　　封云自然没有林云笙了解避难所的结构，他点点头，“这样的话……就只能从外面打主意了，避难所的墙上有监控吗？”
　　“大门有，但是其它地方都被带刀片的铁丝网围住了。”
　　“没关系，能爬出去就行，我下午去搞一辆车来。”
　　“你去？不行！”林云笙皱起眉，“外面都是丧尸，你不带武器很危险，而且唔……”
　　封云堵住他的嘴，片刻后又直起身，“放心，你应该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在避难所里能够安全一样。”
　　“我一样会担心你。”他捏了捏林云笙的脸颊。
　　林云笙深吸口气，“好，我相信你。”
　　下午，林云笙照常离开处理事务。
　　封云则避开监控和沿途的人，来到了避难所一处偏僻角落的墙壁旁边。
　　墙有四米高，相当于两个封云才堪堪够用，上面有密集的刀片铁丝网。
　　不过庆幸的是，墙面并不光滑，毕竟是末日后的避难墙，众人想的只是如何用最少的材料将墙造的越牢固、越高，而不是比比谁摸得墙更光滑。
　　因为资源稀缺，墙的下方是碎石和混凝土水泥一类的，上面有的地方，还裸露着钢筋和木板，明显是从某些建筑残骸上搬来的。


第三十五章 末日丧尸（十五）
　　封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另类攀岩。
　　他向后退了几步，冲刺到墙壁附近猛地跳起，脚在墙上踩了两步，最后伸手抓住一根裸露在外的钢筋。
　　得益于身高和平日的训练，他跳起的初始高度就很不错。
　　双臂用力，他的脚踩上了一块裸露在外的木板，多个受力点已经足够他爬到墙顶上，至于刀片这是次要的。
　　他戴上军用手套——尽管面对锋利的刀片，它的作用聊胜于无，但封云还是戴上了它，之后伸手折下旁边一根木板，用它撑起铁丝网，随后向下看了看。
　　不是很妙，避难所里面的墙壁粗制滥造，也是因为人类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要从这里跑出去。
　　而外面的墙壁，为了防止丧尸爬上来，因此砌的很光滑。
　　他没有支点，唯一的方式就是跳下去。
　　好吧，封云总喜欢这种极限运动，四米的距离不算太高。
　　钻出铁丝网，封云尝试抓着光滑的墙壁，手套在此刻为他带来了不小的帮助，帮他再增加了几分摩擦力，最后成功降落地面。
　　“长发公主走出了他的城堡。”封云评价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行动。
　　之后他便朝一个方向走去。
　　避难所建在一个城市的中央，虽然初期这里有很多的丧尸，但建筑也是现成的，比起在郊外重新建造，选择城市中心才是最好的办法。
　　因此想找一辆车很容易。
　　封云随手捡起地上一根长度适中的钢管，上面带有黑色血迹，明显是前人用过的。
　　要尽快找到一辆能用的车。
　　大城市的中心地区，买新车的应该会有。
　　但封云对这片地区并不了解，路边停放的车辆经过13年的时间，早也就不能用了，有的车还从破损的车窗里长出了树枝。
　　夏天应该挺浪漫的，但快要入冬的秋季嘛……就不太美观了。
　　他没有找到车，最先找到的是一个加油站。
　　里面已经没有油了，很明显避难所已经把这个城市给搜刮一空。
　　封云的心沉了沉，倒不是因为半天找不到收获。
　　而是因为有人在注视着他。
　　丧尸王……他还记得老婆之前说，有另一只丧尸王来到这附近的事情。
　　而且他前行一路没有遇到一只丧尸，之前封云以为自己幸运值无敌点满，现在才意识到是丧尸王的授意。
　　突然觉得自己好受欢迎啊。
　　啧啧啧，我果然是无敌小可爱啊。
　　「啪嗒」「啪嗒」。
　　身后突然传出了脚步声。
　　封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人正站在他对面莫约五米左右，身上一件干净的衣服，脸庞清秀，看着和人类一模一样，就是眼睛是红色的。
　　“下午好。”封云率先开口。
　　“下午好。”那人开口，声音有些缓慢，咬字十分清楚。
　　问好后，没什么话好聊了，两人对视沉默。
　　最后丧尸先开口，“我看到你们在啃咬对方，你不是人类吗。”
　　最后的疑问句因为平缓不变的语调硬生生变成陈述句，他对普通话的执拗简直要把封云给逼疯了。
　　“我咬谁了？”封云摸不着头脑。
　　“另一个丧尸王，我能感受到他，你和他在很多人里，相互撕咬。”
　　“哈，那叫亲吻，有点情调吧。”
　　“亲吻。”对方露出思索的表情，仿佛在消化这个词的意思。
　　但他没有进入过人类社会，明显是不会理解的。
　　在他看来，嘴就是用来撕咬猎物的。
　　“我要吃了你。”丧尸王露出尖利的獠牙，双手指甲也开始变长，漆黑无比。
　　他微微弓身，之后犹如离弦弓箭般从原地消失。
　　封云一脚向后撤了半步，握紧手中的钢管，在对方冲来的时候，快准狠的砸了上去。
　　他自信如果是个普通的人类，他能把对方脑壳打裂，但这不是人类，是丧尸王。
　　这一击只是让对方向后退了几步，代价是这根厚度为两厘米的钢管被生生的弯曲起来。
　　而封云这次外出，没有带枪，手中还有的只是一把不算长的短刀。
　　他在丧尸再次扑过来之前，从腰间拔出这把短刀，反手握在手中。
　　丧尸王晃了晃脑袋，刚才的撞击还是给他造成了一些伤害的。
　　“吼——”他嘶吼一声，再度冲了过来，尖利的指甲犹如淬了毒的匕首，一旦被抓伤，等待的命运便只有两个——死亡、变成丧尸。
　　果然还是他老婆温柔啊。
　　就算数次呜咽出声，也不会用尖利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肤。
　　要尽快回去。
　　封云一脚踹在丧尸的肚子上，将后者再度踹飞出去。
　　没有格斗技巧的丧尸只会扑咬和抓挠，封云无法伤到他，他也没办法伤害到封云。
　　“吼——”又是一声低低的咆哮，如果林云笙在场，他就会告诉封云，这种声音是丧尸王在召集丧尸的命令声。
　　但封云是不知道的。
　　他还在和丧尸王缠斗，一时间找不到离开的方法。
　　「嚓」「嚓」「嚓」——
　　数不清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封云脸色一变，并未注意到脚下踩上了一根藤蔓。
　　这些植物最先侵略的就是地面，从地底钻出来，将周围弄得破破烂烂。
　　丧尸抓住机会，猛地用指甲抓向封云的脸。
　　后者立刻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这肯定会导致毁容的一击。
　　“打人不打脸！你没老婆，我还有老婆呢！”封云气急败坏的爬起来，反守为攻。
　　丧尸王一时没有适应封云迅猛的攻击，被匕首在上身划出好几道伤口。
　　但他的身体强度太大了，匕首原本要是能划破三厘米长深的口子，现在就只能划破一厘米。
　　不过可能是以前人类的某些习惯还存在着，他面对封云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做出的反应是将双臂交叉放在面部前面。
　　这也是很多人面对攻击的下意识反应。
　　封云眼神一凝，迅速曲起一腿，另一条腿横扫而出，让丧尸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双手握住匕首，精确无比的刺进了丧尸王的额头正中央。


第三十六章 末日丧尸（十六）
　　这把锋利的直柄刀干脆利落的刺进丧尸王的额头正中央，里面有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阻挡了匕首的继续进入。
　　封云的瞳孔猛然收缩，反应迅速的向后仰头，丧尸王黑长的指甲堪堪擦着他的下巴扫过，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猛地抓向了封云的脚踝；
　　锋利的指甲无视作战皮靴，直接刺了进去，死死扣进肉里。
　　在这疼痛感袭来的瞬间，封云咬牙再次用力，将直柄刀又向里进了三分。
　　「咔嚓」一声很清脆的声音在丧尸王的脑子里响起，在这声音响起的同时，丧尸的手垂落在地，瞳孔也涣散开来。
　　“吼——”没了丧尸王的命令，周围其它游荡的丧尸齐齐发出一声声的嘶吼，开始朝着这边唯一的活人走来。
　　封云没有惊慌，他拔出匕首，剖开丧尸王的脑袋，在里面抠出了一颗白色的结晶，这东西就是丧尸的心脏。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点，刚才想看只是因为好奇里面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而看到这东西后，他就觉得这东西应该有用处。
　　“嘶。”封云跳着脚离开尸体，本想脱鞋看看伤口，但周围的丧尸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全部过来了，堵住了封云能离开的所有出口。
　　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出去。
　　丧尸王之间有所感应，林云笙在对方死掉的瞬间便知道了。
　　能杀掉丧尸王的少之又少，普通丧尸根本没办法反抗，人类也都待在避难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封云……遇到了丧尸王。
　　该死，他就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离开。
　　林云笙咬咬牙，快步离开训练场。
　　“林将士，怎么了？”周将士在后面大喊，但前者没有任何回头解释的意思。
　　他直接进到训练场的播音室里，联系总将，后者立刻让周将士紧跟上林云笙，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去了一个西南边偏僻的地方，不对！他在爬墙！”周将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总将当机立断，拉响了避难所的警报，终于啊，丧尸决定要发起最后了嘛。
　　“总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周将士又问道。
　　他此刻站在墙边，一手拿着对讲机，另一只手举着一把手枪，“林将士，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云笙爬上墙顶，回头看了他一眼，双眼中的赤红色让周将士心中一惊，“他果然是丧尸！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说话间，林云笙已经跳下了墙，按照脑海中和丧尸王的感知，前往封云所在的地方。
　　“注意安全！老周。”总将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别和他硬拼，他想离开就让他离开，我们要尽快做好战斗准备，迎接丧尸潮的到来。”
　　“他已经走了。”周将士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突然大脑中猛地闪过一个人来。
　　“封云呢！林云笙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不清楚，你去他家里看看，如果没有人的话，可能就是被丧尸吃了吧。”
　　——
　　“呼……”此时此刻，封云坐在一棵粗壮结实的大树树干上，底下全都是想要吃了他的丧尸。
　　感谢伟大的大自然，这棵树粗壮挺拔，放在以前，好像是被围起来，只能参观，不能攀爬的保护品种。
　　他脱掉鞋看着脚踝上三道深深的抓痕，因为这里有根粗实的血管被划破，鲜血流个不停，而且还从一开始的暗红色变成了更深更黑的颜色。
　　想睡觉，眼皮很沉，就跟上次打了麻药一样，是身体脱离控制的感觉。
　　逐渐的，封云能感受到身体内血液的流动开始变慢，似乎血液变得粘稠起来，同时心脏的跳动却又逐渐在加快。
　　「噗通」「噗通」……
　　时急时缓的跳动在他耳边响起，视线先是变得扭曲，光怪陆离，又变得漆黑一片，深棕色的瞳色在逐渐往鲜艳的红色靠拢。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不能睡过去。
　　至少要等他老婆过来，然后他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大声为自己证明：我没出轨！
　　好吧，这并不是一家之主能说出来的话。
　　封云被自己逗乐了，想来想去，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恍惚之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爬到树上，拍了拍他的脸颊。
　　之后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为了一口吃的把孤儿院的小孩全都打了一遍。
　　之后搬到一座小岛上，和很多很多的小孩一起学习、训练。
　　他当时没有害怕，也没有慌乱，只是觉得，如果想吃饱一顿饭，这次应该要打很多人了。
　　突然间，有冰凉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但随着这东西落入胃中，他开始觉得自己被放在火架上烤着。
　　他想说多放点孜然和辣椒面，但发出的声音却是如同丧尸般的嘶吼。
　　林云笙不知道自己该把现在的心情定义为什么，紧张又恐惧，还有缠绕在其上的后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封云被丧尸伤到了，并且现在正在完成从人类到丧尸的转变。
　　林云笙想不起自己在末日之初，到底是直接变成丧尸，还是后来被咬变成丧尸的，他也想不起自己当时痛不痛苦。
　　躺在腿上的男人渐渐停止了挣扎，林云笙擦掉眼泪，低头看去。
　　对方猩红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一般。
　　林云笙咬着嘴唇，眼里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丧尸眨了眨眼，眼睛里带上了别的神采，同时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宝贝，我没出轨。”
　　“你还记得我？”
　　林云笙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看着封云，视线随着后者撑起身子而紧跟上去。
　　“我只是变成了丧尸，又不是老年痴呆。”
　　封云挠了挠头，突然惊喜道：“哦，我后面的伤好了哎！哎哟，脚踝上的也好了。”
　　“宝贝你快看看，我的头发是不是也长长了？”封云指着自己脑袋后面的地方。
　　林云笙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说完，他垂下眼睛看着地面，觉得封云的关注点好像不应该在伤口和头发上……但是他的关注点应该在哪里呢。


第三十七章 末日丧尸（十七）
　　“唉，我就知道，我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封云垮下肩膀，消沉了一秒后又笑嘻嘻的凑到林云笙面前，“嘿嘿，你是不是很难受？”
　　“难受？”
　　“对啊对啊，就是不能呼吸，感觉自己……好多天没吃肉了。”
　　“有点，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封云第一时间关注的是伤口和头发，所以林云笙不太高兴了，要是以前，封云第一个关注点应该在自己身上才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因为对方是封云，所以才会这样，换做其他人，林云笙根本不会在意。不，他根本不会去管别人的死活。
　　“因为你爱我啊宝贝。”封云伸手擦掉林云笙眼角的泪痕，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深情，“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
　　林云笙摇摇头。
　　“爱就是……你虽然想要吃我，但是却又不想吃我。”
　　“那我爱你。”林云笙承认自己并不想吃了封云，虽然最开始并不是这样，但之后就不想了。
　　他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告诉自己，但自己又知道那些并不是真正的理由。
　　“我该学的还有很多。”林云笙对封云道。
　　“对，我们可以慢慢来。”
　　“好……你会教我。”
　　“当然，我义不容辞。”
　　封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微微皱起眉，“看来这里并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林云笙比较着急，并没有将封云带到室内，只是把他从树上弄下来，地方几乎都没动过。
　　他可不想在室外给其它没有理智的丧尸直播谈恋爱。
　　“走吧，带你找个好点的地方。”封云站起身，“对了，有个东西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是从上个丧尸王脑子……呃，去哪了？”
　　他翻遍了自己的口袋，却没有找到那个白色的结晶。
　　“如果是结晶的话，已经在你的脑子里了。”林云笙一脸淡定的说道。
　　“什么？”
　　“那是丧尸王的心脏，我的脑子里也有，它储存着丧尸所有的力量，所以击打丧尸的脑袋丧尸才会死亡。”
　　“你给我喂进去了？”
　　林云笙点点头。
　　封云指着自己的嘴，想起那颗从丧尸的脑子里抠出来的结晶，宁愿自己没想起礼物这件事来。
　　“怎么了？”林云笙歪了下头，紧张起来，“是有哪里不对吗？”
　　“没事，我感觉现在身体很好，能做一晚上。”封云深吸口气，对此接受的还挺快的，反正已经吃下去了。
　　人类还能从胃里吐东西，难道他还能从脑子吐吗？
　　“走吧，今晚之前找个好地方睡觉才是重中之重。”
　　封云拉着林云笙，朝最近的一栋看着还算不错的建筑走去。
　　两个人都已经是丧尸的状态了，周围游荡的丧尸对他们毫无兴趣，路过身边时甚至连搭理都不会搭理。
　　建筑里脏乱无比，想起他们马上就要进入野外生存模式，封云皱起眉，他倒无所谓，但带着老婆总要住个好点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林云笙不解问道。
　　“找可能干净点的地方。”
　　“这座城市除了避难所，应该没有其它好地方了，我们把建筑里能用的东西全都搬空了。”
　　“这么离谱？”封云叹了口气，开始蹂躏起林云笙的脸颊来，“怎么办啊宝贝，我要带着你露宿街头了。”
　　“丧尸都是这样的。”
　　“唔……那我们回去吧。”封云笑起来，“回避难所。”
　　“回去？他们已经发现我是丧尸了。”林云笙微微睁大眼睛，他丝毫没有考虑过回避难所的可能性。
　　“别被他们发现不就好了。”封云耸耸肩，“我们又不进去吃他们，只是住个房子，再说就算被发现，我们再逃了不就好了。”
　　虽然林云笙觉得这还是有点冒险，但仍然选择听从封云的话。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走到避难所附近，发现避难所外面多了很多守卫，都拿着枪警戒周围。
　　两人没有再立刻向前走。
　　封云尝试性的和丧尸交流，低吼一声，旁边林云笙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刚才……我感受到了命令。”林云笙看着这个刚刚成为丧尸不久的男人，虽然吃掉了另一个丧尸王获得了对方的力量，但那个丧尸王和林云笙半斤八两，对比分不出胜负。
　　然而封云发出的指令却能够让他都想听从，或许成为丧尸后的强弱也和作为人类时的强弱息息相关。
　　几十只丧尸结伴来到避难所旁，造成的动静吸引了守卫士兵们的注意，他们立刻冲了过去，枪声响起。
　　趁着这个时候，封云直接一把抱起了林云笙，之后快步跑到墙边，借力踩了一脚，就轻轻松松的跃上高墙，因为那边的动静太大，原本在这里守着的士兵也跑了过去。
　　两人顺利的回到了别墅。
　　封云先示意林云笙噤声，之后轻手轻脚打开门，看了看沙发，发现窃听器已经取走后，这才松了口气。
　　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回到了二楼卧室。
　　封云不了解避难所对房屋安排的制度，便问道：“以后这里会不会有人搬进来？”
　　“会，只要成为将士，就可以免费搬进来，不过成为将士需要贡献点达到五万以上，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就是花费贡献点购买，这别墅的价格是十万。”
　　“是嘛，不过住过丧尸的房子，应该会降价销售。”封云嗤笑一声，“哎呀，果然还是要和总将谈判谈判的。”
　　“你想怎么做，不是说坦白的话，丧尸消灭了，我们也要死嘛。”林云笙边说着，顺从的抬高手臂，将衣服脱下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会和我们合作的。”封云摸了摸林云笙的眼角，那里有一颗细小的泪痣。
　　“现在整个国家就只剩下这一个避难所了，他想重新收回故土，只能依赖我们的力量，没有人能抗拒成为一个新国家的管理者。”
　　“那个总将的野心可是很大的。”


第三十八章 末日丧尸（完）
　　变成丧尸的好处有挺多的，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知疲惫。
　　两人一夜没睡，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
　　封云有些可惜，“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当丧尸了，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他要是早有丧尸这样的体质，唉，也就不用愁第二天的训练了。
　　昨晚几乎整个避难所的人都一夜没睡，生怕丧尸潮的突然袭击，而昨晚上那一小波丧尸，更是被当成了丧尸潮来临前的预兆。
　　只是等了一晚上，所有人的精神都有些疲惫，丧尸潮却还是没有来。
　　众人不知道总将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心中都有些不满。
　　而此时的总将却面对着两个不请自来的人，握紧了藏在抽屉里的枪。
　　“你们来做什么？”总将仍旧镇定，只是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昭示他如今并不如面上那么平静。
　　封云耸耸肩，“别那么紧张嘛总将大人，我们并不会伤害您，所以抽屉里的枪还是别让它走火了才好。”
　　总将犹豫片刻，竟然真的将双手都放到了桌子上，双手交握，“我暂且相信你们，现在说说，你们来找我的目的吧。”
　　封云满意点头，伸手将椅子拿了过来，又让林云笙坐下等一会儿，之后自己举手走到桌子前，双手撑着桌子，俯身和总将对视着。
　　他的眼睛在瞬息间变成了红色，总将大骇，“你也是丧尸？”
　　“嗯，就是这样没错，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是丧尸王。”
　　“丧、丧尸王？”
　　“我可以命令其它丧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可以合作，把所有丧尸，当然是我们国家的丧尸杀掉，然后重新建立起我们的国家。”
　　“可你是丧尸，我宁愿相信这个计划的真实目的是把我们骗出避难所吃了，也不相信你会帮助人类重建家园。”
　　总将很清楚「非我族类」这句话的意思，这两个丧尸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相信与否当然取决于您。”封云摊手无奈的给总将解释。
　　“你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丧尸就好了吗？丧尸需要进食，没有人类，他们就会蚕食其它丧尸，我们是丧尸王，虽然确实可以活到最后，但把所有丧尸都吃了呢？我们仍然会饿死。”
　　“而如果获胜的是人类，人类会重建家园，重新开垦田地种植作物，最重要的是人类不吃同类。”
　　总将沉默了许久，不得不承认封云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他又问道：“人类获胜以后，你们呢，不还是要吃人类？”
　　“我们可以吃食物饱腹，只是没什么味道而已。”
　　“我怎么才能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你只要知道，你需要我们就好，重建新国家啊总将，你觉得自己作为总将，未来会不会当上国家新的领导者。”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就算你老死了，重建文明后的历史书上，你会成为众人口中传颂的大英雄，所有人都不会忘了你，你会一直活在人的心里，不诱人吗？”
　　总将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我……除了周将士和方将士，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你们是丧尸。”
　　“那为了祝我们合作愉快，就先送你一份大礼……”
　　避难所外，远远就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丧尸朝着这里走来。
　　他们脚步缓慢，但由于数量众多，就连踩踏的声音都变得整齐许多，滚滚烟尘随着动作而卷起，给所有人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怎、怎么办，我们真的……我们真的能打过吗？”
　　“打不过的、打不过的，他们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丧尸、丧尸潮真的来了，我们避难所的末日真的来了。”
　　乍一见比自己人数多了太多的丧尸，所有人的心里都已经凉了一半，剩下一半则是听着周围人丧气的话，又被影响着失去战斗的欲望。
　　而正在这种慌乱无措的时候，总将出现了。
　　他站在一辆小货车后面，扶着扶手，手中拿着一个扩音喇叭。
　　“大家千万不要慌！我们经历过那么多场的磨难都能活下来，建立起我们这个避难所，并且在这个残酷的末世撑到了如今的时候。”
　　“现在正式到了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我作为你们的总将，将会和你们永远的站在一起，如果要战死，那就让我第一个战死！我相信人类一定会战胜丧尸，重新夺回我们的家园！”
　　说着，货车停在了避难所门口的最前方，总将——这个已经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已经双鬓花白，有种六十多岁的错觉，但是他仍然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义无反顾、慷慨凛然，众人的脸上难免露出动容之色。
　　是啊，总将都没有放弃，他们也千万不能放弃，每一天辛辛苦苦的训练，可不是让他们在正式战斗时临阵退缩的。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未来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后代能过上好日子而奋斗啊！
　　“各位，让我们上吧！”总将抬起手臂，“砰——”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发出了孤注一掷的、最后的吼声。
　　总将确实如承诺那般冲在了最前方，并且宝刀未老般两枪击倒了一只丧尸。
　　“烂枪法。”封云坐在驾驶座上，嘲讽般摇摇头。
　　而林云笙则坐在副驾驶，一把自动步枪握在手里，点射着每一只瞄准的丧尸。
　　“他现在已经飘飘然了吧，我们的总将大人。”
　　最好的谎言就是连自己也要骗过去的。
　　总将看着周围被他鼓舞的重新激发起斗志的士兵们，眼中流露出骄傲和自豪的神情。
　　是他，他救了这些人，从此以后，他的形象就会和勇敢无畏、悍不畏死挂上钩来。
　　他是人类的救世主，只要和这两个丧尸王合作，他就能把所有失去的土地夺回来。
　　不，先在这片地方站稳脚跟，之后大规模发展，他会带领人们重建文明与家园。
　　等兵力和武器更多了，他们就可以朝着其它的方向开疆拓土。
　　人们会记住他，他是末世的救世主。


第三十九章 都市恶鬼（一）
　　“恭喜玩家完成第二个任务——末日丧尸（现已更改为涅槃计划），记忆、感情已提取存档，归类为S级结晶。”
　　“是否开启第三个任务世界？”
　　没什么波动的游戏系统再次响起，意味着封云完成了第二个游戏任务。
　　他再次回到了虚空里，四周是浩瀚的宇宙。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总觉得忘掉了很重要的事情。”封云讨厌这种感觉，“你不要这么催着我。”
　　游戏没有说话，任由封云自己调整情绪。
　　后者突然问道：“我可以知道商城里都有什么吗？”
　　“各个游戏世界中的纪念品。”
　　“纪念品……如果我问都有什么的话，你肯定不会回答我，反正肯定是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封云不等系统回答，就继续道：“你们最后把记忆还给我，如果我在某个任务世界有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最后我的积分不够，那么我肯定会后悔死的。”
　　游戏继续默不作声。
　　“好，我选择继续玩下去。”
　　“好的……”
　　“欢迎绑定存活系统，绑定宿主姓名：封云，现开启第三个任务世界——都市恶鬼。”
　　“任务简介：都市怪谈数不胜数，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看到鬼怪的能力，而你，作为某市刑警队长，接手了某大学的案子，他们从地下挖出一具白骨，这具白骨的主人生前遭到残忍的对待，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请注意，他或许马上就要盯上你了。”
　　“任务目标：存活100天。”
　　“任务执行方式：不限（反杀、超度、感化等均可，注：因世界特殊性，普通人无法对厉鬼造成伤害，请谨慎考虑。）”
　　“传送中——任务开启，祝玩家存活成功。”
　　“队长，队长！”
　　两声呼喊，再加上眼前不断挥动的手掌，封云眨了眨眼，不耐烦的拍开对方的手。
　　“怎么了？”他没好气的问道。
　　被打了手的警员委委屈屈的，“队长，我看你在发呆嘛。”
　　“刚才想了点别的事。”封云含糊的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视线扫视着周围。
　　这是一所大学的内部，警戒线长长的圈出一片地方，很多看热闹的学生驱赶不散，大胆的还拿着手机在录像。
　　封云见到此情况，立刻代入了警察的身份，指着这个警员，又指了指那边拍照的人，“去去去，让他们把照片视频都删了！”
　　“好的队长。”警员很年轻，急匆匆的跑过去，开始大声告诉众人不要拍照，不要上传到网上。
　　而封云则继续看着周围。
　　建筑施工地，已经挖了很大的一个坑，周围有台挖掘机歪歪的停在那里，就是它的一铲子把埋进土里不知道多少年的白骨挖出来的。
　　封云有些头疼，主要是他以前不是当警察的，办案他也不熟啊。
　　“队长。”一个穿着便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了，死者的所有软组织都已经彻底溶解消失，就时间而言，只要是埋葬在泥土里的尸体通常都只需要2到3年的时间就会变成白骨。”
　　“嗯，死法呢？”封云面上保持着淡定与从容，像是真的具备很多刑侦技巧和知识的专业人士。
　　“首先死者的头部遭受到击打，裂痕在顶骨上，应该是被人从后方击打导致昏迷，并且我在已经发掘出来的各个骨头上都发现了割痕。”
　　“这些割痕有宽有窄，但刀刃很薄，应该是手术刀一类锋利的刀片造成。”
　　“各个骨头都有？”封云挑眉，“凌迟？”
　　女人沉默看他，半晌后点点头，“我会把这点放在我所要考虑的范围内的。”
　　“嗯，我再去看看现场。”封云摆摆手，觉得再聊下去自己就要露馅了。
　　他踩着松软的土地走到尸骨的旁边，周围的刑事技术警察正埋头拍照取证，将一片片碎裂的骨头放到证物袋里。
　　封云随便捡起一根稍长的骨头，盯着上面的刀痕，眼睛微眯，刀痕并不深，或者说只是在上面浅浅的留了一道。
　　白骨的主人，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
　　他思考的时候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白骨，周围一警察看不下去了，不由提醒道：“队长，你别摸了，万一把证据摸没了，我们破不了案可怎么办啊。”
　　“啊，哦哦！”封云虽然带着手套，但一直摸下去，也确实会把万一可能有的证据摸没了。
　　他轻咳一声，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除了尸体，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尸体手骨旁边有一块玉佩，我虽然不懂玉，但看着应该挺值钱的。”一个警察不解道：“凶手为什么会留下一块玉呢？”
　　“我看看。”封云伸出手，对方把玉递给他。
　　放在证物袋里，一块白玉，直径为3㎝，中间有个细孔，以前应该是穿绳的，但是绳子不知道去哪了。
　　玉上雕刻着花纹，不像是寻常的花鸟、佛祖之类的，倒像是什么鬼画符？
　　封云能举例的就只有那种黄纸符上的红朱砂了。没错，就是那种模样的东西。
　　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过恶鬼，难道是他没有阴阳眼？
　　“队长，让一让。”警察颇为嫌弃封云，因为他蹲在这里，一米九的个头很是碍事。
　　封云撇嘴，将玉佩还给警察，又走到工地旁边的道路上。
　　早就等在一旁的校长等人快步迎了过来。
　　“您就是刑警大队队长封云吧。”
　　“嗯，是我，你是？”封云摘下手套，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我是校长，这位是副校长和教务主任。”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戴一副金边眼镜，遇到这种事，他现在满脑袋的汗。
　　可能也是因为今天太热了。
　　封云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炽热的太阳，不会是因为现在是白天的缘故，那鬼不能出来吧？
　　游戏提示说普通人无法对鬼造成伤害，所以反杀什么的并不现实。
　　晚上来一趟吧。
　　封云心想，面上很客气的和校长礼貌交谈了几句，并保证他们肯定会尽快破案，但同时也需要校方的积极配合。


第四十章 都市恶鬼（二）
　　刑事案件的基本流程是公安机关受案、立案、侦查、公诉、审判。
　　封云所负责的就是侦察方面，尸体是上午被挖出来的，因为土地里能埋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们怕错掉任何一点证据，所以整个下午都在这里忙碌。
　　封云想了想，去找一直等在这里的周青洋，周主任去了解一些情况。
　　他一米九的派头，走近了着实有些压迫感。
　　周青洋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却还是不断的冒汗，这种炎热的夏季，校长和那些校领导们全都跑了，就剩下他这个官小一些的人站在这里。
　　见到封云朝这里走，他立刻迎上前来，“封队长，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封云点点头，问道：“你们学校这几年里有失踪的男同学，或者男老师吗？”
　　死者被埋进学校里，很大概率就是学生和老师了，具体的年龄还要法医进一步检查，不过性别倒是可以确定。
　　失踪是大事，真的发生了肯定会知道的。
　　周青洋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封队长，我确定我们学校近几年里没有人失踪。”
　　封云皱起眉，“那那些打扫卫生，亦或者食堂的工作人员呢？”
　　“这个……应该也没有，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是没有的。”周青洋再次摇头，“失踪是大事，我不可能会记错。”
　　“嗯，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样的话尸体的身份就很难确定了，这片地方本来是干什么的？”
　　“本来是一大片银杏树林，这在我们周围很出名的，银杏叶变黄的时候，很多旅游团就会过来拍照，不过大多都是大爷大妈。”
　　封云点头，眉头紧皱就没松开过。
　　银杏树林，人又多又杂，校外的人也能随便进来，尸体年数久远，能不能找到线索还不一定。
　　这案子……有点难啊。
　　他扫了眼周青洋，后者的前后襟已经都湿透了。
　　他便道：“周主任，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您在这一直等着也不是事，有问题的话我会手机联系您，您保持下畅通就好，可以吧。”
　　周青洋巴不得这样呢，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格外主动的将自己手机号报给封云，后者也拨通了周青洋的手机。
　　等周青洋走后，封云打算在学校里再转转，走访一下其他的同学，有时候学校老师说的话不可信，学生们就敢说多了。
　　“你，对，就你。”封云挥手招了招之前那个年轻警员，“走，请你吃饭去。”
　　警员有些犹豫。“队长，我们不查案子了？”
　　“走访调查啊，白痴。”
　　“队长，我叫郑凯旋，你能不能别叫我白痴啊。”郑凯旋有些蔫蔫的，“虽然我才刚来实习几天，但你也不能记不住我名字啊。”
　　“行，小郑啊，学校食堂往哪走？”封云没上过大学，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校园。
　　周围那些朝气蓬勃又稚嫩青涩的面孔上带着笑容，没有丝毫对学校挖出个尸体的恐惧来，他们天不怕地不怕，正处在最好的时候。
　　郑凯旋指着前方的建筑，“就在那啊，不是写了惜时食堂嘛。”
　　“行，走着。”
　　两人进到食堂里，并没有太多的人，现在已经是下午，不过不是饭点。
　　封云不饿，随便买了个包子就坐在两个相对而坐的男生旁边。
　　他的警服很显眼，至少食堂里不忙的人全都在看他和郑凯旋。
　　“警察、警察叔叔好。”遇到警察叫叔叔怕是全国人民的习惯了。
　　两个同学立刻有些紧张起来，封云摆摆手，“吃吃吃，今天挖出个尸体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两人点点头，这件事是上午发生的，几乎中午的时候，整个学校都传遍了。
　　在这个网络大爆炸的时代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在网上迅速膨胀爆发，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件大事呢。
　　“你们学校这几年有人失踪吗？”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郑凯旋是真的来吃饭的，端着个餐盘也坐过来，听着三人的谈话。
　　封云皱起眉又问道：“那你们学校有什么怪谈吗？”
　　郑凯旋眨了眨眼，不知道封云这突然扯到鬼神怪谈是想干什么。
　　两个学生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开口说：“有的，警察叔叔。”
　　“噗，抱歉，队长其实还挺年轻的，对吧队长。”郑凯旋揶揄道。
　　“是啊，年轻，你们继续说。”封云从郑凯旋餐盘里拿走了唯一一个炸鸡腿，看其中一个学生拿出手机，翻了个很久的论坛帖给封云看。
　　上面的大标题是【学校真的闹鬼吗？有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呀，大一萌新求解惑……】
　　之后便是各种各样的回帖和楼中楼，那学生对封云道：“警察叔叔，你可以看看第三百二十七楼。”
　　三百二十七楼是一个动漫头像的人，他/她说学校的银杏树林里感觉阴森森的，晚上都没有人敢往那边走。
　　听说这里面死过人，以前有一对小情侣进去想做点什么事情，结果被厉鬼给吓晕过去，第二天早晨才醒过来。
　　之后两人分手，女生退学，男生整天神神叨叨，好像被吓傻了，之后也退学了。
　　封云拿出自己的手机，问清楚了论坛地址，再度找到这个楼层，截图发给郑凯旋，“小子，把这个人给我查出来。”
　　“好。”郑凯旋满口答应。
　　之后封云又问了两学生几个问题，但回答的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学校里的监考录像也无法查询，它顶多保存三个月的时间，而这尸体显然已经埋了很久很久了。
　　封云看了看时间，打电话给周主任问清楚了关于学校论坛里，那个所谓小情侣的事情的真实性。
　　周主任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承认下来。
　　但他觉得被厉鬼给吓傻这种说法，他个人是不相信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疯……
　　周主任答不上来。
　　封云也没为难人家，只是说自己晚上会再来一趟，希望周主任跟门卫报备一声。
　　夏天天黑得晚，封云直接在警局里待到了晚上九点，倒不是他找不到自己家在哪——他在警服口袋里找到了证件、车钥匙和房门钥匙。
　　至于家庭住址，警察再找不到自己的家庭住址，就太扯了吧。


第四十一章 都市恶鬼（三）
　　九点，外面已经黑下来了。
　　封云觉得差不多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朝外走去，因为命案而加班的同事都看他。
　　“队长，你去哪啊？”
　　“学校，我再去看看。”封云头也不回的，等走到门口，他又举起手机，“对了，加班辛苦，给你们定了炸鸡和汉堡，还有饮料，别给我吃剩下。”
　　“哦——队长万岁！”
　　这个任务世界里，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手机余额还挺多的，有车有房，反正待一百天就走了，终于可以试试随便花钱的滋味了。
　　驱车来到学校，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封云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周主任应该也和门卫打好招呼了，封云很轻松就驱车进了学校。
　　案发现场附近没有学生再敢从这里走，路灯惨黄惨黄的，仅仅足够照亮前方的一小片空地。
　　就算没有案发现场，这周围也挺阴森的。
　　封云边开车，边想着，随后他视线不经意一瞥，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路灯照耀的下方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有情调啊，在案发现场这装深沉？
　　他将车停在附近，走到那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生旁边。
　　“你好，警察。”封云拿出警官证来，对方却没抬头。
　　“嘿，小子，别在这装深沉了。”封云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结果手却直直的穿了过去。
　　男生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他穿着一件圆领的白色短袖，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裤子则是及膝盖的宽松黑色短裤，一双白色运动鞋，袜子同样是白色的。
　　很普通，很随意的搭配，大学里几乎随处可见这样的搭配。
　　但就算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他还是会显得很出挑。
　　因为他长得好看，五官没有一处不精致，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虽然这张脸正在连续不断的向下掉着肉片。是的，像是被人拿着餐刀一片片割下来一样，渐渐露出血淋淋的内里，露出肌肉轮廓、露出骨头。
　　很快的，他纯白的衣服上也晕染出红色的花来。
　　周围变冷了，明明是盛夏的夜晚，却冷的让人能哈出寒气来。
　　封云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生。
　　此刻他的脸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骷髅，另一半则保持着像是玫瑰花开般，一层层的肉片花瓣组成。
　　“好疼啊……”男生的声音冰冷而毫无波动。
　　封云知道，这就是尸骨的原主人，那个怨念极深的恶鬼了。
　　他伸手，尽管知道自己触碰到的只会是虚空，但他仍然伸手出去，轻轻放在男生变成白骨的脸颊旁边。
　　“受了伤就会疼啊，不管多小的伤口都一样。”
　　“好疼啊……”男生仍旧只说着这一句话，只不过这次的声音要更大、更尖锐一点。
　　他的双眼看向封云，渐渐的染上了几丝疯狂。
　　“我好疼啊。”双目流下血泪，他猛地伸出双手，掐着封云的脖子，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我好疼啊！好疼啊——”周围猛地刮起风来，连周围的建筑都像是融进了风里，看不真切。
　　封云无法抓住对方，也就意味着他对这种情况丝毫没有办法。
　　脖子被一双冰冷到刺骨的手死死掐住，肺里的氧气马上就要耗尽，封云的脸也涨成了红色。
　　他疯狂在脑海里思考着自己现在可以做点什么来补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凶……凶手。”
　　“呃……”掐在脖子上的手仍然在使劲，但封云却看到对方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点异样的光来。
　　“凶手，我可以……帮你。”
　　“凶手……”男生重复着这两个字，双手微微松开，封云立刻便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凶手是谁？”男生歪了下头。
　　尽管他此刻的脸是惊悚可怕的，但封云仍然没觉得可怕。
　　或者说从他看到这男生抬起头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案子他破定了。
　　封云当然既没有炼尸癖，也没有自虐倾向，只是对方的长相完全钉在他审美上。尤其……他总觉得对方很熟悉。
　　他觉得自己该去亲一亲那颗泪痣，或许就能想到什么，但对方现在的状态，他只能亲到一团空气。
　　“我暂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你难道也不记得了吗？”封云问道。
　　“凶手是谁？”男生又重复了一遍。
　　“嗯，我们要找到凶手，你是受害者，你还记得案发时发生了什么吗？”封云耐心道。
　　男生沉默许久，竟再次掐上了封云的脖子，“凶手是谁？”
　　这种丝毫无法反抗的感觉，未免太差劲了。
　　封云再度感受到了无法呼吸，他的双手同样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脖子上十根手指掐住的凹痕，但却没办法触碰到对方。
　　该死，不能这么被动，想想鬼到底怕什么来着？
　　童、童子尿？卧槽，这种时候也没感觉啊。
　　童子血是不是也管用？
　　封云死马当活马医，咬破舌尖喷到面前的恶鬼脸上。
　　结果后者只是愣了一瞬间，之后就更加凶狠的掐了起来。
　　？？
　　是童子血不管用吗？
　　封云心里崩溃，老子压根没跟人搞过对象，为什么会这样？果然迷信是假的不可信，说什么童子血的。
　　幸亏他刚才没试过童子尿，不然万一被对方认为是吓尿了，他完美无缺的形象可就崩塌了啊！
　　封云边天马行空的想着，边继续尝试和对方建立沟通，“你、你要是掐死、掐死我，就、就没人帮你、找凶手了。”
　　他不相信这么一个怨念极重的厉鬼，会不执着找到凶手。
　　果不其然，当听到要找凶手的时候，冰凉无比的手缓缓松开了一点。
　　“找……凶手？”男生又是一愣，被无数负面情绪包围的理智渐渐恢复了一点，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帮我？”
　　“我帮你！”封云一脸郑重的看着他，“相信我……”


第四十二章 都市恶鬼（四）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目前为止，只有我愿意帮你。”封云说的笃定，同时他也没有说错。
　　这句话明显触动了男生，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已经放弃找到凶手的希望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不解问道。
　　“我是警察，调查凶案真相是我的责任。”封•半吊子警察•云极为认真且大言不惭的对面前的男生说道。
　　男生已经松了手，视线瞥向一侧，似乎是在思考。
　　他完好的半边脸上，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只浅棕色的眸子，尽管这眼睛里面，眼白是浓郁的暗红色。
　　封云仍然能想象出这双眼睛在没有经历过那种残酷事情前，有着多么动人心魄的美丽。
　　能够沟通的厉鬼是好厉鬼，封云尝试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结果这动作再次激怒了厉鬼。
　　后者猛地伸手又掐住了封云的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厉声道：“你在骗我？”
　　“不……我就是想、想活动一下脖子。”
　　封云从没这么苦逼过，他也不想这么苦逼，主要是这游戏太坑了。
　　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触碰厉鬼，但厉鬼却能轻易置普通人于死地。
　　也就是说，他空有爆表的武力值，却没办法对厉鬼做些什么。
　　男生又缓缓收回手去，因为他刚才想了想，他确实需要有人帮他找到凶手。
　　“一个星期，找不到就死。”
　　封云看不到他的脖子，如果他能看到的话，就能发现脖子上的十指掐痕是黑红色的。
　　此时此刻，伴随着男生的话音落下，这些黑红色的掐痕迅速游离到他的胸膛上。
　　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勾勒出一个和玉佩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男生说完就消失了，同时狂风也消失，周围建筑能再次看的清楚。
　　封云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施工地的大坑里，正是之前尸体挖掘出的地方。
　　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醒来后仿佛做了什么运动一样，浑身酸疼的厉害。
　　封云不觉得自己会是下面那个。
　　他坐起身，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子，掐痕仍然存在，而且一碰就疼，搞得他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一样。
　　默默爬起身来，他看着被自己压实的土层，有些头疼，这算不算破坏了案发现场。
　　不过时隔这么久的案发现场，再怎么破坏也没关系……吧？
　　他又看了看四周，格外留意了不远处的那张长椅，空空荡荡，没有人在。
　　厉鬼不见了，很可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随便看到厉鬼的身影。
　　一直待在这里，很痛苦吧。
　　“放心吧，我肯定会找到凶手的。”封云声音很轻，却显得尤为郑重。
　　说完，他便驱车离开了这里。
　　而原本的土层之上，一个浑身血红的身影缓缓浮现，静静的伫立着，在太阳露出第一缕光芒的时候，又消失不见。
　　封云背后都是土，索性先跟着导航回家换了身衣服，之后又立刻赶往了警局。
　　他去的早了，很多人都还趴在自己的工位上睡觉。
　　不过也有些人彻夜没睡，就比如负责尸检的法医林雪如。
　　封云昨天已经从郑凯旋口中知道了很多人的名字，林雪如自然也不意外。
　　“这是昨晚上的检查报告。”
　　林雪如将一张纸放到封云桌子上，“尸检难度很大，能够确定的东西都给你列出来了，剩下的自己看吧。”
　　“谢了。”封云摆摆手。
　　林雪如还没走，冷声问道：“你昨天不是去案发现场了吗？”
　　“是啊，去看了一眼，没什么新的发现。”
　　“我还以为……算了，你还是去看看自己的脖子吧。”
　　封云眨了眨眼，看着这位雷厉风行的女法医离开办公室。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低低笑了一声。
　　掐痕仍然存在，只不过已经很淡了，只有指腹位置的掐痕较为明显，乍一看就像是一夜欢好留下的烙印。
　　他倒是想留点东西，不过想来应该不太现实。
　　封云想起那男生犹如玫瑰般卷翘起的割痕伤口，密密麻麻的，不单单在脸上，暴露出的双腿和胳膊，隐藏在衣服下的身体，还有无数的伤口他没有看到。
　　如此的……残忍疯狂。
　　封云闭了闭眼，将眸中的冰冷寒意给隐藏起来。
　　他拿起林雪如送来的尸检报告，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只是极简单的一份报告，并不是正式版，林雪如拿来只是为了给案子提供更多的思路。
　　姓名：未知，性别：男，年龄：18-22岁，身高：180；
　　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有三年以上。
　　伤痕鉴定：①顶骨遭受打击，有明显的骨裂现象；
　　②骨骼多处有超薄且锋利的刀具割痕，目前计算的割痕数量为上千道。
　　分析说明：首先顶骨遭受击打，并不致死，受害者会昏迷一段时间自行苏醒，致死原因是骨头上的多处伤痕，判断的死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的死亡。
　　“咚！”封云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这一声惊雷般的响声将在场其他人尽数惊醒，众人或迷茫或惊恐的看向封云。
　　封云丝毫不顾及，直接破口大骂，“妈的畜生！该死的，老子不抓了他千刀万剐，老子就不姓封了！”
　　“怎么了……”众警察相互对视，都有些茫然。
　　之后这种茫然在看完封云手里的尸检报告后全部变成了愤怒。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残忍可怕的凶手，如今还隐藏在这座城市里，只要一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全都给老子动起来！”封云拍着桌子。
　　“今天务必给我把这附近近五年所有的失踪人口找一遍，把DNA给我验出来，郑凯旋，昨天让你查的那个人查着了吗？”
　　“查到了队长。”
　　郑凯旋立刻道：“不过她现在已经在邻市工作了，我已经托那边的同事去问话了。”
　　“尽快，一个星期把案子破了！”
　　封云说着，快步往外面走去。
　　“队长你去哪啊？”
　　“我去看看那个玉佩上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封云觉得那玉佩应该是个重要的东西，凶手没有拿走，而且昨晚洗澡的时候，胸口上也同样有一个和玉佩一模一样的黑红色的图案。


第四十三章 都市恶鬼（五）
　　本市就有一所有名的道观，听说风水算卦是一绝。
　　封云不信鬼神，但这个游戏的世界很明显存在着那些不可名状之物。
　　来到山脚后，封云发现爬山的游客很多，他买了票，快步朝山上走去。
　　因为早在车里就脱下了警服，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其他旅客的注意，就这么爬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到达了位于山顶的道观。
　　清心观……
　　如今的清心观已经是景区的旅游景点之一了。
　　封云看着熟练使用手机拍短视频的道长们，心里有些纳闷，自己是不是该去个年代更久远的大道观打听打听。
　　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你好，警察。我想问一下这个道观资历最老的道长在哪。”封云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有些东西想和道长了解一下。”
　　道士们在听到警察二字之后，立刻收好手机设备。
　　一个看着年纪比较大的稳重道士接过封云的警官证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心想如果是骗子的话，也没必要亲自骗到道观里来。
　　于是他道：“道长在这边，跟我来。”
　　道士带着封云来到一间门前，敲了敲门，“道长，有位警察找您。”
　　“警察？”里面的声音浑厚无比，却又沧桑衰老，“请进……”
　　封云进入其中，见到一个身穿朴素黑袍，须发皆白，年纪莫约七十多岁的老者盘腿坐在床上。
　　里面的陈设摆件很少，一张床，一张桌椅，还有悬挂在墙上的道士剑，供奉着的老子画像。
　　“你好。”封云也没有客套，直接将手机中拍摄的玉佩和自己胸口上的图案照片给道长看。
　　“我想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道长本只随意一瞥，但等看清这个图案后，立刻便皱起了眉，“饕餮！”
　　“饕餮？”封云重复了一句，“所以是什么意思？”
　　“这东西……你从哪拍到的？”道长指着玉佩的照片。
　　“最近接了一个案子，我是警察。”封云解释道：“不过具体的案情无法细说，看来道长是知道这个的。”
　　“饕餮，其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性好食。”
　　道长道：“这就是古代雕刻饕餮的画法，这玉佩上的符箓据说是饕餮用来吸引食物的。”
　　他又指着封云胸口上的图案。
　　“而这个嘛……和饕餮并不一样，虽然看着很相似，但这个人身上的符箓是约定用的，一旦约定达不到了，便会受万蚁噬心之痛而亡。”
　　“是嘛……”封云点点头，并没有在意什么万蚁噬心之痛到底有多疼。
　　他又问道：“道长有没有能够看到鬼物的方法，亦或者让鬼变成实体？”
　　“你问这些做什么？”
　　道长看向封云，双目并不如其他老人那般浑浊，反而有一道精光划过，他抬起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来，手指灵活的掐算着，口中念念有词。
　　半晌之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施主阳气虽盛，却仍有阴气缠身，执意深入其中恐会有性命之忧。”
　　“我是警察，破案是我的责任。”
　　“无上天尊，既如此，我便赠你一物。”
　　道长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红线拴着的五个铜钱，随后他拆下一枚，将剩下的四枚铜钱手串递给封云。
　　“此物赠你，可观阴阳，触碰鬼物，但若是红绳断掉，便莫要牵扯其中了。”
　　“多谢道长。”封云接过铜钱手串，戴到自己手腕上。
　　道长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施主命中有一纠缠不清、身负怨念之人，贫道道行浅薄，无法为施主驱灾……”
　　“不，道长。”封云打断了他的话，并且极为郑重的对道长道：“您已经帮了我太多了，大恩不言谢，这事要是成了，我请您喝喜酒！”
　　“啊？”道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喝、喝喜酒？”
　　“没错，等我好消息！”封云信心十足的晃了晃手腕上的铜钱手串，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道长，还有件事要问您一下。”
　　“但说……无妨。”
　　“就是鬼怕太阳，白天出不来，该怎么才能让他们出来啊？”
　　“呃……道家修炼有采阴补阳及采阳补阴一说，鬼物无法白日现身，主要是体内阴气太重，遭到极阳之物的照射会使魂魄灼烧而亡，但若是经常性的吸收阳气，达到阴阳平衡，便可在白日现身。”
　　“明白了。”封云深吸口气，极为严肃的双手握住道长的手上下晃了晃，“明白了道长，您放心吧。”
　　道长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把「我放心什么」这个问题给说出来。
　　他觉得眼前这位警察先生有点奇怪，很高兴似的，明明身上弥漫着大量的极恶阴气，要不是自身阳气极重，早就卧病在床了。
　　不过刚才掐诀，他却并未算出这警察有性命之忧。
　　“好，那么我先走了，感谢您的配合。”封云转身离开，开门出去的时候还因为太过高兴，差点被不高的门槛给绊倒。
　　回到警局，已经快到中午了，封云给众人买了几个炒菜，用以缓解他们开水泡方便面的悲惨生活。
　　“队长，你查到什么了吗？”郑凯旋好奇凑过来，手里方便面已经吃了一半了。
　　封云看他，“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那块玉佩上的纹路是饕餮。”
　　“饕餮？”
　　“嗯，只有这个。”
　　“主要是咱们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把玉塞进受害者手里，而且也不知道这玉是凶手留下的纪念符号还是受害者自己的。”
　　“是受害者自己的。”封云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男生脖子上戴着的红绳。
　　“啊？你怎么知道？”
　　“白痴啊，什么样的凶手杀人以后留下那么贵的玉！”封云翻了个白眼，“而且留下纪念品的行为一般是连环杀手做的。”
　　“哦哦，好吧，对了，早上你让我找的那个回帖人的问话我整理好了，她应该和案子没什么关系，至于那两个退学的人，怎么说呢，一年前就已经都死了。”
　　“那对情侣死了？自杀还是怎么样。”
　　“男的疯了以后被家人送到精神病院，结果没看住从楼顶跳下去了，女的出门闯红灯被车给撞死了。”
　　封云沉默半晌才说，“虽然已经疯了，但他们死前应该能留下点只言片语吧，找两个人去他们家打听打听。”
　　“是……”


第四十四章 都市恶鬼（六）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封云迫不及待的开车来了学校。
　　警戒线仍旧拉着，学生们也被命令晚上不要在这周边聚集，所以夜间将近十点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和远处热闹而灯火通明的校园显得格格不入。
　　封云下了车，将手链从警服袖子里扯出来。
　　白天从道观出来后，他并没有见到鬼怪，而当太阳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后，整个世界在封云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影影绰绰，很多看不清相貌面容的鬼怪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出现，有毫无怨念的白色鬼物，也有怨念比较重的黑色鬼物。
　　而随着怨念的加剧，鬼怪们的身影相貌便会越来越清晰。
　　像是这个死在校园的男生，便是实力强大到足够产生阴风幻觉的鬼怪。
　　封云靠着强悍的心理素质，目不斜视的平安开到了学校里。
　　很快，他就要面对比外面的鬼怪加起来还要厉害的厉鬼了。
　　男生仍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长椅上，昏黄的路灯将他漆黑柔软的头发染成了黄色。
　　封云走过去，紧靠着男生坐下。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从旁边男生身上传来的彻骨的寒意。
　　冻得他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
　　“凶手……”男生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封云的眼睛看着男生随意放在腿上的双手，有点想抓，当然他只是为了测试铜钱手链是不是好用而已。
　　才不是色欲熏心，才不是呢！
　　“那个……你冷不冷啊？我的手其实挺热乎的。”封云挠了挠脸颊，伸出靠近男生那边的手。
　　如果单看手背，其实封云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血管根根分明，但是他的手掌上却有很多茧子。
　　“凶手……”男生再次重复了一遍，并没有搭理封云刚才的问题。
　　“凶手暂时找不到。”封云说完，脖子上便再度压上了一只冰凉的手。
　　他的身体顺势倒在长椅上，被男生压在身下，不过比起上次毫无反抗之力，至少封云这次能够实实在在的碰到对方的手臂和身体。
　　男生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的眼睛看向封云手腕上的铜钱手链，声音再度阴冷了几分，“你请了道士！你在骗我。”
　　“我哪敢骗你啊。”封•妻管严•云长这么大，却还在相信着一见钟情、命中注定的戏码。
　　尽管只见过那男生正常样子的一面，但封云却已经坚定了——这个人就是我老婆没跑了——的想法。
　　是人，他就追；是鬼，他就想办法追。
　　封云承认自己不太正常，也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但这些和他一见钟情有什么关系。
　　掐在脖子上的手力道极重，以封云自傲的力气竟然也没办法挣脱开。
　　再这么下去，别说谈恋爱了，失败以后可就再也见不到老婆了。
　　握着男生双手的手松开，转而抬高捧住了男生的脸。
　　手心并未因为许久接触寒冷而变凉，放在男生的脸颊两侧仍旧是温热的。
　　男生愣了愣，双手微微放松了些，这给了封云大口喘息的机会。
　　“我觉得你最好先冷静一下。”封云躺在长椅上的姿势有些难受，主要是椅子太短了，他的脑袋是悬着的，腿也撑着地面。
　　他一只手摸在了男生眼角的泪痣上，很小的一点凸起，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或者我们去车里谈，嗯？你想继续这个姿势，或者换个姿势都可以。”
　　男生是可以正常思考的，只是涉及到凶手相关的话题会偶尔失去理智。
　　他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封云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那手不算老实，已经从脸颊摸到了耳垂，甚至隐隐有向后颈滑去的意图。
　　“变态？”他拍开封云的双手，重新坐回到长椅上，双手抱胸，“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封云虽然觉得可惜，但仍然屁颠颠的起身又凑过去，将那串铜钱手链展示给男生看，“有这个，我才能看到、摸……碰到你。”
　　随后他又叭叭叭的解释了道长和他说的那一大堆话，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道长说我阳气盛，和你是绝配，咱俩命中注定是要结婚的。”
　　男生浅棕色的眼眸盯着他看，明明眼白是浓郁的红色，但仍然能看出他眼神里，仿佛看傻子般的诡异震惊。
　　封云一脸诚恳的点点头，“所以今晚上你就跟我走，我家虽然没有客房，但有一张超大的双人床。”
　　男生别开脸，没有回话。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觉得封云有病，寻常人看见他这副恐怖的模样早就吓疯了，他居然还说什么结婚？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封云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解，“别不好意思，道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当为人类和鬼怪的建交贡献自己的力量？”
　　“你还有六天时间。”男生声音冰凉无比，“六天后没有抓到凶手，你就会死。”
　　“但是凶手很难抓啊，你是不知道，证据全都没了，压根就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封云重重叹了口气。
　　果然，男生再度转过身来，近乎无理取闹般的说道：“抓人是你的事，我只管结果。”
　　“那你总要透漏点什么吧。”封云无奈，“比如你还记得凶手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当时被蒙住了眼睛。”男生虽然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所有经历，但凶手长什么样子，他也不清楚。
　　封云想伸手揽住男生的肩膀，却被后者打落，顺带警告了一句，“别碰我……”
　　“好嘛好嘛，小气鬼。”封云撇撇嘴，“那你叫什么？”
　　“许子彦。”
　　“许子彦？哪个许，哪个子，哪个彦？”
　　“许诺的许、孩子的子，才彦的彦。”
　　“才……彦？”封云想了想，还是没想出这个是什么字来。
　　他伸出手，“哪个彦？”
　　许子彦嘴唇一抿，伸手在封云手心里，写下沾有血迹的一个「彦」字。
　　他写字的时候，封云一直在盯着他看，眼神专注而柔和，直到许子彦写完了，抬起头，撞进封云的眼神里。许子彦愣了愣，道。”写完了。
　　好，是这个彦啊……许子彦，许子彦……没必要喊这么多次。
　　因为好听，就多喊几遍。“封云笑起来……”我叫封云，认识一下吧，老婆。“


第四十五章 都市恶鬼（七）
　　当封云说出老婆两个字的时候，许子彦的表情就更加冰冷了。
　　他的攻击方式和电视剧里的鬼怪们一模一样，都是动不动就喜欢掐人脖子。
　　里面的原因可能也是因为他生前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经历过什么打斗，压根也不会打架，所以变成鬼以后的攻击手法也单一的可怕。
　　封云早有预料，在许子彦伸手之前就从长椅上跳了起来，躲开了这普普通通的一击。
　　“哎嘿，我预判了你的、呃！”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封云原本得瑟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话还没说完就捂着胸口那个图案的位置跪倒在地上。
　　许子彦仍旧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他，“刚才的话，继续。”
　　“哈……”封云干笑一声，随即又是一阵更为剧烈的疼痛，胸口处的肌肉仿佛要扭在一起般，又像是无数小虫子密密麻麻的爬在这处地方啃咬。
　　他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脖子上的青筋外凸，极力忍受着这股突然而至的疼痛。
　　封云一直都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他大声对许子彦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向您诚恳道歉！”
　　许子彦冷哼一声，“如果你的嘴再废话一句，就变成死人再来破案吧。”
　　他话音刚落，封云就觉得自己胸口不疼了。
　　他委委屈屈的重新站起来，又委委屈屈的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土，最后委委屈屈的嘟囔道：“知道了……”
　　可恶，要不是我死了以后游戏就失败了，我还真愿意死了以后再破案呢。
　　“还有什么要问的？”许子彦矜贵的微抬下巴，不知为何，看封云吃瘪让他的心情变得好了一点。
　　当然仅仅只是一点，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封云挠了挠头，“话说你真的不跟我走吗？总是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啊。”
　　“我不是不想走，是被束缚在这里了。”许子彦看向热闹的大学校园，那里和这里似乎划出了鲜明的明暗两界。
　　他总是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围人不断的经过、他们或是谈笑、或是步履匆匆，没有一个人会看到他，而他也无法和任何人诉说自己的痛苦、绝望与孤独。
　　这些长年累月积聚起来的怨气让他的身体越发凝实，直到一年前，有一对情侣在深夜的时候来到银杏树林。
　　他出现在他们面前，祈求着他们救救自己，但是没有用，他意识到他的样子会吓怕所有看到他的人。
　　而出了那件事之后，从这里走的学生就更少了，直到学校要施工建设新的教学楼，他的尸骨这才重见天日。
　　“就是地缚灵？那你有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或者我明天再去找道士问问。”封云的话打断了许子彦的回忆。
　　许子彦抬起头，看着这个身量极高，长得也像是从画报杂志里抠出来的警察先生。
　　他突然问道：“为什么你不怕我？”
　　所有人都怕的要死，却唯独这个人，在经历过好几次生死一线后，却还是如此坚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的面前。
　　“我是厉鬼，你为什么不怕我？”许子彦又重复了一遍，他很想知道答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是我老婆，我馋你身子咯。
　　封云会这么说吗？当然不会！
　　他一脸正直，“我是警察！面对这样的凶案，如果我都退缩了，那人民的生命安全该由谁来保障啊！”
　　胸口再度传来纠结而起的疼痛，不过比起上一次能直接让封云跪下的程度，这次要轻很多。
　　许子彦不是很满意封云的回答，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满意。
　　“说实话……”
　　“嘶，好好好，我说实话，但是你不能再玩这一招了！”封云皱巴着脸，哼哼唧唧的说道：“家暴可是大罪，我们要坚决抵制任何形式呃、对、对不起，我错了！”
　　“哼，自讨苦吃。”许子彦冷哼一声，“疼够了的话，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说，我完全坦白。”
　　封云后悔没和道士要点防身的招式，“因为我看上你了，就是一见钟情你懂吧？”
　　许子彦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呆了好几秒才看向封云。
　　后者立刻反应极大的喊道：“这次我可是说了实话，你不能再搞法术攻击，有本事咱们床……物理分胜负啊！”
　　许子彦权当没听见那个「床」是什么意思，他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封云。
　　二十年的活人生涯加上四年的鬼魂生涯，加起来二十四年，他都没有这么复杂过。
　　“你……审美畸形？”
　　可惜了，长得人模狗样，居然审美畸形。
　　“你才审美畸形呢，不对，你千万别审美畸形。”
　　封云咋咋呼呼的，“我就觉得你好看，想让你当我老婆，话就撂在这，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他气势汹汹的说完，一只脚还恐吓似的踩到了长椅上。
　　“呃……”许子彦定定的看了封云一会儿，之后突然笑了起来，“我刚才说过，你再说老婆两个字就杀了你。”
　　“我错了。”封云把脚从椅子上拿开，很实诚的蹲在了许子彦面前，“我深刻的意识到了我的错误。”
　　“是嘛……”
　　“是啊……”
　　“哼，那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那您看有没有办法跟我一起走啊？”
　　许子彦表情微顿，之后又笑起来，“倒是有一个，地缚灵都需要一个载体，换个载体我就能跟你走了。”
　　“什么载体？”封云一听有办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许子彦伸手拽住了封云的警服衣领，用了点力气拽到自己面前，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许子彦低声道：“你的心脏。”
　　“我的心脏？”
　　“不愿意？”
　　“愿意啊，住下就别走了。”
　　一只手将许子彦的脑袋向下压来，嘴唇相贴。
　　许子彦可怖的眼睛里透出难得的惊愕神情，直到封云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他才猛地惊醒，周身怨气突然暴涨，将毫无防备的封云震出几米之外。
　　“疯子！”许子彦用力擦了几下嘴唇，身影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第四十六章 都市恶鬼（八）
　　把老婆惹急了……
　　话说他是不是真的有点着急？
　　不应该在这时候亲的，老婆会不会觉得他很轻浮？
　　“子彦，子彦？我错了。”封云从地上爬起来，在喊了两声后突然咳出一口鲜血，刚才被震出去，其实给他造成了挺大伤害的。
　　周围吹起一阵阴冷的风，黑漆漆、也静悄悄的，学校在深夜里，也会变成一片死寂的地方。
　　看来是把小猫惹毛了。
　　“咳咳，子彦，那……我明天再来，我肯定能找到凶手的。”
　　封云捂着嘴，又重重的咳嗽了两下，这才觉得自己好受了点。
　　他开车离开了学校，路上仍旧在咳嗽着，血腥味很快顺着打开的车窗向着外面蔓延开来。
　　不少鬼怪抬头去看，却只能看到一个越行越远的车屁股。
　　不过很快，一个极为阴冷黑暗的气息笼罩了这里，众鬼怪们全都四散而逃，像是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出现了一样。
　　“好香啊……”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似男似女，像是两个人异口同声说话那般，又带着莫名的音调，很是骇人。
　　阴影飞速的掠过道路，所经过的路灯全都闪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般。
　　封云看了看后视镜，微微有些皱眉，但随后他又咳嗽了一声，打下了向右转的方向灯。
　　学校离他家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开回到小区，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位上。
　　此时已经快到深夜的二十三点半，地下停车场里虽然亮着灯，但却一个人都没有。
　　大大小小的车停在车位上，玻璃里影影绰绰，像是有人坐在其中，又像是椅子投在玻璃上的阴影。
　　封云轻咳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开来，他将车锁好，车灯闪了闪，发出几声响。
　　「嗒」「嗒」「嗒」……
　　这空荡的停车场里传来了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竟像是跑起来一样。
　　「嗒嗒嗒」「嗒嗒嗒」——
　　急促的高跟鞋声音在地下停车场不断的响起，又不断的发出回声，上方的灯管也在忽明忽暗的闪动着，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车辆像是疯了一般，车灯杂乱无章的亮起关闭，发出或是低沉，或是尖锐的喇叭声。
　　封云嘴角一抽，“有完没完啊，以为自己跑马拉松，还配交响乐啊。”
　　这话一出，高跟鞋的声音很明显的顿了一下，之后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所有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傻逼。”封云骂了一句，朝自己印象里的电梯走去。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拐过一个路口，隔着不远就是亮起猩红显示灯的电梯了。
　　这种遇到鬼的时候，不管走楼梯还是坐电梯，都是一样的。
　　那还不如选个方便点的，他家楼层可是七楼啊，爬起来很累的好不好。
　　他站到电梯前，摁下了向上的按钮。
　　紧接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光亮给人温暖安心之感……才怪呢。
　　封云面无表情的走进电梯里，电梯门又缓缓的开始闭合。
　　然而它闭合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像是感应到有人那般，向两侧再次打开。
　　拜手腕上的铜钱手串所赐，封云能清楚的看到此刻一个身穿红裙和红色高跟鞋，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女鬼正将一只手伸进电梯中。
　　正是这只手，电梯才闭不合的。
　　她鲜艳的红指甲有十厘米左右的长度，封云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都喜欢做这么长的美甲。
　　当然并不是反对，只是太长了了难道不会影响生活吗？十厘米啊，真是搞不懂。
　　封云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站在正对着电梯门的地方。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
　　在电梯门完全打开，女鬼阴侧侧的边笑边要进来的时候，突然抬脚狠狠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女鬼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的走向，她也没想到封云能接触到鬼怪的身体。
　　猝不及防之下，她被狠狠踹到了几米远的地方，期间身体还穿透了一辆车。
　　这对于实力尚可，捕猎成功好几次的女鬼来说，是极为羞辱性的职业生涯滑铁卢。
　　封云抬手摁下了七楼的按键，并且向后退了两步。
　　在电梯真的快要闭合的时候，女鬼终于从失败的挫败感中清醒过来，她愤怒的从喉中发出低吼，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再度冲了过来。
　　封云知道电梯门并不是她的阻碍。
　　刚才她搞那多此一举的动作绝对是生前恐怖故事看多了，在那装模作样的吓唬人呢。
　　只要能碰到实体，就没什么好怕的。
　　封云快速移动到了电梯侧面，在女鬼的半个身子从电梯门穿过来的时候，抬起一条腿狠狠的向下砸去。
　　随着电梯的上升，女鬼也被踹到了电梯井里，消失不见。
　　隔着一层厚实的铁皮，封云也能听到女鬼不甘的嘶吼声。
　　他叹了口气，等电梯停在七楼的时候，抬脚走出，拿出钥匙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家一室一厅，是个标准的单身男性的住所。
　　沙发上杂乱的放着些衣服，桌子上有吃剩下的一桶泡面，还有几本翻开恶补的刑事理论知识。
　　除了有些杂乱，其实也没……好吧，乱既原罪。
　　封云站在客厅里，盯着衣服想了片刻。
　　算了，睡觉吧，明天早晨再收拾。
　　他打了个哈欠，快速在卫生间冲了个澡，就爬到床上睡起觉来。
　　挂在墙上的表滴答滴答的响着，有什么东西嗅着淡淡的血腥味来到七楼，将楼道中的声控灯影响的亮起又关闭。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中响起，这次保持着不急不慢的平稳节奏，显然封云之前的话给她造成了挺大的心理阴影。
　　她顺着血腥味来到了702的房门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恶意穿过门来，进入到屋里，高跟鞋的声音响个不停，却迟迟没有人出来看一眼。
　　哼，是害怕的不敢出来了吧！
　　女鬼自信的想着，随后迈着骄傲的步伐来到卧室里。
　　被月光照亮了小片地方的卧室并不昏暗。
　　她看到了大咧咧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封云。
　　后者只穿了条宽松的短裤，胸口上有个看不太清楚的纹身。


第四十七章 都市恶鬼（九）
　　身材倒是挺好，女鬼撇撇嘴，视线再度移动，最后定格在卧室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坐在床边，模样因为低着头又背光，实在看不清楚，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某些东西，是女鬼极为熟悉的，属于同类的气息。
　　而且，比她强。
　　她默默向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响。
　　封云睁开一只眼，又闭上，翻了个身，手胡乱摸了两把装装样子后，准确无误的揽住了老婆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下。
　　许子彦猝不及防，差点向后倒下去，但最后还是手撑着床面重新坐稳。
　　在女鬼警惕而古怪的注视下，他掰了掰封云结实的手臂。
　　后者索性不装睡了，变本加厉的将另一只手臂也揽住了许子彦的腰，同时可怜兮兮的蹭了蹭，“我好害怕啊，宝贝你一定要保护我。”
　　你怕？
　　呵……
　　许子彦和女鬼同时冷笑一声，随后许子彦冷下脸，对捂住嘴的女鬼下了逐客令，“滚！”
　　女鬼忙不迭的点头，在跑路之前对许子彦放了个狠话，“这人阳气好旺盛，可恶，算我送给你的，才不是我怕你呢！”
　　许子彦连理都没理她，只是低头看向埋进自己腰间的那个狗脑袋，声音冷的冻人，“放手……”
　　“可是我好害怕啊……”封云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来，企图靠着硬汉卖萌来打动眼前的老婆。
　　可惜老婆的心坚硬如寒铁，“放开……”
　　“哦……”封云可惜的松开自己的手，在双手从腰间划过的时候，他在心里暗自感慨。
　　啧啧啧，这个腰，不抱着真是可惜了，不疼起来就更可惜了。
　　许子彦从床上站起身，又说道：“起来……”
　　“啊？”
　　“把屋子收拾干净。”
　　“呃……啊？”
　　“啊什么，脏的要死，快点。”许子彦有些洁癖和强迫症，从刚踏进这间屋子开始，就已经受不了了。
　　他暗暗发誓，如果封云不洗澡直接睡觉的话，他就绝对要把这人给直接弄死。
　　不过可惜，封云洗了澡，避开了这次的死亡威胁。
　　封云苦笑，“我明天收拾吧，今天太晚了，而且我明……哎哎哎，别别别，别消失别消失，我马上干，我马上干。”
　　消失了一半的身体重新凝实，许子彦抱胸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封云一点点将衣服收拾好放进洗衣机里，又把垃圾装到袋子，放到玄关。
　　最后是扫地和拖地。
　　等忙完了这一切，封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显示为三点四十七分的时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乱七八糟。”许子彦的评价简单直接，对封云几个小时的努力格外看不上眼。
　　封云苦笑，“我平时不怎么在意这个，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变得干净点。”
　　边说着，封云再度起身，“还有哪不好，我再收拾收拾。”
　　他的脸上难掩疲倦，但仍然在配合着许子彦的喜好。
　　许子彦看了他一会儿，最后道：“勉勉强强吧，没必要再改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封云的心脏突然出现了些许的寒意，伴随着这股寒意，他的心跳频率稍微放缓了一些。
　　封云碰了碰胸膛，发现那里的温度比旁边都要低不少，想来许子彦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新载体。
　　他笑了笑，再次投身到打扫卫生的光荣事业中。
　　就这样忙碌到早晨五点半，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封云晨起锻炼的时候。
　　他仍旧换好衣服，绕着小区跑到了六点，回来的时候路过买早餐的摊位，样式丰富。
　　他正犹豫的时候，肩膀突然一沉，许子彦在他背后出现，双手冰冷冷的搭在他肩膀上。
　　“非要吃外面的早餐，就买几个包子吧。”
　　“为什么？”封云看了看包子铺，是个老太太在卖。
　　许子彦的身影又消失了，只留下两个字。
　　“干净……”
　　小吃摊还讲究什么干净啊，封云摇头笑笑，在那买了五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最后返回了家里。
　　“你吃早饭吗？我给你……烧两个？”
　　封云试探性的问了句，又想起别的事来，“话说你衣服要换一身吗？感觉你挺爱干净的，我买了烧给你啊。”
　　客厅很安静，更显得外面车鸣声和说话声嘈杂吵闹。
　　“好吧，当我没说。”封云一口咬下半个包子，在咀嚼的时候看到一团黑气在桌子前方汇集成形。
　　许子彦仍旧一副双手抱胸，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凉姿态，但不知道是不是从校园里出来的缘故，看起来他心情不错。
　　“衣服。”他微抬下巴，此时此刻的模样已经不再是那副惨死的样子，而是变成了正常的、作为活人时的模样。
　　漂亮、矜贵，封云没什么文学素养，只能很直白的在心里夸一句：好看，不愧是他老婆。
　　“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封云没有逗他，很爽快的打开手机的购物软件，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太慢了。”许子彦皱起眉。
　　“好，那我们去服装店。”封云点头，站起身又坐下，“等我把东西吃完。”
　　他加快了吃包子的速度，随后站起身，习惯性的要把手往衣服上蹭。
　　许子彦冷眼看他，他便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往卫生间走，“等我洗个手，咱们就出发。”
　　“呃……”许子彦没回话，飘到卫生间门口，看着封云洗手之后便消失在空气中。
　　封云给郑凯旋发了个会晚到的消息，之后不再理会手机的响声，按着导航来到了附近的大型服装店。
　　“欢迎光临，先生。”
　　导购热情的迎了上来，“请问想买什么类型的衣服呢？以您的条件，本店大多数衣服都是适合您的。”
　　“嗯，谢谢，我给老……朋友买，让我自己挑一挑吧。”封云谢绝了导购的好意，抬脚快步跟上已经飘出不远的许子彦。
　　“有没有什么看上的？”
　　封云把导购的那番话重复给许子彦听，“以您的条件，本店大多数衣服都是适合您的。”


第四十八章 都市恶鬼（十）
　　许子彦应该属于小猫当中比较傲娇的那种，他听到封云的话，仅仅只是哼了一声，便又向前飘去。
　　只一会儿功夫，他就指着一套和自己现在穿着的很相似的衣服，看向封云。
　　封云会意，招来一直注视这边的导购，“这套衣服给我拿两份，一套身高180，一套190。”
　　“好的。”导购麻利包好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装进精致袋子里。
　　等待结账的时候，许子彦看了封云一眼，随后视线瞥向别处，没有表达不满也没有任何想问的意思。
　　封云结账爽快，扫码后就就离开商场，又问了下许子彦有没有别的想买的东西，得到没有的答案后便回到了家里。
　　“就这么直接烧吗？”封云打开家里的灶台，在最后关头问了一句。
　　许子彦摇头，平淡道：“不知道，没有人给我烧过东西。”
　　封云沉默了一下，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随后去客厅找了张白纸，放到灶台上，火焰瞬间将白纸烧的卷曲起来。
　　“没事，咱们先用这个试试。”
　　一人一鬼等着白纸烧成灰烬，之后封云看向许子彦，“有吗？”
　　许子彦摇头。
　　“嗯……是不是要写上你的名字？”封云有拿出张纸来，写上许子彦三个字，重新烧了一遍。
　　这次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这张被筷子夹着的白纸确确实实的烧成了灰烬。
　　然而除了灰烬，筷子上面还有另一张虚幻半透明的白纸，上面写了许子彦的名字。
　　半透明的白纸从筷子上脱离，准确无误的飞到了许子彦的手中。
　　“看来就是要写名字。”封云笑了笑，将衣服拿了过来，用笔在标签位置写下许子彦三个字后，这才开始烧了起来。
　　抽油烟机将衣服燃烧产生的黑色烟雾吸走了大半，但仍然有少部分消散在空气中。
　　这味道说不上怪异，但是很难闻，封云在衣服烧起来以后就找了个铁盆放进去，一边咳嗽一边用筷子拨着衣服，免得有什么地方没烧干净。
　　期间许子彦一直沉默的飘在旁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封云的一举一动。最后，他把视线放在了封云手腕上的铜钱手链上。
　　特定数量的铜钱手链——一般五个为一组，可以驱鬼避祸，但四个铜钱却绝对不是好寓意的。
　　这个人……
　　算了……
　　许子彦接过已经烧来的衣服，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你就这么走了？”封云头顶着问号，气急败坏的喊道：“不是，我还能吃了你？当着我的面换个衣服怎么了？”
　　厨房很安静，没有人回话。
　　封云气的冷哼一声，把厨房的狼狈收拾好，又去卫生间把脸上的灰给洗干净，这才怀着满腔的委屈上班去了。
　　“队长你终于来了！”
　　郑凯旋第一个冲过来，小声在封云旁边道：“上午局长来了，说网上出现了不少议论的帖子，上头要我们尽快破案。”
　　“他今天上午看你不在，气的要死，我跟他说你去学校了解情况了，别穿帮啊。”
　　“嗯，谢了。”封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许、子、彦，他在内部系统上输入了许子彦的姓名和年龄，经过几次筛选，最后找到了对方的档案。
　　许子彦站在封云身边，抱胸低头看着电脑上的信息，问道：“你查这个做什么？”
　　“多了解了解你。”封云的眼睛映着电脑上的信息。
　　许子彦哼了一声，“哼，这种事问我不是更直接。”
　　“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封云靠在椅背上，抬头笑看着许子彦，“我很高兴。”
　　“是你自己不问。”
　　“我的错，那么……”就在封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有人突然喊了他一句，声音浑厚。
　　“封云，过来一趟！”
　　局长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把封云叫过去就是督促他尽快破案的。
　　封云点头应下，走出办公室后，身侧许子彦再度出现，这次破天荒的在谈论凶手的事情上没有失去理智。
　　“很难吗？”
　　“难啊。”封云承认，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案子太过久远，就连尸体都不知道是谁的。
　　虽然封云自己是知道的，但要他怎么说？
　　我遇到尸骨的主人，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告诉我他叫许子彦？
　　这不得被其他人当成神经病给抓到医院里去。
　　“别担心，肯定能找到的。”封云保证道：“不过你要配合我。”
　　“有什么想问的？”
　　“你很年轻，还是学生吧，当时是在哪被打晕的？”
　　“晚上，在宾馆。”许子彦说完，便看到封云猛地顿住脚步，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宾、宾馆？”
　　许子彦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很是无语的别开脸，“别想多了，我一个人住的。”
　　“哦哦，一个人……那你为什么要住宾馆，才多大就夜不归宿？宿舍就没人找你……”
　　“我不是那个大学的学生，高三那年我就辍学了。”许子彦想了想，“算了，卫生间在哪？”
　　“卫生间？”
　　封云明显是误会了，“我告诉你，鬼压根不需要上厕所，别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话题。”
　　“带路。”
　　“行，带就带。”
　　许子彦声音一冷，封云就怂了。
　　他带着许子彦来到了警局的卫生间，后者站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推到了镜子前。
　　镜子中，封云身后漂浮着一个浑身鲜血的厉鬼，他身上暴露出的皮肉犹如玫瑰花般绽放开来，妖冶而恐怖。
　　“看着镜子。”许子彦靠近了封云的耳朵，声音极轻，“镜子里，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他紧贴着封云的后背，刺骨的寒冷也在同一时间从后背蔓延到了封云的全身。
　　如今以封云心脏为载体，许子彦已经能够在白天出现，只要不直接暴露在太阳下，就不会受到伤害。
　　而此时的封云，却看到了镜子里，属于他和许子彦的身影扭曲消失，渐渐的变成了另外一幅画面。
　　这似乎是许子彦的视角，也就是许子彦的记忆。
　　画面一点点的变化，许子彦的声音也在他耳边不断响起。


第四十九章 都市恶鬼（十一）
　　“我高三是住校的，一个周回家一次，家里没有拆迁，是平房，结果某次回家的时候，我打开门，闻到了家里弥漫的臭味，进屋一看，我父母的身体已经烂掉，招了虫子。”
　　画面缓缓随着许子彦的讲述而变化。
　　“我吓懵了，之后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打的110，也不知道警察问了我些什么，浑浑噩噩的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不敢回家，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一直在警察局里待着。”
　　整日被噩梦和恐惧笼罩的少年不断的从睡梦中惊醒，直到警察有了结果。
　　“他们说我父母是自杀，我一点都不信，因为上个周我妈妈还问我，下周回来想吃什么。”
　　“警察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我父亲脖子上戴着的，是遗物，但我知道我家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东西，我和警察说，他们却只是安慰我。”
　　“我把房子和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卖掉了，之后就开始到处打听这块玉，也到处寻找我父母为什么会死的原因，直到我查到了，这块玉上的花纹是饕餮，也就是在这个父母曾经来过的城市打听到的。”
　　所以才会住在宾馆里，因为已经没有家了。
　　不是学生，自然也不会有人失踪；从其它城市过来的，就算查验DNA也根本就对不上。
　　镜子上的画面到此便消失了。
　　封云眨了眨眼，意识回归到现实，他对着镜子里的许子彦道：“这案子，警察破不了，不像是一般人类能做出的案子。”
　　这是个充满鬼怪的世界，封云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凶手一定要局限在人身上，而不能是其它的一些东西。
　　就比如性好食的饕餮呢？
　　如果是鬼怪，警察的身份就没什么用处了。
　　许子彦放在封云肩膀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差点就要压不住内心暴虐的怨气。
　　但紧接着，他又听到封云说，“我去辞职，我们自己查。”
　　刑警辞职很麻烦的，尤其封云还是个队长。
　　在这种关头辞职，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又很没担当的行为。
　　但是警察们不知道，这桩案子绝对是查不出来的，单单是尸体的身份就无法锁定，更何况尸体根本就不是那所大学里的学生。
　　任凭局长怎么训斥、劝解，大家如何挽留，封云就是铁了心的递交了辞呈。
　　在这期间，许子彦一直飘在旁边看，看他被局长骂，被丢东西，遭受了那么多明里暗里的嘲讽。
　　其实封云没必要这样。
　　“如果是因为那个一星期的约定，你可以放心，就算没抓到凶手，你也不会死的。”许子彦曾经对封云这么说过。
　　但封云只是冲他笑了笑，“我说了要帮你找凶手的。”
　　收拾好东西，封云把它们丢到了车后座上，“走吧，咱们先去找那个道士。”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许子彦的声音在封云耳边响起，是一句没什么底气的疑问。
　　封云想了想，笑道：“会啊，万一没追到你，我岂不是亏大了。”
　　“哼。”许子彦一如既往的冷哼一声，之后就再无动静。
　　封云开车来到景区，特意问了问，“等会去道观，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
　　“那就好。”封云买票爬山，再次来到了道观里。
　　游客比上次要少一些，他又找了个道士询问道长在哪。
　　期间没有像出示警官证那次顺利，只不过在封云举起手腕上的铜钱手链后，道士才松口带他去找了道长。
　　今天的道长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在大殿的一间偏室抄录道教经典。
　　见到封云再次过来拜访，他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微微皱眉，“施主这次前来，气色比起之前，要差上许多。”
　　“是嘛，我没什么感觉。”封云摇摇头，不太在意，“这次找您，还是想再问问这块玉的事情。”
　　他将一块白玉拿出来，是从警局里顺走的。
　　虽然很对不起他们，但要想知道真相，还是原件比较详细吧，而且这是他老婆的东西，那就是他的东西啊。
　　道长接过玉佩，细细的端详起来，“纹饰确实是饕餮，古代饕餮的画法就是如此，年代也颇为久远，不过这东西……”
　　“东西怎么了？”
　　“虽是玉石，却周身浸满邪气，得到之人不出三年便会死于非命。”
　　“你为什么会知道？”封云挑眉，放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握紧，整个人都开始防备起来。
　　道长摇摇头，“那日施主走后，我翻阅了相关的古籍，饕餮之玉，赠与可食之人，可食就是可以吃。换言之，得到这块玉的人，是饕餮预定的饭食。”
　　“这世界上真的有那样传说中的怪物？”封云不太相信。
　　“有或没有，施主自己不是已经看清楚了嘛。”道长从盘膝而坐的姿势站起，对封云行了一礼。
　　“贫道最后多嘴一句，采阴补阳亦或者采阳补阴，都是道家循环之法，不是一味的索取或供给，循环讲求的是相互。”
　　“施主若是继续供给自身阳气而不从对方身上汲取阴气，恐会有性命之忧。”
　　越到最后，这声音就越是飘渺悠远，封云晃了晃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看见自己站在供奉着神像的大殿里，旁边哪还有什么偏殿。
　　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摸上自己胸口，低声喊道：“子彦，你没事吧！”
　　“没有。”许子彦的声音随着心脏的跳动而传出，听声音是没事的。
　　封云松了口气，走出大殿后，一旁恭候多时的道士迎上前来，双手恭敬的送上一把由铜钱编成的铜钱剑。
　　“施主，此剑乃清心观镇观之宝，道长已云游多日，临行前托我将此物送给您，并附言：若要弑神，还需一把趁手的兵器才好。”
　　“弑神？”封云接过这把铜钱剑，很是无奈的说道：“我一个见鬼都要靠手链的人，让我弑神？”
　　那道长年纪太大，眼神不好吧？
　　“神皆以凡人信仰为力量根基，当今世界的神明，或许仅仅只有神名，施主手中有玉，可静待些许时日，因饥饿，它会主动来找您的。”
　　道士说完，鞠躬离开。
　　封云颠了颠手里的铜钱剑，“好吧，谁让我的内心还残存着一缕中二之神的光辉呢。”


第五十章 都市恶鬼（十二）
　　离开道观回到车里，封云将铜钱剑随手丢在后座上，随后开口询问车内寂静压抑的空气。
　　“还好吗？”
　　许子彦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出现，脑袋看着景区内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在沉默，或者说正在消化这件事情。
　　封云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安静的待在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什么意义的摩挲着方向盘上包裹的皮革缝合线。
　　而他的视线，则久久的盯着许子彦在黑发中露出的耳朵和下巴，还有纤细的、毫无血色的脖颈。
　　许久之后，许子彦才将头转回来，对封云道：“我给你一次放弃的机会。”
　　“啊？”封云眨了眨眼，脑子没怎么转过弯来，随口就说道：“放弃什么？爱你吗？”
　　“呃……”许子彦沉默了片刻，选择性忽视封云的话，接着道：“你应该很清楚吧，凶手是饕餮，一个神话中的东西，之前你答应的仅仅是帮我找到凶手，现在它找到了。”
　　“哦……我明白了。”
　　封云恍然大悟，随后他将打开的车窗关闭，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俯身向前。
　　在狭窄的空间里，许子彦向车门方向靠了靠，皱起眉道：“滚远点……”
　　“抱歉，我就是想认真一点问问你。”封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接着他又看向许子彦，有些期待，“你刚才的意思是上一个约定完成了，我们该进展下一步了？”
　　许子彦皱眉对视上封云深棕色的眼睛，那种棕色在昏暗的环境下会变成近乎墨一般的黑色。
　　以对方的条件，无疑是一个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很受欢迎的存在，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和自己这样的厉鬼纠缠在一起。
　　在许子彦低头沉默的时候，封云歪了下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笑起来，有些兴奋的又向前凑了凑，随后喊了一声，“许子彦……”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喊许子彦的全名。
　　被喊到名字的鬼下意识的将脑袋转了过来，下一刻封云便更近的凑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就像上一次在学校里的一样。
　　许子彦微微睁大眼睛，随即想要伸手推开封云，但没等他动手，对方就已经向后退去，结束了这个短暂而浅显的吻。
　　“你……”许子彦瞪着封云，嘴唇上仍带着点晶莹的光亮。
　　封云很是无奈，摊手道：“是你一直在沉默嘛，我问你是不是要进行下一步，你一直都在默认啊。”
　　“你的下一步指的是这个？！”
　　“嗯……当然也包括打怪，不过那些只是附带，我的目的一直都是你，许子彦！”
　　“离开我以后你想去哪？再找个什么新载体，然后去找那个饕餮，我告诉你，现在玉佩在我手上。”
　　封云将玉佩拿出来，很得瑟的在许子彦眼前晃了晃，“饕餮要找就找我，你也只有在我这才有可能见到那个东西。”
　　封云说的没错，玉佩在他手上。
　　按照道士所说，饕餮很快就会过来，他们只需要等待就够了。
　　许子彦气的不行，周身怨念所化的黑红色雾气在渐渐的弥散开来，笼罩整个车的内部。
　　而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长的、呈现弧状的血色刀痕，“别天真了！跟饕餮打，你当自己是神吗！”
　　他终于厉声吼出这句话来，随后紧接着说出口的话就变得容易多了。
　　“我感谢你在我快要放弃寻找凶手的时候出现，但是我们的约定已经完成了，你没必要再和我一起，去对抗本来和你毫无关系的饕餮！”
　　“那个道士说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再和我待在一起，等你的阳气被我吸干净的那一刻，你就死了！”
　　周遭的怨气随着主人的心情，也变得狂躁起来，覆盖了整个车内，只剩下两个人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没有被覆盖。
　　厉鬼的怨气极为恐怖，是伤人的利器，但偏偏身处在其中的封云，没有受到一点波及。
　　他沉默的等待许子彦把话说完，“好吧，既然你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那我们就做吧。”
　　周遭怨气有片刻的静止，许子彦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里，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
　　他不知道封云所指的「做」到底是哪个意思，但按照对方的流氓程度，怎么都不可能是靠谱的那个意思。
　　封云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只是继续和许子彦讲道理，“饕餮和你有关系，你是我老婆，所以由此可得它和我也很有关系。”
　　“至于阳气，这个问题更好解决吧，只是我们暂时没有做我们该做的事情而已。”
　　“你……你……我是鬼，你能不能清楚这点。”小猫呲着牙，却并没有亮出引以为傲的利爪。
　　许子彦的反抗在封云看来，只是死不承认罢了。
　　因为这位厉鬼的行动比他的嘴更诚实。
　　“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其实你想走的话，我根本就留不住你，就算必须要在载体的几米范围内活动，但当我和别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你真想走，我是完全拦不住。”
　　没错，封云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许子彦咬住了下唇，因为封云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
　　他的确不想离开，甚至承认，他确实对这样一个人有了好感，这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他从见到封云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可以信任。
　　但同时他又唾弃着自己的感觉，也唾弃着自己的自私自利，以至于一直想要从封云那里得到更多的、更肯定的答案。
　　封云再度凑上去，中途被座位中间的车挡给磕了一下，疼的想站起来，结果又被车顶给撞到了脑袋。
　　许子彦被他一系列的白痴举动给吸引了注意力，“你又要干嘛。”
　　“哎哟，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对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意下如何啊？”封云终于是凑了过去。
　　他双手撑在车窗和椅背上，声音温柔下来。
　　“换句通俗的话来讲，我已经朝你走了九十九步，你要不要试试，就往前迈一步，或者半步也行，我再走近点。”


第五十一章 都市恶鬼（十三）
　　只往前走一步，简单又轻松。
　　许子彦看了封云好一会儿，随后周围的黑雾更加活跃起来，将车内所有能看到外面的玻璃统统遮挡起来。
　　从外面看，路过的人只会觉得，这车的车窗玻璃尤其的黑，黑的连光都透不进去。
　　封云终于如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
　　他用一只手撑着自己，另一只手放到了许子彦堪称是寒冰般的侧腰上。
　　一个漫长而深情的吻结束，封云从老婆衣服下摆里抽回自己的手，平复了一下呼吸后道：“咳，把雾撤掉，我们回去吧。”
　　许子彦靠在椅背和车门的夹角里，因为不需要呼吸，他明显比封云要好一些。
　　但是除却呼吸，其它的一些生理的反应他似乎都还具备着。
　　“为什么……不继续下去？”许子彦的一只手揪着自己被撩开的衣角，那里一小片瓷白色的皮肤细腻而光滑。
　　封云刚才是感受过的，而且差点就不想把手挪开了。
　　许子彦有些茫然，又有点委屈，脸颊因为自己所问的话外意思而涨红起来。
　　他小声的对封云道：“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你为什么不继续了？”
　　冷静冷静冷静……
　　封云深吸口气，克制着自己再扑上去的冲动。
　　他使劲闭了闭眼，保持住最后一点理智，解释道：“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在这不好……在这里太委屈你了。”
　　封云开的车就是很普通的轿车，活动起来并不方便，而且就算换成豪华的、宽敞的车，他也不会那么做。
　　他接受在车里亲吻，但不接受在车里做那种事情——哪怕车窗被封死，哪怕四下无人。
　　这是他个人对伴侣最起码的尊重。
　　他喜欢许子彦，所以想把好的东西都给对方。
　　许子彦垂下眼睛，将怨气形成的黑雾收拢。
　　车以不会违反交通规则的最快速度行驶回了小区。
　　停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封云看到里面有好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检查顶上的照明灯，并纳闷感慨：为什么好好的灯，一夜之间全坏了。
　　封云没有理会，在旁人眼里是一个人，但在他自己看来，他是拽着自己老婆一起上了电梯。
　　一人一鬼在电梯里没有说话，许子彦低垂着头，看封云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随后电梯在一楼停住，有很多人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盛夏的天气，电梯里却冷的如同寒冬。
　　不少人在和旁边相熟的人说电梯好凉快，外面都要热死的抱怨。
　　封云向后退了退，手上一空，之后心脏便是一凉。
　　电梯停停走走，终于到了七层。
　　封云拿出哗啦啦作响的钥匙回了家，随后摸了摸鼻子，“咳，我先去洗澡，或者你想和我一起洗？”
　　没有声音回应他。
　　好吧，又害羞了。
　　封云去卧室拿了衣服，在进入卫生间之前突然笑道：“话说我刚刚想起来，你就在我心里，我洗澡的时候你绝对是在看吧。”
　　突兀的，一只冰凉的手推了他一把，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许子彦在沙发上坐下，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啦作响的水声，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但又一点也不熟悉。
　　是错觉吧，可能是太紧张了，毕竟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默默握紧又松开，直到封云带着一身湿气从卫生间走……或者说快步走出来更为妥当。
　　封云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青年，鬼应该是不需要洗澡的，嗯，没错，洗澡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他快步走过去，将桌子往边上一挪，一手搂腰，一手托起许子彦的屁股，以一个考拉抱的方式把这个厉鬼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尽管用吹风机吹过，封云的头发仍然有些湿，此时它们正在炸着，因为发质硬，摸上去有些刺手。
　　卧室门打开又关上，有些年头的双人床伴随着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声。
　　但这点响声在更大一点的，经由鼓励而发出的响声面前，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能在它被晃塌之前，都不会被主人注意到它的年纪。
　　鬼不需要睡眠，也不会感到疲惫，但是当他们吸收掉足够的阳气后，就会沉睡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些多出的力量。
　　封云是个阳气十分旺盛的男人，这点从他被厉鬼缠身后，却只是脸色不太好就能看出来，寻常人早就该感到虚弱无力了。
　　许子彦以前虽然待在封云的心脏里，但他吸收的只是封云身体周围逸散出的阳气，量少，因此不会陷入沉睡。
　　然而这一次的阳气，却庞大到他确确实实需要沉睡，才能吸收这股力量。
　　早就被告知过的封云并没有对许子彦的突然消失感到惊慌，他只是有些可惜，看来鬼的体力也不怎么样嘛。
　　他孤身一人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他有种自己被用完就扔的感觉？
　　这不对劲……
　　他怎么能这么想。
　　封云拍了下脸颊，下床把床铺收拾好，将脏的床单放进洗衣机了，又换上新的床单，之后他去卫生间冲了一下。
　　其实时间远没有到该睡觉的点，他是上午辞职，然后直接去的清心观，回来的时候无心吃饭，现在收拾好了一切，才到晚上八点。
　　简单给自己做了份中晚饭，封云一边吃一边将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铜钱剑拿了起来。
　　这把由不知道何年份的铜钱组成的剑，重量还是挺可观的。
　　封云以前没用过剑，但是唐刀玩的不错，想来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会太大。
　　之后他又将视线转移到那块白玉上。
　　诚如所料，警察们并未因为丢失了一件证物来找他，因为这个玉在他们的印象里，是很模糊的。
　　就像之前老婆和警察说那块白玉的事情时，警察也没有理睬。
　　其实并不是他们不想理睬，只是那块玉本身有古怪。
　　普通人根本就注意不到它。
　　不……等等！
　　普通人注意不到的话……那那个发现了白玉，并将白玉拿给他看的警察又是为什么会注意到的。
　　封云突然意识到了这点，并且脑海里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第五十二章 都市恶鬼（十四）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再也止不住了，封云掏出手机，给郑凯旋打了个电话，后者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接起。
　　“喂，队……呃，封哥，怎么了？”
　　“你还记得从案发现场找到的那块玉佩吗？”封云直截了当的问道。
　　郑凯旋的声音透过话筒，带着满满的疑惑和茫然，“啊？什么玉佩，是……大学的案子吗？”
　　“呃……”封云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努力回想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那个将玉佩递给他的警员的脸。
　　当时他没有在意，只匆匆看了那个警察一眼，但封云很自信，就算只看一眼，该记住的他仍旧能够记住。
　　但是那个警员，他发现自己怎么都没办法回忆清楚对方的面孔。
　　很模糊的一团肉色，藏在帽檐下，好像……在咧嘴笑。
　　“喂？喂？封哥，封哥？你还在吗？”郑凯旋的声音仍然很小，“我们在开会，你要不给我发短信？”
　　封云回过神来，“嗯，没什么，我记错了吧，麻烦你了。”
　　说完，封云就把电话给挂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饕餮假扮的，那问谁都一样。
　　“呵，有意思。”封云看着手中的玉佩。
　　那上面雕刻着精细复杂的线条纹路，而玉又极薄，的确不像是古代人用手就能刻出来的。
　　饕餮栩栩如生，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封云看。
　　封云将它抬起，变换了各种各样的角度，结果那玉佩所有能够看到眼睛的地方，那眼睛也同样在旋转着盯着他。
　　赠与可食之人。
　　「啪」的一声轻响，客厅里的灯突然短路熄灭，黑暗完全笼罩着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就在这一瞬间，好像连外面的声音也全部消失。
　　封云坐在沙发上，缓缓放下举高的手臂，下意识将呼吸变得轻缓起来，尽管他知道这样的改变对一个神话生物是没有用处的。
　　「咔」「咔」「咔」。
　　墙上的时钟一点一点的向下走去，成了这寂静空间里的唯一声音。
　　而后紧接着，处在关闭状态下的电视突然的开机亮起，蓝色的屏幕光亮将原本的黑暗驱散，但这种新的色彩并不会给人带来安全感。
　　相反这种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幽蓝色光芒更显得周围诡异恐怖起来。
　　没有电视开机时自带的LOG显示动画，在蓝色消失后，电视里出现了一个拍摄画面。
　　这个画面抖动了一下，似乎是被人拿起，转了个圈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被束缚在墙壁上的人。
　　封云攥紧了手中的玉佩，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电视里的画面。
　　那人手脚都被捆住，眼睛也被蒙了起来，起初应该在昏迷状态，脑袋向下垂着，不过没过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而之后，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张非人的脸，该长着眼睛的地方空无一物，头顶一对弯曲的羊角，嘴角咧着极大的笑容，露出里面像是老虎般的利齿。
　　它调整了一下画面，觉得满意了便走向束缚在墙上的那个人。
　　那人听到了脚步声，嘴唇开合的同时脑袋用力晃着，企图挣脱开眼睛上蒙着的黑布。
　　但捆的太结实了，他努力的结果只是让那个非人的怪物哈哈大笑。
　　这是一个没有声音的记录影像。
　　而且，很长。
　　……
　　封云久久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过地方，灯也一直没有重新打开。
　　从电视再度被关闭，一直到早晨太阳升起，外面再度热闹嘈杂。
　　他久久的看着电视里自己的倒影，那个人同样也在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
　　许子彦消化了庞大的阳气，缓缓从沉睡中苏醒，随即黑红色的怨气在电视前的空地上汇集成一个人形。
　　封云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早……”
　　许子彦歪了下头，略带迟疑的回了句，“早……”
　　紧接着，他又说道：“你有些不对劲。”
　　“是啊。”封云将握了一整晚的玉佩随手摔到桌子上，然后伸出双手，“来，让我抱一会儿。”
　　他向沙发内挪动了一下，双腿微微收拢，方便许子彦跨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了？”吸收阳气时对外界毫无所察的许子彦有些不知所措的被封云紧紧的搂住。
　　或许是身体里有太多属于对方的东西。
　　又或者心脏作为载体，成为了两人之间的桥梁。
　　许子彦能清晰的感受到此刻封云阴沉而愤怒的情绪。
　　他将修长白皙的手指插进封云硬硬的发丝中，然后缓缓的，一下下的安抚着对方。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紧接着锁骨下方的位置传来了湿润的温热感。
　　“你……你哭了？”许子彦有些错愕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他想把封云推远一点，却被后者死死的扣住腰和肩膀。
　　封云就连差点被他掐死的时候，都没有哭过，但为什么今天突然就哭了呢。
　　许子彦想挣脱是能挣脱的，但是很明显，封云并不想被他看到那副模样。
　　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是许子彦。
　　为什么他不能早点来到这里。
　　为什么饕餮还没来！
　　封云从未有任何一刻觉得如此无能为力过，他只能看着饕餮一点点的蚕食着许子彦，但他无能为力。
　　他不仅无能为力，他还要保持着镇定与冷静。
　　他一刻不落的看完了整个过程。
　　“结婚吧！”封云深吸口气，睁着一双充满着红血丝，通红无比的眼睛看着许子彦。
　　许子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什么？”
　　“结婚，我们结婚吧！”封云的声音坚定无比，充满着不容忍拒绝的态度。
　　他催促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许子彦，“快，同意一下。”
　　“可是人和鬼……”许子彦仍然没反应过来。
　　“你就说我同意，跟我学，我、同、意。”
　　“我……我同意。”许子彦笑了笑，尽管这求婚求得有点太标新立异和突如其来了。
　　好吧，今天发生了什么呢？
　　封云哭了一会儿，然后就求婚了？
　　所以……他哭的是马上要逝去的单身生活？
　　许子彦不明所以，但同意却是他心甘情愿的。
　　尽管他并不知道，一个人类和一个厉鬼，到底该如何永远的在一起。
　　但至少目前来说，他们都沉沦在这样的关系中。


第五十三章 都市恶鬼（十五）
　　许子彦微微张开了嘴，手轻轻搭在为非作歹的那只手的小臂上，企图靠着绵软无力的抵抗来制止对方的深入探究。
　　那只布满茧子的手掌有点太过于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了。
　　但这种抵抗与其说是抗拒，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
　　“哈喽，大家好，今天教大家用一张纸来折一个纸戒指……喜欢浪漫的你千万不要错过哦——”
　　伴随着教学视频的进展，一双手在一个黑色幕布的映衬下，将一张长方形的纸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戒指。
　　而上面本该是一颗钻石的地方，变成了一颗心。
　　封云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再度点击了重新播放，抱着严谨而不信邪的态度，再次看了一遍视频。
　　随后，他抬头看向身边的厉鬼，商量道：“要不咱们去买钻戒吧，什么DR还是DA的，至于把它烧成灰，我去找地方。”
　　“就这个。”许子彦指了指视频，“把它叠好了烧给我。”
　　“唉，好，我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封云再度埋头看着视频，对方做一步，他就暂停视频做一步，如果有哪个地方弄歪了，他就重新换纸再叠一遍。
　　最后，终于叠出了两个比较满意的成品。
　　他认真写上许子彦的名字，将墨迹吹干，然后许子彦握住他的手，在另一个戒指上写下了封云两个字。
　　“哥哥的手艺不错吧，都能开店了。”封云看着许子彦打量戒指的样子，不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很少会这么笑。
　　但面对着爱人，他总是会这么笑。
　　“前方路口左拐，直行700米后到达本次导航的目的地——维纳斯圣教堂。”
　　这是一栋已经变成旅游景点的教堂，正值夜里的七点左右，夏季的太阳缓慢的向西方落下，将周围的大片蔚蓝天空染成了活泼温暖的橙色。
　　游客已经少了很多，但仍然有不少人在周围游览观光。
　　封云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车，再往里开就太堵了。
　　来教堂的人多半都是结伴的男女。
　　他们手牵着手，并肩走在路上，有时一对年轻人和一对老人擦肩而过，让人不由得感慨时间是多么冷酷、又多么仁慈的东西。
　　许子彦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这让他有一种……他好像还活着的感觉。
　　就像其他人那样，和恋人手牵手走在路上，但是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想缩回手，因为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朝封云投来了怪异而探究的目光。
　　封云本来应该接收到的目光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又高又帅，身材同样完美无缺。
　　他应该受到的是男人的艳羡嫉妒和女人的爱慕崇拜，而不是这样如同看疯子、神经病的视线。
　　“怎么了？”封云再度握紧了许子彦的手。
　　他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冒汗，笑得有些僵硬和勉强，声音打着颤，“你不会是突然改主意了吧？不、不想结婚？呃……还是、还是不太满意。”
　　他在紧张……
　　许子彦摇了摇头，“没有人看得到我，封云，我不希望他们用……用猎奇的眼神看着你。”
　　封云松了口气，“这样啊，我不在意，没关系的，别在意。”
　　他继续拉着许子彦向前走，很快便来到了教堂里。
　　教堂的彩色花窗在光的照射下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芒，数排木制长椅整齐排列，庄严而肃穆。
　　里面没有牧师，却有几对情侣在参观拍照。
　　但很快，周遭温度的突然降低将沉浸在拍照中的他们给冻得清醒过来，原本圣洁的教堂有些变得阴森起来。
　　直到教堂内空无一人，许子彦才收回自己释放出去的怨念。
　　一场没有观众、也没有牧师和音乐的婚礼，极为简陋，也极为恐怖。
　　封云轻咳了两声，用以缓解因为紧张而微微干涩变调的声音，“抱歉，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没关系，我爱你。”
　　从第一眼开始，就莫名的熟悉和信任。
　　许子彦并不想伤害封云，他只是想要通过濒临死亡的方式来确定，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出现了错误。
　　但幸好的是，完全没有出错。
　　“我爱你。”封云说完就要俯身去亲，结果却被手给挡住。
　　“戒指。”许子彦不得不提醒这个紧张到忘记步骤的男人。
　　“对对对。”封云从口袋里拿出写有许子彦名字的戒指，和普通婚礼不一样，他先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火焰啪的一声燃烧起来，将纸叠的戒指烧成了灰烬。
　　本来许子彦应该戴着的，是写有封云名字的戒指。
　　但很可惜，封云没死，他只能拿到写有自己名字的戒指。
　　不过也是一样的，许子彦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尽管它只是用一张普通的白纸叠的，但他仍然觉得高兴。
　　封云还没忘记被打断的步骤，“现在是不是可以亲了？”
　　“你还真是。”许子彦无奈，为什么他喜欢的人是个时时刻刻，脑子里都塞满黄色废料的男人。
　　但偏偏他又无法拒绝。
　　“尊敬的玩家您好，系统检测到您所经历的第三个任务世界——都市恶鬼，原定目标：存活100天，现已提前95天完成任务，是否要继续在当前世界存活？”
　　煞风景……
　　封云选择了是。
　　“选择继续存活，玩家将在任务世界继续度过剩下95天的时间，但系统检测到当前世界有危险级生物正在窥伺着您。”
　　“存活内容将由原定——都市恶鬼更改为——诛神计划。”
　　“请问宿主选择继续留在任务世界吗？”
　　留下……
　　“指令已接收，任务目标更改为：诛神计划。”
　　“任务简介：传说中饕餮喜食人肉，常以饕餮玉佩赠与可食之人，而你的爱人生前便是被饕餮所食，请注意，现在它再度出现，并且已经盯上你了。”
　　“任务目标：存活95天。”
　　“任务执行方式：不限（注：因世界特殊性，该任务只限反杀，请谨慎考虑。）”
　　“祝玩家存活成功。”


第五十四章 都市恶鬼（十六）
　　“回家吧。”
　　“好……”
　　不知道买了几个年头的床明显是便宜货，随着主人频繁的使用，它吱嘎作响的抗议声愈发的大。
　　在承担了不属于它这个年纪的摇晃后，终于先行一步，比沙发更早的踏入了被丢弃的行列。
　　“该死，什么时候断了不好。”封云低声嘟囔了一句，又紧接着询问道：“吓着了没？”
　　许子彦摇摇头，嘴唇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泛着盈盈的水光。
　　他浅棕色的双眸半眯，笑道：“看来你该停呃！”
　　他短促的喊了一声，白玉般的脚背悬在半空，脚趾蜷缩，脚背和紧实漂亮的小腿绷紧成了一条直线。
　　封云凑到他的耳边，低声笑起来，“床嘛，能用就行，夜还很长呐乖乖。”
　　许子彦并不能坚持一晚上，他总是在吸收了足够导致沉睡的阳气后，就陷入了差不多五六个小时的消化期。
　　就是昏迷睡觉。
　　这次也不例外，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最后融入封云的心脏，让那里的温度变得低了许多。
　　封云换好床单，打量了一下床的损坏状况。
　　没什么太大毛病，就是两个腿断掉了，幸亏腿比较矮，要不然做着做着滚下去就有点……
　　要不直接买个厚实点的地毯？
　　不，还是太硬了。
　　买个新床吧，明天去逛家具城。
　　封云做好了打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么说呢……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有所增加。
　　就像道长说的那样，他吸收了许子彦的阴气，许子彦吸收他的阳气，这是个循环的过程，也是增强实力的过程。
　　哇哦，双修？
　　我已经感受到快乐了。
　　封云傻笑一声，盖被闭眼开始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种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在睁眼的同时迅速从枕头下抽出那把颇有分量的铜钱剑。
　　他隔着被子一脚踹在压在身上的黑影腹部。
　　在对方猝不及防往旁边倒下的时候，一把铜钱剑闪过金灿灿的光芒，毫不犹豫的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里，不像刺中了实体的感觉，但对方的反应却并不如同感觉那样飘忽不定。
　　黑影发出怪异的惨叫，身形一闪来到了大开的窗户旁边，惊愕大喊：“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醒了！”
　　“傻逼，敢压老子，你以为你也叫许子彦！”
　　封云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拎着铜钱剑便跳下床来，然而就在他下床的同时，那个黑影也从大开的窗户跳了下去。
　　七楼，直接跳，要是普通人直接嗝屁了。
　　但那黑影只是踉跄一下，站稳后抬头看向七楼的窗户。
　　封云半眯起眼睛，力量的增强也带来了视力的提高，他能看清楚七楼下的草丛里趴着一只橘色花纹的流浪猫，但完全看不清楚黑影的样貌。
　　他能看到的只有对方咧开到耳根的嘴巴，嘴巴里森白的虎齿尤为清晰。
　　黑影，或者说饕餮静静的伫立在楼下，和封云遥遥对视着。
　　尽管它的眼睛在腋下……也就是说变成人类以后，那位置比兽身的时候多了亿点点尴尬。
　　但这并不妨碍饕餮注视着封云。
　　它想，封云会追下来。
　　它给对方看了那么有意思的视频，那时候它都觉得，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怒意如果化作实质，绝对能将它活活烧死，所以那天它没有现身。
　　今天它现身了，对方肯定会追下来。
　　饕餮如此相信着。
　　然而等待它的只有七楼窗户被关上的结果，随后卧室灯被打开，封云没有再出现了。
　　傻逼才会下去。
　　封云坐在床上，颠了颠手中的铜钱剑。
　　这上面的铜钱都很古旧，每一颗上面都布满了黑锈。
　　这种黑锈称为传世古，是铜钱剑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
　　封云细细的端详着，幸亏收拾床单的时候把剑随手放到枕头底下了，要不然还真的没法这么轻易的逃掉。
　　这个饕餮……为什么穿着一身警服呢？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黑影身上的衣服，封云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一身警服……
　　所以它还是在扮演那个给自己递玉佩的警察形象吗？
　　为什么不换一身，而且刚才它站在窗边、以及在楼下的时候，封云能看到它脚下的影子。
　　按理来说，饕餮应该没有影子吧？
　　他老婆就是没有影子的。
　　假如有影子的都是活人，那么饕餮是抢了谁的身体？或者是控制……
　　「滴滴」「滴滴」……
　　床边的手机突然亮起，伴随着震动和铃声，一个电话在这深更半夜里打了过来。
　　封云拿起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喂……”
　　“喂，封哥，你是不是睡了？”郑凯旋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
　　封云「嗯」了一声，走出卧室拿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好意思，我这刚下班回家，你昨天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嘛，我那时候还在开会，今天才忙完想起这个事来。”
　　“嗯，其实我也没什么要再问你的了。”封云坐到沙发上，手指很有节奏的敲打着水杯。
　　“没什么要问的了？”郑凯旋有些遗憾。
　　“好吧，本来以为能帮上你的忙呢，封哥你以前那么照顾我……你辞职以后，局长都亲自带队了，但大学那案子还是什么头绪都没有。”
　　“是嘛，你们加油。”封云不打算再聊下去，“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忙了这么多天了。”
　　他扫了眼墙上的挂钟，4:43分，快五点……不对，快4:44分了。
　　吉利的数字。
　　郑凯旋哎了一声，又说要是封云有什么事不用跟他客气之类的，最后挂断的时间正好来到了4:44分。
　　天快亮了……
　　夏天的时间似乎永远都比冬天过的慢一些。
　　封云像往常一样外出跑步。但这次，他先是来到了昨晚黑影站立的位置。
　　并没有什么痕迹留下。
　　背后靠上一具冷冷的身体，双肩也一沉，许子彦趴在他的后背上，疑惑的询问道：“怎么了？”


第五十五章 都市恶鬼（十七）
　　“看看昨晚的不速之客。”
　　封云没有隐瞒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子彦。
　　他不觉得将这事隐瞒下来是对许子彦好，亦或者遇到危险自己抗就是爱情的奉献精神。
　　许子彦微微收紧了双手，“他站在这里等你，肯定是有后手的。”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没有贸然去追。”
　　封云摇了摇头，“但我想不明白，他会有什么后手，之前你住在宾馆里，是毫无所察昏倒的，也就是说他拥有能够让人昏迷，并且带走的能力。”
　　“但你中途醒了。”许子彦道：“你之前说他看到你醒了以后表现的很惊愕。”
　　“唔，应该是，他本来是想把我打包带走？但是还没掏出粉色麻袋我就醒了。”
　　“为什么是粉色的麻袋？”
　　“因为我可爱？”
　　“正经点。”许子彦被这个回答恶心到了，他皱起眉来，飘到了封云的正前方。
　　“好吧好吧，你别这么严肃嘛乖乖。”
　　封云叹了口气，重新回归了正题，“我当时真的只是在睡觉，然后察觉到有人就醒了，也没什么晕眩的感觉啊。”
　　他顿了顿，突然右手握拳撞了下左手的掌心，“啊，我知道了。”
　　“什么？”
　　“因为压在我身上的不是你，所以我立刻就醒了。”
　　许子彦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但封云的脑子确确实实的是该好好清理清理了。
　　面对许子彦的沉默瞪视，封云立刻正经起来，“好吧，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很明显，饕餮也很意外。”许子彦还是在为自己沉睡时，封云却独自遇到危险而耿耿于怀。
　　他想了想，说道：“饕餮这次没有成功，之后肯定会再来的，这段时间……”
　　他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说。
　　“嗯，这段时间怎么了？”封云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很认真的听。
　　许子彦深吸口气，将剩下的话一窝蜂的说了出来，“这段时间管好你自己的下半身，还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封云愣了一下，继而直勾勾的盯着许子彦的脸看了好半晌。
　　后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向后飘了一小段，“看什么？”
　　“我刚才在想理由。”封云笑起来，“想到了……”
　　“什么？”
　　“咱们的床坏了，今天去家具城买个新床，床买回来总是要睡一次试试的吧，对吧？你不想试试吗？”
　　……
　　家具城内，导购正带着一人一鬼参观所有的样品床。
　　许子彦冷着脸，漂浮在离封云不远的位置，手却仍旧搭在后者的肩膀上。
　　搞不懂，明明饕餮都找上门了，封云还能这么淡定的逛家具城。
　　他气愤的想着，却缓缓贴近了封云宽阔而结实的后背，下巴磕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用额头蹭了蹭封云线条明朗的下颚。
　　封云微微歪了下头表示回应。
　　导购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封云对介绍的这张床比较满意，于是道：“先生，您对这张床比较满意吗？”
　　“啊，嗯。”封云点点头，没有在意这张英伦风的床和他那毫无装修风格的家是不是不搭调。
　　反正就停在这了，床其实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新床垫。
　　“这张床我要了，还有床垫，这里卖吗？”
　　“卖的，先生，请跟我来。”
　　导购见封云连价格都不问，面上的笑容更热切了些，“请问先生对床垫的舒适度有没有什么要求？”
　　“要软一点的。”许子彦小声在封云耳边说道。
　　“要软一点的床垫。”封云紧接着回复导购。
　　很快，买完以后，就有专门送货上门的司机跟着封云的车来到了小区里。
　　虽然给了钱就全靠着搬货师傅干是理所当然的，但为了让床能尽快回到它该回的地方，封云还是从货车上把床垫给搬了下来。
　　他搬着床垫走在楼梯上带路，两个搬货师傅一脸震惊的跟在后面。
　　直到进屋把东西收拾好，其中一个人才拍着封云的肩膀，充满了赞赏和惊叹，“小伙子力气挺大啊。”
　　这一个床垫怎么说也得160多斤，两个人抬都费劲，更何况是搬到七楼。
　　“我力气一直都挺大的。”封云笑道：“碰到的人都说我不去搬砖真是太可惜了。”
　　将两个师傅送出门去，封云又把地扫了一遍，最后铺上床单。
　　“我觉得我最近，家务能力越发出众了。”
　　封云一边摇头，一边叉腰赞叹着，“哎呀，这要是没点什么奖励，真是说不过去啊。”
　　空气很安静，心脏里的人绝对是听到他的话，但就是故意不出来。
　　好，就非得喊名字是吧。
　　封云晃了晃脑袋，“你说是不是啊，老婆？”
　　“宝贝？”
　　“子彦啊？”
　　“许子彦。”
　　封云面前，黑红色的怨气凝结成人形，连带着房间也除去了夏季的燥热，空调成了摆设品。
　　许子彦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说道：“有事就直说。”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封云撩起衣服下摆，把夏天极容易脱掉的短袖丢到地上。
　　他极好的身材立刻便暴露在空气中，许子彦能看到两道性感的人鱼线没入裤子，而裤子也很快被拽走了腰带。
　　随即封云走上前，双手从许子彦宽松衣服的下摆伸进去，紧紧困住了对方冰冷细腻的腰。
　　许子彦眨了眨眼，在一个吻的空隙间突然问道：“你好像很喜欢我的腰？”
　　每次都会停留很长时间。
　　“喜欢啊。”封云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随后不甘示弱的回复道：“你好像也很喜欢我的腹肌嘛。”
　　他抽回一只手，将许子彦轻轻搭在他腹部的手压的紧贴在皮肤上。
　　小麦色的皮肤和许子彦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抱着爱人后退了几步，小腿磕到新换的床铺边缘，然后顺势倒了下去。
　　新换的大床就是不一样，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他让导购讲解的都是一些没有支腿的床，床底和地面仅有两三厘米的空隙。
　　不过时间久了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应该会比上一张床的使用寿命要久一些。


第五十六章 都市恶鬼（十八）
　　“吃橘子吗？给你烧一半。”
　　封云将刚刚剥开的橘子往许子彦的嘴边递了递，明知道后者无法触碰到实体的东西，还是这么乐此不疲的逗弄着。
　　许子彦向后避开，不过不是为了躲开橘子，而是为了躲开封云的手。
　　这个精虫上脑又阳气旺盛的人一旦触碰到他，没有十几分钟的逗弄是停不下来的。
　　饕餮自从一周前来过一次后，就再没现过身。
　　不知道是封云捅的那一下给他带来了实质的伤害还是别的原因，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却又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封云倒是显得很淡定，在许子彦明确抗拒了这个橘子后，他就自己吃起来了。
　　“有点酸，幸好没给你烧。”
　　封云眉头紧皱起来，“早熟的橘子又贵又难吃，以后不买了。”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封云接起它，“喂……”
　　“封哥，你在家吗？”郑凯旋的声音从听筒里，也从紧闭的门外传来，随即响起了手指骨敲击铁质大门的声音。
　　“咚、咚、咚。”
　　许子彦从沙发上飘了起来，语气微有些凝重，“好几个人，都拿着枪。”
　　“我在家，等会穿条裤子给你开门。”封云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没有丝毫异样。
　　郑凯旋大呼小叫，“不是吧封哥，你睡到现在？”
　　“呵，都不上班了，睡个懒觉怎么了。”封云将桌子上的铜钱剑放到一个较为安全隐蔽的角落，随后对许子彦点了点头。
　　后者微微皱起眉，消失在空气之中。
　　封云挂了电话，将房门打开，郑凯旋的身边，四个黑洞洞的枪口正齐齐对准了他的身体。
　　“我就是辞个职，至于要枪毙我？”封云伸出双手，被郑凯旋用亮银色的手铐锁住。
　　“封云，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吧。”中年局长用一种冷到极致的眼神注视着曾经寄予厚望的前任刑警队长。
　　……
　　警局审讯室内，三面封闭，另有一整面墙壁镶嵌单向玻璃，外面站着的警察全都在注视着侧对窗户，坐在椅子上的封云。
　　局长沉声对即将进去审问的警察嘱咐道：“他有很专业的反侦察意识，也熟知我们审问嫌疑人的套路，这次审讯不会那么轻松。”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警察们对大学的案子束手无策的时候，又有另外一个案子出现了。
　　一名从警多年的刑事技术警察被发现死在家中，凶手的作案手法与大学那具尸体的作案手法很是相似。
　　警察们都怀疑那名凶手是在得知网上越来越发酵的大学案后，故意挑衅警方，所以再度犯案。
　　而现场破坏程度严重，疑似凶手与死者发生过剧烈的搏斗，这样的现场能提取到的线索是极多的。
　　然而最后调查着调查着，调查到辞职的刑警队长头上了。
　　尽管对这个结果很是意外和不敢相信，但头发和指纹是不会作伪的，封云就算不是凶手，也肯定来过案发现场。
　　封云打了个哈欠，一边如实回答着警察的问题，一边在心里想着为什么饕餮要这么大费周章的陷害他。
　　因为那把铜钱剑？
　　上次铜钱剑伤到了他，引起了饕餮的注意，而最近，封云几乎去哪都会带着那把剑。
　　以他的反应度，在饕餮攻击他之前，他就能拿到剑并且反击回去。
　　至于头发和指纹，这些东西倒是很容易就能搞到。
　　他又不是一直待在家里，所以饕餮钻到屋子里找到这些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至于那个死掉的警察，估计就是饕餮这些天一直附身控制的人，所以现在……饕餮又到了哪个人的身体上？
　　是局长吗？还是郑凯旋？亦或者随便一个警察其实都可以，这整个警局的人都没办法信任。
　　警察审讯完，走出审讯室后摇了摇头，“问不出来。”
　　封云的一切反应都很寻常，一切回答也都有理有据，因为他确实是无辜的，实话实说不会有错。
　　“先让他在审讯室好好想想吧。”局长皱起眉，“去查查他那天去过的地方能不能对上号。”
　　黑漆漆的审讯室里，封云的双手各自锁在椅子的两侧，这种漆黑不会给他带来视觉上的阻碍。
　　他看向身侧，许子彦正站在那里。
　　“现在怎么办？”
　　“我是走不了了。”封云耸耸肩，“你能知道饕餮附身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我们需要有一个人帮我把铜钱剑带进警局，饕餮最近肯定会动手的。”
　　饕餮选择一个人附身，肯定会有要求的，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去到任何人的身上。
　　“死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人，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假定，年轻人阳气旺盛，不会轻易被鬼怪附体。”
　　许子彦眨了眨眼，点头道：“没错，鬼怪要想完全代替人类，抢夺他的身体，难度最大的就是年轻人。”
　　“警察，帮我找一下郑凯旋。”封云踢了踢桌子，引起外面负责看守的警察注意。
　　郑凯旋很快就被叫来了，他有些紧张的走进审讯室。
　　封云跟他一对比，反倒郑凯旋像极了犯事的人。
　　“封哥，你找我干什么啊？”
　　郑凯旋站在门口位置，手握着门把手，打算见势不妙立刻撒腿就跑。
　　封云低头笑了笑，“行了吧小子，我又不会杀了你，我现在除了脑袋哪都动不了好吧。”
　　“啊哦哦，也对。”郑凯旋这才走了过来。
　　房间中，仅有桌子上的一盏台灯照亮了周围一小片范围。
　　封云的确哪都动不了。
　　轨道审讯椅手部有U型锁约束，胸口及腰部有束带，腿部也有环形脚踏锁，就怕封云暴起揍人，所有的锁都安排上了。
　　沉默片刻，封云先开了口，“你最近没休息好？”
　　郑凯旋点点头，似乎压在心底一个很纠结的问题被封云点到了，他立刻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最近不仅忙，回家还总觉得有点不踏实，总觉得家里有人，但又找不到人，所以没睡踏实。”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封哥，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杀人，你、你是个好人。”
　　“噗，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
　　封云笑起来，“之前借了你两本刑事理论，看这样子我应该暂时还不了了，你去我家一趟，自己拿吧，就放在桌子上。”
　　“啊？不，不用……”郑凯旋本想说不用还来着，反正他也不看。
　　“去拿过来，你封哥现在就要看书。”
　　“啊？”


第五十七章 都市恶鬼（十九）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封哥如此的刻苦好学，但郑凯旋仍旧点点头，摆出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架势，打算帮封云把那两本书拿过来。
　　封云现在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推测，虽然他也不确定，郑凯旋会不会是饕餮。
　　“他不是。”许子彦道：“一个身体没办法承载两个鬼怪。”
　　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封云，转而将郑凯旋当成了自己的载体。
　　“那封哥，我马上就去。”郑凯旋说着，就要离开，“这里好冷啊，封哥你要不要外套，我先给你去拿件外套啊？”
　　“不用，马上就暖和过来了。”封云随口回答着，“小心点。”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的是许子彦的眼睛。
　　后者点点头，在郑凯旋疑惑就去拿本书小心什么的时候，他飘到了封云面前，俯身低头，主动奉上了自己的嘴唇。
　　这个吻不含任何情欲，但却有种复杂的情感，几乎只是很短的时间，许子彦便直起身来，什么话都没说，跟在郑凯旋身后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封云坐在被台灯照亮的一小片地方中，身前是光明，身后却是仿佛要将他吞没般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后的黑暗突然扭动起来，它们像是群魔乱舞的藤曼般向前伸展着自己的触手，缓缓攀爬上封云的前身。
　　台灯滋滋的响了几下，灯光闪烁，最后变成了黑暗。
　　而就在黑暗完全笼罩住这间屋子的时候，一个男人突兀的坐到了封云对面的椅子上。
　　“您好，封云先生。”他双手交叠在桌子上，带着洁白如新的手套，头顶是一对弯曲的粗壮羊角，眼睛的位置一片平坦，嘴巴咧开，露出老虎般牙齿。
　　“你好，饕餮先生。”封云礼貌的回应，随后很快的，他问道：“之前那一剑感觉如何？”
　　“说实话，自从步入现代社会，我就从未再体验过那样的疼痛了。”饕餮耸耸肩，有些不高兴起来，“您不害怕吗？”
　　“还行，因为你太丑了所以我只感到了反胃。”
　　“您的确和我以前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或许只有当那位鬼怪先生发生了什么，您才会变化情绪吗？”
　　封云笑了一声，没有回答饕餮的问题，反而开始问起饕餮来，“话说你有老婆吗？”
　　“神不需要老婆，那是无用的东西。”
　　“哇哦……那你真可怜，你永远都没办法体会到快乐。”
　　“食人便是我的快乐，您会成为我快乐的源泉。”
　　饕餮的声音越发虚幻起来。而与此同时，封云感受到了从心底涌上来的眩晕感正迅速的占据他的大脑。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直到他猛地垂下头颅。
　　“人类无法与神抗衡，哪怕现在的、已经算不得完整的神也是一样的。”
　　……
　　“书、书、书……”来到封云的家门口，郑凯旋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啊！我没有钥匙，该死，怎么就忘了这事了啊！”
　　“脚垫下面。”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郑凯旋一愣，下意识弯腰掀开脚垫，果然拿出了一把钥匙。
　　“谢……”郑凯旋刚想说谢谢，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他回头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楼道侧面的窗户外，有光透了进来，带给人安全……个屁啊！刚才谁在我耳边说话啊。
　　阴测测的风从楼道尽头传来，郑凯旋吓得一哆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前一团黑气缓缓的凝聚出一个人的形状，最后许子彦出现在他的面前。
　　郑凯旋吓得尖叫，一边叫一边迅速蹬腿向后挪动，“你你你，是人是鬼啊！我告、告诉……”
　　“开门。”许子彦打断了他的话，催促道：“快点……”
　　“不、我、这是、这是我封哥的家、你……”
　　“这是我家。”许子彦眉头紧皱，要不是他无法接触到非人的东西，他早就自己开门了。
　　“你、你家？那我封哥不会……”郑凯旋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连鬼的房子都抢？”
　　他还记得，封云当时在大学食堂，抢了他盘子里唯一一个炸鸡腿的事情。
　　许子彦沉默片刻，实在不想去问封云到底抢过你什么东西。
　　“快开门，如果不想你哥去死的话。”
　　“哦！”郑凯旋是个很识时务的小孩，正如他想吃的炸鸡腿被抢他都没有吭声一样，他立刻就给许子彦把门打开了。
　　一人一鬼进入房间，许子彦对他道：“跟我来，封云想让你把这个给他送过去。”
　　郑凯旋趴在床底，好长时间才用扫帚将里面的铜钱剑拿了出来。
　　“铜钱剑？”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看许子彦，又看了看剑，“实际上封哥是个道士？”
　　“给他送过去，不然他马上就会死。”许子彦用黑红色的怨气将郑凯旋推向了屋外，并且迅速解释了有关饕餮的一些事情。
　　郑凯旋立刻也就信了，毕竟鬼都见过了，再多一个饕餮又有什么呢。
　　更何况，漂亮的……鬼肯定不会骗人。
　　他们急匆匆的赶回了警局，却发现此时警局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怎么了？”郑凯旋连忙拉住一个同事的手臂问道。
　　“哎呀，队、封云不见了！”
　　“不见了？”
　　“是啊，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从审讯室消失了！”
　　郑凯旋还未来得及多询问一些东西，突然就觉得身侧的空气冷了下来。
　　许子彦的身上此刻正向外渗出鲜血，从他身体密密麻麻的伤口内，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
　　警局的温度随之阴冷下去，太阳光照射进来，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
　　郑凯旋咽了下口水，强忍住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艰难的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他在哪！”许子彦向外飘去。
　　封云胸口上，仍然留着那个印记，虽然它的约定部分已经完成了，但它仍然是许子彦力量的一部分。
　　他能感应到自己的力量。


第五十八章 都市恶鬼（二十）
　　饕餮是个吃货，按照现代人的意思来说，他是个很有仪式感的吃货。
　　也没办法，以前吃就是图个乐呵，现在纯粹就是为了生活。
　　随着世界的发展，信仰神明的人越来越少。
　　信仰和知道是两个概念，他的名字被所有人熟知，但这种熟知不是信仰，那些愚蠢的人类估计连他的名字都不会写。
　　没爱了，所以他要吃了这些人来存活下去。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饕餮将车开到了自己真正的家里。
　　那里面有一间空房间，可以将人栓在上面，他喜欢有仪式感的将肉片下来吃顺便再录个小视频，听听人的惨叫声。
　　他打开后备箱，将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拖了出来，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对食物尤其挑剔的饕餮其实许久没有见到想吃的人类了。
　　他拖着封云来到了自己早就收拾干净的房间，然后狠狠的抬脚踹在了封云胸口下方的肋骨上。
　　力道很大，他确定这块肋骨已经断掉了，普通人如果装睡的话，现在绝对会被疼醒的。
　　嗯，果然上次是太小看对方了，这次他吸取教训，加大了眩晕的效果。
　　他满意的点点头，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将锁在封云手上的手铐打开。
　　毕竟紧接着，他要把人挂到墙上，就像菜市场卖猪肉那样，吃多少，切多少。
　　他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开心，嘴角再度咧到了最大的弧度，露出尖利的牙齿和鲜红的牙床。
　　然而，当他蹲下身，把手铐从封云手上完全拿下的时候，躺在地上的男人突兀的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封云的手抓住了饕餮的脸，迅速起身的同时狠狠将饕餮的脑袋砸向瓷砖砌成的地面上，瓷砖立刻开裂，像是蜘蛛网般蔓延向四周。
　　而紧接着，饕餮毫无防备的腹部便被什么东西捅了进去，灼烧感从伤口处传来，让他嘶吼着、咆哮着，捂着伤口疯狂的挣扎起来。
　　“不、不可能！那把剑你不可能带在身上！”
　　饕餮歇斯底里的吼声传来，紧接着庞大的黑色能量从他身上逸散而出，狠狠将封云撞飞出去。
　　“你没有那把剑，不可能会伤到我！”饕餮迅速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他像是老虎一般匍匐在地上，身体向后倾去，似乎下一秒就能扑上来。
　　就在他爬起来的瞬间，脸上贴着的一个东西也随之掉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扫了一眼，是一枚古铜钱。
　　封云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站起身后摁了摁胸膛下诡异的凹陷，断了一根骨头，不过也不碍事，没有伤到内脏。
　　这明显是饕餮有意为之的，他不会想吃一个碎掉的内脏，他是一个有追求的……高级吃货。
　　饕餮发出野兽般的吼声，也像野兽一样挪动双手和双脚，来回移动观察封云的举动，“你到底、你到底是怎么摆脱我的控制，又为什么会伤到我！”
　　“这个嘛……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封云再次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向外溢着血。
　　饕餮见状，眼……算了，它腋下的眼睛谁也看不见。
　　它抓住了这个机会，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封云，那大张的嘴巴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范畴，在跳跃冲来的过程中，它的脑袋几乎快要变成传说中的那个样子了。
　　封云眼神一凌，在极短的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一脚用力踩上后方的墙壁，然后借力跃起，一腿踹在这兽头人身的怪物脑袋上。
　　后者仅仅只是一晃，便已经稳住身形，一手抓住了封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腿上。
　　然而封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手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直直刺向饕餮的眼睛。
　　后者心头一紧，连忙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格挡。
　　匕首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他的手掌，钻心的疼痛让他下一刻嘶吼着将封云再度甩飞出去。
　　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又摔倒在地，正压住了胸口的伤，封云倒吸一口凉气，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铜钱剑……”饕餮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般说出了这个词。
　　封云索性把手中的匕首亮了出来，“啊，你才发现啊。”
　　那个道长又没说铜钱剑不能拆开，在几天前封云就意识到那把存在感超强的剑是个麻烦。
　　就自己拆了重新拼了个小匕首……算了，也不是小匕首，就是五个铜钱排列在一起，用红线固定起来。
　　他除了拆枪装枪和做饭，手工能力其实挺差的。
　　并且他觉得，饕餮使人昏迷的能力对自己没用的原因，其实并不是他自身，而是因为他将那把铜钱剑枕在枕头下面。
　　所以从最开始，他身上就带着一把可以装进口袋的匕首和一枚攥紧在手心里的古铜钱。
　　至于让郑凯旋帮他回家拿铜钱剑，那就是个幌子而已。
　　一个让饕餮觉得他没有能力反抗的幌子。
　　“好，很好。”饕餮点了点头，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那又怎么样，你伤我多少次才能杀了我，神是无法被杀死的。”饕餮抬起被伤到的那只手，伤口正在缓缓的治愈起来。
　　“咳咳。”封云又咳了两下，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露出一个极为欠揍的挑衅笑容，“真的嘛，我不信。”
　　每天只会看点美食视频的饕餮并不知道这句话在网络上也显得很欠揍，他觉得自己胸中已经快要平复下去的怒火再度「噌」的一声点燃起来。
　　“我管你信不信！等你一点点的看着自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我连你的骨头都要拿来煲汤，最后再喂狗！喂狗！”
　　气到了极点的饕餮从身上散发出极为恐怖的黑色雾气，它盘踞在饕餮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野兽的身影。
　　那影子里响起无数人的尖叫声、哭泣声、哀嚎声、惨叫声，似乎所有被饕餮吃掉的人都在这团雾气中呐喊。
　　它在这个被灯光照耀的明亮房间里，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深渊。
　　足以将人吸进去的深渊。


第五十九章 都市恶鬼（二十一）
　　封云看着那团化作兽形的黑影，胸口处源源不断的疼痛早已让他全身都疼的近乎无力起来，额头细密的冷汗混合着鲜血蜿蜒流下，最后顺着下巴的曲线滴落在地面上。
　　但他的脸上仍然没带什么表情，森冷的目光注视着已经向后弓起身子，前爪刨着地面，已经做好了随时准备扑过来的黑影。
　　他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从额头淌下来的血，但并尝不出味道，因为他口中本来就被血液的铁锈味占据了。
　　猛然间，在饕餮还未发起攻击时，他就已经握着手中的铜钱匕首急射出去。
　　他冲向了饕餮。
　　黑影顿时也向前扑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还有无数人的哭泣与尖叫声。
　　就在黑影张大了嘴，想要一口吞下封云时，后者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封云在地面与黑影中间的缝隙中滑过，几乎以极短的时间来到了饕餮的身前。
　　而后他猛地暴起，金光闪动着比之前更为璀璨耀眼的光芒，根本不像是一把古旧的铜钱，倒更像是道士使用符箓时发出的光芒。
　　饕餮面对着人类的反抗，并没有慌乱，“我现在倒是很欣赏你了。”
　　黑影扑了个空，却在下一刻将尾巴猛地甩了过来，咧咧的风声昭示了这一击的威力究竟有多么巨大。
　　封云压根就没想躲开，在这种情况下他更是握紧了手中的铜钱，狠狠刺进了饕餮的心脏。
　　饕餮发出尖利的啸声，紧接着又变成了大笑，“真遗憾，你拼尽全力所能杀掉的，是我占据的人类身体。”
　　尾巴急速甩来，轰的一声撞在了一面突然出现的黑红色的雾气之上。
　　许子彦直接穿透了房间墙壁进入，在最后时刻赶了过来。
　　大门「砰」的一声打开，郑凯旋抱着铜钱剑，在看清里面的状况后很大声的喊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
　　紧接着下一秒，他就想撒腿跑路。
　　“铜钱剑扔过来！”封云一边大喊，一边从地上爬起朝门口跑去。
　　饕餮的真身黑影立刻要追上去，结果却被从四面八方出现的黑红色雾气缠住了身体的各处。
　　它不断的挣扎起来，黑红色雾气也在短短的时间内一根根的绷断，而后却又是更多的黑雾缠绕上它的身体。
　　许子彦周身的怨气越来越浓重，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也在渐渐变成与眼白相同的暗红色。
　　郑凯旋跑出去几步，咬了咬牙又赶紧跑回来，正碰上封云跑到门口，“封哥！封哥，我们快跑吧！”
　　“跑个屁！”封云夺过他手中的剑，转身又朝室内跑去，但没跑几步，他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这个已经浑身浴血的男人伤势再度加重。
　　郑凯旋看着这一幕，忍着害怕冲了进去，“封哥，我们跑吧，我背你，我们赶紧跑！”
　　“你先跑。”封云推了他一把，再度从地上爬起来。
　　郑凯旋满脸的恐惧，腿都在打着颤，一推就倒在地上，这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抬头看着封云，看着这个熟悉，却又好像很陌生的男人。
　　后者脸上是一种极为认真和坚决的表情，他深棕色的双眸里毫无惧意，亮的惊人。
　　郑凯旋听见封云在冲向那个黑影前对他说道：“我老婆还在那。”
　　所以没有退路。
　　饕餮的挣扎越发剧烈，他的身体中突然钻出了无数只手，来帮助它挣脱开许子彦的束缚。
　　而束缚越收越紧，许子彦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力的想要握紧双拳，似乎它握紧了，也就代表黑雾变成的绳子完全的收拢起来。
　　封云就在这时，越过了许子彦的身边。
　　许子彦睁大眼睛，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的眼瞳顿时重新变成了浅棕色，“不……你疯了！”
　　他愤怒的大喊，但手中却再度用力，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重新凝聚出新的黑雾，团团笼罩住饕餮的身体。
　　许子彦知道，这时候并不应该阻止封云，他能做的就是帮对方牵制住饕餮的行动。
　　古旧的铜钱剑闪过一抹金色的光芒，而后不仅是散落在地上的那单独一枚，还是当作匕首的五枚铜钱，亦或者是封云手腕上的那四枚铜钱，全都重新回到了铜钱剑上。
　　灼目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自下向上斜劈出去，将饕餮的整个身体囊括在其中。
　　……
　　“施主可还记得贫道赠予铜钱手链时说了什么，当红线断裂之时，便莫要牵扯其中啦？”
　　道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间已经近乎半废的仓库中。
　　封云躺在许子彦的怀里，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却是已经没有铜钱手链了。
　　他又伸手碰了下许子彦的脸颊，同样也穿过去了。
　　许子彦握住封云的手，他能碰到封云，但封云无法主动碰到他。
　　“呃，或许你可以再给我一串？”封云腆着脸问道：“您有那么一把铜钱剑了，拆四个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小子……我还没怪你拆开我的铜钱剑呢！”道长摇摇头，“你真的决定好了？和鬼在一起，可不像是和人在一起那么简单呐。”
　　“是人是鬼，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封云的声音越来越小，严重的伤势让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混沌起来了，“是人是鬼……反正是他不就行了……”
　　“因果轮回。”道长摇了摇头，将一串铜钱手串递给了许子彦，“拿好，作为交换，这饕餮的尸身我便带走了。”
　　“谢谢……”
　　警笛声在房间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个持枪的警察冲进了屋子中。
　　“快！有伤员！先救人！”
　　“郑凯旋！郑凯旋你醒醒！”
　　“凶手确认死亡！现场有两名伤者。”
　　轰动一时的杀人案告破，饕餮在人间的身体被当成了凶手，或许能如此顺利的解决案子，有极大的原因是那名神秘的道长做的。
　　封云的嫌疑也已经被洗清了，那些作为证物的头发和指纹就好像从未出现在那个现场一样。
　　道长为他们处理了后续的事情。


第六十章 都市恶鬼（二十二）
　　封云再度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他肋骨断了一根，估摸着得半个多月才能好，这段时间只能躺在医院里。
　　病房是两人间的，旁边的人叫郑凯旋，那天直接被吓昏，或者可能是那个道长做的，反正他昏了过去，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
　　不出一天就活蹦乱跳的下床跑到外面的走廊，出去溜了一圈后又满脸失望的回来。
　　封云醒了以后他便在旁边抱怨，“封哥啊，你都不知道，外面的护士全都是阿姨，太让我失望了。”
　　“是嘛。”封云觉得好笑，“有年轻护士的话，你还想上去聊两句吗？”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我妈天天催我找对象，哎呦烦死我了。”郑凯旋抱怨着，“我这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啊。”
　　他说完，看到封云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反而注视着另一边的空气，那眼神看的郑凯旋有种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冲动。
　　他咽了下口水，偷了根床边的香蕉，这是警察们送来的慰问品——他因为只是昏了，不仅什么慰问品都没有，还被好多人嘲笑来着。
　　“那个封哥，那个是不是……在那啊？”
　　“哪个？”封云挂着留置针的手猛地抬起，“有没有礼貌，叫嫂子！”
　　“好吧，嫂子好。”郑凯旋对着那团空气挥了挥手，也不知道看的方向对不对。
　　他总觉得那天的经历仿佛一场梦一样，他其实和封哥一样得了精神病，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不能出去，所以没办法就搁这交流病情呢。
　　许子彦其实已经坐到了病床边上，看着郑凯旋对一团空气打招呼，他轻笑了一声。
　　封云撇嘴，“老婆，手，给我。”
　　许子彦将手放在封云抬起的手心里，后者紧紧的握住，这才把周身弥漫的醋味给散去不少。
　　郑凯旋没什么眼力见，还是个乐天派，继续坐在椅子上，边吃香蕉边询问封云，“哎，封哥，所以你和嫂子怎么认识的啊？”
　　说起这个，封云可就不困了。
　　“你嫂子对我一见钟情，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我实在被缠的没办法，唉，你大哥我就是这么……”话说到这，封云脸上的五官顿时有些扭曲起来。
　　郑凯旋吓了一跳，还以为封云伤口疼，立刻起身想摁床头的呼叫铃。
　　但手抬起一半却被封云拦住，“没、没事，我错了，我不该歪曲事实。”
　　“啊？”郑凯旋愣了愣，又看到封云的脸色重新变好。
　　封云叹了口气，“唉，好吧，其实是我对你嫂子一见钟情，死皮赖脸的缠上去了。”
　　“就这样吗？”郑凯旋咂咂嘴，有点遗憾。
　　人和鬼哎，不应该是什么旷世恋情，你追我，我追你，经历重重误会，最后才在一起的嘛。
　　“不是封哥，你这不就是见色起意嘛。”郑凯旋想起那天看到的鬼，再看看现在脑袋上都缠着绷带的封云，顿时觉得鬼好像是亏大了。
　　“见色起意？”封云乐了。
　　他摩挲着许子彦的手，又盯着他老婆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很干脆的承认，“没错啊，就是见色起意。”
　　“噫——”郑凯旋想嘲笑封云来着。
　　但封云紧接着抬起手，像是握着什么人的手一样，将空气拉到了嘴边，“但我只会对你嫂子见色起意。”
　　他亲了亲许子彦的手背。
　　郑凯旋顿感不适，单身狗走到哪里都会被欺负，他站起身要走，封云喊道：“哎哎哎，给我把隔离帘拉起来，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哦！”单身狗汪了一声，唰的把隔离帘拉了起来，于是封云的整张病床便被隐藏起来。
　　郑凯旋走的时候也把门关上了，与其让他待在病房，那还不如出去和护士阿姨们唠唠家常。
　　他可是打听到了，好几个阿姨家里还有闺女呢！
　　“还是个孩子。”封云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将枕头垫在身体后面，随即张开手，招呼着床边的许子彦。
　　“过来宝贝，嘶，我没法动。”
　　许子彦听话的向前动了动，凑上去和封云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
　　他拦住封云不老实的手，皱眉道：“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休息。”
　　“我、这和我亲你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吗？”
　　“有。”许子彦勾住封云手腕上的铜钱手链，他唯一能触摸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下一秒，封云的手就穿透了许子彦的脸颊。
　　封云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瞪大眼睛看着重新站在地面上的许子彦，似乎完全想不到对方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伤好之前，手链就放在我这里好了。”
　　“不是、那是我的东西！”封云哭笑不得，“你不能抢我的东西！”
　　“怎么，占了我这么多便宜，连个手链都不能给？”许子彦挑了挑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
　　“我……”封云苦笑，“给你给你，都给你，我是为了你好才想要这根手链的。”
　　“哦？说说看。”
　　“我总不能……一直让老婆自己动吧，那得多累啊你说对不对。”
　　“呃……”许子彦沉默，过了半晌他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似乎因为害羞重新躲回到了封云的心脏里。
　　封云却笑不出来，就连这，许子彦都没把手链给他。
　　难道伤口没好之前，都要处在一种只能看不能吃，甚至都不能碰的地步了吗？
　　但时间没剩下多少了。
　　他看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
　　游戏结束后，他就要被收走在这个世界的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的两个世界有什么，但想来都不会有这个世界重要。
　　封云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稍有些破损，而且还沾染了点点血迹的戒指。
　　就算保护的再好，纸扎的戒指总有断裂的一天，就像他也总会有离开的一天。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未来结束游戏之后的商城兑换里，说是每个世界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存在，那么许子彦会不会也包括在内呢？
　　兑换一个爱人，应该需要不少积分吧。
　　保险起见，他需要更多的积分，这样未来才不会后悔。


第六十一章 星际总裁（一）
　　“恭喜玩家完成第三个任务——都市恶鬼（现已更改为诛神计划），记忆、感情已提取存档，归类为S级结晶。”
　　“是否开启第四个任务世界？”
　　游戏系统的机械声再度响起，封云就好像是从未做过之前三个任务一样，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什么？”他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白纸叠成，有些厚度，边缘破损严重，上面还染着点点的红颜料。
　　封云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戴着这个一枚戒指，“呃……这是，我为什么会戴着这个？”
　　系统的声音响起，“「纸扎戒指」，由于其本身对玩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游戏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将其作为不可破坏、不可摘除的游戏道具保留下来。”
　　“对我有非凡的意义？”封云微微皱起眉，“所以它有什么用吗？”
　　戴在左手无名指，这个位置有点……
　　“该游戏道具无特殊效果。”
　　系统紧接着又催促道：“是否开启第四个任务世界？”
　　“是。”封云强压下心中的疑惑，选择了继续游戏。
　　“好的……”
　　“欢迎绑定存活系统，绑定宿主姓名：封云，现开启第四个任务世界——星际总裁。”
　　“任务简介：这是一个拥有三种级别的星际世界，从10岁的区分期后，人们天生就分成了三种不同的命运。
　　你的身份是一名普通的快递配送员，昨日派送快递时出现失误造成快递丢失，而快递的主人是背景极强、心狠手辣的总裁，请注意，他已经盯上你了。”
　　“任务目标：存活100天。”
　　“任务执行方式：不限（反杀、投降、报警等均可，注：因世界特殊性，总裁权力极大，请谨慎考虑。）”
　　“传送中——任务开启，祝玩家存活成功。”
　　依旧是眨眼功夫便被传送到了任务的世界，身体的感知一恢复，封云就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捆绑在身后，嘴上封着胶带，眼睛上同样也蒙了厚实的黑布，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被绑架了……
　　封云晃了晃脑袋，耳朵并未听到周围有什么别的动静，目前这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游戏贴心的为封云附赠了一份星际分级的详情介绍。
　　星际分级指的是星际将人们区分为三个不同的等级。
　　这种设定把全部人类分成A级、B级、O级这三个种类。
　　A级是天生的领导者和支配者。
　　B级这类人各方面能力都很平庸，也是占比最多的。
　　O级是这三类中最弱的，因为具有生育的能力，他们受到星际的各种保护。
　　但与此同时，不是所有的A级都领导支配着什么，这还要看个人的经济水平。
　　就像封云，他虽然是A级，但却只是个普通的快递派送员。
　　在这个宇宙飞船满天飞，机器人遍地跑的时代，仍然有一小部分人邮寄快递时会选择人力派送。
　　而这些人力配送的包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些不太符合规定的快递。
　　机器人派送时会检查快递内容，提交给大信息库。
　　而人力配送，只要给快递公司足够的价钱，不管是什么都能安全送到，而且没有任何风险。
　　游戏简介说，封云昨天派送的快递出了差错，想来是极为重要且不能被大信息库记录的东西。
　　怪不得要杀人灭口呢。
　　封云趁着这个机会仔细阅读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世界观。
　　嗯，他虽然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加上男女，其实有六种人？
　　嘶……有点意思。
　　不过幸好，他是个A级，姑且还算挺好的吧？
　　就这么想了一会儿，封云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估计有五个人。
　　他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听力灵敏了不少，身体似乎也变强了，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纸戒指，等待对方走近。
　　“身份识别完成，大门开启。”温柔动听的女声响起，听起来像是大门的识别系统。
　　“顾总，人就在那了。”声音谄媚。
　　“嗯……”
　　另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很年轻，声音也好听。
　　封云停止了摸戒指的动作，右手将左手握住，将它挡在其中。
　　一个人走上前，将他口中塞着的毛巾拿了出来，随后又粗鲁的拽掉了他眼上的布条。
　　一瞬间恢复了光亮，封云不由闭上了眼，嘴巴活动几下，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顾总低声笑了一下，他正坐在封云的正前方，穿一身黑色得体的西装，长腿包裹在裤子中，脚上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此时此刻，他翘着二郎腿，翘起的那条腿向前伸出，皮鞋尖勾起了跪在地上的封云的下巴。
　　后者被迫抬起头来，更多的光亮刺入眼睛，让他不可避免的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眼泪。
　　“怎么哭了呢？”顾总的声音像是掺了毒药的蜜糖，他就坐在那里，左手支撑着脸颊，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封云。
　　他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这或许也是高级A独有的气势，就算没有将全部气势释放出来也是一样的。
　　封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明，他睁开眼，注视着这个行为轻佻的顾总，眼里有那么一瞬的呆愣。
　　这位顾总可以说是很漂亮了，但强大的气势却让他的这种漂亮变得极为危险，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
　　但封云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动了动脑袋，将下巴从对方的皮鞋上移开，然后他开口道：“我知道昨天的事情，我把你的快递弄丢了。”
　　“呵，是啊，很重要的快递，我向快递公司支付了一大笔钱做报酬，然后他们的赔偿仍然比不过我损失的十分之一。”
　　顾总摊开手，“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来弥补我的损失，或者说我的愤怒。”
　　话音刚落，他身侧一名背手而立的黑西服保镖便走上前来，狠狠一脚踹在封云的脸上。
　　鲜血当即从封云的嘴角流淌下来。
　　他活动着双手，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绳索，随着他的挣扎越捆越紧，封云索性不再动了。
　　这应该是这个科技发达的世界产物，封云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对一些跨时代的物品毫无办法。


第六十二章 星际总裁（二）
　　那抹渗出在嘴角的血红的有些刺眼，顾总微不可察的皱起眉来，支撑着脸颊的手指也动了一下。
　　极其擅长察言观色并且熟悉自己老板脾性的秘书立刻大声吼道：“继续！给你们发了那么多工资，没吃饱饭吗？”
　　立刻，又有几人上前对封云拳打脚踢起来。
　　封云看到其中一个人抬脚的时候，掀起的西服下摆里有一把银白色的金属枪，原本想要反抗的念头顿时消散于无。
　　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星际世界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高科技产物，所以不能反抗。
　　他现在甚至连这个世界的枪怎么开都不知道。
　　“够了，我没让你们打死他。”顾总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浅棕色的双眸映着人群中低垂着头，一声不吭挨打的男人，对方的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感到些许的不适。
　　“你有什么话说吗？”
　　顾总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我想，你不会希望自己被活活打死吧。”
　　封云声音有些冷淡，“你损失了多少，我可以赔偿，不过需要时间，我暂时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赔偿？我派人查过你的信用点余额，你还剩下多少钱？三万？嗤，你要赔偿我三亿才行。”顾总声音轻蔑，甚至带了点怒意。
　　这点怒意来的不清不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封云用那么冷淡的语气对他说话，他就很不高兴。
　　“我可以先还你两万，剩下的钱我也会尽快还上。”封云垂下眼睛，“一年……不，半年，半年内我会尽快还钱给你的。”
　　反正他100天以后就走了，先要个半年再说。
　　秘书看了眼顾总交握到指骨泛白的双手，知道这位爷可能是气急了，尽管他并不清楚这位爷为什么这么生气。
　　按理来说三亿听着多，但对这位顾总来说，也就是三块钱那么多罢了。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下意识的传达着自己所理解到的意思。
　　秘书厉声道：“半年就想还清三亿，你拿什么还？就凭你那份快……”
　　“闭嘴！”顾总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信息素从他身上散发出去。
　　感受到这种来自高级A的气势，周围人立刻跪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体颤抖不已，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迫着。
　　封云看到那个秘书的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上，似乎恐惧的面目都扭曲起来。
　　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仅没有感觉，他甚至觉得这位顾总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很好闻。
　　他低垂着头，鼻子微微耸动了下，随后视线中的地毯上，出现一只看着就昂贵的皮鞋。
　　而后皮鞋的主人蹲下身来，右手伸出捏住了封云的下巴，迫使后者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顾总注视着这个男人的脸，很狼狈，嘴角有血和淤青，眼睛旁微微肿着，鼻子到现在都还淌着血。
　　这个男人……
　　“我现在有个不错的想法。”顾总扬起一个极好看的笑来，连一边眼角的泪痣都微微动了动。
　　封云向后一仰头，抽出自己的下巴，随即道：“您请说……”
　　“你应该也知道，自己压根还不起那么多钱。”顾总捻了捻手指上的血。
　　若是以前，以他那洁癖的性子，肯定是不会靠这么近的。
　　但现在，这位顾总却丝毫没有顾及手上的血污，反而更加主动的伸出手，拇指凑到封云的嘴角，想帮他把嘴角的血给擦掉。
　　封云皱眉后撤，躲过了这只手，同时微微有些厌恶，“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又来了……顾总把手收回去，信息素更是压抑。
　　但封云仍然只觉得香味又浓了一些，他冷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已经说了半年内我肯定能还上你的钱。”
　　顾总嗤笑一声，随即抓住封云的衣领用力把他拽到面前，恶狠狠的说道：“你拿什么还？身体吗？”
　　说出来就爽快多了，顾总心情好了一点。
　　他笑起来，声音都变得轻佻，“或许你真的可以尝试拿身体来取悦我，我对你还挺感兴趣的。”
　　“抱歉，我对你没什么兴趣。”封云冷笑，“我已经结婚了。”
　　他蹭了蹭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上面写了他的名字，但不是他的字迹。
　　封云可不觉得自己会那么有情调的给自己做个戒指，而且还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
　　他有喜欢的人，甚至还可能结婚了。
　　尽管封云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买个真正的婚戒，但他有爱的人，这点应该是可以确定的。
　　顾总重新皱起眉，“你结婚了？”
　　这不可能！
　　他松开封云的衣领，起身翻看起下属查到的有关于封云的资料，看过后他甩到一边，“你根本就没结婚！”
　　“我在心里结的，要不你就打死我，要不就把我放了，我半年内还你钱。”封云说道：“总之，我的身体只会用来取悦我老婆，就你，嗤。”
　　“呵，好，我看你半年内怎么把钱还给我。”顾总点点头，索性转过身不再去看封云一眼。
　　封云很快就被放开，又被其他人「请」出了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他看着外面科技发达，但对他来说无比陌生的世界，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没有记忆，就是一个土著突然来到了文明世界……
　　封云向前走了几步，差点被一艘时空穿梭停在这里的悬浮车撞到。
　　“傻逼啊！不知道这里是专门的传送点嘛！”半开的车窗，一个男人恶狠狠的瞪了封云一眼。
　　“不好意思。”封云不知道什么是专门的传送点。
　　他离开这个地方，同时手在各个口袋里摸索，寻找着可以用的东西，最后在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张信息卡。
　　刚一接触，信息卡就有了反应。
　　这张兼具着上网、个人信息、支付等重重功能的卡片，是这个世界的每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第六十三章 星际总裁（三）
　　他有爱人了……
　　深夜，睡眠一直不怎么好的顾星辞从床上坐了起来。
　　感应到他的起身动作，墙壁最顶端的智能灯微微亮起，使得主人能够看清整间屋子的各种摆设，却不会感到刺眼和不适。
　　顾星辞走到落地窗前，拉开遮挡外界光亮的窗帘，微微低头，看着灯火通明、繁华热闹的不夜之城。
　　这里是星球最为繁华的地方，同时它的价格也格外高昂。
　　顾星辞静静的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张脸上的表情尤为懦弱可笑，像是被抛弃的落水狗。
　　“哈……”顾星辞低低的笑了一声，左手插进头发中，表情渐渐变得冷硬起来。
　　这样的表情才适合他，至于那个封云，他倒要看看对方怎么半年内还清欠他的钱。
　　手缓缓落下，微微的刺痛传来。
　　顾星辞低头下去，果然见左手无名指上的纸戒指勾下一根头发。
　　这戒指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好像从他记事起便一直戴着，旁人看不到，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
　　他曾经试过摘掉，试过破坏，但毫无用处，这东西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完美契合着他的手指。
　　而戒指的那颗心上，写了「许子彦」三个字。
　　这明显是个名字，但他完全没有印象。
　　许子彦？
　　这世界上叫这个名字的人数不胜数，他又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排查。
　　难道要他把手伸出去，像个神经病一样问他们：你能看到我手上的戒指吗？
　　算了，不想了。
　　他重新将窗帘拉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助眠的药瓶，吃了一粒后才躺回到床上。
　　不想了，别再想了。
　　在药物的作用下，顾星辞很快入睡。
　　而此时的封云，却刚刚把房子卖了。
　　至于那个快递公司，早在他犯事的时候，就已经把他辞了。
　　房子连带着里面的家具，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封云拖着行李箱，在远离了繁华热闹的城市，他所居住的地方才真正显露出这个星际的全貌来。
　　富人们用过的废水，在过滤之后成了贫困地区赖以生存的水源；泥泞的土地在踩踏间发出咕唧的声音。
　　富人们生活在高处，而那些高大楼房的底层，便是最贫穷的人生活的地方。
　　A级、B级，却没有O级，以封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O级是极为珍贵的，政府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流落到穷人区受难。
　　而多余泛滥出的A与B，便是这片地方的全部性别。
　　封云拎着行李，敏捷的踩着唯一几块可以踮脚的石头往贫民区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赚到足够的钱，偿还债务的地方。
　　真人格斗场。
　　星际人的娱乐方式有很多，观看真人格斗——人和人、人和野兽厮杀在一起。
　　那种嘶吼、那种挣扎、那种血液喷溅，热血澎湃的感觉，是从古至今、永恒不变的用来激发富人兴趣的东西。
　　他们愿意为这样的赌局花费大量的金钱，愿意去支持自己选中的格斗士，他们有钱，他们有权。
　　……
　　“吼——”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在圆形格斗场的四周游走，它行动间露出蓬勃的肌肉，巨大的肉垫几乎赶得上一个成年人的脑袋大小。
　　它很有力量，是一只正值壮年，且三天未曾吃饭的凶猛老虎。
　　这只老虎慢悠悠的游走着，场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食物，因为这场格斗还没开始，现在只是各位观众欣赏这只老虎的时间。
　　“把上衣脱了，裤子换成配发的短裤。”格斗场后台，负责人看着今天被车送来的、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子。
　　封云没有犹豫，将外套和里面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鞋子和袜子也被脱掉。
　　最后他又脱了裤子，换上一条白色的短裤。
　　负责人满意点头，“看你一点犹豫没有，明显是下定决心了，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钱来的，我对你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也不感兴趣。”
　　“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条件很不错，要是表现好了，绝对会赚到你这辈子都想不到的天价。”
　　“万一被哪个O级相中了，呵呵，飞黄腾达的时候就到了。”负责人拍了拍封云结实的肩膀，“当然，前提是你要活到那个时候。”
　　“谢谢。”封云淡淡开口。
　　“行了，观众们都等着急了。”
　　负责人指了指通往舞台的门，“一只成年的变异虎，只要能坚持十分钟，十分钟一过就好了，没有人期待人类能够打赢老虎的。”
　　变异老虎……
　　封云点点头，将缠绕在手中的绷带用牙齿咬紧，随后他站到了舞台的大门入口。
　　“滴，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晚第七场，也是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本次比赛的对战双方为变异虎和封云先生，他是格斗场的新人哦——”
　　智能语音播报着，让众人的视线都从巨虎的身上转移到了大屏幕上的封云身上。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极好的身材和面容让O级的观众们双眼微亮。
　　大门打开，老虎甩了甩巨大的脑袋，一双被饥饿笼罩的锐利兽瞳飞快锁定了舞台上的不速之客。
　　“吼——”它发出一声警告性的低吼，饥饿但没有失去理智，野兽们对猎物的危险程度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封云也同样注视着那只老虎。与此同时，他脚步不停，赤脚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老虎仍旧在舞台边缘不断的游走，先行观察起这个猎物的强弱情况。
　　但野兽仍旧只是野兽，观察了片刻后，它并未发现这个手无寸铁的男人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所以饥饿立刻侵吞了理智。
　　它弓起身子，在下一刻猛地向前冲去，观众们发出短促的惊呼声。
　　因为老虎的动作实在太快，哪怕舞台再大，也只是眨眼功夫便冲到了封云的面前。


第六十四章 星际总裁（四）
　　封云不躲不避，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起以前，要更强、更有力。
　　他握起放在身侧的拳头，在老虎大张着嘴巴扑来的时候，在他能闻到老虎腥臭的唾液时，他出拳了。
　　那一拳从侧面出击，重重砸在虎口的上方，拳头接触到的地方出现了不正常的凹陷。
　　随即这只体型庞大的野兽便飞向一侧，在地上翻滚了数圈后才停了下来。
　　几颗血淋淋的虎齿散落在地，被其中一个负责记录播放在大屏幕上的记录仪捕捉到了。
　　于是观众们又是一阵惊呼声，而后是更强的叫好声。
　　要是以前，封云绝对无法用拳头的力量砸断老虎的牙齿，但是现在却轻而易举。
　　上一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云想不起来，于是便叹了口气，主动朝着老虎走去。
　　他要赚钱，还有三个亿等着他还。
　　……
　　格斗场的工资发放规矩是每晚的比赛结束后，便立刻会清算结账，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场比赛自己能不能有命活着。
　　封云拿到自己今晚上的工资，扣除了格斗场的抽成，他赚了差不多三万块钱，这并不多，因为他还只是个新人，今晚的格斗比赛也只是个小规模的聚会。
　　三亿、三万，应该不用半年就能还清。
　　封云一分钱没留，把这用命赚的三万直接打给了对方发过来的账号上。
　　天快亮了……
　　他往格斗场提供的住处走去。
　　走进一条脏乱的小巷——其实这里的路都是这样的，错综复杂，能容人行走的路仅有那么一条窄道。
　　突然之间，一个人从前方的岔道口冲了出来，狠狠的摔在泥潭里。
　　封云脚步微微一顿，看了看导航，决定换条路走。
　　然而那人不等他转身离开，就猛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救救我，求求你救救啊——”
　　岔道里，再度冲出几个人来，揪着这人的头发将他往里面拽去。
　　其中一人瞪了眼封云，“小子，别他妈多管闲事。”
　　封云微微挑起眉毛，他不是个好人，也不想引祸上身，本来确实是不想管的。
　　但谁让他叛逆呢。
　　他将行李箱放到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随后对这几人说道：“把人放下，你们就走吧。”
　　“呵，小子，真拿自己当救世主了！”
　　……
　　“大哥、大哥我们知道错了！”
　　被打服的几人忙不迭的道歉，之后在得到封云示意后转身就跑。
　　等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人才骂了一句，“该死的，好不容易抓到的……”
　　贫民区也是需要生活的，但这个生活相对于富人们来说，就太奢侈了。
　　于是拐买就成了某些人的行当。
　　封云将随手救下的人丢在地上，望着这间不大的小屋子，它仅有一个小卫生间和一张床，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这就是格斗场能提供的最好的宿舍了。
　　“哈……”正处在昏迷中的男人发出痛苦不堪的喘气声，身上也逐渐开始散发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味。
　　封云刚开始以为他在发烧，打算把他丢进卫生间淋点凉水。
　　但直到气味开始被他的鼻子捕捉到，他这个古代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这种味道让他有些晕乎起来，大脑恍惚的无法用理智去思考问题。
　　该死的！这是什么奇葩的世界。
　　如果就因为这种气味丧失理智，那和发情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封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之后他迅速将那人拖进了卫生间去，打开淋浴，然后把门给关上，又怕不安全，索性直接锁了，顺便把床也给拖了过来。
　　之后他走出屋子，呼吸新鲜又脏乱的空气，这才觉得自己好受了点。
　　真是，光看文字介绍，他还真的就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威力。
　　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封云抬起左手，将戒指轻轻贴在嘴唇上，然后露出了一个略带期待的笑容。
　　不知道老婆长什么样，又是什么性格，这些好像都不是很重要。
　　既然上一个世界里他会喜欢，那么未来他也一样会喜欢。
　　正想着，旁边的几间宿舍砰的一声被撞开，几个双目通红，明显已经被味道吸引的失去理智的A级走了出来。
　　封云放下手，好吧，他果然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威力。
　　既然都已经救了，封云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出事。
　　他挡在宿舍门前，摆出攻击的架势，“连理智都没有，我看你们也不过如此嘛。”
　　——
　　肮脏逼仄的街道，几个衣着光鲜，明显不属于这片地区的人快步行走着。
　　顾星辞的西装裤角已经被污水浸染的大半，他紧皱着眉，甚至想直接掉头就离开，但是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催促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去找那个一夜之间就还了三万的家伙。
　　居然想着去格斗场，真是不要命了。
　　继续走了一段，顾星辞微微皱起眉，他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味，这股香味并未对他产生多大的影响。
　　“走。”他加快了脚步，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彼时地上已经躺满了昏迷的人，封云随手松开掐着的一个人，将视线投向了又一波的不速之客。
　　“哈？”看清来人，封云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呵，你问我？”顾星辞看向身后，“抑制剂……”
　　很明显，这里有一个需要抑制剂的人，而封云的所作所为则是为了保护对方。
　　是他暗恋的人？
　　顾星辞脸上的表情冷下，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
　　他感到一股没由来的气闷，明明只见了两面，明明对方有喜欢的人，但他还是想、想把封云抢过来。
　　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也并不道德，他不应该这么做。
　　顾星辞低垂下头，双手抬起捂住自己的脸，冰冷的手指触碰到额头，让他内心疯狂滋生的罪恶想法冻在一个角落。
　　封云注视着他，突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戒指？
　　顾星辞想，或许自己该走了，离开以后就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
　　反正有作为B的手下处理后续，他也就无需再待在这里。


第六十五章 星际总裁（五）
　　“等等！”
　　就在顾星辞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封云反应迅速的跑上前，伸手抓住举高了顾星辞的左手手腕。
　　他的力量很大，将毫无防备的顾星辞拉的一个踉跄，他踩着湿滑的地面，差点就要摔倒。
　　然而封云却护住了他的腰，并没有让他真的和泥泞的地面接触。
　　“这戒指，你从哪弄得！”封云紧盯着顾星辞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颗心上写了许子彦三个字，是封云的字迹。
　　许子彦、许子彦？完全没有印象，但这戒指却绝对是他叠的。
　　封云握着顾星辞的手微微用力，眼神充满着审视的意味，“许子彦呢？这戒指你从哪得到的？”
　　“放开！”顾星辞吃痛，抬腿就朝着封云猛踢过去。
　　封云松开护在顾星辞腰间的手，转而挡住了那一招踢击。
　　“不好意思。”他先是道了歉，之后简单的平复好心情，松手向后退了几步，并且将自己的左手展示出来，“我……呃，我也有一枚这样的戒指。”
　　顾星辞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听到封云说自己也有这样一个纸戒指后立刻愣住了。
　　本来封云能看到这枚戒指就已经很让他吃惊，现在对方又说自己也有一枚。
　　“我可以看看吗？”顾星辞问道。
　　“可以。”封云将手往前伸了伸，“刚才不好意思，因为戒指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想知道那个许子彦到底是谁？”
　　顾星辞没有回答，只是走近几步，伸手抓住封云的手指，细细打量起上面的戒指。
　　和他的那个一模一样，甚至心上同样有字。
　　封云……
　　是他的字迹。
　　一时间，顾星辞的眉头因思绪复杂而皱起，他感到一团乱麻，自己却完全解不出其中的任何意思。
　　他从小戴到大，连摘都摘不下来的戒指竟然还有另外一个，而且上面的名字还是自己的字迹。
　　他试着伸出手，将封云的戒指从无名指上拿下来。
　　封云微微睁大眼睛，“我摘不下这枚戒指。”他实话实说，“或许我也能把你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试试看。”顾星辞伸出手，看着封云将自己那枚戒指给摘下来。
　　“许子彦是谁？”封云又问道：“你从谁那里！”
　　他被抓着领子向前带去，顾星辞仰起头，送了他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卧槽你有病啊！”封云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吓得想往后退，却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地上，而他前方正好是顾星辞。
　　后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措手不及，短促的惊呼后摔在了封云身上。
　　封云被砸的胸口疼，但却在下一秒把顾星辞给推到一边，用力擦了擦嘴才骂道：“你有病啊卧槽！傻逼，老子都说了有老婆，你能不能自重点啊。”
　　从小光鲜亮丽的顾总第一次在泥坑里沾了满身的脏污，还被人指着鼻子狠狠的骂了一顿。
　　他坐在泥地里，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眼尾更是红的艳丽。
　　但封云根本无动于衷，他将从顾星辞手上摘下来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随后拽起顾星辞纤细的手腕，想掰开那只紧握的拳头把自己那个戒指也拿回来。
　　但那只手握的很紧，一时间封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掰开。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顾星辞要哭不哭的，用一种受伤且委屈的表情注视着他的时候，他总有种想立刻下跪道歉的冲动。
　　但是凭什么呢！
　　全世界只要我老婆能让我跪下。
　　“你他妈的松手！”掰不开，封云气的牙根痒痒，咬牙切齿的跟他讲道理，“这是我的东西。”
　　顾星辞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戴在手上的还是我的东西。”
　　封云深吸口气，索性蹲在顾星辞的旁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开始讲道理。
　　“那戒指是我老婆的，许子彦，你明白吗？许子彦是我老婆，那是我老婆的戒指，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的，但你总要物归原主好吧？”
　　“我不知道你老婆是谁，但这戒指是我从记事起就戴到大的，除了你以外，根本没有人能看到它，更不要提摘下来了，连我自己都摘不下来。”
　　“对，是这样没错，我的戒指我自己也摘……”封云顿了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我摘不下来，但你能摘下来。”
　　顾星辞吸了吸鼻子，眼眶里泪水在打着转。
　　封云越深入去想，就感觉后背越来越冒出汗来。
　　嗯……已知这是个游戏道具，戒指是一对的。
　　我的戒指只能我老婆摘下来，嗯，这很合理。那么……能摘下这枚戒指的人就是我老婆？
　　这、这好像也格外的合理……
　　啊这……
　　那如果在上一个世界里，他的老婆叫许子彦，那么在这个世界里，许子彦换了一个身份和名字？
　　啊……好像小说里都这么写。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顾星辞看着封云陷入久久的沉默和思索，眼泪顿时从眼眶里跌落下去。
　　“还给你。”他将手里的戒指塞到封云的手中，后者下意识的反握住他的手指，皱眉问道：“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说完，封云自己都愣住了。
　　“不用你管。”顾星辞扯回自己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封云也紧跟着他站起。
　　看着高档西服上的淤泥，封云皱起眉，略带迟疑道：“你是不是……有点洁癖？”
　　顾星辞顿了顿，“没有……”
　　“呃……是嘛。”封云有些踟跄的看着顾星辞离开的背影，随即又看向那枚戒指，他想戴在手上，却怎么都戴不进去，像是一股莫名的排斥力。
　　哪怕往右手上戴也是一样的。
　　他心里的惶恐越来越大，于是顺遂了心意快步紧追上顾星辞的身影。
　　后者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那个……你要不要把手给我用一下？”封云试探性问道。
　　“滚……”
　　“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真的很抱歉，我太着急了，我没有想……我没想欺负你，真的，对不起，顾总，你就给我一下手吧，就一下，之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的。”


第六十六章 星际总裁（六）
　　顾星辞的手上满是泥水，这些黑褐色的脏污将他本来的皮肤衬得更为雪白，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指节和指尖都是粉的。
　　封云抓着他伸出的手，随后往自己身上蹭了蹭，把那些脏东西全都给擦干净，然后他微有些紧张的将写了自己名字的戒指戴到顾星辞的无名指上。
　　极为轻松，就像那戒指本来就是为眼前这个人准备的一样。
　　封云的心咯噔一下，脸上表情风云变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的。
　　高兴的是这个人真的是戒指的主人，也就是说对方真的是他老婆。
　　但不值得高兴的是，他好像把小猫给惹恼了。
　　“那个……”封云轻咳了两声。
　　“摘下来，就滚吧。”顾星辞冷眼看着他。
　　“不是。”封云扯了扯嘴角，还是笑不出来，最后诚恳道：“我真的错了，是我误会你了，我脾气一直都不好，我以后改行不行。”
　　他腆着脸想去搂顾星辞的腰，又想再靠近点多看看这个人。
　　无论是从身材、还是从脸，都是我会一见钟情的类型啊。
　　之前怎么没发现……
　　顾星辞冷哼一声，甩开封云的手，“你还是去找那个许子彦吧。”
　　说到此，顾星辞的眼睛又红了，“我记得，你不是还劝我自重吗？”
　　“我……”封云哑口无言，他又不能解释那是在上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这戒指很重要。
　　他不喜欢玩弄自己的感情、别人的感情，他觉得喜欢就应该一心一意的。
　　所以在知道自己有老婆的时候，封云就不想再和其他人有过多亲密的接触。
　　然而顾星辞……尽管名字不一样，但他能戴上作为游戏道具的戒指，这一点就很值得深思了。
　　望着封云极度无措的样子，顾星辞吸了吸鼻子，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封云有些茫然的望着他，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
　　“我想洗澡。”顾星辞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丢在地上，仅穿着里面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
　　衬衫上面没有扣好，倒三角状的衣领很好的修饰了脖颈的线条，也露出明显精致的锁骨。
　　封云眨了眨眼，再度「啊？」了一声。
　　“我说我要洗澡。”顾星辞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
　　“哦，好。”封云还是有点懵，因为对方的态度的反差有些大，这让他在松了口气的情况下，仍然无法理解，但对方的要求他倒是搞清楚了。
　　“走，我房间里有洗澡的地方。”封云尝试牵住顾星辞的手，对方没有挣扎。
　　顾总的属下效率很高，不仅处理了那个O的事情，还将之前被封云打倒的那些人全都打发走了。
　　如今正站在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
　　“那个O怎么样了？”顾星辞走进屋子前随口问了一句。
　　“打了抑制剂，已经好了，只不过还在昏迷，我们把他放到床上了。”
　　……
　　进入屋里，果然见一个人在简陋床上昏迷着。
　　封云打开卫生间的门，试了试水温，这才示意顾星辞可以进去了。
　　顾星辞在进入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但什么话都没说。
　　封云摸了摸鼻子，突然意识到对方好像没有可以替换的衣服，于是立刻走到行李箱旁，在里面翻找起合适的衣服来。
　　而就在这时，床上昏迷的男人逐渐清醒，意识慢慢回笼，他记得自己被人绑架，差点就要生不如死，但之后有人救了自己。
　　而且抑制剂生效了，这也是那个人做的吗？
　　O缓缓撑起身体，眼睛看着正蹲在地上找衣服的封云，脸上顿时弥漫起一阵羞红。
　　“那个……”他轻声道：“您好，谢谢您救了我，还有抑制剂，也谢谢您。”
　　“哦，抑制剂不是我的。”封云头也不抬，收拾好衣服后，他起身要朝卫生间走。
　　“先生，我想……我想……”男人有些纠结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卫生间的门就被拉开了一点缝隙，一只极好看的手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同时声音传来，“封云……”
　　“来了。”封云忙走过去，见门开的缝又大了些，顾星辞的脸和半个肩膀都出现在视野中。
　　封云连忙挡住了那道缝，同时皱起眉来，“想要什么说话就好，别随便乱开门。”
　　“过来。”顾星辞没理，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封云过去。
　　封云走近，再度被顾星辞拉住了衣领。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的身体是用来取悦老婆的？”
　　“是、是啊。”封云喉结滑动，耳朵在顷刻间涨成了红色。
　　“那么就来取悦我吧。”顾星辞又道：“我也有些事情要和你谈一谈。”
　　老婆都这么说了，试问谁能顶得住？
　　封云大踏步走进了狭窄逼仄的卫生间，将衣服放到一处不会被水淋湿的柜子里，这才放心的看向顾星辞。
　　“你有什么事……”
　　剩下的话短暂淹没在一个漫长激烈的吻中。
　　封云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经常性的接触到这样的吻。
　　因为整整一套流程下来，它太过熟悉，又太过契合自己的身体，以至于从最开始，他的理智就近乎降到了最低点。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吻。
　　“我从小睡不好，总是会做一些不属于我的、梦，呃……小时候、不是特别清楚。”
　　“哈啊，长大以后、就越来越清晰、清晰了，就是有、有两个人，唔。”
　　顾星辞又哭起来，似乎是因为梦里的某些故事，亦或者只是被欺负了，就很想哭而已。
　　但他仍然在继续讲他的梦。
　　“梦里的我好像有、有很多新的、名字，但是你、你是不变的，梦里的人都是模糊的，只有我们两个很、很清楚。”
　　“你会、带我骑车兜风，也会一起看电影，或者在一些很荒凉的地方，你还会叠戒指……但更多的时候……”
　　顾星辞哭的很狠了，上气不接下气，很委屈的捶着封云宽厚结实的肩膀。
　　“更多的时候怎么了？”封云抱着他，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在他说不下去的时候，怜惜的给了他点缓冲的时间。
　　顾星辞泪眼朦胧的看着封云，委屈的让人心疼。
　　“但更多的时候，你都在欺负我……就像现在这样，呀！”
　　他最后的声音被短促的惊呼声取代。
　　封云凑到他耳边蹭了蹭，低声笑道：“好，那我继续欺负你。”


第六十七章 星际总裁（七）
　　顾星辞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很模糊，不过早晨起来便会全部忘掉，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梦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真实。
　　甚至就连每次醒来后，都不会再忘掉了。
　　他好像在看两个人的恋爱片段，每晚都会有那么一小段不一样的情节发生。
　　那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而另一个人则是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在最开始能够看清楚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当成了自己。
　　他看着自己和那个男人恋爱。
　　那人以一种强势的态度闯进了他的生活，从此以后就扎根不再离开了。
　　但之后在第二个世界，顾星辞梦到了很多怪物，而他是那怪物中的一员。
　　第三个世界他是鬼怪，而那男人则成了警察。
　　那好像是他，又不是他。
　　他有些嫉妒他们了，因为他们都拥有着男人炙热而强烈的爱意，而自己呢？只有这些像是臆想般的梦境。
　　最开始的梦只是很清水的相处，尽管偶尔会被吃豆腐——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他的手并不老实，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放在他的身上。
　　但这种不老实却仅限于他，男人对其他人的态度，都保持在极为客气的地步。
　　男人会说脏话，脾气也暴躁，和别人交谈中时常蹦出这样的词汇，甚至遇到个看不爽的人就会直接动手揍人。
　　但顾星辞仔细想了想，却发现对方没有在和「他」的相处中说过任何一句脏话，甚至好像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更不要提动手了。
　　大概是从十八岁成年的那天开始，他的梦就变了。
　　从最开始的清水变成了限制级的画面，不再仅限于吃点豆腐，而是彻底的把「他」整个人都给吃了。
　　老实说，第一次看到那些，顾星辞其实是有点被吓到了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住那样的对待。
　　连床都塌了，那他难道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不会散架吗。
　　然而随着之后看的限制级画面越来越多，他也就慢慢习惯了这一切，甚至空虚起来。
　　这种空虚感在睁眼梦醒后，发现自己仍然只是一个人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时间久了，他回绝过很多人，也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等一个梦里的人，等一个不知道是臆想还是虚构的人。
　　那个男人不出现，他就不会谈恋爱，也不会结婚，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等对方出现在面前，他就把自己完完整整的送给对方。
　　他觉得对方一定会出现的。
　　快递被弄丢了只是个意外事件，他也并不知道男人便是那个送快递的人。
　　直到他真的见到了这个人。
　　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他的脸和梦里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样。
　　但那男人和梦里的又不太一样。
　　在梦里，那个男人只要看到他，就会凑上来，「乖乖」「宝贝」「老婆」的叫个不停，他醒了以后那些声音甚至还能回响在耳边。
　　但在现实，那个男人却唯恐避之不及的躲开了他，甚至声音极冷的让他自重。
　　顾星辞又委屈又愤怒，明明他和那些人长着一样的脸、一样的身体，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态度却这样不一样。
　　他有了放弃的念头，或许梦永远只是梦，现实和梦是相反的，他早该意识到这点了。
　　但是从小到大的，甚至在他想放弃之后还一直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让他怎么能心甘情愿的放弃呢。
　　他被这个男人欺负了，每天晚上都被欺负的睡也睡不好，他怎么能放弃呢。
　　所以在得知男人参加了格斗赛的时候，他才那么着急过来找。
　　结果他呢，在帮别人打架，甚至之后的态度还那么恶劣。
　　顾星辞想到这，立刻委屈起来，“你明知道我有洁癖，你还把我推到泥坑里。”
　　“哎呦，我错了乖乖，我真的错了，这不是洗了嘛，在洗了在洗了。”封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懊恼又悔恨，恨不得回去把自己给揍成猪头。
　　“你还掰我的手，还扭我的手腕，还推我。”
　　“对不起，我当时有病，我当时脑子有大病。”
　　“你还骂我，劝我自重。”
　　“是我该自重，我错了乖乖、宝贝、老婆……我以后绝对文明用语，别生气了，咱先穿衣服好不好，不然我又该犯错误了。”
　　封云拿出衣服，让顾星辞先换上自己的。
　　他的衣服有点大了。
　　顾星辞穿上以后露出大半个肩膀的痕迹来，之后裤子也大了一圈，幸好封云早有准备，还把腰带给拿进来了。
　　“我去给你拿衣服。”尽管还很委屈，但顾星辞仍然先想着封云，对方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得换一身。
　　他走出卫生间，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星际建筑的很多材料都有隔音的功能，而且很便宜，只是那便宜是相对于富人区来说的，这地方会不会用隔音材料，他就不清楚了。
　　顾星辞很快找了两件衣服给封云，后者穿好便出来了，跟他站在一起。
　　“竞技场那边，虽然你签了半年的合同，但解约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谈了。”
　　顾星辞对封云道：“所以现在你仍然欠我三亿，还多六十万。”
　　封云笑起来，“那我怎么还，还不起啊乖乖——”
　　“我倒是有个提议。”顾星辞微微抬起下巴。
　　或许是刚做完某些事情，他的鼻头和眼尾还是刚哭过的红色，笑容很是勾人。
　　封云低低咳了两声，故作好奇的问道：“那么你的提议是什么呢？”
　　“哼，一天一千，就待在我身边，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顾星辞避开封云侵略性的视线，却将红透的耳朵暴露在后者的眼睛里。
　　“那晚上加钱吗？要不然只是一千的话，我一辈子都还不上啊。”
　　“那就还一辈子，你不愿意？”
　　顾星辞歪头笑着，“你愿不愿意？”
　　“求之不得呢乖乖——”
　　封云举起顾星辞的左手，在他手背上浅浅的吻了一下，“别到时候腰疼起来后悔就好了。”


第六十八章 星际总裁（完）
　　顾星辞后悔了。
　　他带回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正值青年、精力旺盛、身体素质强悍异常、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和老婆的流氓。
　　他再也没有晚上做过那样的梦，因为所有的梦都变成了现实，他从头到脚都体会到了梦里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累到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每天睡觉睡到日上三更，甚至连助眠的药都被封云给丢了。
　　顾星辞也确实用不到那种药了，每天晚上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揽着抱着，听着对方胸膛里心脏的搏跳声，想不睡都困难。
　　不过封云还算是有点理智，至少每次被欺负的狠了，对方总会给他留几天缓冲的时间。
　　这一天夜晚，封云半靠着床头，并未睡觉。
　　而顾星辞已经窝在他怀里，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腰腹位置，睡得格外香甜。
　　他的肩膀露在被子外，封云又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下，随后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系统的声音出现了，却不像是以前那样的播报声，反倒带了几丝伤感。
　　“尊敬的玩家您好，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到您。”
　　封云在心里回应，“嗯，有什么事吗？”
　　“游戏方因为诸多原因限制，将会在您完成这个任务后关闭服务器，您将返回您所在的现实世界。”
　　拍打的手突然顿住，封云皱起眉来，问道：“为什么，那我的积分万一不够怎么办？”
　　“因您各个世界任务的S级评价，已经足够您兑换商城中的任意物品，游戏方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运行，对玩家造成的不便，也会以相应的方式对您进行补偿。”
　　“是嘛，好吧，如果你们真的没办法的话，那就算了，这段时间还是很感谢你们的。”
　　“游戏方同样感谢您使用我们的存活游戏，并且在其中获得了属于您自身的收获。”
　　“尊敬的玩家，游戏方坚定认为：爱是这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情感之一，真正的爱不会被记忆和性别所影响，它是双向的，也同时属于两个人。”
　　“愿玩家与诸位都能遇到一位【一见我就笑，我一见就笑，满眼都是彼此，总是讲浪漫和爱的人】”
　　“尊敬的玩家，您的本次世界剩余时间还有93天，93天后将会回到现实世界，祝玩家生活愉快。”
　　游戏系统的声音消失了，封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腰间的手动了动，顾星辞有些茫然的半睁开眼睛，“怎么了？怎么还不睡？”
　　“睡的，吵到你了吗？”封云低声回道，同时身体躺回了床上，将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爱人揽到怀里。
　　“睡吧，还疼吗？”
　　“有点。”顾星辞蹭了蹭，“但也还好。”
　　“是嘛，那就好，快睡吧。”
　　“嗯……”
　　——
　　“恭喜玩家完成第四个任务——星际总裁，记忆、感情不再提取存档，同时将宿主之前三个任务的S级结晶存档重新融合为宿主记忆。”
　　一时间，一些记忆重新回到了封云的脑海中。
　　他记起了所有的一切。
　　白予墨、林云笙、许子彦还有顾星辞，他们是一样的长相，也一样拥有着足以吸引他的魔力。
　　“这、这些人……”
　　“请宿主放心，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同样的记忆被封印，在您开启新一个任务的时候，他们也将会来到您所在的世界。”
　　“那我该怎么带他们，不，就只是……呃，游戏商城在哪看？”
　　封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的老婆们（？），这样显得他好渣啊。
　　游戏系统在封云的面前打开了一个商城，商城里只陈列了一个东西——灵魂（未取名）。
　　“这是我老婆的灵魂？”封云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未取名？”
　　“因为他尚未投放到您所在的现实世界，待您离开后，灵魂也将在那里进入一具游戏提供的新身体中，需要您为他选择姓名，包括是否将四个游戏世界的记忆传送到他的大脑。”
　　“如果不传送的话，他会是失忆的状态吗？”
　　“因为是要在现实世界生活，所以游戏方为他准备了一系列的融入手段，他将会以一个孤儿的身份，拥有从记事到20岁的记忆。”
　　“您需要根据游戏导航，主动寻找他，并且让他重新爱上您。”
　　封云眉头紧皱，又问道：“那那四个游戏世界的记忆，只是我和他相处的时候吗？”
　　“并不，为了保证记忆的连贯性，在故事开始前的记忆也将传送到他的大脑。”
　　“那就、那就算了。”
　　封云不想让他老婆记得那几个世界。
　　因为第一个世界，他是个杀人犯；第二个世界他是丧尸；
　　第三个世界又是遭遇那么残忍事情的鬼怪……
　　“与其让他重新经历一遍，倒不如我未来讲给他听。”
　　封云深吸口气，“麻烦了，我想我准备好回去了，回到现实世界。”
　　“呃……”系统明显沉默了一下，最后开口道：“好的，尊敬的玩家，感谢您体验我们的存活游戏，祝您生活愉快。”
　　“再见……”
　　随着系统的声音逐渐模糊，封云的耳边响起了嘈杂热闹的DJ声，五彩斑斓的灯球在天花板上摇曳着，照亮了周围人陶醉而欢快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回忆起这是哪里了。
　　当时他被朋友拽进酒吧喝酒，然后在倍感无聊的时候，周围一切瞬间静止，而那个游戏就在那时候出现了。
　　“封云——你他妈的就坐在这？！你他妈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待在这喝酒干什么啊！”
　　刘海阳大声的，对自己这个兄弟喊道：“你不是无聊吗？不去上面玩玩？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老多漂亮妹子了。”
　　“嗯。”封云调出游戏导航，开始看自己老婆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远不近，定位地点在本市的一所大学里。
　　看来还是个大学生啊，真不错。
　　“哎，刘海阳。”封云喊了一声，对方没听见。
　　刘海阳已经喝高了，端着瓶价格不菲的洋酒冲舞台上的美女们招手。
　　“傻逼，听老子说话！”封云踹了他一脚。
　　后者身形一晃，酒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但他只是抱怨了两句，就凑过来，“你说啥？”
　　“XX大学了解吗？”
　　“XX大学？啊……那不是重点，什么231，175的，挺厉害的，咋啦？”
　　“算了，我先走了。”封云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在刘海阳要抱怨的时候又喊道：“钱记我账上。”
　　“哎好！封哥您老慢走不送！”刘海阳挥了挥手，回头看见吧台上放着的酒瓶，不由感慨，“嚯，封哥喝挺多啊。”
　　“没醉就不算喝多。”和两人相熟的酒保随口道：“他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六十九章 我那摔断胳膊的老大哥哟
　　白予墨是个孤儿，被孤儿院养大，并且考上了国家重点的一所大学。
　　虽然有各种政策帮扶，他自己也能获得奖学金维持学费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一些费用，但他仍然很缺钱。
　　和故事里的不一样，抚养他长大的孤儿院很好，院长阿姨也很善良。
　　他想在大学的闲暇时间多打几份工，来赚钱报答抚养他长大的孤儿院。
　　马上就要到寒假了，他想找一个可以包吃包住的工作，哪怕钱少点，都是可以的。
　　最近几天，他都在想这件事。
　　以至于当机会真的降临的时候，他都有些晕乎这是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一直在网上寻找兼职，正巧看到一个看起来要求极低，但薪水极高的工作。
　　发布人是附近的刘先生。
　　寻找一名寒假打工仔，20岁左右、身体健康、大学学历，为人细心耐心，会做饭、打扫卫生，五官端正，脾气温和的男生，帮我照顾照顾我那摔断胳膊的老大哥噫呜呜噫。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过以他的体质，应该两个月就能好，他很好伺候，做个饭就行，不过暑假要在这里住下，包吃包住。
　　联系电话：xxxxxx，每个月一万打底，看表现情况可另外加钱。
　　每个月一万，如果只是照顾人的话……
　　白予墨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这则招聘信息上，只是照顾人，他肯定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这位老大哥的脾气好不好相处，但为了这一万块钱和包吃包住，白予墨决定试一下。
　　他打通了对方的联系电话，那边嘟嘟嘟的响了几声后，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你好？”
　　“啊，您好，我看到了网上的招聘，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白予墨微微有些紧张。
　　那人哦了一声，随即说道：“有空的，请问你现在在哪？我们可以当面聊聊这件事，具体的一些细节什么的。”
　　“好的，我去找您吧。”
　　“没事没事，我开着车呢，反正就是去约呃……约朋友，晚点也没事。”
　　“好的，我在XX大学的正门口等您。”
　　挂断电话，白予墨有些紧张起来。
　　他听对方的语气好像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这么着急找陪护吗？一打电话就见面？
　　难道那位老大哥伤的很重？
　　在寒风中等了能有十多分钟的样子，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停在了他面前。
　　白予墨不了解车，但这辆洗的崭新的车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就在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打开的时候，车的后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年轻俊朗，极有压迫感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上身穿了件高领黑毛衣，右臂打着石膏和绷带，吊在胸前。
　　而一件深棕色的风衣就那么穿了一只袖子，耷拉着一只袖子挂在肩膀上，像是风一吹就能掉下去一样。
　　他一下车就朝白予墨走来，边走边摘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语气有点气恼，“让你等着，不是让你在这里挨冻！”
　　“啊？”白予墨愣了愣。
　　下一刻男人摘下来的围巾就围到了他裸露出来，冻得有些发麻的脖子上。
　　围巾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很暖和，同时也让白予墨感到了不知所措。
　　“那个……您是刘先生吗？”他睁着一双漂亮的浅棕色眼睛，鼻头冻得发红，抬头问封云道。
　　“那个是刘先生。”封云随手指了指后面已经打开的驾驶室车窗。
　　刘海阳探出脑袋，说道：“对，我叫刘海阳，上车吧，找个地方我们仔细聊聊，车里暖和。”
　　“上车？”白予墨有些犹豫，他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太对。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些人热情的有些过分了。
　　“我叫封云。”身前的男人看出他的犹豫和无措，主动开口介绍道：“我就是那位刘先生口中摔断胳膊的老大哥。”
　　“你就是？”白予墨看了看他打了石膏的右手臂，“我还以为是……”
　　他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呢。
　　“以为什么？”封云笑起来，提议道：“走吧，这学校里我不太熟，你觉得哪里适合咱们坐下来聊聊？”
　　“你要进学校吗？”白予墨有些意外。
　　“是啊，刘海阳那小子不着调，咱们不理他，反正是我找人，最后也是我发工资。”封云微微蜷了蜷手指，克制住想要把人揽在怀里的冲动。
　　随后他看向刘海阳，语气不善，“还看什么，该滚就滚。”
　　“啧……见色忘友。”
　　刘海阳低声嘟囔一句，又大声嚷嚷起来，“今晚消费封哥买单的话，我就立马滚蛋。”
　　“买个屁，你自己在这晾着吧。”
　　封云才不想浪费时间搭理那家伙，“走吧，我听说大学食堂里的菜都还挺好吃的。”
　　他用左手拍了拍白予墨的肩膀，随后又很有分寸的放下，“咳，走吧。”
　　“好。”白予墨点点头，“但刘先生……”
　　刘先生已经把车发动起来，他本来是去约炮的，只是中途把封云给送过来而已。
　　“他晚上有点事。”封云笑道：“你冷吗？”
　　“嗯？还、还好。”白予墨穿的还保暖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寒风里等十多分钟。
　　但他的脖子却露在外面，想起现在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他微微抿唇，随后道：“您不冷吗？感觉您穿的很少。”
　　满打满算只有毛衣和风衣，风衣还要穿不穿的挂在身上。
　　“哎呦，咱们也没差几岁吧，我今年才23，直接叫我名字吧。”
　　封云耸耸肩，又补充道：“我一点都不冷，反而还有点热，你要不要试试？”
　　他伸出自己的手，举在半空。
　　白予墨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的掌心有很明显的茧子，虎口处还有一条早已愈合不了的伤疤。
　　封云不太好意思的笑笑，将手插回风衣口袋里，“不好意思啊，以前贪玩弄得，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被吓到。”白予墨立刻摆手，为自己刚才的不礼貌感到了愧疚和自责。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于是只沉默着带封云往食堂走去。
　　气氛有些沉闷，封云笑了笑，从口袋里再次将手掏出来，“这个，吃糖吗？”
　　他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两块糖，一块是巧克力、一块是奶味的。


第七十章 比我老婆大3岁就很老吗
　　“谢谢。”
　　“太客气了。”
　　封云笑容更为明朗，白予墨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拿起封云手心里的奶糖，手指在对方虎口处的伤疤上轻轻拂过。
　　这伤口莫约有五厘米长，看着就能想象到当时是有多疼。
　　“这个，是怎么弄得？啊、不好意思，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他讪讪一笑，觉得自己有点太八卦了。
　　于是为了掩饰尴尬，白予墨解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没事的，没什么不好说的。”封云也开始要打开手中的球形巧克力，但他右手的石膏仅仅露出了半截手指，压根连弯曲都做不到。
　　锡箔纸被包的很严实，他正在装模作样的努力着，露出一副坚强的「我能行」表情。
　　“我来吧。”白予墨见状立刻接过来，撕掉包装后想都没想就举高放到封云的嘴边。
　　做完这些，他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呃，对、对不起，不好意思我……”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封云已经微微低头，张嘴含住了那颗巧克力。
　　顺便的，将他捏着巧克力的拇指和食指也含了进去。
　　白予墨立刻触电般将手收了回来，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手指上温热的触感仍然存在，让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奶糖好吃吗？”封云像是完全没发现一样，笑嘻嘻的问道。
　　白予墨沉默点头。
　　又走了一会儿，白予墨才道：“食堂到了。”
　　两人进入食堂打好饭，封云直接把两人的饭钱一起结算后，来到了角落一处安静的地方。
　　现在不到饭点，实际上白予墨并不饿，只是觉得封云一个人吃饭可能会有些尴尬，所以才点了一份饭。
　　“不好意思，还麻烦您请客。”他仍旧有些拘谨。
　　封云无奈，“我真的长得很老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明明出来前刮了胡子啊，他甚至还做了新发型，就连托尼老师都想给他免费做顺便拍几张照片当门面呢。
　　“您不是才23嘛。”白予墨说道。
　　“所以说，你们这些大学生应该也就20岁左右吧，你差不多20？跟我没差几岁啊，怎么就您啊您啊的，叫我名字吧，这个您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好，呃，封云。”
　　“对，就这么叫，再来一遍。”
　　“啊？”
　　“咳，没什么，说起来我们谈谈正事吧。”
　　封云开始吃饭，他用左手拿着勺子，不太自然的往嘴里塞着炒饭，“你也看到了，我右手伤到了，又是一个人住，所以没办法总要有人给我做饭的。”
　　“嗯，我会做饭，还挺不错的。”
　　“另外，我洗澡……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洗，我今天晚上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可能这个也得麻烦你。”
　　白予墨放在桌子下的手微微握起，“嗯，可以的。”
　　“如果这些都可以的话……一整个寒假待在我这也可以吗？”
　　“呃，过年那一天的话可能不太行。”白予墨要回孤儿院过年的。
　　“哦哦，那没关系，过年那几天可以回家的，春节、初一到初五，都可以。”封云很爽快的点头答应。
　　“谢谢……”
　　“别这么客气嘛，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有什么情况需要请假告诉我就好。”
　　封云已经吃了一半了，紧接着要说工资问题的时候，突然有两个女生结伴跑了过来。
　　其中一人尤为热情的对封云道：“你好，我们加个微信吧！”
　　白予墨她们是认识的，大学有名的高岭之花，就是身世凄惨，平时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压根看不到影子。
　　谁都不想把青春浪费在他身上，难道要和他一起去打工吗？
　　所以漂亮哥哥还是供起来看看就好了。
　　但封云不一样，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贵的，长得也帅，贴身的高领毛衣把身材勾勒的尤为清晰。
　　几乎从他们一进食堂，就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了，只不过敢主动的人很少罢了。
　　“不好意思。”封云礼貌笑笑，“我已经有想追求的目标了。”
　　“是嘛，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了。”女生有些可惜，但还是爽快离开了。
　　白予墨戳了戳盘子里的炒饭，有些心不在焉的发了会呆，直到封云再度开口说话。
　　“刚才想和你聊聊工资问题的。”封云再度笑起来，笑容更为真实温和，“底薪一万你会不会觉得少了？”
　　“啊，不，挺多的，已经远远超过我的预期了。”白予墨摇摇头，又道：“所以你已经决定选我了吗？”
　　“啊，答案不是很明显嘛。”封云吃干净自己盘子里最后一点炒饭，“你是唯一的选择啊。”
　　“目前为止，只有我联系了你吗？”白予墨理解错了意思。
　　“那倒不是，只是我对你……一见如故罢了，对了，你的炒饭还吃吗？看你一直在戳它。”
　　这盘炒饭，白予墨只吃了两三口，他心思没在上面，所以再好吃也吃不进去。
　　但浪费食物明显是不对的，他解释道：“食堂有打包盒，我等会买一个带回去当晚饭就好。”
　　“宿舍可以用电器？”
　　“不能。”
　　“那你吃凉的？冬天吃凉的？”
　　封云将自己的盘子推开，又把白予墨的盘子拉过来，“我其实，想让你今晚上就搬到我家来的，从今天开始计算工作天数怎么样？”
　　“但我最近还有几节课，而且一周之后还有期末考试。”
　　“这没什么，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啊乖……予墨，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可以的。”白予墨点点头，“我可以晚上搬过去，但需要先回宿舍收拾点东西。”
　　“没问题……”
　　白予墨所住的宿舍在三楼，封云跟他一起走了上去。
　　封云倚靠着宿舍门，望着里面的床，微微皱眉。
　　六人间的寝室，乱糟糟的，也就只有白予墨的一小片地方很干净整洁。
　　他老婆居然住在这，和五个脏鬼住在一起。
　　此时的五个脏鬼之一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突然卧槽一声，对白予墨道：“小白，你谈恋爱了？”
　　“什么？”白予墨感到茫然，脏鬼把自己的手机伸出来，“你看这个！学校论坛。”
　　封云皱眉走进去，夺过脏鬼手里的手机，“我看看……”
　　脏鬼本来看是个陌生人，立刻想骂来着，结果第二眼就看出这个男的好像就是照片里的男人，顿时哑了火气。
　　“什么东西？”白予墨凑到封云身边，后者将手机拿低了些，方便他能看清楚。
　　【标题：大学惊现画报级爱情，果然大帅哥的归宿永远是另一个大帅哥……】
　　楼主的配图是一张竖版的照片，两个人的背影，正是封云低头去吃白予墨递来的巧克力的那一瞬间。
　　下面的楼层盖的很高。
　　白予墨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他看着嘴角噙笑的封云，不知道后者此时此刻是什么感觉。
　　“拍的不错嘛。”
　　封云由衷感慨了一句，“你私信一下她，就说……她口中那个霸道宠溺多金又是什么什么攻对她很满意，打算送她一台价值过万的相机，问她想要什么牌子的。”
　　“卧槽，有钱啊大哥。”脏鬼感慨一句，“要不给我也来一台？”
　　封云低头看向白予墨，“他平时照顾你吗？他欺没欺负你？”
　　“没、没有。”白予墨下意识摇了摇头，“宿舍都挺照顾我的。”
　　“是嘛。”封云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脏鬼，“就算买了相机你肯定也不会拍，挑个手机吧，今天心情好，给你们宿舍集体换手机。”
　　“你认真的？”白予墨拽了他一下，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吧？”
　　“哈哈哈，开玩笑啦开玩笑，你收拾东西吧。”封云将他推向床铺位置，随后在白予墨看不见的地方，对那个脏鬼用口型说道：微信聊。
　　他需要了解白予墨如今的状况，舍友就是很好的收买对象。


第七十一章 这个男人有点奇怪
　　“请进。”
　　指纹解了锁，封云将房间门推开，“我家比较乱，不好意思。”
　　一室一厅，面积不是很大。
　　白予墨有些拘谨的跟着封云走进去，发现整个屋子并没有封云说的那么乱，相反它们很整齐，而且崭新异常。
　　“这是你新搬的家吗？”白予墨觉得这整间房子完全戳中了他的审美，不仅是各种他喜欢的家具，就连物品的摆放位置都让他很喜欢。
　　封云点头，无奈道：“是啊，就因为搬家，所以才被砸了胳膊。”
　　这确实是他新买的，包括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在回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周内准备的——他复原了记忆中白予墨的房子。
　　那个他厚着脸皮闯进去的屋子，承载了很多让他呼吸加重的记忆。
　　“我先带你看看吧。”封云直接走向卧室。
　　“咱们只有一张床，但是挺大的，或许这些天你可以和我挤一下，我睡觉还算老实，如果你不想挤的话，我明天再去买张新的床。”
　　“不，不用这么麻烦。”白予墨紧跟上去，“我睡沙发就好。”
　　“那不行啊，你舍友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要是辜负你，他们就要合起伙来揍我啊。”封云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
　　他们离开宿舍的时候，脏鬼已经拿到了封云的微信号，尽管白予墨辩解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但明显已经误会的舍友可听不进去白予墨的狡辩。
　　他只是挥着拳头警告了封云一句：要是你敢辜负小白，我们宿舍五个人绝对把你套麻袋揍一顿！
　　紧接着，在微信转账了五万块钱后，不断的发抱大腿的表情包感恩戴德，一口一个：大哥，你和小白一定要幸福啊，弟弟们在后方一定支持你们。
　　但他并没有收下那需要点击才能领取的五万块钱。
　　老婆的舍友还挺行的。
　　至少目前为止，封云还比较满意。
　　白予墨被这句话弄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他们、他们就是喜欢开玩笑，没什么辜负不辜负的。”
　　“是嘛。”封云笑起来，“但睡沙发不太好，夏天我倒是无所谓，冬天万一感冒发烧，难道你要勉强我一个残废来照顾你吗？”
　　“我体质还不错的，就算睡沙发也不会感冒的，再说房间里不是还有地暖嘛。”白予墨其实刚进来一会儿就热了。
　　他有些犹豫的抓着围巾，“我可以脱件外套吗？”
　　“当然，跟我一起不用这么拘谨，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封云边说着，自己也把风衣给抖下来。
　　因为左手还套了袖子，他几乎是跳了两下才让衣服掉到床上。
　　白予墨目瞪口呆的看着封云的操作，半晌才道：“你的伤口不疼吗？”
　　“疼啊。”封云随口说道：“不过只要不是太疼，我就能忍。”
　　白予墨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位刘先生要这么着急的找个陪护了，因为这位老大哥真的好不注重自己骨折的胳膊啊。
　　收拾好衣服，封云又带白予墨来到厨房。
　　白予墨看着厨房里的冰箱和冰柜，不由问道：“为什么要买两个冰箱？”
　　这么大一个冰柜，几乎占据了厨房的大半地方，总能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电视情节。
　　封云阴测测的笑了笑，肩膀抖动，在白予墨的注视下，猛地凑过来叫了一声。
　　白予墨被吓得呼吸骤停，脚步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结果磕在厨房拉门的下方门框上，身体立刻向后仰去。
　　他的短暂惊呼刚刚出口，封云就眼疾手快的用左手揽住了他的腰，天知道这个男人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白予墨靠在封云的胸膛前，脑子还是有些发懵。
　　胸膛处传来笑声引发的震颤，封云一边笑一边道歉，“不好意思，看你表情不太对就想吓唬一下的。”
　　“我的冰柜是买来放吃的的。”封云拍了拍白予墨的腰，之后恋恋不舍的离开，转而打开了冰柜门。
　　“我朋友比较多，有时候会聚在我这喝酒，都是男的所以饭量比较大。”
　　“不好意思。”白予墨低下头，觉得自己今天引发的丢脸事件比之前一年的都要多。
　　封云看他，无奈道：“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是完全正确的，不过你对我，可以完全放下心来。”
　　“嗯，你是好人，我能感觉到。”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可以说是最好的人了。”
　　这当然仅仅限于白予墨本身。
　　经过刚才，封云已经可以将手搭在白予墨的肩膀上，还不会引起后者太多警惕和反感了。
　　在白予墨的心里，这位封云先生就是这种开朗热情的性格，男生之间搭个肩膀，也很正常不是嘛。
　　尽管他并不喜欢被别人搭着肩膀。
　　“因为你要住挺长时间的，把指纹录进去以后，你就可以随时随地进来了。”
　　指纹锁发出嘀嘀嘀的声音，封云弄好了以后，让开一点位置，“来，看你习惯用哪根手指。”
　　白予墨走上前，低头将自己的指纹录入进去，等到最后确定的声音响起，他才抬起头，“封云，我这样算不算……”
　　他的视线撞进了男人堪称温柔到了极点的眼睛里，那双深棕色的双瞳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像是只能看到他的身影一样。
　　“算什么？”封云眨了眨眼，推着白予墨走入楼道走廊，然后将门给关上了。
　　长长的楼道极为漫长，两侧尽头开着窗户透气，使得整条楼道都有了属于冬季的绝对寒冷。
　　白予墨不由抖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身后的男人笑着催促他，“快快快，试试能不能打开，然后我们赶快进去。”
　　封云拉着白予墨的手，粗糙坚硬的指腹摩擦着白予墨的手背，将他的食指摁在了指纹锁上。
　　滴——门开了。
　　封云又立刻推着白予墨进屋。
　　“哈哈哈，冷了吧。”
　　“还、还好。”白予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愣愣的注视着封云，注视着这个满脸阳光笑容，声音也如同暖阳般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左手正放在他的脸颊上，似乎是在试探他刚才有没有冻到。
　　但……白予墨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或者说为什么，他的胸膛感觉涨涨的，有一种呼吸艰难的感觉，浑身像是触电般的无法动弹。


第七十二章 涉及到老婆的任何事都不应该开玩笑
　　脏鬼叫秦正阳，名字很是阳光正能量，就是比较宅也比较懒，不爱运动，所以平时没事的话，就喜欢宅在宿舍打游戏、逛论坛啥的。
　　白予墨呢，是他们宿舍的门面担当。
　　老实说刚进寝室那会儿，他差点就以为「女扮男装」去上学的小说场景照进现实了，可惜对方真是个男的。
　　不单是他，宿舍剩下那四个都这么想来着，后来了解了，也知道白予墨经济比较困难，大家明里暗里的也都很照顾他。
　　但最近让脏……秦正阳有些遗憾的是，宿舍用来养眼、提高审美的门面被别人抢走了。
　　另外四个舍友在打球回来后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没把他给掐死。
　　但门面恋爱就是恋爱了，甚至那个论坛的帖子也被置顶在了论坛最上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那个拍了照片、发了帖子的楼主本人，在数千层吃瓜群众翘首以盼新瓜的时候，又发了一条新的帖子。
　　【惊呆，随手送人相机的土豪竟然真的存在！】
　　楼主：我就是那个暴露学校高岭之花恋爱了的老色……呸，正义人士，照片中的男主角之一在那天私信我，说照片很满意，要给我买台万元相机做报酬。
　　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傻逼骗我，就随便说了台一万五的佳能，结果第二天那个人就又私信让我去拿相机。
　　因为见面地点就在学校里面一个热闹的地方，所以我就好奇去看看……玛德，现在相机就在我手上，我感觉我打字的手现在还在颤抖。
　　那个男的老帅了，玛德，我看见他露在外面的喉结和没有露出来的胸和腰，差点就给跪了。
　　他说相机是那张照片的报酬，我知道拍照能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能赚钱呜呜呜。
　　帖子火的不行，一向热衷网上冲浪的秦正阳立刻便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他还反手一个截图给封云发了过去。
　　【大佬，你当时真没开玩笑？】
　　封云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涉及到白予墨的事情，我都不会开玩笑。”
　　“卧槽。”秦正阳看着这句回复，不由脱口而出。
　　课堂上只有老师的讲课声，于是秦正阳被立刻没收了手机。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一下，是封云又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们下课了吗？我给予墨发信息，他没有回复我。】
　　【才知道你们好几栋教学楼，所以上课的教室在哪？】
　　好久一会儿，封云都没有收到回复，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在这栋教学楼等着，还是该碰运气去另一栋教学楼。
　　很快的，中午的下课铃声响了起来，短短一会儿功夫，校园的道路上，便从各栋教学楼涌出了无数的学生。
　　他们脚步匆匆，要不就是回宿舍拿外卖，要不就是赶去食堂抢饭。
　　白予墨急匆匆的收拾了东西，正要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其实之前手机就震动过了，只是他不喜欢在上课的时候拿出来，就没看过。
　　如今拿起来一看，却是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封云。”
　　“我看他们都下课了？你现在在哪？”
　　“你来学校了？”白予墨不由问道。
　　“嗯，我现在在三号教学楼门口，不知道等的对不对。”
　　“我在四教，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白予墨对几个舍友解释了一句，随后迅速往三教跑去。
　　两栋教学楼隔着差不多能有个三百米的距离，等白予墨跑过去的时候，那里的学生基本上都走了，只剩下寥寥几个结伴的走在路上。
　　他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身量极高的男人站在那里，一身气势和学生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白予墨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工作的，只是这几天的相处中，除了那个叫刘海阳的人过来一趟外，再没有别人来过了。
　　封云也看到了他，几步跑过去，“不用这么着急，看把你累的，体力不过关啊。”
　　“我怕你等急了。”白予墨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啊。”
　　“没有多久。”封云伸手摸上白予墨的脸颊，他的手仍然是热的，尤其是手心位置，摸在皮肤上的感觉很舒服，而且因为那些茧子，甚至会带起一些麻痒的感觉。
　　白予墨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滚烫起来，他避开封云的触摸，说道：“我下午就没课了，明天开始期末考试。”
　　“好，中午想去哪吃饭？”封云被避开的左手自然的搭在白予墨的肩膀上。
　　“我们可以回家……我是说这几天我都没怎么做过饭，感觉有点对不起那么高的工资。”
　　这几天里，除了最开始那天晚上他做过一顿饭，其余的时候都是封云带他出去吃的。
　　虽然封云说的是自己想吃，然而白予墨还是觉得那么多钱他受之有愧。
　　封云低声笑起来，“好，既然你下午没事的话，那就回家吧，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去超市买点菜。”
　　“好……”
　　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在两人买完东西走出超市时，突然发现天上正在向下飘雪。
　　这个冬天下了好几场雪了，这是最大的一次。
　　簌簌飘下的雪花遮挡视线，也随着寒风一起拍打着路上行人的脸。
　　封云皱起眉，带着白予墨又回了超市，“我给刘海阳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啊？这个时候打扰他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事，车都是我的，要不是我开不了，还用得着他。”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刘海阳出现在超市的门口，等两人上车后他皱着眉抱怨，“不是吧大哥，这么差的路况你就不怕我接你的时候出事情吗？”
　　“那我就换个人来接。”封云随口回着，左手将白予墨身上的雪都给拍了下去。
　　刘海阳通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乐呵起来，“哎呦封哥，栽的真够狠啊。”
　　“知道了就赶紧开车，万一把他冻着了，老子真的把你栽坑里埋了。”
　　“是是是，吓死我了。”
　　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声，白予墨不由看了一眼封云箍在他肩膀上的手，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封云的侧脸。
　　他想起两个人跑出超市的时候，封云紧紧扣着他帽子的举动。
　　这个男人很帅，侧脸有着线条明朗的下颚线，突起的喉结因为说话而上下滑动。
　　白予墨承认对方很有魅力、举止投足间也带给他很强烈的安全感。
　　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好像在追求他？
　　中央空调吗？还是耍他玩玩？


第七十三章 狼是一种对伴侣绝对忠诚的动物
　　白予墨并不是一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正相反，孤儿出身的他很懂得察言观色，也自信能看出别人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
　　但封云，属实让他有些摸不清楚。
　　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到目前为止也才相处了一周多的时间，但对方的行为实在有点太明显了。
　　阶梯教室中，白予墨写完了卷子的最后一个字，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他便在这半个小时里思考起这件事情来。
　　那天下雪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去问封云的态度，一来他需要这笔钱，而一旦问出来后，该如何相处就成了一件很别扭的事情。
　　二来他怕自己是误会了，毕竟一周时间不足以让他彻底了解封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交友圈子，对别人的态度又是如何的。
　　他怕自己盲目自信的问出来，结果封云只是性格使然的话，那就太尴尬了。
　　白予墨叹了口气，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向教室门的玻璃窗上。
　　封云微微弯腰，冲他招了招手。
　　白予墨立刻举手示意要提前交卷，在老师收好卷子后，他快步走出了教室，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去看电影，这是最后一场考试了吧。”
　　封云从口袋掏出手机，将购票记录举到白予墨面前，“怎么样，想看这个吗？”
　　“几点的啊？”白予墨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有些遗憾，“我们班今天要聚餐什么的，时间有点来不及。”
　　“聚餐？”封云重复了一遍，“几点？”
　　“晚上七点。”
　　“这么晚……应该没关系的，我们四点的电影，六点多就结束了，到时候我把你送过去。”
　　封云揽住白予墨的肩膀，“聚餐迟到点没事的。”
　　“但是……”
　　白予墨想说要不电影票我们AA吧，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但封云的回答一定又是这些钱从你工资里扣什么的。
　　封云疑惑，“但是什么？”
　　“但是我没有那么多工资扣了……”白予墨终于是委婉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他有点可怜的抬头看着封云，浅棕色的眸子带着点委屈和忐忑。
　　封云左手微微用力，最后终于忍到极限了。
　　他将白予墨一把带进怀里，额头紧贴着对方的脖颈，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哎呦乖乖，你别这么挑战我的忍耐力，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两个星期，他整整盯着老婆看了将近两个星期了！
　　在那些游戏世界里，他都没这么委屈过自己。
　　他想白予墨想疯了，想碰他也想疯了。
　　他想搂住老婆的腰，想触碰，想亲吻。
　　想用粗糙的指腹划过每一片他所熟悉的肌肤，想看着老婆在面前哭出来。
　　想听老婆咬着下唇却还是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还想听老婆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念他的名字，更想让老婆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还有很多很多，封云想要的太多了，这些全都得从白予墨身上得到才行。
　　但他又怕自己太过于强烈的欲望和感情把对方吓跑，这并不是他想见到的。
　　他本来是想温温柔柔的，一点点融进白予墨的生活里，但是他实在受不了了。
　　一个老婆在面前走来走去的吃不着，这难道不是世界级的酷刑嘛。
　　“予墨……我在追求你。”封云最后的话似乎给这一星期里他所做的所有事情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予墨竟然没什么觉得意外的，因为这个答案在他心里已经盘旋好几天了。
　　但他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追求我？”
　　“两位同学，交卷以后尽快离开教学楼，不要在外面说话影响别人。”一名监考老师走过来警告到。
　　“好的，不好意思啊老师。”封云笑了笑，揽着白予墨离开了教学楼，“走走走，还看个屁的电影，咱们回去聊。”
　　“不、不行！”白予墨立刻睁大眼睛，“电影还能退吗？”
　　“嗯……应该退不了了。”
　　“那就去看，花了钱的！”白予墨可是看见了，那电影的价格可高得离谱，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特别豪华的那种类型。
　　封云笑起来，左手将白予墨搂得更紧了，“好，我都听你的。”
　　白予墨一愣，随即脸上弥漫上了热意。
　　他故作镇定的对封云道：“我可还没答应，而且我觉得你不太靠谱。”
　　“啊？我？我不靠谱？”封云指着自己，“我天底下最靠谱好不好，啊？”
　　“不靠谱，我又不了解你，这算什么追求啊。”白予墨又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对封云说，还是在警告自己。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短到白予墨根本就不了解封云。
　　“我，封云，性别男，年龄23，体重75，身高191，天蝎座，生日11月19，属……属白予墨的。”
　　封云笑起来，“怎么样，还想了解什么？”
　　“离我远点，打车了吗？”白予墨伸手推开封云越凑越近的脸。
　　“哦，忘了！”
　　……
　　影厅里的座椅类似于两人沙发，中间没有横档挡着，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里面。
　　“你、你不会包场了吧？”白予墨觉得一场电影就算再烂，也会有人来看的，不至于只有他们两个。
　　封云点点头，“对啊，包了，看电影的时候有人打扰，真的挺烦的对吧。”
　　“但……”白予墨默默拉远了和封云的距离，他甚至想直接换到另一个沙发上，但是那样明显的避开有点太伤人心了。
　　“噗，你放心好了，影厅都有监控，我不会在这种地方对你怎么样的。”封云将买来的爆米花和可乐递给他，“这电影应该不错。”
　　很快，电影便开场了。
　　这部影片讲的是一个人类和一只狼的故事，狼受伤了，被人类救助，经历了磨难后重返狼群。
　　但人类在这时遇到了危险，于是狼在人类和狼群之中，选择了人类。
　　故事的结局是狼决定留在人类身边，并且亲口将索套叼到了人类的面前。
　　这个电影其实并不算特别出色的，故事也很俗套。
　　封云在看完这电影，灯光骤然亮起的时候开口道：“在动物当中，我最欣赏的就是狼了。”
　　白予墨侧头看他。
　　“狼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它们对待别人或许很残忍，但它们终其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我喜欢它们对待伴侣的绝对忠诚。”
　　封云将视线从不断向上滚动的幕后人员名单上移开，转而认真的看着白予墨。
　　他将左手伸到白予墨的面前，同时问道：“如果有一只狼把索套叼给你，你会想要他的绝对忠诚吗？”


第七十四章 原来一包果然就是一片啊
　　白予墨盯着那只伸出的手，心里想：这个男人未免太会花言巧语了，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但想是这么想的，事实上他却在犹豫了数秒之后，将手放了上去——放在那只实际上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我很高兴，你会信任我。”
　　封云松了口气，“那么走吧，电影结束，我们就开始正式交往吧。”
　　他抓住白予墨的手，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白予墨另一只手抓住了沙发的边缘，警告道：“但你要是敢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对这个男人构成威胁。
　　封云笑起来。
　　老婆似乎还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封云最大的软肋了。
　　“放心好了，我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的。”
　　离开电影院，封云将白予墨送到了他们班级聚会的饭店门口，还算正经，至少不是KTV和酒吧。
　　“尽量少喝酒多吃饭。”他拍了拍白予墨的肩膀，嘱咐道：“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那你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知道了，快去吧。”
　　白予墨应下，转身进入饭店之中。
　　封云则在吸了口凉气后，转身走到马路对面，那里正对着饭店，有一辆停靠在路边的漆黑车辆。
　　封云开车门进了副驾驶，“走吧，把车窗打开，一股烟味。”
　　“卧槽，两万一条，这可是富春山居啊大哥。”刘海阳翻了个白眼，“要是别人，吸个二手烟都得给我钱！”
　　“吸烟有害健康，傻逼。”封云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刘海阳把吸了一半的烟丢到车窗外的绿化带里，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这么晚找我，是要去揍谁？”
　　“不揍谁啊，我都从良好几年了，揍个屁啊。”
　　封云打了个哈欠，很随意的显摆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有老婆。”
　　刘海阳嘴角抽动，“不是，你真栽进去了？老树开花头一嗷！”
　　他双手护在身前，体会到了什么叫雷霆一击的感觉。
　　“卧槽，封哥你还真打我啊，出生入死的兄弟啊咱们可是。”
　　“兄弟？你他妈的说我老，我还不能揍你，老子才23！”
　　封云咬牙切齿的厉声说完，在沉默了一会儿又不死心的问道：“我看着真的老？”
　　“哎呀，还行。”刘海阳想了想见过几次面的白予墨，“就是跟嫂子比还差了点。”
　　“对，就这么叫。”封云满意点头，摸着下巴，“走，去那个什么买化妆品的地方，咱们批发点面膜去。”
　　“啊？你要做生意？”
　　“傻逼，老子自己用。”
　　……
　　“不是封哥，你几张脸啊你买这么多。”刘海阳望着那一大袋子的面膜护肤品，两人的背后是热切的营业员小姐。
　　“我跟我老婆一起用。”封云就连背影都透着点喜悦。
　　刘海阳摇了摇头，“封哥，你还记得你一枪爆了咱们老板的脑袋时说过的话吗？”
　　“说什么？”
　　“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啊！”
　　“但我现在不干了，这是在国内，我是个守法好公民，刘海阳你最好也老实点，别天天约来约去的，以前的事都结束了，回国就别浑了。”
　　“我知道我知道，唉，我知道啊。”
　　——
　　白予墨的一个班有三十人，大家占了三个大圆桌，彼此间说说笑笑，几个活跃的同学充当着气氛和挑起话题的重任。
　　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结束，酒瓶转到了白予墨面前。
　　他想了想，觉得大冒险的尺度有点大，于是道：“我选真心话。”
　　刚才转瓶子的人立刻便问道：“请问小白同学，学校论坛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这也是其他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是。”白予墨点头应下，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微微涨红了脸。
　　“那那那，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哦——”
　　白予墨笑了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
　　“别这样嘛……满足一下同学们的好奇心啊。”
　　“就是就是，大家都很担心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他挺好的。”白予墨认真道：“他对我很好。”
　　至少目前看，是这样没错。
　　……
　　酒足饭饱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点半多，众人吵吵嚷嚷的想转战下一个KTV，还有人不胜酒力，想要回去。
　　班长走到柜台前，打算把饭钱结一下。
　　“哎？结算了？谁付的钱？”
　　“是个个子很高，长得也很帅的青年。”柜台后的中年老板比划了一下，又指着外面，“呐，你们看，他又走过来了。”
　　封云拎着一大袋的东西，冲白予墨挥了挥手。
　　“你付了钱？”白予墨一听那个描述就知道是封云，后者果然爽快的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其实不用……”白予墨话说了一半，便因为饭店里其他人的出现而憋了回去。
　　封云很主动的对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予墨的男朋友，我叫封云。”
　　学生们微有些拘谨，之后没过一会儿，他们便人手一盒面膜面面相觑。
　　“有点仓促，又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别嫌弃，我也不懂面膜好不好，但这些都是导购推荐的。”
　　封云牵住了白予墨的手，“那我就先把予墨带走了，你们好好玩。”
　　两人回到车上，金牌司机刘海阳立刻打招呼，“哟，嫂子好。”
　　“刘先生，别这么叫我。”白予墨还是不习惯叫刘海阳的全名。
　　后者看了看封云的眼神，立刻改口，“行，天大地大，情侣最大，我一个单身狗除了汪两句，还能说点什么呢。”
　　回到家里，已经是快十一点了。
　　封云将送走了29份，还剩下半袋子的面膜放到桌子上，随后从里面随便摸出一盒来，拆开，递给白予墨一包，自己一包。
　　“你买这么多面膜干嘛。”
　　“维护我的帅气。”封云去洗了把脸，出来以后又坐回沙发上，“快快快，宝贝帮我贴上。”
　　“你真是……会说话。”白予墨嘟囔着，拆开面膜袋，将里面的面膜拿出来。
　　从没接触过面膜的白予墨说道：“一包里面好像有两片。”
　　“是嘛，怪不得这么贵，我还以为一包就五片，原来是十片啊。”
　　封云看了看那两片的区别，“那我们用一包就好了，你把那个硬的给我，软的你自己贴。”
　　等两个人都贴完了，封云看了看白予墨脸上服帖的面膜，纳闷道：“所以为什么我的总是掉啊？”
　　“不知道。”白予墨捡起桌子上的外包装，“我看看说明……”
　　他仔细阅读了使用说明，第一步：面膜打开，将柔软的那一面敷在脸上，然后将塑料膜摘下，只留薄薄的那层软膜。
　　“那个……你那一张好像是要丢掉的。”
　　封•精致•云：“啊？”


第七十五章 封哥就是妻管严晚期
　　那张不容易粘在脸上的塑料膜被丢进了垃圾桶，封云叹了口气，“别笑了……”
　　“不好意思，因为我也是第一次用。”白予墨轻咳一声，止住了自己抑制不住的笑意，“咳，重新再贴一片吧。”
　　“哼，不贴了，今天不适合保养。”封云也是有脾气的人，他双手摸了把脸，嫌弃起来，“噫……黏黏糊糊的。”
　　“好像就是这样的东西。”
　　“我去洗个脸，算了，我直接去洗澡吧。”封云往卫生间走了两步，停住，回头招呼着白予墨，“帮我脱衣服。”
　　？？
　　白予墨歪了下头，“为什么？”
　　“我是病人，我受伤了！”封云嚷嚷着，“我生活不能自理。”
　　“但你之前自己脱得好好的。”白予墨之前还为此松了口气。
　　当时第一天晚上封云要洗澡的时候，他格外紧张对方会把自己喊进去帮忙，但幸好无事发生。
　　“我那是怕吓着你，但现在你是我老婆。”封云理直气壮，“我现在的伤很严重，很疼的。”
　　“你这么精神的样子，我真是没看出半点疼的迹象。”白予墨嘟囔着，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起来，“话说你真的受伤了吗？”
　　“当、当然啦！”
　　封云的嚣张气焰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更是嚷嚷起来，“我受没受伤，到时候去医院拆石膏就知道了，你快点，都十一点多了。”
　　“呃……”白予墨犹豫了会儿，摘下自己脸上的面膜，这才朝封云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卫生间里，封云张开左臂，“来……”
　　“呃……”白予墨的手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的举了举，无奈道：“怎么、怎么脱？”
　　“你平时怎么脱衣服就怎么脱啊。”
　　“我又没给别人脱过衣服。”白予墨嘟囔着。
　　你可没少给我脱过衣服啊，封云眯起眼，笑道：“总之，先把上衣下摆撩起来，往上拉就好了啊。”
　　白予墨在心里无声说了句流氓，手却听话的抓住了毛衣下摆向上拉去。
　　男人延伸没入裤子中的人鱼线和清晰明朗的腹肌线条顿时暴露在空气和白予墨的眼中，然后再往上，是胸肌和一个黑红色的纹身。
　　而男人小麦色的皮肤上除了这些，还有几道长长的旧伤疤。
　　白予墨其实能猜到，封云可能并不是一个特别普通的良好市民。
　　“呃，你不脱了吗？沉迷我的身材，没事，我的身材就是练给你看的。”封云的视线被毛衣给挡住，实际上目前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
　　“闭嘴吧。”白予墨脸一红，继续之后的动作。
　　封云很配合，而且中途并没有搞什么刁难的小动作，除了嘴上跑火车让人牙根痒痒外，这次的帮扶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剩下的你可以吧。”白予墨指的是脱裤子这点。
　　“我为什么可以？”封云感到不理解，“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吧，你对我的某些数据就不好唔！”
　　他接住砸在自己脸上的毛衣，被卫生间门关闭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太可惜了。”他嘟囔着，“真是可惜。”
　　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白予墨坐在沙发上，朝卫生间看了一眼又一眼，脸上和耳朵上的热意仍旧没有消散。
　　晚上聚会的时候他喝了点酒，虽然不至于醉，但对酒量比较小的他来说，还是有种精神上的刺激感。
　　他深吸口气，心不在焉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机，然后一个手机的震动声让他愣了一下。
　　是封云洗澡没有带进去的，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一个备注是秦川的电话打了进来，白予墨拿着它走到卫生间门口，“封云，有电话打来了，备注是秦川。”
　　“你接吧，就说我在洗澡，让他滚蛋。”
　　“啊？这样不好吧……”
　　“没事……”
　　封云顶着满头泡沫和包了两层塑料袋的右手，打开门后拿过白予墨手里不断响着的手机，接通问道：“现在几点了你打电话，傻逼？”
　　白予墨上下扫了他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挪开，嘴唇不由得抿了起来。
　　他听着电话里一个略带兴奋的声音，“封哥，有笔大买卖做不做？”
　　“不做，挂了。”
　　“哎哎哎，别挂啊，雇主钱给老多了，你不是说自己要攒老婆本嘛，兄弟好心好意推……”
　　“我现在老婆都有了，挂了。”
　　封云不再听对方的逼逼声，将手机还给白予墨，“密码0912，你先自己玩。”
　　0912，白予墨默默重复着这组数字，有这么凑巧吗？这是他的生日。
　　而且大买卖指的是什么？
　　封云洗了澡，又看了眼烦人的石膏，索性自己把它给拆了丢进垃圾桶里。
　　太麻烦了，他真的不想在和白予墨拥抱的时候，还有个东西隔在中间。
　　“乖乖，拿衣服去洗澡吧。”
　　白予墨抬头，没过一会儿功夫就唰的站了起来，“你、你把石膏拆了？”
　　“啊……嗯，它太碍事了。”
　　“你果然在骗我，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也没有骗你，我当时搬衣柜把手腕扭了，哎呀，你听我解释。”封云朝着白予墨走了过来。
　　白予墨也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怎么的，直接喊了一声，“跪下！”
　　「咚」的一声，封云结结实实的跪到了实木地板上，这种条件反射，堪称下意识动作的行为让他也有了瞬息间的僵硬。
　　白予墨愣了愣，刚冒出没多久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浇灭了，他几次想张嘴，但都找不回刚才的气势来。
　　封云轻咳了一声，补救道：“那什么……卧室里有电脑，你要是还生气，就把键盘拆过来？”
　　白予墨胸膛起伏，酝酿了好一会才坐回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别跪了，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要不明天再问吧，反正我也不会跑，今天太晚了，你先去洗澡。”
　　白予墨看了看时间，都快到十二点了。
　　他以前最晚最晚，也就十一点睡觉。
　　“行了，站起来吧。”白予墨走上前，抬起封云的右手臂看了看。
　　因为石膏的原因，那手臂有些泛白，但摸着紧实结实，能看到上面突起的明显青筋。
　　封云歪着头瞅他，终于没忍住低头下去亲了亲，声音带了些隐忍的沙哑，“乖乖，晚上一起睡好不好。”
　　“做梦。”白予墨甩掉封云的胳膊，急匆匆跑进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他又走出来，重新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
　　在怒瞪了一眼封云后，他再次走进了卫生间。


第七十六章 你不会给我下蛊了吧
　　无法和老婆一起睡觉，是世界第二大酷刑。
　　封云叹了口气，乖乖在门口等了起来。
　　等白予墨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就被蹲在一旁，看起来像是被人遗弃的大型犬吓了一跳。
　　“你……算了，你快去睡吧。”他朝自己前些天一直睡着的沙发走去。
　　“我想跟你一起睡，就单纯躺着也不行吗？”
　　封云仍旧蹲在那里，委委屈屈，用谁都能听清楚的声音嘟囔着，“我想和你一起睡，我就抱着，我不碰你。”
　　“我不信你。”白予墨回答道：“万一你真的在玩弄我的感情……”
　　“怎么可能！”
　　封云打断他的话，“你怎么才能信我，我又不能把心给你挖出来……明天咱们去过户，我把我的东西全都给你。”
　　“你说真的？”
　　“明天就去！但我要是把它们都给你了，你就得把自己交给我。”
　　“你就不怕我卷钱跑了？”
　　“你跑不了的，不管是哪方面，你不会做那种事，而且我也有能力，不管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
　　白予墨看了封云好一会儿，突然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好啊，那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睡。”
　　“真的？”封云眼睛亮起来，屁颠颠的往白予墨身前凑，“你可不能反悔的，乖乖。”
　　“但只是睡觉，你要是今晚上忍住了，我就信你。”
　　“好！”
　　……
　　和一个认识才两个星期，虽然目前来说是男朋友的人同床共枕，白予墨还是觉得不太习惯。
　　他背对着封云，侧躺在床的边缘，藏在被子下的手有些紧张的握紧。
　　尽管他穿着衣服，封云也同样穿着衣服，但如果对方要硬性进行什么的话，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正想着，封云走到床边。
　　白予墨抬头看去，只见封云手里正拿着一个吹风机，“先把头发吹一下，湿着睡觉会不舒服。”
　　“好。”白予墨坐起身，想接过吹风机。
　　但封云却避开了，“我给你吹，我想给你吹。”
　　嗡嗡的风筒吹起暖风，手指在发丝间游走。
　　白予墨微微有些了倦意，他闭着眼，直到封云关闭了吹风机。
　　“睡吧。”男人在他背后温柔的开了口。
　　白予墨点点头，重新爬回到被窝里，但视线却紧跟着封云，直到后者关闭了卧室的灯，周围变得黑沉下来。
　　旁边的床向下陷了一点，他听见男人打了个哈欠，悉悉索索的，似乎是在脱衣服。
　　这样的声音让他没由来的紧张了一下，而后腰腹突然揽上一只手臂，巨大的拉力让他惊呼出声。
　　“别靠着床边，睡着睡着掉下去算谁的？”封云右手揽着白予墨的腰，左手从对方脖颈和枕头中穿过，搂住了肩膀。
　　“睡吧。”他把老婆紧紧抱在怀里，胸膛紧贴上后者的后背。
　　白予墨稍微活动了一下，“你不是说不碰嘛。”
　　“不碰，就是抱着啊。”封云声音带着笑意。
　　白予墨都要哭了，“这样也不行。”
　　“知道的知道的。”
　　“呜……”
　　“我等会去卫生间，你快睡吧。”
　　“你让我怎么睡。”
　　“我哄着你睡，给你讲故事听。”
　　……
　　“说说吧，你是干什么的？”
　　“好的老婆！”封云装模作样的在客厅里站直腰背，视线则看着沙发上抱胸而坐的白予墨。
　　“我以前在国外当雇佣兵，有时候人手不够就去兼职做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封云大声嚷嚷着，“我现在不干了，我现在守法好公民。”
　　白予墨听着，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猜出来你可能挺危险，但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雇佣兵、杀手？这不是电视剧里的职业嘛。
　　“那那个刘先生和昨天晚上的秦川……”
　　“刘海阳是以前跟我一起的，但秦川就只是个接活找人的中间商而已。”
　　封云补充道：“你放心好了，我都两年不干了。”
　　“这让我怎么放心？两年不干了为什么秦川还给你打电话？”
　　“呃，以前偶尔有大买卖的话，我还是会心动的，但你放心，那些买卖都在国外的，我根本不接国内的活。”
　　封云小声逼逼完，再次大声起来，“而且我现在不干了，我老婆本都攒够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你。”白予墨只是个普通人，他的双手搭在腿上，因为事情的超乎预期而纠结在一起。
　　“你让我怎么放心？你明明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他想起封云身上的伤疤，那并不好看，甚至颇为触目惊心。
　　只要一想起这个，他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你以后真的不做了吗？”他隔着眼睛里一层薄薄的水雾看向站在客厅里的男人。
　　“真不做，我不敢做了。”
　　封云走过去，坐在白予墨旁边的沙发上，之后一把将人捞到自己腿上坐好，“沙发太软了，坐我腿上哭吧。”
　　白予墨眨了眨眼，伸手搂住封云的脖子，埋首在男人的脖颈之中，“你最好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放心吧。”封云苦笑，“要是以前，我孤家寡人一个，说干就干了，反正没什么牵挂，死了就是死了。”
　　“但现在我真的不敢再做了，我要是死在外面，把你便宜给别人，那我还得从外国的焚化炉里爬出来。”
　　“你的手，老实点。”白予墨吸了吸鼻子，对封云无时无刻不在占便宜的举动气的是牙根痒痒。
　　“啊？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钻进去的。”封云极为无辜的装模作样，手却变本加厉的来回游走。
　　封云是个流氓，尤其是右手可以重新活动，就更是流氓了。
　　白予墨惊呼一声，挣扎着想离开，然而坐上去容易，下去就难了。
　　“你太吸引我了，真不知道为什么。”
　　封云也无可奈何，“我就跟中毒了一样渴望你的全部，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流氓！”
　　“是是是，我承认。”


第七十七章 要论广撒网还是得看游戏系统的
　　流氓就流氓，老婆这么骂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被骂两句不痛不痒，吃到嘴里的才是真的。
　　“我要疯了，乖乖。”
　　封云很喜欢这个称呼，每次对着白予墨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一团火焰在他的心脏处燃烧，将他愈演愈烈的爱意烧的更为旺盛。
　　“不行！”白予墨挣扎着，然而没有任何效果。
　　封云的力气超乎他的想象，诚然这样的男人会给人带来绝对的安全感，但无法反抗的感觉还是让白予墨有些挫败。
　　“我们应该循序渐进，而不是一下子跨度这么大！”
　　封云笑起来，双手微微松开了一点，舒了口气才道：“呼，好，那你亲亲我，我们从这点开始好不好？”
　　他觉得老婆说得对，虽然以他的记忆，两个人已经拥抱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对于白予墨来说，他没有那时候的记忆。
　　“乖乖，我爱你。”
　　所以我愿意，无数次对你证明我爱你。
　　“呃……”白予墨沉默的审视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有着点点的光芒。
　　最后他伸手捧住封云的脸，犹如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俯身下去。
　　“哈哈，为什么接吻都好像视死如归一样啊。”封云忍不住笑起来。
　　在白予墨一碰即分的下一刻，他伸手扣在了前者的脑袋上，再度压了下来。
　　“今天还很长啊，可以亲久一点的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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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老婆就是舒坦。
　　封云再次觉得，白予墨绝对是给他下蛊了，要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这么上瘾。
　　两人正平复着呼吸，大门口的指纹锁突然响了一下，一个人很自来熟的开门进来。
　　封云将白予墨的脸压在脖颈上，并用另一只手挡住了对方尚还泪眼婆娑的眼睛，同时皱眉瞪向大门口。
　　“封哥，我跟你说，我……呃，我有东西落在车上，我再去一趟。”
　　刘海阳「砰」的一声关上门，表情讪讪的嘟囔着，“卧槽，白日宣淫啊？我不会英年早逝吧。”
　　“我之前装修让他帮我搬东西来着，把这事给忘了。”
　　封云有些懊恼，随后抱着白予墨往卧室走去，“你先在卧室等会儿吧，那小子应该找我聊昨晚上秦川的事。”
　　“你们不能去啊。”白予墨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屁股则已经落到了床垫上。
　　“放心吧，他敢去我就打断他的腿。”
　　封云再度亲了一口，亲完后抵着老婆的额头，“你在这等会儿，我马上聊完，咱们就继续。”
　　“流氓。”
　　“没办法，你太让流氓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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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封云就满脸不爽的打开门，“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
　　刘海阳摸了摸鼻子，“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秦川昨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大买卖。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去，所以我也拒绝了。”
　　“哟，你不是天天嫌自己运动量少，想干票大的嘛。”封云笑起来，肩膀斜靠着门框。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知道咱们不是从良了嘛。”
　　刘海阳略带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后向左右两边的楼道看了看，凑到封云面前小声道：“不是，封哥，你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神吗？”
　　“嗯？你……要是想信什么的话，我觉得道教比较好。”
　　“是嘛，那我考虑考……不对！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
　　刘海阳轻拍了下自己的脸，严肃起来，“我是想说……封哥，我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到底怎么了？别卖关子。”封云皱起眉，身体站的笔直了点。
　　不管平时怎么插科打诨，他们俩都是从小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起挺过训练，一起当佣兵，后来一起回了国。
　　刘海阳是对封云很重要的人，所以对方这种不太寻常的反应让封云有点担心起来，“有人跟踪你？还是你身体不对？”
　　“不是，我觉得我最近好像得神经病了，有个特别奇怪的、就是那种机械合成音在我脑子里说话。”
　　刘海阳都快烦死了，也就封云能相信他，那些约炮的、还有酒桌上认识的人全都让他去检查脑子。
　　他抱怨着，封云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刘海阳滔滔不绝，“封哥，我跟你说，就那个声音，它跟我说什么……说什么来着？”
　　“对了！它说：因最近星际法案管制，存活游戏由于太过暴力、负能量，更改为攻略计划（BG版），现邀请您作为游戏内测玩家什么什么的。”
　　刘海阳脑子里的声音再度响起，补充上他忘掉的最后一句话。
　　他点点头，附和道：“对对对，现邀请您作为游戏内测玩家参与攻略计划（BG版），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封云在短暂的呆愣后，扬起了一个笑容，“哎，你要是信你哥我，你就答应它，跟它说你准备好了。”
　　“啊？”刘海阳一愣，“为什么？”
　　“因为啊……它会给你发个老婆。”
　　“啊？”
　　刘海阳虽然听不懂封云在说什么，但是他大受震撼。
　　面前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半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
　　最后只干巴巴的憋出一句，“哇哦，有老婆的人真是随时随地都在炫耀啊。”
　　“亲爱的玩家您好，因最近星际法案管制……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脑海里，这个声音再次响起。
　　刘海阳在原地转了个圈，最后还真的脑子一抽，也可能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行啊！准备好了，玛德，你要是不给老子发个老婆，我、我就去看心理医生！”
　　——
　　封云关上门，若有所思的想着，看来存活游戏这个东西，不。
　　现在该说是攻略计划（BG版），还真是广撒网啊，而且还是BG版？BG是啥意思？
　　难道是年轻人的热词？不行，我也得了解一下。
　　封云拿出手机，一边往卧室走，一边上网简单搜索了关于BG这个词的意思。
　　嗯……还真是专业啊。
　　他打开卧室门，视线从手机转到了卧室里。
　　白予墨正站在卧室床头柜前，手里握着两个简陋的纸戒指。
　　见到封云进来，他立刻将戒指给放下，脸色有些白，低下的头都快紧贴着胸口。
　　“对、对不起，我、我没想碰你的东西，我就是、我本来……”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双手规规矩矩的交叠在身前，指骨因为用力握紧而微微泛着白色。


第七十八章 故事的最初也就是这样了
　　其实白予墨一开始，并没有想打开床头柜的意思，他只是上网查了查自己的考试成绩，发现没有什么挂科情况后，就放下心躺到了床上。
　　他正好侧对着床头柜的方向，然后就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他。
　　这种吸引来的莫名其妙的，甚至让他不由重新坐了起来。
　　打开床头柜，他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红色的，丝绒质地的小盒子——一种一眼就能看出是盛放戒指用的盒子。
　　白予墨呼吸微微有些滞涩，几乎是下意识就拿出了那个小盒子，并且打开了它。
　　里面并没有插入戒指的泡沫，空荡荡的，只有两枚纸叠的戒指。
　　封云、许子彦。
　　这很明显，就连傻子都知道，这是一对的戒指。
　　白予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仿佛有那么一瞬，他从天堂掉进了地狱，并且被无数双手拖拽着没入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尽管他也知道，他不该计较这么多。
　　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个甚至是两个、三个的前任，也会有上学时喜欢却毫无结果的暗恋。
　　在这个快节奏发展的时代，初吻、第一次都是不值钱的，甚至有些人会嘲笑这种坚持自我、约束自我的人。
　　封云很优秀，他有一段无法割舍的过去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予墨并不想做一个连这种自由都不给对方的人。
　　但就在他想把戒指重新放回去，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的时候，封云推门进来了。
　　白予墨一瞬间就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封云的表情，只能不住的道歉，用以让自己那一点点的不甘心遮掩过去。
　　他强忍着自己的体面，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封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抱住他，“哎呦对自己自信点嘛宝贝。”
　　他无奈自己的老婆会对自己吃醋，本来是想循序渐进，之后再把所有的一切坦白出来，但现在其实也一样。
　　“乖乖，我们看电影吧。”
　　封云一边说着，一边在白予墨的注视下，将戒指放进盒子里，最后再放回床头柜。
　　白予墨不明所以，“看什么电影？”
　　“我有四个限制级的真实影片给你看。”
　　封云神神秘秘嘘了一声，“只此一份，绝不外传。”
　　“啊？”
　　白予墨还没搞明白，就被封云拉着走出了卧室，并且摁在了沙发上坐好。
　　封云拉上阳台厚实的遮光帘，又去把厨房那边的门给关上，于是客厅里顿时就暗了下来。
　　“为什么你突然要看电影？”白予墨终于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因为怕你误会我啊！”封云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件事有点太玄乎了，而且太扯了。”
　　“什么事？”
　　“大事。”封云从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最后又把桌子搬开，让沙发变成一张新的大床，“我早就想这么跟你看电影了。”
　　调好了影片，他钻进被子里，将白予墨抱到身前，“嘿嘿，这样舒服吗？”
　　“暂时还可以，如果你能管好自己的话。”
　　“啊这……等会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白予墨不明所以，只能将视线转向电视上。
　　影片亦如所有的电影那般，开头是制作的厂商LOGO，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制造团队——寒江游戏组。
　　一个游戏组拍电影，会不会有点太跨行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电影开始了。
　　起初是黑暗，声音倒是清晰，节奏感很强的音乐，众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还有DJ活跃现场气氛的声音。
　　画面渐渐显现出来，是个酒吧。
　　镜头自一个俯视镜头开始，先是拍摄了酒吧里热闹的舞池，灯球不断闪烁以至于画面也在不断变化色彩。
　　之后镜头不断前进，又不断压低高度，最后在一个遮挡镜头的人离开后，出现了酒吧的吧台。
　　吧台里调酒师正上下摆弄着自己的调酒杯，而离他不远的地方，高脚凳上坐着一个背对镜头，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人身量极高，一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伸出，正仰头给自己灌着酒。
　　“你……你还拍电影吗？”白予墨看到这里，不由的开口打破沉默。
　　他不能再镇定下去了，因为这个背对镜头的男人可不就是现在抱着他上下其手的流氓嘛。
　　“我不拍电影，你就往下看吧。”封云笑起来，“我保证你会很惊讶的。”
　　“那你就把手老实点。”
　　“是是是，哎呦……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进去的。”
　　“哼……”
　　说话的功夫，镜头已经转到了正面。
　　封云面前摆了几瓶喝空的酒，他对群魔乱舞的舞池不感兴趣，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是短信界面，提醒他账户收到了多少个零的转账。
　　“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即便坐在那里只是喝酒，就能释放出勾人的荷尔蒙。
　　“我喜欢一个人喝酒。”
　　封云关掉手机，手指给女人指了个方向，“那边，看到了嘛，有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染了一头灰毛的男人，他比我有钱多了。”
　　封云手指的位置，是正在舞池边缘物色美女的刘海阳。
　　他穿着一身骚气的红色运动服，看起来比封云要年轻一点，染着时下很流行的奶奶灰发色。
　　女人犹豫了一会，似乎也是看出封云没有意思，便起身朝刘海阳走过去。
　　封云继续喝酒，此时酒保开口道：“你每次来这都是闷头喝酒，有什么意思嘛封哥，钱赚那么多就是为了花的啊。”
　　“我给自己攒老婆本呢。”封云笑了笑，显摆起来，“还不知道够不够，都说现在的女人挺物质的。”
　　“都一样，别说女的了，男的现在也都是物质的。”
　　酒保见多识广，不由笑起来，“话说封哥，你是异性恋啊？”
　　“啊？不知道，这得看我老婆是男的还是女的。”
　　封云接过酒保新调的酒，随口道：“不过应该是女的吧，我以前跟几十、上百个男的一起住过，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一想起他们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应该是喜欢女人的。”
　　“哪有可比性啊。”酒保无语，“还喝吗？”
　　“喝，再给我开一瓶，不喝还干嘛，整天无聊的脑子都快麻了，也就刘海阳那个小子整天私生活混乱的，我等他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的时候。”


第七十九章 给你我余生的所有时间
　　“滴，亲爱的玩家您好，欢迎您参加存活游戏的体验活动，本款游戏经由星际游戏总系统审核通过，今日正式发售，请问您是否做好了游戏准备？”
　　封云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疑惑的问酒保道：“你刚才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酒保摇头，“音乐声？”
　　“不，不是音乐声。”
　　“请问您是否做好了游戏准备？”
　　“又来了。”封云晃了晃脑袋，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喝酒喝多了导致的幻听。
　　“请问您是否做好了游戏准备？”
　　他揉了揉眉心，视线在四周看看，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手段，能做到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能力。
　　“好啊，我准备好了。”他倒想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您好，欢迎绑定存活系统，绑定宿主姓名：封云，现开启第一个任务世界——病娇邻居。”
　　在最开始，至少在酒吧的这段时间里，白予墨真的以为封云在拍什么电影。
　　但是随后，随着封云进入所谓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在镜头转向了一个拎着黑色塑料袋，表情淡漠的男人时，他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他为什么和我一模一样？”
　　这简直比鬼故事还要惊悚好吧！
　　“没事，别怕。”封云紧贴着白予墨的后背，双手老老实实的护在老婆的腰上，他身上很热，哪怕是在冬天。
　　在电影里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个人都会害怕的。
　　封云轻声安抚着自己的爱人，“我就在你后面，你转眼就能看到……”
　　“这个……我不知道我拍过电影。”白予墨看了封云一眼，后者亲了亲他的眼角，“谜底都是要到电影最后才会揭晓的，继续看吧。”
　　……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这漫长的电影在第一个世界里来到了一个最让人喜欢的片段。
　　其实之前也有很多这样的片段，只不过和接下来的相比，还是有些不够看了。
　　白予墨没有想过自己会看一个和自己姓名、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在影片里……做那些事情，而且还是没有打码的限制级画面。
　　而且诡异的是，他并不觉得那个人是别人，他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就像发现那两枚戒指一样，他的灵魂在引导他找到忘记的东西。
　　但此刻的情节却让他几乎迫切的想要离开。
　　“我不想看了……”他对封云道：“我们可以看点别的。”
　　剩下的话被堵住了，封云夺走了他剩余的氧气，“不想看就不看，我当然得听你的了。”他低笑着对白予墨道。
　　“你这么听话，我没看出来……”白予墨喘着气，委屈又嘴硬的辩解道。
　　电视里，传出了封云隐忍而沙哑的声音。现实里，封云同样用着沙哑隐忍的声音在白予墨耳边低声说道。”
　　我可以表现的更听话一点，只要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嗯？“电视里，比起电影，这倒更像是封云的记忆，影片还在继续。
　　现实里，相同的主角，不同的地方。
　　因为封云所有的装饰家具全都是仿照着第一个世界置办的，所以这就仿佛一个交叠的时空般神奇。
　　和现实流速一样的电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看完，但他们有时间，封云以前那么拼命，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无法选择，另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攒老婆本。
　　他现在赚够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剩下的时间全部都是留给白予墨的。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封云闷闷的笑起来。
　　白予墨摇了摇头，半天才反驳了一句，“你说反了吧……”
　　封云又笑了，他亲了亲白予墨的眼角，“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他安抚着白予墨，强忍着欲望打算之后从长计议。
　　这件事并不着急，他很有耐心，他也等得起，最重要的是白予墨的感受。
　　他不希望对方回忆起第一次的时候，是带着恐惧的。
　　但就在他向后起身的时候，白予墨将抓着沙发的手抬起，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不用在意我。”
　　封云哭笑不得，“我不在意你，我在意谁？”
　　白予墨想了想，没有吭声。
　　封云又笑，“自信点，你想让我在意谁？在意白予墨吗？”
　　“只能在意我。”
　　“哈……乖乖，你有点自私了，但我喜欢你的自私。”封云埋进白予墨的脖颈里，深深的吸了口气，“事实上，我也很自私。”
　　白予墨不知道他这个举动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封云又凑到他耳朵边，含笑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
　　“呃……”白予墨的脸顿时更红了，他已经开始后悔，但仍然强撑着和封云对视。
　　那双被水浸过的浅棕色眸子瞪着封云，嘴硬道：“我不信……”
　　“略，不信就不信。”
　　……
　　沙发是新买的，很软，封云亲自去挑的，上面铺着的毛绒毯子也都是按照白予墨的喜好买的。
　　只是这些毯子在昨晚上，和被子一起丢进了洗衣机里。
　　因为开着地暖，就算是冬天，家里也仍旧暖和的宛如夏天一般。
　　白予墨是被热醒的，他稍微动了动，顿时被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感给淹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封云抱回了卧室的大床上，男人身上传来的热量和地暖散发的热量加在一起，让他在精神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还能清醒过来。
　　他拍了拍禁锢着自己的胳膊，后者立刻睁开眼，询问道：“怎么了？”
　　“想喝水。”
　　“好……”
　　封云下床，去接了杯温水，“才七点，你喝完再睡会儿。”
　　“你今天为什么不去跑步？”白予墨知道封云有五点半起床跑步的习惯，之前假装断了胳膊的时候都雷打不动的五点半起床。
　　“我跑完了。”封云蹲在床边，“看你睡得很香，所以又爬上去了。”
　　“是嘛……”白予墨一点也不想动，他只是半睁着眼睛看封云，喃喃道：“我都没有感觉到你起床了。”
　　“抱歉，这都是我的错。”封云笑起来，“因为你的男朋友太优秀了。”
　　“唔……昨天的电影，那个人真的是我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觉得是你吗？”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直觉告诉我那就是我。”
　　“对，那就是你，我们可以慢慢看，一点一点的，你就知道了，我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都是你的，我们不着急。”


第八十章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吧
　　寒冬，新年终于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到来了。
　　以往白予墨都会在结束了寒假的工作后回到孤儿院，和那里的孩子、那里的院长一起包饺子过年。
　　而今年当然也不会例外，只不过除了他以外，还有另一个人要带过去。
　　此时此刻，那个做事沉稳可靠，几乎从未在别的事情上紧张过的男人正在来回不停的在客厅走着，像任何一个要去见家长的热恋期男朋友是一样的。
　　白予墨已经看他转悠好一会儿了，而电话就是在他想开口让对方坐下的时候打来的。
　　封云接起了电话，跟对面说了几句简短的话。
　　“喂，好，我马上去，嗯嗯，行。”
　　“去哪？”白予墨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
　　封云揽住他的肩膀，给他解释道：“我租了辆货车，买了点东西送过去。”
　　“呃，租……货车买东西？”
　　“嗯，我以前也在孤儿院待过，那里什么都缺，我完全懂！”封云在说到「完全懂」的时候，眼神是自信的。
　　白予墨张了张嘴，最后把「你懂的都是十几年前的孤儿院」咽了回去。
　　他不清楚其他福利院是怎么样的，但他从小待到大的孤儿院现在已经变成了福利院，建筑都是前几年新盖的，还有一个供孩子玩耍的小操场。
　　不少人还会捐钱献爱心，事实上福利院已经是个类似于幼儿园的完善机构了。
　　和他们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告诉你，我以前可是孩子王。”
　　封云继续说着，“所有小孩都不敢和我抢东西，院长每次看到我都头疼，恨不得立刻有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把我带走。”
　　白予墨就静静的听着。
　　“后来真的就有个人过来了，穿着挺贵的衣服，还开着一辆黑车，带走了加上我在内好几个刺头。”
　　“我当时觉得反正能吃饱就行了，也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出国，什么培训，我只知道，在他们接我走，把我送去培训之前的那几天，真的是过的最舒坦了。”
　　“不过到那个学校以后就不太轻松了，那里的外国人都觉得黑头发的是病秧子，其实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受了气会打你，吃不饱会抢你的饭，跟我一起去的那几个小孩全都死了。”
　　“我想，我得活下去。”封云伸手在白予墨脸颊上摸着，很快手掌便来到了后者的脖颈处。
　　那粗粝的茧子摩挲着白予墨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的痒意。
　　白予墨抓着封云的手腕，略显不适的歪头想要夹住下方不老实的手，于是另一侧白皙的脖颈便暴露出来。
　　封云低下头，在白予墨的下颚处亲吻，另一只手也伸进了毛衣下摆。
　　要是不阻止，这个每时每刻都在占便宜的男人又要失去控制了。
　　白予墨的腿有些软，声音倒是清晰的传到了封云的耳朵里。
　　其实就算他再小声封云也听得见，因为两人此刻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刚才不是打电话说马上去的嘛。”
　　“不着急乖乖，那件事等会去也是可以的。”
　　封云抓着白予墨的手，手心炙热。
　　“你怎么每天都这么精神啊。”白予墨无奈起来，“你不是一样需要帮忙嘛。”
　　“我是被你……”
　　“这个还得要感谢你啊乖乖，这都得谢谢你啊。”
　　——
　　福利院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新年里，又收到了好几次的捐款，钱有多有少，不过和十几年前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大多数的常驻员工还是以前那批老人，院长更是在这里，将大半辈子的时间花在福利院的孩子们身上。
　　孩子越来越多，花销也越来越大，前几年修葺了新建筑，这些年就有些拮据起来了。
　　院长坐在院长室内看着这一年的花销，她把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
　　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像是七十多岁的样子，她叹了口气，打算把剩余的钱均一均，至少要保证在新年里每个孩子都能有一份新年礼物。
　　“院长，予墨回来了。”一中年女人热切的笑着，站在院长室门口说道：“还开了一辆大货车。”
　　“予墨？”院长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开什么大货车啊？”
　　那孩子不会是辍学去干活了吧？
　　没等中年女人再解释，院长就风风火火的跑到了外面去。
　　刚出门，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孤儿院大门外，停着一辆大货车，车的后门正对着大门，正敞开着，不少孩子已经围在了车的旁边。
　　“这、这是干什么？”
　　“予墨带着、带着呃……”中年女人不知道该怎么说，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说他男朋友给孩子们买了新年礼物。”
　　这个传统的妇人知道男朋友的意思，但予墨不也是男的嘛。
　　“他男朋友？”院长重复了一遍，“别是被人给骗了吧！”
　　其实就是被人给骗了，被一个网上的招聘信息给骗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已经不知道被骗子吃干抹净多少回，连人带心都盖上了封云的章。
　　货车能装的东西挺多的，怕买食物太多，没地方放会坏了，所以封云买的最多的都是些日用品，至于给小孩的新年礼物，也只是那些日用品中的冰山一角。
　　院长在旁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对白予墨道：“予墨啊，你跟我过来。”
　　封云蹲在车厢边上，视线跟着白予墨移动，手中发礼物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叔叔，你是予墨哥哥雇的货车司机吗？你发完礼物是不是要走啊？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饺子啊？”
　　一个小孩天真的问了这个蹲在车厢上，满脸严肃的货车司机。
　　封云低头看她，不满道：“你为什么叫我叔叔？叫我老婆哥哥呢？”
　　“不应该叫你叔叔吗？”小女孩先是反问了一句，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眼睛，“你老婆？”
　　“对啊，你哥哥是我老婆，你说你不该叫我哥哥吗？”
　　小女孩受到了她这个年纪完全不懂的冲击。
　　她想了想说道：“可是我、可是我长大以后要嫁给哥哥当老婆的，一个人可以有两个老婆，不对，有一个老公和一个老婆吗？”
　　封云摇摇头，视线看到女孩手里抱着的毛绒玩偶，问道：“你喜欢这个……这个狗熊吗？”
　　“这是熊二，他有名字的！”小女孩很喜欢这个狗熊，高举起来给封云显摆，“我超级喜欢，谢谢叔叔。”
　　“喜欢啊，喜欢就好。”封云扬起笑容，下一刻他抢走了女孩举起来的狗熊，跳下了货车，“你想抢我老婆，这头狗熊就不给你了。”
　　小女孩愣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大哭起来。
　　“你哭吧，使劲哭，哭了也没人安慰你。”
　　封云晃了晃脑袋，狗熊在手里转来转去，而后下一刻，他就受到了正义的制裁。
　　白予墨抢过他手里的熊，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将熊还给小女孩，抱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封云在后面气的不行，“她说她要当你老婆，这我能忍吗？你应该教训她，而不是欺负我。”
　　……
　　几分钟后的接待室。
　　“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别跟我道歉。”
　　“对不起小屁孩，略。”封云对小女孩做了个鬼脸。
　　小女孩抱紧了手里的熊，已经被哄好了，她仰头对白予墨道：“哥哥，他好坏啊。”
　　“哥哥，她好坏啊。”封云学着小女孩的样子，抓住了白予墨的另一只手。
　　“你都多大了。”白予墨甩开他，又蹲下对小女孩道：“去和别的小朋友玩吧，哥哥还要去找院长说事情呢。”
　　“好——”小女孩又看了眼封云，后者吐了吐舌头，她一缩脖子，转身跑了出去。
　　“老婆——”封云可怜兮兮的喊着，“我受伤了，要你亲一口才能好。”
　　他抓着白予墨的手，“那小丫头喊我叔叔，喊你哥哥，可坏了，你别被她给骗了。”
　　“行了吧你，跟个小孩酸什么。”
　　白予墨哭笑不得，只能拍了拍封云的头，“现在倒好，院长对你的印象可深刻了。”
　　“这也算是好事？”封云笑起来，“走吧，去找院长，我跟她聊一聊。”
　　院长倒不会因为抢小孩玩具这件事对封云产生微词，她接触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怎么样来。
　　这是一种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自然而然出现的能力。
　　她看着封云，后者也看着她。
　　两人坐在桌子的两边，白予墨等在外面，微有些紧张不安的捏着自己的手指。
　　不过很快门就被打开，封云走了出来，“等急了吗？我们去帮忙包饺子啊。”
　　“你……院长阿姨。”白予墨本来想问封云些什么，但紧接着院长便从里面走出来了。
　　院长点点头，“没事，别担心，至少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
　　“是啊，阿姨真是少见的开明人啊。”封云揽住白予墨的肩膀，“所以别担心。”
　　……
　　亲手包的饺子吃起来不错，就是封云这样的胃口有点没吃饱。
　　他们在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毕竟福利院也没有让他们晚上睡觉的地方。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过年的。”晚上躺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封云突然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我还是海阳，我们在别的节日都会出去喝酒，但过年这天都不会联系对方。”
　　“那你一个人会干什么？”白予墨问他。
　　“我一个人……我会从晚上吃过饭后，就坐在阳台上看外面。”
　　就那么看着天一点点变暗，黑暗一点点的覆盖房间上房间的所有角落，外面的建筑一点点亮起灯火，然后就会有烟花在天空绽放。
　　那不是属于他的烟花，也没有属于他的灯火。
　　“今晚上还要看吗？”白予墨笑起来，“或许我们也可以去放烟花，现在肯定还有卖的。”
　　“不看，也不放……”封云埋进白予墨的肩颈深吸口气，问道：“还看晚会吗，我觉得我们该去睡觉了……”
　　“你这个人……能不能闲一天，晚会马上就演完了。”
　　“在此之前我已经闲了四天了，因为心疼你。”
　　“真会说话。”
　　“因为是在和你说话。”封云叹了口气，“等你大学毕业，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现在才大三。”
　　“只剩下一年半，该准备了。”
　　“两个大男人准备这么久？”白予墨还是嘴硬的，尽管他心里很高兴。
　　封云不乐意了，“什么叫准备那么久，我告诉你，我可是充满仪式感的精致男人！”
　　“你少去网上学一些热词吧，别试图挤进年轻人的圈子了。”
　　“我……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予墨伸出手，“戒指呢？”
　　“早说啊，我已经买好了。”
　　“那纸戒指呢？”白予墨想起现在还静静躺在床头柜里的戒指。
　　封云自然有准备，他拿出买好的戒指戴在白予墨的手上，随后道：“纸戒指就用绳子拴起来戴在脖子上。”
　　白予墨看着手上的戒指，它很干净，只是个简约的银环，在本该镶嵌钻石的位置写了封云的名字。
　　一个脑袋从后面挤进他的肩颈中，那里随后有湿热的感觉一路蔓延而上，最后到了耳朵附近。
　　他能感受到有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那里，而后是一句简短的、郑重其事的话。
　　“我爱你……”
　　白予墨笑起来，回以肯定的回答，“我也爱你。”
　　时针指向12:00，电视中的晚会主持人重复着往年都会说出的结束语，外面灯火璀璨。
　　702室的阳台，能够看到转瞬即逝却璀璨异常的烟花炸响在空中的画面。
　　新的一年开始了。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吧——


第八十一章 关于返校
　　当新年过去，也就意味着新的学期即将来临，白予墨要回学校继续他大二下学期的校园生活了。
　　划重点，校园生活！
　　这一个寒假，除了收获一个老男人外，就是身体各处的疼痛时不时就要来上一遭。
　　白予墨站在久别重逢的校门口，竟然有点热泪盈眶。
　　“我呸。”幼稚鬼凑近了他的耳朵，用一种很低沉但又充满怨念的声音说道。
　　说完，封云站直身体，视线看向周围拖着行李箱往校园里走的男男女女，就是不看白予墨。
　　他们闹了矛盾，当然，封云单方面的。
　　对方不想让他住校，但这怎么可能呢。
　　白予墨可不想三天两头拖着酸疼的身体去上课，还有脖子上的印记，冬天还好说，夏天根本遮都遮不住。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尤其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满嘴油腔滑调、甜言蜜语的老、男、人！
　　虽然他们才差了三岁。
　　但在这一个寒假里，白予墨真的意识到这个男人以前的生活真的很单调。
　　封云会看一些狗血纠结的肥皂剧，手机里没有微博等一系列网上热门的app，唯一的游戏是消消乐，而且恐怖的打到了两千多关。
　　当时看到这个的时候，白予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竟然觉得这个身高191，浑身都硬邦邦的男人竟然有点可爱。
　　想到此，白予墨便忍不住脸上的笑容，“要送我进去，还是站在这看我进去？”
　　“你很高兴？”封云深吸口气，气愤道：“我当然是要把你送进去了，气死你！”
　　“那就走吧。”白予墨主动拽住了封云的手，后者自然是很受用的反握回去，并且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封云拖着行李箱，慢悠悠的享受着和老婆最后的独处时光，一想到未来很长时间都不能开荤，他的心情顿时又糟糕下来。
　　但走的再慢，校园还是那个校园。
　　封云扛着行李箱，和白予墨一起来到了宿舍里。
　　学校可以提前返校，因此卡着最后的时间点返校的白予墨成了最晚回到寝室的人。
　　“小白，回来啦。”
　　当开门进去后，宿舍的暖气扑面而来，六人寝的宿舍里，有着学生刚刚返校后的脏乱。
　　当白予墨身后的封云也跟着走进来后，宿舍现有的四个人齐齐喊了一声，“封哥！”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像是事先演练好的一样。
　　白予墨嘴角一抽，注意到自己的上铺似乎变了个样。
　　并不是说它空了，只是床单崭新干净，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连带着对方的桌子都换了一个风格。
　　“斐乐变得这么干净了吗？”他不由有些诧异。
　　秦正阳一愣，挠了挠头道：“不是吧小白，你不知道斐乐调到隔壁寝室了吗？他们那里正好空了两个床位。”
　　“呃，我不知道……换人了？”白予墨的视线扫过宿舍里的四个人，又顺着那四人的视线转身看向封云。
　　后者正好也在看他，于是立刻便对上了视线。
　　封云笑起来，露出两侧尖利的牙齿，那牙齿曾经在他的脖子上咬过很多次，舌尖刮过那两颗虎牙时，还会带着些微的痛感。
　　白予墨心里有了猜测。
　　但还没等他开口，封云就先一步热切又熟络的用双手握住他的右手，同时热情笑道：“同学你好，你叫白予墨吧，啊，我是封云，从今天开始就是上下铺的关系了嘿嘿。”
　　“嘿嘿个头啊！”白予墨用左手不轻不重的拍在封云额头上，“你都已经搬进来，还瞒着我？”
　　“惊喜嘛惊喜。”封云笑着将白予墨带到床边，“快收拾收拾，晚上带你们去吃烧烤，把斐乐也叫上，感谢他为我们做出的贡献。”
　　“客气什么啊封哥，兄弟们为了你的爱情，绝对两肋插刀！”
　　一个剃成寸头的男生握拳锤了捶自己的胸口，满脸都是即将要吃烧烤的喜气洋洋。
　　直到电脑中传出了女角色阵亡时发出的意味不明的声音，他才恍然惊醒，“卧槽！居然敢杀我妲己！”
　　白予墨望着这群不靠谱的舍友。此时此刻，除了玩游戏的那位兄弟在懊恼外，其他三人都带着傻笑开始期待起自己的晚饭了。
　　“你昨天说有点事，就是过来收拾东西的吧。”
　　“对啊。”封云点点头，拉开白予墨的行李箱，将里面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你怎么、你怎么……”白予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蹲下身，和封云对视，小声问道：“你不会给校长塞钱了吧？”
　　“没有，找了个以前的朋友帮忙，交个宿舍费和旁听费就行。”
　　封云将自己空空的口袋掏出来，“我的钱都在你那，你不会连这个钱都不给我交吧？不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恶毒啊！”
　　他刚说完，白予墨就随手抓了行李箱里的一件衣服扔到封云的脸上，然后站起身，想要收拾自己一个假期没换过的床铺。
　　但刚才注意力都被封云吸引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床铺好像也和离开时不一样了。
　　“我昨天给你收拾过。”
　　封云歪着身体凑了过来，“都是新的，旧的被我送到干洗店了，洗完以后他们会送回来的，你不是喜欢软和一点的床嘛，之前的有点太硬了。”
　　白予墨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之前的床垫是被别人淘汰的二手货，因为便宜他才买的，质量只能说是比直接垫着木板要好一些。
　　封云一屁股坐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试试，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白予墨坐到床上，新换的床垫坐起来果然舒服的很。
　　要是在家里，封云绝对会大手一揽，把人拽到怀里，但是宿舍并不是适合调情的地方。
　　他的手只是撑在床上，老老实实的敲着床垫。
　　“你……”白予墨开口了。
　　封云立刻凑上去，“嗯，夸我吧，我不会骄傲的。”
　　白予墨继续道：“你买床垫的钱哪来的？”
　　封云脸上的笑容一僵，身体缓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正在玩游戏，但是耳朵却还留意这边状况的寸头兄弟易州快速调低了电脑的音量，宿舍其他四个人连呼吸都放缓了，就为了吃点瓜。
　　封云舔了舔嘴唇，很大方的承认，“对，没错，哥哥就是有私房钱，但如果你想要的话，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那给我吧。”白予墨伸出手。
　　“那你得先跟我回家住。”封云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白予墨立刻又收回了自己的手，瞪了封云一眼，“你先留着吧。”
　　“啊？我告诉你，我私房钱多的是，你快拿去吧，只要跟我回家住就有钱哦——”
　　“封先生，您的年龄已经不适合撒娇了。”
　　“我才23！”
　　“你的心理年龄已经32了。”


第八十二章 关于游戏
　　事实上，跟几个年轻人住在一起，就是容易让人从心底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起来。
　　最近封云有了新的乐趣，就是和宿舍里的人一起开黑打游戏。
　　从最开始什么术语都听不懂，到如今能行云流水般抢人头，封云的游戏天赋已经得到了宿舍几人的疯狂赞誉。
　　但很遗憾，白予墨参与不了他们的狂欢。
　　他本人对游戏没什么兴趣，晚上回到宿舍，别人在游戏海洋中徜徉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看封云打游戏。
　　男人戴着黑色磨砂的耳机，视线锁定在桌面上的笔记本屏幕上，幽幽的光芒映照在他深棕色的眼睛里，不时变化着色彩。
　　这是一款百人竞技的吃鸡游戏，虽然白予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游戏要叫吃鸡，但不妨碍他看出枪战游戏对男人的吸引力。
　　电脑里封云击毙了一个猫在房间窗口处的敌人，随着最后一位对手出局，小队的五人出现在屏幕上，又是一场宿舍的大获全胜。
　　封云脸上露出笑容，边摘耳机边扭头，想跟老婆分享一下自己刚才的丰功伟绩。
　　但当看到白予墨的时候，他的笑容立刻变得怔愣。
　　白予墨的右手撑着脑袋，双眼已经阖上，睫毛在眼下打出淡淡的阴影，他有些晕3D，哪怕在旁边看着游戏画面，都觉得不舒服。
　　“封哥，再来……”秦正阳刚想说「咱们再来一局吧」，却听到封云嘘了一声。
　　秦正阳立刻闭上嘴，好吧，看来封哥是玩不了了。
　　嘿，那就叫上隔壁的斐乐，那小子绝对也在玩游戏。
　　他在宿舍群里打字说完，便得到了其他人的热烈响应。
　　“予墨。”封云轻轻捏了捏白予墨的脸。
　　后者睁开眼睛，眨了眨才道：“打完了，打赢了吗？”
　　“赢了。”封云笑起来，手仍然放到白予墨的脸上，只不过从刚才的捏变成了捧着。
　　白予墨握着封云结实的小臂，将脑袋的重量全都压了上去，又闭眼蹭了蹭对方粗糙的手掌。
　　这充满依赖性的动作全都来自于他的下意识，封云对这样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他眯起眼睛笑，声音温柔，“睡觉吧，我们明天回家去。”
　　白予墨睁开眼，“周六吗？”
　　“周五，不过明天只有上午一节课，中午我们回去吃饭。”
　　“好……”
　　上午的课是一堂大课，有将近五个班都在一个阶梯大教室里，后排安全座位均已售空，只剩前排的位置可怜兮兮的留在那里。
　　白予墨学的是工商管理，对这方面，封云是一窍不通，上课当然就是走个流程。
　　事实上，除了英语他能听懂外，白予墨学的其它课程都对封云关闭了大门。
　　这并不会让封云出现任何挫败感，他不会，他老婆会，不也一样嘛。
　　人和人擅长的领域不同，自然没有可比性的。
　　这节课就这么在封云欣赏老婆的时间中安然又迅速的度过。
　　两人先是去超市买了菜，之后在十一点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返回了一周未踏足的家。
　　门关闭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塑料袋裹着食材落到地上的声音。
　　白予墨任由封云自后方环住了自己的腰，后背紧贴上胸膛，宛如本就该贴合在一起般严丝合缝。
　　寒冷的冬日已经渐渐向着春天转变，白予墨的衣服也从保暖厚实的冬衣变成了更为方便的春装。
　　封云将脑袋埋在老婆的脖颈处，在那白玉般的画布上烙下一个个殷红的标记。
　　“唔，先做饭吃吧。”白予墨的双腿有些发软，全身重量都压在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好。”封云抽空答应下来，但仍然没有任何要把人放开的意思，过了片刻，又是一个红印。
　　他满意的看着，才又接着说道：“我先充个电。”
　　半小时后，白予墨才在沙发上缓过气来，他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有规律的响着。
　　封云做饭的手艺很不错，刀工也很好。
　　白予墨以前一直觉得什么杀手，什么雇佣兵，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呃，具有烟火气，但封云却打破了这种固有印象。
　　他穿戴着白予墨恶趣味买的粉色围裙，上身是袖子挽起到胳膊肘的黑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脚上穿着拖鞋。
　　在将洗好的葱姜蒜倒进热油时会下意识后躲，找不到调料时会纳闷挠头，耍帅颠锅把菜颠到桌子上时还会奉行「三秒原则」捡起来吃掉。
　　白予墨看着他被锅里发出的爆鸣声吓的后躲一步，不由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啊。
　　他朝厨房走去，厨房里正在严阵以待的封云立刻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模样。
　　白予墨没有拆穿，而是笑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把做好的饭菜端过去吧，别烫着。”
　　三个简单的家常菜和焖米饭，封云打开电视的播放历史，点击之前没看完的某部狗血虐恋。
　　伴随着女主误会男主，逃婚遇到车祸的剧情，两人吃过午饭。
　　洗碗仍然被封云承包了，白予墨则将洗衣机刚好洗完的衣服晾到了阳台上。
　　“予墨！予墨！快快快，你看这个！”封云大咧咧的喊声让白予墨扭头看向厨房的位置。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的朝厨房走去，但刚走到一半，他便看到半空中正漂浮着一个肥皂泡。
　　“给你玩。”封云指了指那个泡泡，又挥手让它飘得更快一点，但可能是力气大了点，泡泡直接在空中碎掉，消失不见了。
　　封云有些尴尬，“碎了……”
　　白予墨无奈，“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看到了，下次就去超市买那种吹泡泡的玩具玩吧。”
　　“好。”封云的视线重新回到白予墨身上，随后他笑起来，几步走到白予墨旁边亲了亲，这才说道：“那我继续洗碗了。”
　　“好……”
　　回到家最重要的事情当然不是吃饭洗衣服，对一个已经一周没开荤的老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老婆更重要的呢。
　　而对白予墨来说，周末的腰酸腿疼是避免不了的，这周当然也是一样。
　　当一切情欲被满足感平复，当两人重新洗干净躺回床上，白予墨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去阻止身上仍然不算老实的手了。
　　“我总觉得这周过的好像很快。”封云望着躺在自己胳膊上的白予墨。
　　后者双眸半睁，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因为你总是在玩游戏……”
　　封云笑起来，“好像是，你不喜欢我玩游戏的话，我就不玩了。”
　　“没有不喜欢。”
　　“是嘛，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忽视你了吗？”
　　白予墨彻底闭上眼睛，朝封云那里靠了靠，枕着的那条手臂立刻曲起揉了揉他的头发，对方的另一只手，则不轻不重的拍打着后腰。
　　“反正……我喊你你就会回应啊。”
　　至少目前为止，在封云玩游戏的时候，白予墨喊他他都会放下游戏，无论游戏里出现了什么情况。
　　“没错，你喊我我就会回应你，无论我在做什么。”封云亲了亲白予墨的额头，“睡吧，明天去买……”
　　他的话没说完，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声音。
　　【亲爱的玩家您好，欢迎您重归存活游戏的体验活动，本款游戏经由星际游戏总系统审核通过，现已重新审核开放，请问您和您的爱人是否做好了游戏准备？】
　　本来昏昏欲睡的白予墨也睁开眼，惊疑不定的看着封云，“你听到什么了吗？”
　　“你也听见了？”封云拉了拉被子，安抚道：“没事，别害怕。”
　　“可是……”白予墨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还是本能觉得害怕。
　　封云拍着他的后背，说道：“话说回来，存活游戏不是关闭了嘛。”
　　【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事实上我们仍然有着无数的限制，但最终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请问您与您的爱人是否做好了游戏准备？】
　　“我和我的爱人？”封云眨了眨眼，“游戏变成双人组队了？我觉得我们现在过的挺好，不需要再玩新游戏了。”
　　【游戏经过改版，现以不再限制玩家的存活时间，您和您的爱人一旦进入游戏，可以在那里生活到副本身份的最终时刻。】
　　【人类生命不过百年之久，也因此，更需要抓住每分每秒的时间和所爱的人相处，而游戏是延长这种时间的最优选择。】
　　【在各个游戏世界中获得不同的身份，隐去记忆，重新相遇、相知、相爱、携手老去，这不失为一种新的浪漫。】


第八十三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一）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一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光明必将永存。】
　　【任务简介：神明永远在注视着大陆和大陆上的凡人，然而最正义永恒的光明神殿却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变得腐化肮脏。】
　　【任务目标：成为光明神殿教皇，改制已经腐化肮脏的光明神殿秩序！】
　　“封云，你又到处乱跑！”
　　身穿一件黑白色修女服的妇人皱眉注视着刚被两个侍从抓回来的孩子，语气恶劣的警告道：“这里是光明神殿，光明神可是时刻看着这里的！”
　　“那我为什么没看到祂？”被两个侍从压着胳膊的孩子莫约十二三岁的样子，有一头黑色短发和一双深棕色的眸子。
　　他注视着妇人，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我有东西要送给你，爱得拉修女。”
　　妇人眨了眨眼，有些好奇这个调皮捣乱的小子到底会送给她什么，于是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并说道：“你这孩子居然还能送东西给我。”
　　孩子活动了一下被侍从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然后将手心里紧握的东西放到了妇人手中。
　　下一刻，女人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光明神殿，“虫子！是肮脏的虫子！！”
　　众人乱作一团，全都积聚到了爱得拉修女的身边。
　　而封云则趁乱再度跑开。
　　偌大的光明神殿，想要跑掉是很容易的，但迷路也很容易。
　　作为拥有光明亲和力，从而被光明修道院破格收纳的孤儿之一，其实封云压根就不信仰光明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光明亲和力。
　　修道院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他，因为黑色头发在修道院一众金色、银色的脑袋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修道院里的伙食还不错，能吃饱饭才是封云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的原因。
　　“切，光明神也就这点用处了。”曾经在街头巷尾流浪抢食的少年是在十岁那年被修道院收养的。
　　他有自己的思想，丝毫没有因为院里的洗脑化教育，就对光明神死心塌地。
　　封云的双手放在脑后，像是逛集市一样走在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走廊上。
　　从今天开始后的三天时间是神祭之日，所有光明神殿的神职者都要到王都外，为早早等在那里的平民们泼洒圣水。
　　而修道院的修女要带着所有虔诚的孩子们到神殿的祈祷室去，用孩子最澄澈干净的信仰感谢神明的恩赐。
　　但封云不想去祈祷，他饿了，想吃饭来着，要是去祈祷的话，得三天不能吃饭。
　　傻子才会去呢。
　　“好香啊。”鼻翼耸动，封云闻到了一阵很好闻的味道，虽然好像不是饭香味，但比饭香更吸引他。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朝走廊尽头奔去。
　　尽头是一扇高大华丽，镶嵌着水晶的大门，水晶的排列仿佛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封锁着这扇大门。
　　这是一个连王国最强的大魔法师都没办法打开的门，只有教皇才知道打开的方法。
　　然而这扇大门，却在一个孩子的轻推之下，缓缓向内转动着。
　　室内的光芒顺着越来越大的缝隙笼罩了门口的孩子。
　　封云探进去一个脑袋，四下张望，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有人吗？没人我就进来啦——”
　　“有人的话，你就不会进来了吗？”空灵清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神在耳边的低语。
　　封云眨了眨眼，又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皱眉说道：“里面没有吃的，我就不进去了。”
　　“你想吃什么？”
　　“嗯……如果有黄油面包就好了。”
　　“只是……”那声音顿了顿，“只是黄油面包吗？”
　　“嗯，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如果连这个都没有，那黑面包也行。”
　　“进来吧，记得把门关上。”
　　封云得到许可，立刻走了进来，顺便把门也给关了起来。
　　“你真的会给我吃饭吗？你可不能骗我啊。”
　　“我不会骗人的。”
　　“那你在哪？”
　　封云转着圈看了看这间华美到不可置信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一座高大无比的神像，神像之上，则是用发光水晶镶嵌的星幕穹顶。
　　但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就在这里，你的面前。”
　　封云晃了晃脑袋，“我的面前只有光明神像，啊！你不会是光明神吧？”
　　“是的，我是……”光明神的话还没说完，封云就再度开口，“那我的饭呢？光明神总不能骗人吧。”
　　“唉。”悠长的叹息声后，封云面前的空地上突兀多出了桌椅，圆桌上还有冒着热气的饭菜。
　　封云惊讶的看着桌上的食物，咽了下口水才说道：“我真的能吃吗？这可是肉啊。”
　　“吃吧。”光明神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不吃吗？”封云坐上椅子，一边随意的问了一句，一边用之前爬树捉过虫子的手伸向篮子里的面包。
　　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他就能够到面包了。
　　但很可惜，身侧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身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有一头长及腰间的漂亮金发，就连眼瞳都是金色的，当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周围圣洁明亮的建筑也变得黯然失色。
　　封云愣愣的望着男人，直到对方微微皱起眉，好看的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嘴唇轻启，“这么脏？”
　　尽管被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好看的人惊艳到脑子有些卡顿，但长久养成的倔脾气还是让封云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哪里脏啊！”
　　说完，他就紧闭上嘴，半晌才又补充，“我昨天刚洗的澡。”
　　“你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脸，看看你的衣服。”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封云的额头，“给你弄干净，都能弄脏我的力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随着他刚才的一点，孩子身上的脏污全都消失不见。
　　他松开手，坐到另一把具现出的椅子上，“现在可以吃了。”
　　“呃……”封云撇撇嘴，手抓住了刚才逃过一劫的面包，大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注视着斜对面的男人。
　　男人同样也在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些审视和迷茫。
　　光明神自己也想不明白，祂为什么会对这孩子产生喜欢的情绪，诚然对方的光明亲和力和感知力都高的的惊人，但这样天赋的孩子祂以前也见过几个。
　　但能让祂产生与之对话并且降世冲动的仅仅只有这孩子一个。
　　“你长得真好看。”封云开口说道：“你真是光明神吗？”
　　“光明神的一部分，算是分身。”祂说道。
　　“唔，好吧，那看来信仰光明神也挺好的。”封云喝了一口汤，眼睛亮起，将汤碗拖到了自己面前。
　　毫无礼数，光明神心里评价道，这孩子真是丝毫没有礼貌可言。
　　“我听他们说，光明神都在天上，你下来干嘛？”
　　“你不喜欢我下来吗？”光明神反问道。
　　封云眨了眨眼，“我就是问一下，你不高兴了吗？”
　　“神不会被情绪左右的。”
　　“唔，好吧，那是我感觉错了。”封云端起汤碗，几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光明神皱起眉，“你是小狗吗，勺子都拿不起来。”
　　“这样喝会很快乐。”封云笑起来，“神是不吃饭的吗？”
　　“不吃。”
　　“那你一点都不快乐啊，吃饱了才会快乐的。”
　　“为什么？”
　　“吃饱了就能活下去啊。”封云打了个饱嗝，用袖子擦了擦嘴，果不其然，对面的男人再度皱起了眉。
　　“这真是……太脏了。”
　　“那你再把我变干净不就好了。”封云走过去，在光明神面前伸开双臂，问道：“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光明神再次用力量弄干净了封云身上的油污，并且随口回答道：“没有众神好看。”
　　换言之，在人类里就是好看的了。
　　封云歪着脑袋，想明白了光明神话外的意思。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本伸开的双臂在空中抬高，直到勾住光明神的脖颈。
　　“怎么了？”光明神看出这孩子有话要说，几乎是下意识地，祂便倾身向前，方便对方凑近祂的耳朵。
　　孩子没有开口，而是叉开腿，颇为主动的坐到光明神的大腿上。
　　“你未免太淘气了。”神有些无奈，双手护住了孩子的后腰，同时又向自己这里拉了拉，防止孩子过于悬空感到不舒服。
　　神望着孩子的脸，“有什么话想说吗？”
　　封云拉着神垂落在肩膀上的金发，笑容灿烂，“我是您虔诚的信徒，您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说来听听。”神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也并不在意如今的姿势是祂需要抬起头仰视着一个普通的人类。
　　“您能当我老婆吗？”


第八十四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二）
　　光明神并没有回应封云，因为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刻，房间的大门便被咔哒一声打开。
　　神殿内的桌椅、食物，乃至光明神本人全都消失不见，封云差点脸朝下摔在地上。
　　幸亏他反应快撑住了地面，不然那张被光明神夸奖的脸就要遭殃了。
　　“小孩子？”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诧异。
　　封云翻身坐到地面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快。
　　明明他马上就要有一个老婆了，结果因为这个臭老头，他老婆「啪」一声就没了。
　　“臭老头，进来不知道敲门吗？”擅闯神殿房间的闯祸精对神殿如今的教皇训斥道。
　　“大胆！居然敢和教皇麾下……”
　　“好了，威尔斯，不要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年迈的教皇抬手制止了忠诚骑士的维护。
　　他将骑士们拦在门外，自己则走进了房间里。
　　“赞美吾主。”
　　面部沟壑纵横的老者在胸前划下了光明神的徽记，他看向封云，询问道：“孩子，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推开门就进来了。”封云没有说是光明神让自己进来的，他讨厌这个老头，对方进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推开门就进来了吗？”教皇点点头，视线扫过封云身上的衣服，“你是光明修道院的孩子。”
　　“对啊，你如果想去告状就去吧。”
　　反正爱得拉修女的惩罚就只是鞭打和饿肚子，他都吃饱了，还害怕什么啊。
　　教皇轻轻的笑了起来，声音激荡着房间穹顶上漂浮着的圣光。
　　“呵呵呵，光明神在上，我是不会告状的。不过……你要重新测一下天赋了孩子，我想之前的测试可能出现了错误。”
　　“是嘛，可能因为我当时走神了吧。”
　　他跟着教皇走出房间，又回头看了眼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光明神的雕像伫立在那里。
　　“怎么了？”
　　“没什么，光明神一个人在里面，不会孤独吗？”
　　教皇停下了脚步，仍然笑眯眯的看着他，声音慈祥却不容置疑，“孩子，你说错了，神不是庸俗的人类，祂们是不会孤独的。”
　　封云「哦」了一声，视线又看向跟在身后的威尔斯骑士，后者也正在盯着他，臭着一张脸，明显对他刚才的大不敬很是不满。
　　威尔斯本来看到小孩扭过头来还愣了愣，下一秒便又看到小孩冲他做了个鬼脸。
　　威尔斯握紧了拳，气的牙痒痒。
　　光明神在上啊，这是什么熊孩子，怎么就能得到教皇的青睐呢。
　　教皇亲自带着封云来到了另一间屋子，里面摆放着一本又大又厚的光明教义，在书的上方，漂浮着一块不规则的半透明白色水晶。
　　封云以前来过这里，上次测试的时候他还是个街头流浪的乞丐呢。
　　“把手放上去，用你的心去尝试调动周围的光元素，去祈祷、去沟通吾主。”
　　教皇拿下那块水晶，将它放到封云的面前。
　　封云伸出双手放在水晶上，闭上眼睛。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感应光元素，但是他想沟通光明神。
　　唔，光明神真好看，要是能答应当我老婆就好了。
　　这样想着，封云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水晶抽离出去，一阵失重感传来，下一秒他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光明神坐在自己的神位上，金色的双眸注视着从天而降，突然摔在他腿上的少年。
　　一个可爱的孩子。
　　祂这样想着，一只手放到了孩子的脸颊上。
　　经常因为吃不饱而抢别人饭吃的孩子看起来还挺健康的，脸颊也很好捏。
　　封云适应了失重感以后，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视线抬高，便看到了光明神那张俊美脱俗的脸。
　　“哇。”封云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原来老头说的是真的。”
　　“没礼貌。”光明神说道：“你应该称呼他为教皇冕下。”
　　“哦，那我回去以后就改。”
　　封云晃了晃脑袋，伸手拽住了光明神垂在身前的一缕金发，“我之前许的愿望，您同意了吗？”
　　“什么？”
　　“您要不要当我老婆啊，您肯定会同意的吧，我特别、特别虔诚的信仰您。”
　　光明神摇摇头，无奈道：“你是人类。”
　　“人类怎么了？”
　　“人和神是不能在一起的。”
　　“那你为什么要抱着我？”
　　“你是自己掉下来的。”光明神看着这个颇有些蛮不讲理的小孩。
　　“话是这么说，但你又没赶我走。”封云嘟囔着，然后问道：“那你怎么才能答应我？”
　　光明神想了想，觉得这孩子应该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才不知道老婆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祂说道：“或许等你长大以后，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愿望的。”
　　“长大是几岁，我现在十三了，你让我等几年？”
　　“嗯，至少要十八岁吧。”
　　“啊？五年啊，太长了。”封云个人觉得一年就差不多了，一年已经很长了。
　　“那就没得商量。”
　　“唔，我想了想，五年还是可以接受的。”
　　光明神的表情更温和了些，“你该回去了。”他想将封云放下去。
　　后者立刻抱住祂的脖子，再度变成了跨坐在光明神腿上的姿势。
　　他盯着光明神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微微有些纠结。
　　后者歪了下头，金发随着动作向一侧倾斜而去，“怎么了？”
　　“我要走了，你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吗？”
　　光明神略一思索，将一根银质链子挂到封云的脖子上，链子上有一枚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戒指，“遇到危险，可以呼唤我。”
　　“没有遇到危险就不能呼唤吗？”
　　光明神微一思索，“也可以，但不要太频繁。”
　　他并不会经常听人类的祈祷声，偶尔有什么重大事情，他才会和教皇稍微沟通几句。
　　但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好像偶尔交流一下也是可以的。
　　毕竟祂很喜欢这个孩子。
　　“一天三次？”封云抓着戒指，眼睛很亮。
　　光明神摇摇头，“一个月一次。”
　　“唔，一天一次？”
　　“一个月一次。”
　　封云气呼呼的和光明神对峙了片刻，最后终于妥协性的哼了一声，“哼，那你亲亲我，就一个月一次。”
　　比起「一天一次」，亲一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光明神叹了口气，在封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嘴唇离开时，金色的光芒闪动在那个位置，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此时的神殿内，已经嘈杂成了一片。
　　从封云握住水晶开始祈祷后，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便在瞬间冲破了神殿的半圆形穹顶，击穿一片笼罩在神殿上空的云层，延伸进人肉眼不可见的高度。
　　“吾、吾主啊……”教皇震惊又激动的望着那道冲天光芒，语气狂热宛如疯魔，“是神迹、神迹！”
　　“光明神、在上……”威尔斯已经被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在神殿任职多年，见到过无数孩子测试天赋，但从未见过对光元素亲和力如此之高的孩子。
　　要知道现任教皇，当年也仅仅是让水晶亮起璀璨的光芒罢了。
　　封云一睁开眼，被教皇那张苍老但红润，浑浊但发亮的脸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水晶砸了下去。
　　下一刻，教皇流血昏倒。
　　慌乱惊惧的骑士们在空白了两秒后，立刻醒悟过来。
　　“快，神官！”
　　“教皇！教皇冕下！”
　　这万幸是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教皇在神官施展了治疗术后，悠悠转醒，转醒的下一秒，他抓着神官的衣服，“那孩子呢！刚才是不是有个光元素亲和力极高的孩子！”
　　“是、是的教皇冕下。”神官有些担心教皇是不是被那一水晶砸成了脑震荡，毕竟那水晶坚硬的很，但没等他想再度检查一遍，教皇就站了起来。
　　“那孩子现在在哪？”
　　“呃，他现在被关在房间里。”
　　“走，快带我去见他！”
　　——
　　封•闯祸精•云此时正在和威尔斯对视着。
　　那位金发碧眼的年轻骑士双手抱胸，目光锐利的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封云。
　　封云也看着他，满脸无辜。
　　年轻骑士就想不明白了。
　　看看这孩子的黑头发、看看深棕色的眼睛、再想想刚才在爱得拉修女那里听到的各种——关于这孩子如何调皮捣蛋、逃跑违纪、打架抢饭——的抱怨。
　　哪点能看出他光元素亲和力强了？
　　光明神看好他哪点了？
　　迄今为止，和光元素亲和力强的孩子无一不是金发、银发，因为传说中光明神便是金色的头发。
　　“不可理喻。”年轻骑士嘟囔了一声。
　　封云听清楚了，也不生气，只是抬起腿，踹在年轻骑士的膝盖上，后者正站在他面前，很轻易就能踹到。
　　骑士锃明瓦亮的膝盖护甲片上顿时沾上了脚印。
　　威尔斯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仍然一脸无辜抬头望着他的封云，拳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臭小子，今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礼数！”
　　当教皇和跟随而来的侍从打开门时，就看到一贯以沉稳冷静著称的威尔斯骑士正单手拎着封云的衣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而更凌乱的则是像被抢劫了一样的房间。
　　“你们……”教皇不知道该说什么。
　　威尔斯立刻松开封云，立正站直，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上，脸上带着歉意羞愧的表情，“教皇冕下，我……”
　　他想道歉，但教皇却不怎么在意的摆了摆手，“封云，你这孩子叫封云对吧。”
　　“对。”封云点点头，听教皇又问道：“你没有姓氏吗？”
　　“没有。”
　　“这样啊，以后你就叫封云•圣塔罗恩，从光明修道院搬出来，就住在神殿里，十三岁对吧，就和见习骑士们一起学习、训练吧。”
　　教皇的话立刻便引起了一阵低声惊呼，一名高级神官问道：“教皇冕下，直接让他跟随您的姓氏，这有些……他以前只是个乞丐，连血统都……”
　　“我已经决定好了，布雷塔，你见过比这孩子更有天赋的人吗？”
　　“光明神在上，他的天赋无人能及。”布雷塔越发恭敬的弯下腰去。
　　“嗯，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这是神的旨意。”
　　就这样，封云在重击了教皇后，安然无恙的住进了神殿。
　　从修道院收拾好东西——事实上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在和爱得拉修女道别时，后者的眼神极为复杂。
　　封云歪了下头，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黑发像是被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纱，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有东西要送给你，爱得拉修女。”
　　刻薄而古板的修女微微皱起眉，却还是伸出了戴着白手套的手，“如果你仍然给我虫子的话，在你离开之前，我绝对会揍你……”
　　她渐渐的沉默了，视线注视着在夕阳中逐渐远去的马车，手中捏着一支随风摇曳的白色小花。
　　“毫无浪漫可言的孩子啊……”
　　大概又是从什么地方随便摘来的花朵吧。
　　“爱得拉修女，风大了，你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年轻一点的修女恭敬的提醒道，提醒着这位将半生时间都放在修道院中的女士。
　　爱得拉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花朵放到年轻修女的手中，“弗洛莉娅，把它放进花瓶里吧，填上一些德鲁伊药剂，应该还能活一段时间的。”
　　“是的，爱得拉修女。”
　　神殿……
　　封云在新卧室里来回跑动着，最后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年轻骑士威尔斯冷哼一声，“小子，我是威尔斯，从今天开始担任你的战斗指导老师。”
　　回答他的是浅浅的呼吸声。
　　威尔斯脸上一僵，几步上前来到床边，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抱着被子睡觉的小孩，不由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更何况这孩子还测试了元素亲和力。
　　年轻骑士慢慢将被子抽出又伸展开，最后离开房间时还贴心的关闭了屋子里的魔法明灯。
　　房间里昏暗一片，点点的金色微光在床边汇聚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光明神伸出手，轻轻蹭了蹭封云的脸颊。
　　后者翻了个身，手搭在枕头旁边，虽然发出了轻微的呢喃声，但仍然睡得深沉。
　　光明神不可控制的扬起嘴角，他俯身而下，嘴唇轻轻碰了碰封云的侧脸，“做个好梦，晚安。”
　　身影再度四散成金色的微光，像是从未来过房间一样，消失不见。


第八十五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三）
　　“穿衣服，起床。”
　　清晨五点整。
　　威尔斯骑士掀开了被子，并将衣服丢到了还睡眼惺忪的封云脑袋上。
　　后者闭着眼睛穿好了见习骑士训练用的衣服，在茫然间被带到了神殿内的训练场上。
　　清晨微凉的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威尔斯和封云两个。
　　一阵冰冷的风吹拂而过，封云抬起头看着年轻骑士，问道：“只有我们吗？”
　　“见习骑士们的训练已经过半，你跟不上他们的进度，所以每天都要晨起锻炼，尽最大努力强大自身。”
　　“哦，那什么时候吃饭啊？”封云又问道。
　　“跑完五十圈，就吃饭。”
　　“好。”封云干脆的答应下来，“那我开始跑了。”
　　威尔斯沉默片刻，在封云露出疑惑表情之前，开口道：“跑吧，我跟你一起。”
　　孩子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着实让威尔斯有些惊讶。
　　但这样挺好的，至少比昨天的闯祸精讨喜多了。
　　两人在训练场上跑了起来，一圈又一圈，枯燥无味。
　　但天空之上，真正的光明神殿内，光明神却看的很认真，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却并不冷漠。
　　直到另一人的气息来到了神殿内，他撤掉正在看的下界画面，视线看向缓缓步入神殿内的魔法女神弗洛莉娅。
　　“有什么事吗？”
　　弗洛莉娅一手拿着魔法杖，另一只手放在胸前，说道：“艾泽，人类世界的魔力有些异常的上涌现象。”
　　“是嘛，但魔力并非在我管辖的范畴。”
　　光明神闭目感知了一下，随后睁开眼，“你说得对，世界的魔力似乎在发生某种……异变。”
　　“是的，这种异变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逐渐攀升。”
　　弗洛莉娅手中出现了一个浅色的魔力球，随着魔力的注入，球的颜色也在逐渐加深，直到最后变成了纯黑色，发生爆炸。
　　艾泽注视着那团魔力球爆炸，“你是说如果魔力一直上涌，世界会发生爆炸。”
　　“没错，但我还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甚至不清楚上涌的原因是什么。”
　　“在你的估计下，多长时间会发生爆炸呢？”
　　“十年，十年左右。”
　　弗洛莉娅认真道：“我想我们该告诉人类这个消息，他们总是能在绝境中找到生存的道路，如此顽强、如此充满希望。”
　　“他们的确是这样的种族。”艾泽站起身来，“那么，召集众神，把这个消息告诉祂们吧。”
　　——
　　五十圈结束，跑到起跑线的时候，封云向前扑倒，威尔斯眼疾手快的揪住了他的后衣领，“跑步后不要迅速躺下，慢走一圈，我们就去吃饭。”
　　“哦。”封云撩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耳朵听到威尔斯继续说道：“体质不错，我想我该重新评估你能不能跟上见习骑士们的训练了。”
　　封云不在意这个评估，他只是说道：“那我们早晨吃什么？”
　　“你很在意这个？”
　　“当然了，填饱肚子是人的第一大要务。”
　　威尔斯被封云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他说道：“放心吧，在神殿里，人人都能吃饱。”
　　“真好，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都想到神殿里。”
　　“哼，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幸运，那填饱肚子以后，你的第二大要义是什么？”
　　“当然是结婚啊！”封云一脸「你是白痴嘛」的表情。
　　威尔斯一愣，哭笑不得的看着封云，“你才十三啊小子，我二十六还没结婚呢。”
　　“哼，你是你我是我，我十八岁就会结婚的。”
　　“嚯，跟谁定的？我倒要听听，能看上你……”
　　“光明神啊。”封云回答道。
　　威尔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过去。
　　年轻的骑士剧烈的咳嗽起来，等到气喘匀了，他脸上的震惊还是没有消下去，“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十八岁要和光明神结婚，他答应我的。”
　　“你、你这小子！居然敢亵渎光明神，今天别想吃饭了！！”
　　封云睁大眼睛，“为什么？”
　　“你还敢问为什么！！”
　　神殿厨房……
　　厚重的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人进入的缝隙。
　　一个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在看清楚里面没人后，立刻闪身进来，顺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封云的肚子咕噜噜的抗议着，视线则在各种各样的物品上扫过。
　　好饿啊，他又没说错什么，为什么要罚他不吃饭。
　　他翻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面包来，然后就地蹲下，张嘴咬了一口。
　　“怎么又在偷东西了？”
　　封云被吓了一跳，身体抖了抖，立刻扭头看了过去。
　　光芒凝聚，光明神抱臂出现在厨房的空地上。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歪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孩子。
　　下一刻，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他向后退了半步，手臂环上朝他扑过来的封云的肩膀，“怎么了？”
　　“他们都不让我吃饭。”
　　封云告起状来，“他们说光明神不会和我结婚，说我的脑子被邪教徒污染了，我没有！我都没见过邪教徒。”
　　光明神的手指揉进封云的黑发里，“你并没有被污染，但我也的确没有说过要和你结婚。”
　　像是一道惊雷般，封云不可置信的望着光明神的眼睛，“你说过等我十八岁就结婚的。”
　　光明神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措辞，觉得没有丝毫问题，“我当时说的是，等你成年以后，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
　　封云定定的望着他，光明神也坦荡荡的回望过去。
　　半晌后，光明神抬手放在封云的脸颊上，无奈道：“怎么就哭了呢。”
　　“没有……”封云把脸埋进光明神的衣服里，后者叹息一声，索性弯下腰来，无师自通了抱孩子的技能。
　　封云立刻又把脸埋进光明神的肩颈里，湿润的感觉让后者觉得新奇。
　　哭了一会儿，封云抬起头来，埋怨道：“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光明神想了想，“我该怎么安慰你？”
　　“哄我说十八岁就结婚啊，我看他们哭，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我哭的话，就会有人打我……你也会打我吗？”
　　“我不会伤害你。”光明神叹息一声，又笑道：“如果你想的话，那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将封云放下，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同时，房门打开，威尔斯站在厨房门口，视线锁定了封云，“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在这！”
　　他气冲冲的走上前，正欲开口教训，却看到孩子抬起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两道泪痕。
　　年轻正直的骑士吸了口气，立刻蹲下身体，颇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光明神在上，你、你怎么哭了呢？”
　　“呃……”封云沉默片刻，在骑士要伸手擦一擦他脸上的泪痕时，向后退了一步。
　　他问道：“威尔斯叔叔，光明神没有想和我结婚。”
　　威尔斯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这孩子的妄想症终于是自我修复好了。
　　他点点头，认真道：“你能自己想通是最好的，虽然这样说不好，但孩子，你的愿望是一种妄想，神明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亵渎的存在。”
　　“嗯，我知道，我连阻止他消失的能力都没有。”封云低声咕哝着。
　　在威尔斯露出疑惑表情的时候，封云又说道：“我想变强，我能变成神明吗？”
　　威尔斯被孩子大言不惭、又天真到可怕的想法吓到了，他原本是想训斥的，但看到小孩脸上的泪水，这种训斥还是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凡人是无法成为神明的。”
　　在封云露出失望的表情前，他继续道：“但变强能够让人类无限的接近神明，你的天赋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好的，我想你会超过现在的教皇，也会超过所有人。”
　　年轻的骑士单膝跪在地上，右手击胸做了个标准的骑士礼节，“我会竭尽所能教导你，也希望你能够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从昨天开始，他就是教皇钦定的教师，负责封云的训练任务。
　　年轻的骑士并不知道，自己这番完美符合骑士道精神，激励人心到把他自己都给感动的话语对未来的年轻教皇有多么大的触动。
　　封云也同样认真起来。
　　当他无限接近神明的那一天，是不是就有能力亵渎神明了呢？
　　……
　　两年时间飞快划过，光明神殿训练场内传出了一片热烈的叫好声。
　　“愿赌服输。”一名身穿银甲的黑发少年伸手拉起了躺倒在地的另一名银甲骑士。
　　在一众被阳光照的更为耀眼的金发海洋里，他漆黑利落的短发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输掉的骑士切了一声，从甲胄中拿出一颗金色的宝石丢了过去，同时不爽道：“我就不该在你面前炫耀，封云，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算了。”
　　“别这么苛刻，雷蒙，谁让你总能搜集到一些漂亮的宝石呢。”封云抬起手，将金色的宝石放在阳光下观赏了一会儿。
　　随后所有人都听到他不太满意的嫌弃声，“不怎么漂亮啊。”
　　“不漂亮就还给我！烦死了！”雷蒙怒道，几步上前要将封云手中的宝石再抢夺回来。
　　封云把宝石握在手中，侧身躲过雷蒙的抢夺，“这是我赢得，你再想抢回去可不符合骑士精神吧。”
　　“你才是最不符合骑士精神的。”雷蒙气道：“我看到你在酒馆跟一群粗鲁的佣兵喝酒，你可是神殿的骑士！”
　　“那又怎么样，圣光教义告诉我们，众生皆平等。”
　　封云摆摆手，“就这样吧，你口中最不符合骑士精神的人要出去和佣兵喝酒了。”
　　“你！”
　　王都某酒馆内，嘈杂混乱，佣兵、盗贼，无法之徒们在酒馆中高谈阔论着，谈论王都哪个贵族的私密情事、谈论坊间大逆不道的谣言。
　　他们大笑、肆意畅快的喝酒，这是封云在纪律严明的神殿内永远不会看到的画面。
　　比起那些高洁正直的骑士，他更适合这里，适合和这些无法之徒谈笑风生，他骨子里就流淌着离经叛道的血液，流淌着不被外人所知的疯狂与偏执。
　　他大口的喝着辛辣廉价的酒液，液体顺着下巴蜿蜒而下，流淌到脖颈和衣领下的更深处，而他的耳朵则听着酒馆中的各种杂谈。
　　一侧的酒桌发出一阵哄笑的声音，那种哄笑和平常的不太一样，充满着令人心照不宣的轻佻随意。
　　封云侧头看过去，只见那里，一个身穿破旧衣服的男人正手拿一本书籍。
　　对平民来说，书籍是昂贵且稀有的。
　　封云挑了挑眉，听着那个男人继续吹嘘，“要不说啊，贵族就是会玩，我本来就想偷点钱来花花，结果在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贵族老爷放在桌子上的这本书。”
　　“皮尔斯，你想出多少钱卖这本书？”一个粗犷的男人拍了拍胸口，表现出对这本书的绝对兴趣来，“我出一半身价，1银币！”
　　皮尔斯摇摇头，“1银币？这也太少了汉斯，至少也得10银币。”
　　“卧槽，你他妈的抢钱啊？在场谁出的起10银币？！”
　　“就算再值钱，没有去妓院的钱也实现不了啊。”
　　“你还不如亏一点呢皮尔斯，这本书也就在酒馆卖的了，不然去黑市？”
　　封云觉得有意思，问酒保道：“那是一本什么书？”
　　酒保扬起猥琐的笑来，“一本价值昂贵的精神食粮。”
　　“哦？”封云更感兴趣了，他抬起手，“10银币，书卖给我。”
　　10银币，对一个神殿骑士来说不算什么，尤其封云还是备受瞩目的下一任教皇。
　　一手交钱一手交物，皮尔斯将手中的银币翻来覆去的数着，还一枚枚的咬了上去。
　　封云则随手翻看起手中薄薄的、只能算是小册子的书籍。
　　没有引言，在以图画为主的册子中，文字只是点缀和说明。
　　“小子，看你这副样子，还是个雏吧。”
　　一名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坏笑着将胳膊搭在封云肩膀上，指着上面的图画，解释着其中的意思。
　　在众人的大笑起哄声中，他大咧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了酒馆之外。
　　“皮肤是比……更滑腻的料子、山峰起伏、声音激荡起……如藤蔓缠绕在一起……”


第八十六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四）
　　“封云！你还没洗完吗？”骑士们公共洗浴室内，有人不耐烦的喊道：“我们先走了，你在里面墨迹吧。”
　　淅淅沥沥的水凉到心底，浇灭了所有涌上心头的烦躁。
　　封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双眼仍然有些恍惚。
　　他看着放在床上的书籍，又感到一阵干渴，于是立刻起身倒了水灌进嘴里。
　　凉水透彻心扉，他将空掉的杯子重重放到了桌子上，另一只手不自觉的将衣服中的项链勾了出来。
　　戒指在空中晃动着，反射的光芒在他炙热的眼中闪动不定。
　　半晌后，他又将戒指放回到了衣服里，上床睡觉。
　　久违的，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很多书中的、佣兵们解释过的画面。
　　神褪去了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金发垂落在比白绸更滑腻的皮肤上。
　　微风拂过，金色的发丝随风而动。
　　封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色，他言辞匮乏，并不喜欢用多么华丽优美的词汇堆砌在一起，去夸耀他的神明。
　　封云在年少流浪时，饿肚子的时候也吃过看起来漂亮的花，它们很难吃，又苦涩的仿佛他的生活一般。
　　但这朵花不同，很甜很甜，让他想要的东西变得更多。
　　他不是正直的骑士，也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雪地上，金发垂及腰间的男人露出哭泣隐忍的表情，声音如蜜糖般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金色的长发与黑发交织，他们像是藤蔓般缠绕在一起。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亵渎神明了。”
　　被梦中景色惊醒，封云靠坐在床上，手指勾出脖颈上的项链戒指。
　　他将戒面贴合在嘴唇上，轻轻的开口说道：“我梦到您了。”
　　“是嘛，做了什么梦呢？”床边，金色光芒组合成了封云梦中的那个人，但和梦里不同的是，光明神的脸上是一片的平淡随和。
　　“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封云掀开被子，撑着床面跪坐在光明神的旁边。
　　他拉过光明神放在床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声音低沉沙哑，“我好像生病了。”
　　神的身体是温暖的，却永远都是一样的温度。
　　“生病，人类都和你一样爱撒娇吗？”他的声音仍然温和，却带上了一种疑惑。
　　眼前的孩子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长大了太多了。
　　他裸露出的上半身是漂亮的小麦色，肩膀宽厚，肌肉紧实匀称。
　　那只握住他的手也大了很多，像是再过两年，便能将他完全的桎梏在其中。
　　封云的脑袋深深的贴合在光明神的脖颈间，还有三年，他就可以完全拥抱他的神明。
　　低低的声音传到了光明神的耳朵里。
　　“我是不一样的，艾泽……”
　　“敢于直接说出神的名讳，你确实是不一样的。”
　　艾泽如此回答道，并且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的身体正在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心脏很涨。
　　封云愉快的笑起来，似乎光明神的话里有着让他开心的东西。
　　但很快，他之后想说的话停顿下来。
　　他有些失去了气力，索性身体从光明神的肩膀上滑落，趴在他靠近自己的那条腿上。
　　光明神看着自己的手心，眼中微微露出了一丝茫然。
　　身体骤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他低头看去，封云也正抬起头来，露出了一抹让他心中震颤不已的侵略性的笑容。
　　“还有三年。”
　　神明竟然感到了一丝丝的恐惧，他本能的想要后退远离。
　　但封云不会给他后退和拒绝的机会。
　　……
　　他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较大的起伏波动。
　　以至于他突然发现原来人类拥有的眼泪也能在神的眼睛中积聚流淌。
　　“原来神也会哭啊。”
　　封云将瘫软在床榻上的神明揽入怀中，蹭了蹭神的鬓发。
　　“艾泽，我今天看了一本书，在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
　　艾泽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道：“我想我该离开了。”
　　封云有些越界了，艾泽清楚这一点，但要是让他警告出来，他又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在起初的热血上涌后，封云也冷静下来了。
　　他点点头，将枕头底下压着的那本书拿了出来，递到光明神的面前，“您有时间看书吗？”
　　光明神心烦意乱，胡乱点头收走书后，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封云抬手想要抓住纷飞的金色光点，可惜唯一抓住的那一颗，也从指缝中溜走了。
　　但他没有生气。
　　低低的笑了几声后，他看着被弄脏的床单，脸上这才后知后觉的烫了起来。
　　少年人的爱情似乎就应该天不怕地不怕的，哪怕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也敢继续向前。
　　这是很好的发展，至少光明神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他，这就够了。
　　封云想起自己送给神明的小礼物，突然笑容一僵，“啊该死的！忘了。”
　　在训练场赢到的那颗金色宝石，他本来是想当作礼物送给光明神的，因为那有点像是神明的金色眼睛，虽然比不过神明的万分之一。
　　下次再给吧。
　　封云叹息一声，又开心起来，“嘿嘿，明天请酒馆的人喝酒。”
　　但明天注定是不能喝酒了。
　　教皇将所有的见习骑士召集起来，视线重点在封云身上扫过。
　　两年时间，他更加苍老了，呼吸都像是老旧机器的运转声，他道：“日安，主虔诚的信徒们。”
　　“日安，教皇冕下。”见习骑士们齐声回道。
　　“嗯，你们的训练即将结束，马上就将进入最后的训练了。”
　　教皇说道：“崇尚神明，保持内心的坚定澄澈，我们光明神教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一个习俗仪式。”
　　“禁欲——消除自己的欲望，将全身心融入到对主的虔诚与恭敬中。”
　　封云不由皱起了眉，事实上，他对光明神殿这些落后古老的习俗一点也不理解。
　　但不理解又怎么样，谁让他信仰着光明神呢。
　　漆黑的屋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每日定时会有人送来一次食物，为期一个月，见习骑士们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封闭一个月。
　　“迂腐。”封云的评价只有这个，他看着送来的饭菜，水和面包，还有清淡的水煮蔬菜。
　　“我想吃肉啊威尔斯叔叔。”他看着送饭来的威尔斯。
　　“下个月你会吃到的。”
　　这位年仅28的骑士仍然没有结婚，封云很好奇对方是不是真的清心寡欲到这种地步。
　　这样想着，他直接开口问了。
　　威尔斯涨红了脸，半天才冷笑道：“你是想让我把你的禁欲期再延长一个月？”
　　“抱歉，我错了。”
　　封云老实道歉的下一刻，威尔斯就将打开的递饭窗口关闭了，房间再度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封云勾出戒指，“艾泽……”
　　“艾泽？”
　　“光明神，我信仰的主？”
　　好吧，真让人难过，神明不想回应他的呼唤了。
　　是昨晚太过火了？应该不会吧。
　　封云摇摇头，端着食物抹黑回到床上。
　　真正的光明神殿内，艾泽看了眼手指上闪烁不定的戒指，却并没有如往常那样迅速的接起。
　　他坐在神座上，手指撑着脸颊，一本薄薄的书册静静躺在他的腿上。
　　之前回到神殿后，他便见到了等在这里的其祂神明，事情谈到现在才算暂时结束。
　　他翻开书籍的第一页，入目便是两个人亲吻在一起的图画。
　　神明对此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有些诧异人类之间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稀奇古怪的姿势可以尝试。
　　直到他翻开书册中间的某一页，他看到了与昨晚相似的几幅画面。
　　人类……是温暖而柔软的。
　　他迅速的将书页合起，自己也褪去了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坐姿由倚靠变成了正坐。
　　如果把这些图画上的人与他们对应上去，这本书似乎就被赋予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意义。
　　之前仅仅是观看人类世界的一些小玩意。
　　但现在，光明神的脑海里，那些图画中的人缓缓的都变成了封云的模样。
　　他似乎有了一种名为紧张和期待的情绪。
　　但这情绪不该出现在神的身上。
　　“艾泽、吾主……”
　　戒指再次响起了封云的声音，“对不起，是我逾越了，你别不理我……我以为你也会喜欢，我没想、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讨厌……”
　　封云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他缩在靠墙的床角，嘴唇贴在戒面上，一双眼睛在黑暗的环境中却亮的惊人。
　　眼泪是真的，哭泣也是真的，只要想想光明神以后可能会很长时间不理会自己，封云就抑制不住的恐惧起来。
　　但同时他又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表现的软弱点，就绝对能打动光明神的心防。
　　光芒骤然出现在床边，光明神仍然穿着那一身纯白为底，镶嵌金边的长袍。
　　“怎么又哭了。”艾泽注视着墙角的少年。
　　他看着对方似乎想要上前，但又犹豫着缩在原地不动，光明神的内心不可避免的软的一塌糊涂。
　　封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生气了？”
　　“我从没有生过气。”艾泽摇摇头，又补充道：“我不会对你生气。”
　　听听看，封云扬起笑容，果断放弃了装模作样缩在角落的行为，他在那坐的腿都麻了。
　　“那我能抱抱你吗？”一边说着，封云一边伸出手来抱住艾泽的肩膀，脑袋也磕在后者的肩膀上。
　　他舒服的松了口气，“你没有生气，真是太好了。”
　　“我不会对你生气的。”艾泽拍了拍他的后背，而后突然感觉到一阵痒意。
　　黑色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他，像是要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一样。
　　神明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书册中的内容，他觉得自己应该要阻止这一切，然而静寂的房间似乎在昭示着，这是一次无声的许可。


第八十七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五）
　　禁欲室是黑暗的，使用了特殊的材料打造，就连声音都会在瞬间被建筑吸收，变成无声的寂静。
　　而在这样的黑暗中，光明神周围萦绕的微光粒子尽职尽责的将主人的表情照亮在封云的眼中。
　　“别闹了。”艾泽终于下定决心推远了咬人的狗崽，哪怕看到少年脸上的受伤表情都没有心软。
　　封云很识趣的没再得寸进尺，他坐在床上，很认真的纠正道：“没有闹，我只是在和你……”
　　他回忆了一下佣兵们的话语，“只是在调情，没错。”
　　“你还太小了。”艾泽伸手碰了碰封云的额头，随后手就被拉住，牵引到脸颊上。
　　封云笑起来，语气颇有种自豪和显摆，“不小，在公共澡堂里，他们都比不过我。”
　　神明狠狠的闭了闭眼，心想自己或许该让教皇把澡堂变成单人单间的。
　　但那样的神谕实在太奇怪了。
　　“对了，这个给你。”见光明神不说话，封云又从骑士日常戎装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颗金色的宝石，“没有你的眼睛漂亮，但这是我赢来的战利品。”
　　“你已经给了我很多战利品了。”光明神伸手接过宝石，“那些东西于我而言，是没用的。”
　　“但你还是会收下，并且把它们放好不是嘛。”
　　“听起来你很了解我。”
　　封云眯起眼睛，又再度抱紧了自己的神明。
　　嘴唇则凑到光明神的耳边，轻声而笃定道：“我还知道，你现在很高兴，在我对你那样的事情后，你还是很高兴。”
　　“我无法对你生气。”光明神诚恳的回答道。
　　“那你喜欢那些事情吗？我是说昨天晚上和今天的事情，甚至以后……”
　　封云的手顺着光明神的肩膀向下移动，隔着一层极薄舒适的布料，划过锁骨、胸膛、腰腹……
　　突然的，他问出了一个微妙的问题，“我昨天送你的书，你看过了吗？”
　　光明神难得有了想扯谎的念头，但话到嘴边，还是干巴巴的承认了，“看过，但没有看完。”
　　“那也已经足够了，或许你以前都没有做过那种事情，但我肯定会对你做的。”
　　封云很直白的问道：“我们未来会更深入的了解下去，这些你都不会对我生气吗？”
　　光明神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索，又是在想象，他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内心也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淡然。
　　封云没有催促，只是顺遂着自己的心意，用手抚过每一处该抚过的地方，他靠着神明的肩膀，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封云听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复。
　　“我无法对你生气……”神明的声音里带了些不可思议，就连他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纵容一个堪称大逆不道的信徒。
　　但很快他又补充，“但你现在太小了，至少也要等到成年以后。”
　　“是年龄太小，别的方面我才不小呢，你又不是没见过。”
　　封云嘟囔着，“成年就成年吧，虽然三年很长，但我等得起。”
　　神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一双手隔着衣料摩挲着所有的地方。
　　他偶尔会发出一些声音，直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好了……咳，好了，你已经够逾矩的了。”
　　“明天你还会回应我吗？”封云见好就收。
　　他很快和神明拉开距离，然后带着期许的问道。
　　“不，这一个月我都不会再来了。”
　　“啊？”
　　光明神的身体渐渐散去，只剩下最后没说完的半句话在空中回响着。
　　“这一个月，是你的禁欲期吧。”
　　封云睁大眼睛，想要挽留的手最后却只抓到了一片散去的光点，他跪在床上，不知为何有种被「用完就扔」的既视感。
　　什、什么啊，这算什么啊！
　　封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觉得不管怎么说，明天光明神肯定还会回应他的。
　　但很遗憾，一夜翻来覆去没法安然入睡后，封云在第二天一早便立刻爬起来试图联系光明神。
　　而戒指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在这个黑暗的地方，时间似乎变成了一种毫无用处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要不是每天都有人来送一顿饭，这种禁欲或许就会变成一种惩罚异端邪教徒的酷刑。
　　他没有再联系到光明神，直到禁欲期满，房间的门被打开，强烈刺眼的光亮从外界透射进来。
　　封云挡住眼睛，却还是被光刺得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感觉怎么样？”威尔斯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头顶不远处响起，“我当年跟你一样狼狈。”
　　“我才不狼狈。”封云不服的嘟囔着，然后飞快躲闪开呼啸而来、即将落到脑袋上的巴掌。
　　“反应倒是快。”威尔斯冷笑一声，“行了吧，还没适应过来吗？”
　　“适应了。”封云放下手来，“走吧……”
　　洗澡吃饭，将所有精神上的疲惫抛掷脑后，封云与其他见习骑士们身穿银质铠甲，站定在训练场上。
　　教皇望着他们，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作为教皇特有的睿智。
　　“主虔诚的骑士们，恭喜你们通过了最后的考验，很遗憾，在此期间仍然有三位骑士没有通过最后的考验……”
　　“最后，我希望你们都能牢记圣光教义，牢记光明神对你们的期许……以上，解散。”
　　“封云，你留下。”
　　原本揽住了封云肩膀的骑士们听到教皇的这句话，立刻松开了前者的肩膀，并且相互传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们先走了。”骑士们离开了。
　　训练场只剩下教皇和封云两人。
　　“您留下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教皇冕下。”
　　“跟我来。”教皇深深的看了封云一眼，随即转过身来，朝着神殿内走去。
　　封云踏步跟上，铁靴踏地，发出均匀的声响。
　　两人来到一间普通的祈祷室，两侧骑士打开房门。
　　房间里，坐在祈祷室长椅上的男人站起身来，背对房门的身体缓缓转了过来。
　　封云微微睁大了眼睛，“你……”
　　“这位……”教皇的声音和封云的声音同时响起。
　　教皇顿了顿，“封云，你认识这位先生？”
　　“不，我只是对他……一见如故罢了。”封云恭敬的低下头，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却在瞬间红透了。
　　教皇并未注意那么多的细节，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慈祥温暖的笑容，“一见如故嘛，听起来很不错啊。”
　　“教皇冕下，这位是……”
　　“这位是予墨，予墨神官。”
　　教皇介绍着房间中的黑发男人，“他是未来三年里，教授你学业和教会治理知识的老师，是我从……”
　　说到这里，教皇微微有些恍惚，是他从哪里招揽来的人呢？
　　没等想明白，他便将这个问题抛掷脑后，不重要了，这并不重要。
　　“你们认识一下吧。”
　　“封云对吧。”年轻的神官走到还在愣神的封云面前，浅棕色的眸子倒映着封云略显错愕的表情，“我……”
　　他话没说完，腰就被一条手臂紧紧的抱住。
　　见习骑士坚硬冰冷的手臂护腕硌在他的后腰，身前也紧贴在甲胄之上。
　　封云一手揽着神明的腰，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骑士头盔，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能被您教导，是我的荣幸，予墨老师。”
　　光明神叹了口气，提醒道：“这身甲胄有些太硬了，它并不舒服。”
　　“抱歉，我太高兴了。”封云松开手，主动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年迈的教皇眨动着浑浊的双眼，表情有些恍惚。很快，在两人分开后，他的表情才又重新恢复成了清明。
　　“看来你们已经相互认识了，嗯……我刚才说到哪了，人老了总是容易忘记什么。”
　　“教皇冕下，我的初级课程应该都已经结束了。”封云提醒道。
　　“对对对，虽然你的初级课程结束了，但那些和见习骑士们一起的课程只是皮毛，你成年的那一天就要从我手中接过圣光权杖，也接过教廷、接过将圣光推向到更远地方的使命。”
　　教皇露出笑容，伸手在封云的肩甲上拍了拍，声音感慨。
　　“瞧瞧，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孩子……时间总是走的很快，一眨眼之间，我即将去往主的神国，而你也即将成为我的接班人。”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光明神殿需要您，不是嘛。”封云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他看着教皇摇了摇年迈的头颅。
　　“不，孩子，神殿不需要一个年迈的、已经毫无干劲的老家伙了，说句难听的话，孩子，我知道现在的光明神殿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圣洁干净了。”
　　“贪婪的、被欲望侵蚀的家伙们正在玷污光明神纯白的衣摆，我无力去改革，但你可以，你很年轻，你有比我更强的天赋和力量。”
　　教皇的圣光权杖重重的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孩子，你虔诚的信仰着我们的神明吗？”
　　封云的右手干脆利落的放到了左胸前，声音极为认真郑重。
　　“当然，我永远是光明神最为虔诚的信徒，我愿为他而战，直至生命与灵魂的终结。”
　　淡淡的圣洁光芒在封云的身后亮起，化作点点的光芒环绕到身旁男人的身体周围。
　　因人类聚集起的信仰而诞生，又因为信仰的积累而更加强大的光明神微微睁大了眼睛，被这些光芒里纯净到不掺任何杂质的信仰而惊讶起来。
　　他竟然现在才发现，这个孩子的信仰所带来的力量竟然抵得过一整座神殿全部的信仰之声。
　　教皇同样感受到了强烈的圣光力量在面前的年轻骑士身体上环绕着。
　　他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很好，我的孩子，在这里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但在此之前，我将会不遗余力的培养你。”
　　“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破而后立咳咳咳、咳咳咳……”
　　或许是说的太过激动，又或许是对现在的光明神殿太过失望，这位虔诚信仰着光明神的年迈教皇激烈的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佝偻着，在封云迅速上前的搀扶下，在光明神使用力量之后，缓缓的好受起来。
　　“孩子，不要让吾主蒙尘。”
　　教皇拍了拍封云搀扶自己的胳膊，站直身体后又对予墨神官点头示意，“那么，我便不打扰你们了，好好认识一下吧，年轻人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讲。”
　　他缓缓的朝房间外走去。
　　神明突然放开了伪装，金发无风自动，浅棕色的双目缓缓变成了纯金色，他开口道：“教皇冕下，值得吗？”
　　年迈的教皇缓缓转过身来，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他所信仰的神明。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仿佛回忆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在阴暗小巷中被人抢走了最后一点食物。
　　在浑浑噩噩的时候，他看到一位金发披肩的年轻修女温柔的将篮子中的食物分享给他。
　　他吃完了那个干巴巴的面包，跟随对方来到偏远小镇里唯一的一座光明神教堂。
　　“孩子，是光明神虔诚的庇护着我们……”修女对他说道。
　　尽管这座教堂真的很小，小到就连神官的食物也只是干面包。
　　教皇再度朝门外走去，虔诚郑重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与自己信仰的神明，竟然如此的接近过。
　　封云久久的注视着教皇远去的背影，直到房门关闭，他才笑了起来，“我知道的，如今神殿的腐化堕落。”
　　只有贵族才能使用的圣水，昂贵的赎罪金和祈祷金，神官骑士们对平民的蔑视，对权力与财富的追求。
　　“我无法插手人类的事情。”神明缓缓开口，“只有虔诚的人才能听到神谕，但更多的人并不虔诚。”
　　“我知道，我明白的。”
　　封云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头盔重新戴在头上，然后单膝跪在神明的面前，双手托举着长剑，头颅深深低下，做出了一个完美而标准的骑士效忠姿势。
　　“以骑士之名，无愧圣光教义，无违我所信仰的神明……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第八十八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六）
　　年轻的骑士正在接收着所有的知识。
　　但理论永远都是理论，不切实的感受光明神殿如今的堕落局面，他便永远无法理解他需要做的到底是什么。
　　德尔城，王都附近城镇，商业重地，在多尔洛伯爵的带领下，据说是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色。
　　而在繁荣热闹的背后，是被隐藏起的黑暗。
　　寒冷的冬日，强风凛冽，阴暗的小巷遮挡住风势，却挡不住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呜嘶吼，像一只吞人的怪物般，寒冬会吞噬掉很多穷苦人的生命。
　　小小的篝火噼啪作响，给周围围拢在火堆旁的几个人贡献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和热。
　　“天越来越冷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啊。”
　　“约翰，我记得你不是有房子吗？”
　　“抵押了，想给孩子换点圣水救命的。”
　　被叫做约翰的男人低声说道：“就是可惜，圣水也没什么用，孩子死了，老婆……也被抓去当了城堡里的奴隶，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在这跟我挨冻。”
　　“唉，你怎么就能把房子抵押了呢。”
　　“我、我以为能还上的，但是债越欠越多、越欠越多，我也不知道，贵族老爷是怎么算的钱，但贵族嘛……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他们是贵族嘛。”
　　周围沉默下来，除了火焰的噼啪作响声，就只有约翰低声的嘟囔着，“为什么会越欠越多呢……”
　　“为什么会越欠越多呢……”
　　寒冷的夜晚，像是要把人活活冻死一样，不留一丝一毫的希望。
　　小巷再度传来了脚步声，火堆旁的人齐齐看过去，一个是黑发男人，另一个的模样遮挡在斗篷兜帽下，看不真切。
　　“去去去，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们了。”一人艰难从怀里伸出手来，像是驱赶蚊子一样驱赶着两个男人。
　　两人中，稍微高一些的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平缓，“我这里有足够的红薯，给我们两个位子吧。”
　　说着，他将身上的布袋子解了下来，几个干瘪窄小的红薯摔落在地上。
　　“真是红薯！”
　　“红薯！”
　　“是吃的……”
　　众人哄抢了地上的红薯，随后又重新聚拢在火堆旁，火焰将木头烧的噼啪作响，寒风吹过，摇曳着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抖动，犹如鬼魅。
　　“坐吧。”拿人手短，众人将位置让开了两个空位。
　　两个人坐了下来。
　　周围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剩下红薯被放进火堆中的炙烤声。
　　新来的男人打破了沉默，“你们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过了很久，一个人开口了，“没有房子了，就只能待在外面啊。”
　　红薯的香味被寒风刮跑了，但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为什么没有房子了？”男人继续问道。
　　许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人回答道：“抵债了、收走了、卖掉了……原因很多嘛。”
　　另有一人问男人道：“你们呢，你们两个又是为什么来这里，还有红薯，不会是偷贵族老爷的吧？”
　　“我的爱人生病了，我想来这座城讨一些圣水，房子抵押了，换了钱，就来了。”
　　众人的视线落在男人紧搂着的那个人身上，那人被劣质的破烂斗篷包的很严实，男人将他搂在怀里，护的很紧。
　　起初因为身高，他们还以为两个人都是男人。
　　众人又朝更远的地方挪了挪，谁也不想靠近生病的男人，似乎是害怕被传染上，毕竟他们可没有钱去治病。
　　“你来错地方了。”一直没有开口的约翰突然开口道：“这里光明神殿的圣水，没办法治病。”
　　“为什么？”男人平静的看向他，深棕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极为幽远深邃。
　　“我给女儿买过一小瓶，但是没有用。”约翰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凝聚起，却因为寒冷的低温很快结成了冰晶。
　　他伸出遍布冻疮的手，一边比了一个高度，一边说道：“玛莎才五岁，才这么高，圣水救不了她……她死前还喊了我一声爸爸。”
　　“据说圣水可以治愈很多疾病……也能延缓很多绝症的发作。”男人轻轻的拍着怀里爱人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
　　约翰愤怒起来，怒吼道：“我说过它不管用！它要是管用，我的女儿会死吗，她会死吗！！”
　　火焰发出了更大的一声脆响，木柴快要没了，周围再度沉默下来。
　　红薯被提前拿出，众人缩在身体里，连皮一起囫囵吞咽着夹生的红薯。
　　他们并未分享任何一块红薯给男人，男人也没有开口，更没有抢夺。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视线中的人，缓缓开口道：“我总要看一看的……生了病就要治疗不是嘛……”
　　更深的夜幕降临了，吃过红薯的人各自依偎着睡过去。
　　男人感觉怀里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他松开手，低头去看兜帽下的人，同时声音压得很低，“不舒服吗？”
　　兜帽下的人摇了摇头，“他要死了，熬不过今天晚上的。”
　　男人沉默下来，目光扫视过周围的所有人，最后落到约翰的身上，“嗯，他快死了。”
　　要救人吗？在这样一个世界，或许死了才是最好的吧。
　　封云轻轻的叹了口气，淡淡金色的圣光笼罩在周围，驱散了寒风带来的冷冽，依偎着入眠的几人眉头微微舒展。
　　第二天，当他们醒来的时候，那两个陌生的来客已经离开很久了。
　　约翰死了，冻死在极寒的冬日，死前吃了一个干瘪夹生的红薯，表情带着笑容，像是做了一个幸福的美梦。
　　德尔城，光明神殿。
　　用白色大石建造而成的神殿兴许是这个城镇除伯爵城堡外最豪华的地方了。
　　它被一层圣洁的光芒笼罩着，来来往往进入教堂的人有很多，但无不是体面的、衣着得体的体面人。
　　在这样的衬托下，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来到这里，是很突兀且玷污神殿荣光的。
　　“哎哎哎，别进了别进了。”看守神殿的骑士连忙走了过来，但在走近之后，他才发现男人的个子真是格外的高，让他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但看着两个人身上的破烂衣服，他又有了底气，“你们穿成这样能进入神殿嘛！别玷污了我们伟大的主。”
　　“骑士老爷，我爱人生病了，我们想买点圣水，不知道您能不能通融一下。”男人的话语虽然恭敬，但语气却没什么波动。
　　骑士挑了挑眉，视线落到了另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身上，随后突然伸出手，“想进神殿，先把这身斗篷给摘下来！”
　　男人握紧了拳，肌肉紧绷，但还是克制的没有阻止骑士的动作。
　　遮挡的兜帽被粗鲁摘下，黑发如绸缎般滑落，浅棕色的眸子没什么波动，骑士仅看了一眼，这人的脸便被一只手挡住了大半。
　　而后紧接着，兜帽再度被戴上。
　　骑士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上下打量了男人几眼，“行了，先给10铜币进入费，你们就去找神官买圣水吧。”
　　“骑士老爷，这进入神殿也要钱吗？”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骑士当即拉下脸，“怎么，向光明神证明你们的虔诚，花点钱怎么了！10铜币已经是看在……看在你们面善的份上了！不想交就滚蛋。”
　　“交、我们交，我们交。”
　　男人略带不舍的交出了10铜币，然后带着爱人朝神殿内走去。
　　骑士的心思没放在铜币上，他仍然在想着斗篷下那张漂亮的脸。
　　咂咂嘴，他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随后他便喊来了替班的人，自己则朝着伯爵大人的城堡跑去了。
　　“我早晚挖了他的眼……”封云声音极冷且带着强烈的杀意，如果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绝对当场就动手了。
　　“为什么要挖他的眼？”斗篷下的神明不太理解的问道。
　　封云微微顿住，在看到四下无人注意这里时，他飞快的低头亲在发出疑问的那张嘴上，一触即分。
　　他轻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
　　神明沉默着，任由封云揽着他再度朝前走去。
　　教堂里，有神官正在布道，慷慨激昂的讲述着光明神的教义。
　　众人安静的听着，直到布道完毕，一个箱子出现在教台上。
　　“主虔诚的信徒们，证明你们真意的时刻到了，将象征肮脏堕落的钱币交给光明神，神明会净化钱币的罪恶，也净化你们内心的罪……”
　　“神呐，我贡献出我大半的家当，求您保佑我正在修建城堡的丈夫吧……”
　　“神呐……”
　　众人一边祈祷着，一边将自己的钱放进赎罪箱中。
　　等到众人离开，神官才放下了高傲的矜持，朝赎罪箱看了一眼又一眼。
　　“神官大人。”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到神官的窥伺，他转过头，看着教堂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不由皱起眉。
　　“大人，我想为我的爱人购买一瓶圣水，可以吗？”
　　神官的眉头舒展开来，“伟大的光明神啊，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祷告，希望这位苦难之人的爱人能够早日康复。”
　　“感谢您啊，神官。”封云看着神官的祈祷。
　　“不用谢，圣水是光明神的恩赐，但却需要你们缴纳1银币的购买费。”
　　“1银币？这么贵吗？”
　　神官摇摇头，露出一副圣洁无奈的笑容，“你知道你的爱人为什么生病吗？因为他有罪，在神的庇护下，无罪者都不会生病，只有有罪的人才会遭受病痛的折磨。”
　　“这1银币虽说是购买费，但却也是你们向光明神证明虔诚的赎罪金，只有让光明神感受到你们的虔诚，圣水才有治愈疾病的可能。”
　　封云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的全部身价……我卖掉了房子和所有的一切才凑够这1银币的。”
　　“唉，看来你的心还不够虔诚，你对爱人的爱还不够真挚啊。”
　　神官摇摇头，却听到一声嗤笑，而后紧接着，男人便拿出了一枚银币。
　　他不再去想刚才的嗤笑是怎么回事，矜持的接过银币后，这才点点头说了一句，“跟我来吧，只有大神官才能制作圣水。”
　　大神官便是这个城镇教会权职最高的人。
　　他莫约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是温和，当神官说明来意后，他便恍然点头，又问道：“赎罪金交了吗？”
　　“交了的，他们的改过还不算晚，大神官，我觉得您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是啊，能交赎罪金就证明还能改过自新。”
　　大神官点点头，将一小瓶只有拇指大小的圣水拿了出来。
　　封云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将它放到了神明的面前。
　　神明笃定的开口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圣光气息，这只是普通的水罢了。”
　　大神官和神官脸色一变。
　　大神官愤怒的拍桌而起，“你竟敢说这是水！你一个卑贱的平民有什么资格玷污光明神！”
　　“我看玷污吾主的人，是你们吧！”
　　封云将圣水的盖子盖好，作为证据放到了光明神的手中。
　　他拽掉身上破旧斗篷，露出里面的骑士便装，腰间长剑唰的一声出鞘，寒芒在圣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夺目的光亮。
　　“王都光明神主殿，圣光骑士团，封云•圣塔洛恩以光明神之名，宣布你们的死刑，做好迎接审判的准备了吗？”
　　“圣、圣塔洛恩？”这是由第一代教皇传承下来的名字，只要有这个姓氏，不是现任教皇，就是下一任的教皇。
　　大神官慌忙的起身行礼，同时辩解道：“殿、殿下，我从未有任何违抗光明神的想法啊、我、我是祂虔诚的信徒，我是主最忠诚的信徒啊！”
　　“这些话，就下地狱给死神听听看吧。”
　　强烈的圣光将长剑变成了一道璀璨的光柱，圣光充盈在神殿外的穹顶之上。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原本阴沉到仿佛快要塌下来的厚重云雾的边缘射出了阳光，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清晰可见，它神圣、崇高，又意味着迟来的救赎。
　　“这可真是个好天气啊。”
　　乘坐在马车上的伯爵阁下探出脑袋，对这瑰丽的景色啧啧称奇。
　　随后他又看向跟在马车边的神殿骑士，“如果你在扯谎骗我，我会对你施以绞刑。”
　　“是、是，领主老爷，我所言句句为实，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那女人的美貌是我平生所见最美的。”
　　“嗤，就你这样的，平生见过几个人啊。”
　　“是是，老爷说得对。”
　　马车飞速的在道路上疾驰着，所过之处，平民纷纷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将额头紧贴在地面上，恭敬的等待马车驶远。


第八十九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七）
　　封云是拥有可以杀死神职人员且事后上报权力的，但这样一个大城镇的教会贪污腐败，如果能当着所有平民的面处决的话，那么得到的效果会更好。
　　其他同样腐败的神官也能有所忌惮，并且收敛一些敛财的手段。
　　大神官的身体在颤抖着，他惊恐的望着刚才人头落地的神官，又看着剑尖仍在淌血的封云，突然大喊道：“来人、来……”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嘴巴一开一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封云冷冷的看着他，“接下来，我问你答，把圣水换成普通的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谁率先提出了这样的提议？”
　　大神官发现自己刚才还发不出声音的嘴此刻却响了起来，那些他不想说出口的答案，也被毫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是我想出来的，从大约一年前，起初是把圣水稀释，涨价，那群愚蠢的平民实在太好骗了，只要告诉他们不是圣水无效，是他们的罪恶太重，赎罪金还不够多，他们就都会离开。”
　　“没有闹事的？”
　　“有，有过的，但我们沟通了多尔洛伯爵，他愿意处理那些闹事的平民，将他们作为异端信徒来处置。”
　　异端信徒一般会在广场施以绞刑。
　　封云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明明你们就算不贪污，也会有钱、有地位，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大神官继续说道：“当然是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啊，穷人渴望变得富有，富人渴望变得更富有，人的欲望生来便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填上多少的东西，无底洞仍然还是无底洞……”
　　“那么……”封云深吸口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们信仰光明神吗？”
　　“当然啊，我虔诚的信仰吾主，但信仰和欲望并不冲突，不是嘛。”
　　“是啊，信仰和欲望并不冲突。”封云拍了拍大神官的脸颊，将后者吓得更加惶恐起来。
　　在光明神的力量下，大神官的话是真实可信的，也就是说他虔诚的信仰光明神，这件事是真实的。
　　光明神一时有些茫然，他由无数人的信仰构成，但仍然无法明白人类复杂的情绪与行为。
　　一道圣光凝结的绳索将大神官捆绑起来，封云对光明神说道：“走吧，我们把剩下的神官……”
　　神明拒绝了封云，“你去吧，我想留在这里，我想再问这位大神官几个问题。”
　　封云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好，我很快回来。”
　　光明神随意坐在一把由圣光变化的高背椅上，略带茫然的看向大神官，“你刚才说你信仰光明神，但为什么又要违背圣光教义呢？”
　　“我信仰光明神，我就要遵守圣光教义吗？”
　　大神官反问道：“那么你呢，你信仰光明神吗？你和那个人是一伙的，你肯定信仰光明神吧。”
　　光明神点点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遵守圣光教义的。”
　　“呵，哈哈哈，当一个人违背圣光教义的时候，这个人是错的，但当很多人一起违背圣光教义的时候，那么错的就不是人了。”
　　大神官笑道：“你连这点浅显易懂的东西都不懂吗？”
　　光明神沉默下来，祂看着大神官久久不语，直到外面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那并不是封云的脚步声。
　　祂站起身，定定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椅子在身后凭空消失。
　　“多尔洛伯爵，你请稍等一下。”骑士谄媚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神官顿时睁大眼睛，想要发出声音但却发不出，他的身体晃动着，最后用脚踢中了一侧的祷告台，发出「咚」的一声响。
　　外面明显听到了响声，房门被迅速打开，率先冲进来的贵族私兵们看到了站立在屋里的光明神和被捆绑起来的大神官、以及一具尸首分离的神官尸体。
　　多尔洛伯爵在私兵们的簇拥下进入其中，视线顿时黏在光明神身上不愿离开。
　　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这人似乎有着一种引人着迷的魔力。
　　“大神官！”骑士冲了过去，将大神官从地上扶起。
　　多尔洛这才回过神来，看清周围状况后立刻怒吼道：“邪教徒！给我把他抓起来，别伤到脸，带回城堡慢慢……”
　　话没说完，多尔洛伯爵的后脑便被什么重物砸中了，他踉跄了几下，而那重物则滚落到他的脚边。
　　他捂着后脑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惨叫声响起，私兵们纷纷调转了攻击的方向，戒备的看向门口位置。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拖拽着一具无头尸体，手持长剑、浑身浴血的男人。
　　在私兵们的注视下，他缓缓笑起来，“什么啊，要杀的人又多了几个嘛。”
　　“我是这个城镇的领主，我是多尔洛伯爵！你绝不可能杀了我。”
　　多尔洛的腿在打着颤，声音也在发着抖，这显然不符合贵族时刻保持优雅的风格。
　　但视野之中的这个男人，实在带给他太强的压迫感了，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他几乎都不敢逃跑。
　　但贵族浸在贵族里的骄傲仍然让他喊出了挑衅的话语。
　　他可是世代传承的伯爵，就连国王要惩罚他，也需要和贵族们商量的。
　　而且他还有这么多的私兵，这像是邪教徒一样的人，哪怕看着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的人。
　　封云没有回话，只是松开手里的尸体，长剑甩掉血迹，随后疾冲向多尔洛伯爵。
　　后者没想到封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立刻吓得向后跌坐在地上。
　　而私兵们到底也是经受过训练的，反应过来后便将贵族围在身后，同时吼道：“保护领主！”
　　很快，这个最先开口的人成了私兵中第一个剑下亡魂。
　　裹挟着圣光的长剑有着极强的攻击性和破坏性。
　　刚一接触，一名私兵的武器便在瞬间被切断，与剑一同被切断的还有他自左肩到右下腰腹的位置。
　　封云没有在意他是否已经死了，毕竟就算没死，对方也绝不可能再站起来成为他的威胁。
　　他很快在砍出那一剑后回防身后，长剑挡住了两把竖劈而下的剑刃，另外两个私兵看到他背后的破绽，立刻嘶吼着举刀上前。
　　封云微一用力震开身前的两个人，而后一道裹挟着圣光的剑气斩出，将两个想要偷袭的私兵解决。
　　最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大人！大人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干的事都是领主命令啊，我们也就是想讨口饭吃！”
　　封云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再理会，而是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多尔洛伯爵走去。
　　经过刚才的补充，他身上原本半干的血迹再度染上了新的猩红，甚至还在滴答滴答的向下淌着血滴。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伯爵、我是贵族，杀了贵族是要偿命的！”
　　“我当然不会杀你。”
　　“不杀我？真、真的？我可以给你钱，我城堡里有很多钱，只要你不杀我，一切都好说。”
　　“当然是真的。”
　　封云甩掉剑上的血，将它收归剑鞘，随后便在多尔洛旁边蹲下，抽出了腰间别着的一把匕首。
　　多尔洛看着那把寒光闪烁的匕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紧张的要窒息了，同时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种不详在封云再次笑起来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我不杀你，但我得挖了你的眼，就疼一会儿，放心吧伯爵大人。”
　　他将匕首抵在多尔洛的眉心处。下一刻，多尔洛双眼一翻，彻底的吓昏过去。
　　封云收起匕首，站起身后又踹了多尔洛一脚，“没骨气的东西。”
　　他的视线在转向自己神明的时候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予墨。”他说着神明在人间的化名，随后又快步走了过去，但衣服上的血让他在半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光明神看着满地的尸体，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予墨。”封云再度喊了一声，语气满是担忧。
　　神明这才反应过来，对封云露出浅浅的笑容，并将封云身上的脏污全部抹去。
　　后者在干净以后，立刻上前环抱住神明纤细的腰肢，同时脸颊也蹭了过去，“是我做的太过分了吗？”
　　神明摇摇头，“不，你杀的人都是该杀的，但……”
　　“你在怀疑自己的存在。”
　　封云开口道：“你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引人向善的，但信仰你的人却做了违背光明意志的事，所以你在怀疑自己。”
　　“我……是的，你说的没错。”光明神点点头，“我不懂……”
　　“每个人都有欲望，区别仅在于他们的欲望是大是小。”
　　光明神抬头看他，“你也有欲望吗？”
　　“我当然也有。”封云亲了亲光明神的鬓角，“我的欲望就是你，你是我唯一的欲望。”
　　“但你……没有做出和他们一样的行为。”
　　“因为我在克制，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在克制自己的欲望，但像这些人，他们不会克制，所以就尤其显得可恶。”
　　封云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视线在光明神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成功了，艰难的将眼睛从神明身上移开。
　　他说道：“走吧，该带着他们去进行最后的审判了。”
　　德尔城的领主城堡地下室内，搜出了大量的骸骨和尸体，据说多尔洛子爵是一名邪教徒，与光明神殿的神官相互勾结，共同堕入黑暗邪教。
　　财富被收归国有，神殿重新选拔了新的神官，圣水则回归原本10铜币一瓶的价格，取消了赎罪金和祈祷金这两种敛财的东西，以往神殿积累的财富归于人民……
　　大神官和伯爵在广场上被处以绞刑的事情是今天外面正在发生的。
　　封云没有去看，而是坐在教堂的椅子上，听予墨神官并不走心的讲解着其实他也不怎么了解的神殿知识。
　　“予墨。”在光明神第三次讲错了一个地方后，封云终于开口打断了祂，“我们去个地方吧。”
　　“去哪？”
　　“秘密。”
　　封云拉着神明来到光明修道院外，看守的侍从很快便认出了他，毕竟现在，封云已经是备受瞩目、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教皇。
　　爱得拉仍然和以前一样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个严格古板的家庭教师一样带着一群乖巧安静的孩子走了出来。
　　封云揽着神明的肩膀，对爱得拉笑道：“爱得拉修女，我有礼物要送给您。”
　　“哼，你即将成为新任教皇，请时时刻刻注意言行举止。”爱得拉冷哼一声，转向光明神时视线变得柔和了些，“你是……”
　　“予墨，我的课程老师，也是我正在追求的爱人。”封云大咧咧的介绍道。
　　爱得拉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她指着封云，不可置信的对光明神道：“予墨阁下，说句不好听的，您这么优秀，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封云的笑容也僵住了，“爱得拉修女，这是您和未来教皇说话的态度吗？”
　　“你现在还不是教皇！”
　　爱得拉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光明神，“不是我说，予墨阁下，您可千万别随随便便的答应这小子。”
　　“为什么呢？”光明神疑惑问道。
　　“您不知道，这小子从小护食护的紧，自私自利的不像个光明信徒，也就长得好点、未来成器一点，您要是答应他，就要做好一辈子的准备了。”
　　“这小子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没想好可千万别把一辈子都搭上，免得到时候两个人都受伤。”
　　光明神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他马上就会答应我的。”
　　封云站在光明神身后，双手搂着后者的肩膀，“事实上，我们就是来看看的，然后晚上在这里睡一觉。”
　　“什么？你晚上要在这睡觉？你这么个个子，哪有床给你睡！”
　　“打地铺咯。”
　　“打地铺？你能让予墨跟你一起打地铺？”爱得拉抬手就要打在封云胳膊上。
　　封云立刻躲闪，顺便也把光明神给拽到了自己怀里。
　　当天晚上，他们还是在修道院住下了。
　　爱得拉虽然嘴上说着没有床，但封云知道，修道院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房间。
　　“今天感觉怎么样，和孩子们一起待着，会舒服一点吧。”封云问道。
　　光明神点点头，“嗯，谢谢你。”


第九十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八）
　　神在不怎么重要的地方总是礼仪周全。
　　封云走到窗边，将它打开，然后手臂曲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星空，“我以前听说，天上的星星都是人死了以后，被神明接到天国的。”
　　神明也走了过来，学着封云的姿势靠在窗边，夜晚习习的微风吹起了神明的黑色长发。
　　祂并不走心，根本没想改变自己化身后的容貌，就只是换了个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事实上，这些只是人类的想象，星星只是星星。”祂说道。
　　“我就知道。”封云深吸口气，“要不然天上的星星也不能有多有少。不过……今天晚上的月亮很漂亮。”
　　“对，月亮很漂亮。”神明也看着天空中的皎皎明月，它比神明的寿命更长，也在这个世界存在了更久的时间。
　　永远安静、不知疲惫的悬挂在天空中，和太阳构成了白天与黑夜的两种世界。
　　月光皎洁素白，光芒洒下，笼罩在神明的发顶、额头、鼻尖和嘴唇上，那莹亮的光芒映在一直注视着神明的凡人眼中，是那么的美，又那么的吸引人。
　　“予墨，我十七了。”封云伸出手抚在神明的脸颊上，最后手指掠过耳朵，插进了黑色长发中。
　　神明被迫侧过头，将视线从窗外移到旁边人的脸上。
　　封云的另一只手仍然撑着窗沿，身体倾向了神明，脑袋也凑了过去。
　　今晚的月光很美，被素白光芒笼罩的尖顶塔楼和圆顶建筑也很美……
　　一吻结束，神明低下头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触碰着现在还在发麻的嘴唇。
　　封云搂着他的腰，额头相抵，声音低沉道：“你说，如果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信仰你该多好啊……我是你唯一的信徒，你是我一个人的神明。”
　　神明想了想这个可能性，抬头看着此刻凑得极近的深棕色双眼，“神明是由人的信仰凝聚成的，一个人的信仰无法维系神明的力量。”
　　“你这话说出来，会被很多信徒打死的。”封云的手轻轻摩挲着细腻的布料。
　　长袍很麻烦，总是不能伸手进去，但脱下来的话会很轻松……
　　“为什么？”
　　“因为只要撕开就可、呃不是，我是说……咳！”封云差点下意识把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这才说道：“因为信徒都相信，是神创造了他们，并给他们力量，所以如果你这么对他们说了，就会完全颠覆他们的认知。”
　　神明思索了一会儿，“嗯，你说的有道理。”
　　“那有道理的话，你奖励我什么？”
　　“什么？”
　　“奖励啊，就是……主动对我做点什么？一直都是我主动，你偶尔也主动一点嘛。”
　　“这也算是奖励吗？”
　　“当然啦，你主动一次，我可以高兴很多天。”封云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
　　神明想了想，伸手抚在封云的侧脸上，后者很配合的微微弯下腰来。
　　封云很期待神明会主动做些什么，然而随后他感受到额头被柔软的嘴唇碰了一下，神明道：“很晚了，你该睡了。”
　　“啊？就、就这样？”
　　封云震惊的看着光明神向床边走去的背影，不可置信的摊开手，“一个任你随意的虔诚信徒站在这里，你就这么平淡的亲一下额头？”
　　“或许，很多虔诚信徒都愿意……”
　　“不行！不可能！”
　　封云打断了神明的话，“你敢用对我的态度对待别人，我绝对、我、我绝对会让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光明神信徒，最后你什么时候消散，我就什么时候死！”
　　“看来你不喜欢这个玩笑。”光明神无奈，“爱得拉修女的话果然是对的。”
　　“没错，她的话都很对，我不会反驳。”封云皱起眉，有些生气了。
　　他走到神明面前，执拗的说道：“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也属于你，我是你的，相互属于彼此，这样你不喜欢吗？”
　　“听起来很不错。”光明神点点头，抬起手想揉一揉封云的头发。
　　后者握住了祂的手腕，并且微微用力把祂拽到了怀里，“我不是小孩子了，在这种时候你该揉的不是我的头发，而是别的地方！”
　　“流氓。”神明如此点评道。
　　“嗤，我又没说是哪，但只要是我身上的，你想揉哪里都可以。”
　　封云的心情再度好起来，主要是他也没办法对光明神生起气来。
　　对方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连被风吹起的发丝，都在无时无刻不挑逗着他的神经和温柔。
　　封云向后抵在床上，最后抱着神明摔在上面。
　　柔软的床甚至让他们向上弹了弹，封云舒坦的舒了口气，“一起睡吧。”
　　“我不需要睡觉。”光明神提醒道。
　　“那你就躺在我旁边，看着我睡。”
　　……
　　封云睡着了，将神明搂抱在怀里，以一个似乎无比熟悉的姿势和感觉沉沉睡去。
　　光明神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当年所说的十年，如今已经过去了四年多了。
　　算起来，当魔法女神预判的魔力爆发最高点到达时，封云也就二十三岁了。
　　光明神眨了眨眼，该怎么办呢，哪怕是人类世界的魔法师们，也似乎对这个现象毫无头绪啊。
　　第二天，两人离开了修道院，回到了王都的光明神主殿。
　　老迈慈祥的教皇召见了封云。
　　他坐在一张高大舒适的高背椅上，已经不再年轻的身体微微佝偻，深陷在高背椅中，浑浊的蓝色眼睛注视了封云几秒，笑道：“你做的很好。”
　　“教皇冕下，感谢您的夸奖，身体还好吗？”
　　“每次见到你，身体都会好上一些。”教皇迟缓的点点头，房间顶上聚拢的金色圣光如潮水般涌动着，维系着教皇最后的一段时日。
　　教皇说道：“我这次找你来，是因为马上你就要成年了，成年当日……便是你从我手中接过权杖的时间了。”
　　封云沉默片刻，最后才说道：“是的……”
　　“准备好了吗？”
　　“正如您所说，破而后立，我早已经做好改革的准备了。”
　　“这样就好……”教皇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我会支持你的，我的孩子。”
　　“是的，教皇冕下，我一直清楚这一点。”
　　“另外，这次还有一位伯爵的参与，皇室为了表示感谢，特意邀请你参加一场贵族舞会……”
　　——
　　贵族舞会，在这个奢靡腐败的上层社会，是极为常见的事情，单说居住在王都的贵族，三天两头便会参加一场舞会，他们的生活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来装点的。
　　封云穿上神殿纯白色的骑士便装，想了想，还是将长剑放到了房间里。
　　去参加皇室舞会，还是不要带这些引人误会的武器了吧。
　　他深吸口气，对身边站着的人道：“予墨，你和我一起去吧。”
　　“皇室只邀请了你。”
　　“陪着我，我想你陪着我。”
　　神明沉默着，半晌才点点头，“知道了，我会隐藏起来跟着你的。”
　　皇室舞会在皇宫的接待大厅举行，那是一座金碧辉煌到能和笼罩圣光的神殿相媲美的建筑。
　　步入其中，入目所及便是悬挂在房顶的一个巨大水晶灯，数千块照明水晶将大殿各处照的璀璨夺目。
　　封云叹了口气，“阶级的差距啊……”
　　“光明神主殿，封云•圣塔洛恩到——”侍从洪亮的汇报声在大殿回响。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刻，舞会中所有人的视线便落在了姗姗来迟的封云身上。
　　他缓步进入大殿内，走到中间位置后行了一个简单的骑士礼，将右手放在左胸前，“拜见帝国最耀眼的太阳。”
　　“封云卿，很早就想认识一下你了，年轻有为的教皇后裔。”皇帝已过中年，但仍然威严气派。
　　他没有在意封云的礼节问题，在简单和封云聊了两句后，便让他好好享受这场宴会了。
　　一直以来，神权和王权之间的关系都很敏感，究竟是哪者更高一些，一直争论不休。
　　但封云知道，神权必须要受制王权。
　　“你好……”
　　正当封云站在露台吹风的时候，一个人也在之后走进了这里。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俊朗年轻人，莫约只比封云大两三岁的样子。
　　封云认识他，“拜见帝国最璀……”
　　“好了，繁文缛节就不必了。”
　　帝国王子摆手打断了封云并不走心的问候，他笑道：“我是克里斯，一直都很想见见你，但之前一直都没有时间。”
　　“我的荣幸。”封云点点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克里斯靠在露台边，笑道：“我以前也接触过不少的神官，但从你的眼睛里，我能看到和那些神官不一样的东西。”
　　“真巧，我也能从你眼里看出一些离经叛道的东西。”封云随口说道。
　　两个人沉默片刻，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克里斯一口饮下自己的酒，然后抬起酒杯，“我的父亲，帝国最耀眼的太阳，他对待贵族的态度有些太温和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不再年轻，不再有气力了。”
　　“但错误就是错误，贵族们的舞会我都看厌了。”
　　“神官们曲解神谕的行为我也看厌了。”
　　年轻人的交谈都是干脆的，他们在极短的时间里确认了彼此的野望。
　　克里斯点点头，“那么，舞会还在等着我，告辞了。”
　　“回见。”封云抬了抬手，表示慢走不送。
　　神权是要受制于王权的。
　　而这个国家的王权也要改变。
　　“你似乎对他很满意。”光明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封云笑道：“很少能在这样奢靡的贵族中看到稍微清白点的人了，但是……”
　　他沉默下来，光明神便问道：“但是什么？”
　　“但他没有看清楚一点，如果把贵族们比作一片沼泽，那么王子殿下便处在沼泽的最中央，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封云稍稍有些走神了，沉默很久之后他才眨了眨眼，重新回过神来，“但没办法，我们确实需要一场战争来推翻这个国家的贵族体系，那位王子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战争不可避免吗？”光明神叹息一声，“或许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
　　“神殿和贵族是一样的，温和的方式就是在给他们一个反抗的机会，只有战争才能彻底的推翻他们的基石，也只有战争才能彻底的让这个国家改朝换代。”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便做吧。”
　　“你认为我是错的吗？”封云问道。
　　“不，我没有那么想，我一直都相信你。”光明神顿了顿，随即补充道：“无条件的相信你。”
　　封云露出了一丝笑容，笃定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克里斯王子再度拜访了光明神主殿，他是偷偷来的。
　　谁都不会想到高贵的王子殿下竟然会穿着一身平民的粗布衣服，被贵族小姐们评价为帝国最俊美面庞NO.1的脸上摸着新鲜的黄泥，金灿灿的头发则染成了平民常见的棕色。
　　封云也愣住了，以他的敏锐甚至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眼前这人竟然是昨晚风度翩翩的王子殿下。
　　“抱歉，因为我确实没有什么自由可言。”克里斯耸耸肩，“有些事情我想和您深入讨论下。”
　　“当然，咱们确实该开诚布公的谈谈。”
　　克里斯并不是帝国的王储，他是二王子，王储是他的哥哥，大王子莫勒。
　　那是一个和现任国王一模一样性格的温吞男人，有他上位，国王和贵族的关系会一直融洽下去，因为贵族只要说的不过分，国王就会同意。
　　克里斯说道：“事实上，我的故事有些离奇，母亲是侍女，和皇帝酒后乱性，之后就被赶出宫了，当时她并不知道怀了我。”
　　“我十五岁之前都是在宫外度过的，有多惨就没必要说了，我讲这些只是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我清楚的知道平民们都在遭遇什么样的苦难。”
　　“现在的帝国甚至都无法保证平民的温饱，这样的帝国就是扯淡！”克里斯提高了点音量。


第九十一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九）
　　封云心想，要不是神殿的隔音好，王子以这离经叛道的言论罪就可以拉出去绞刑一百次了。
　　“那么说了这么多，你有力量吗？”封云托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没有力量，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克里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封云一个问题，“那么你呢？对我的想法有什么看法。”
　　“哈，我很快就要当教皇了，事实上无论是叛变还是怎样，都不会波及到一直处在中立位的神殿。”
　　封云说道：“我加入你，就代表神权要介入王权，这可是很敏感的话题啊。”
　　“你是介意这个问题的人吗？”克里斯再度问道。
　　“我比较随性，但牵扯到了神殿的话，我会慎重考虑。”
　　“好吧，那么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明天我会再来拜访的。”
　　“明天，看来王子很急迫啊。”
　　“事实上要不是出入一次不方便，我本该在今晚再来一趟的。”克里斯戴上帽子，离开了神殿。
　　封云倚靠着门框，视线一直看着克里斯离开的背影。
　　身旁光明神的身影逐渐出现，祂说道：“我以为你会直接答应他。”
　　“这样的事，太直接答应下来反而不好。”封云收回视线，“我想去找教皇冕下商量一下这件事。”
　　“嗯，教皇一直都是个睿智的孩子。”光明神淡淡的笑了笑。
　　封云一愣，随即也笑起来，“孩子啊，教皇冕下可已经一百多岁了。”
　　“但在神看来，他仍然是个孩子。”
　　“我在你眼里，不会也还是个孩子吧。”
　　封云语气淡然，像是只随口的问了一句，但他深棕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光明神，明显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光明神歪了下头，黑色的发丝从肩头柔顺的布料上滑下，祂久久的看了封云一会儿，随后道：“应该……应该不是。”
　　“什么叫应该啊。”封云无奈的笑起来，上前将神明带回了房间，空闲的手自背后关上房门。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光明神眨了眨眼，无奈的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又有些过于亲密和紧贴。
　　祂的双手搭在封云的肩膀上，手肘曲起放在胸膛，神明强大的感知让他能清晰感受到封云心脏清晰有力的跳动。
　　“别把我当孩子，嗯？”封云贴着神明的耳朵，说话间的热气扑撒在黑发中隐约露出的耳朵上，也吹起了几缕发丝的震颤。
　　“你的年龄很小。”神明说完，感受到捆住腰部的手又收紧了些，他继续道：“但我不觉得你还是个孩子。”
　　“哼。”封云愉快的轻哼一声，“你该高兴，现在的我还很好哄，等我成年以后，就不会只满足于话语了。”
　　“嗯……”神明的浅棕色眼眸微微睁大了些。
　　“我去见教皇。”封云松开手，在打开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又停顿下来，极认真的举起了右手说道：“手感特别好，乖乖。”
　　神明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过去。
　　祂咬了咬嘴唇，屁股仍然残留着被拍了两下的触感。
　　早知道就不该保留人间化身的触感，这感觉……有些太糟糕了。
　　封云来到教皇常在的神室内，两侧五排木制桌椅整齐的排列着，被空中的圣光照耀，教皇还是坐在他常坐的高背椅中，深深的嵌了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教皇睁开双眼，视线看向了封云，“你来了，我的孩子。”
　　“冕下，我来这里是有事情和您商量的。”
　　“哦，好的，让我听听看吧孩子，我会给予你尽我所能的帮助。”
　　“谢谢您。”封云斟酌了一下话语，将克里斯王子来找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教皇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克里斯啊，王室找回那孩子的时候，我曾经为他祈福过，他那时候应该才……十五岁，那是一个心智已经完全成熟的年纪。”
　　“透过他的眼睛，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会太安分……咳咳咳，唉，他是个野心勃勃的孩子，也很清楚平民的疾苦……”
　　教皇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事情。
　　封云安静的听着，心中也在思考这变革的可能性。
　　直到最后，教皇才说出了自己的结论，“神殿宣布加入他以后，如果他起义成功，那么当然很好，但若是失败了，光明神殿必然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没错。”封云点点头，“他很聪明，并没有向我透露他现在手中掌握的力量。”
　　“嗯，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做法，但也或许意味着，他手中确实存有相当的力量，哪怕不借助神殿的力量也是有很大概率获得胜利的。”
　　教皇闭了闭眼，随后听到了封云开口继续说道：“王子看起来很急迫的样子，或许我们可以冒险做出一些尝试。”
　　“你有什么计划吗？”教皇睁开眼睛。
　　——
　　从神室中走出，封云略感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一阵治愈圣洁的光芒笼罩他的全身，让身心都变得轻松起来。
　　黑发的予墨神官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浅棕色的双眸一片平静淡然的注视着这里。
　　封云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我不会对你生气，我说过的。”神明抿了抿唇，又补充道：“但我也会不高兴。”
　　“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以后肯定征询你的意见行吗？”
　　神明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就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现在想亲亲你，就一下，碰一下，行吗？”封云竖起一根指头，兴冲冲的问道。
　　神明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随即摇了摇头，“不行……”
　　“哦，那就算了。”封云耸耸肩，“我不亲了。”
　　神明又是一愣，这么干脆？
　　祂的脑海里回忆起了之前的无数次亲吻，神明的记忆很好，祂能回忆起所有亲吻发生的前因后果。
　　好像都是顺理成章的，只要封云靠近过来，把脑袋低下，祂就会习惯性的抬头，闭眼接受这或长或短的亲昵……
　　现在封云突然在这之前多问了祂一句，神明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祂好像……同意了什么会让祂后悔的东西。
　　夜幕逐渐取代了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
　　封云从自己房间内的卫生间走出来，身体还在冒着热气，头发湿漉漉的滴答着水，仅仅在腰腹位置围了一条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浴巾。
　　他用圣光的力量弄干了自己的头发，然后视线便看向坐在窗边沙发上的光明神。
　　后者正出神的看着外面的月亮，神官长袍很舒适，却也宽大而严实的遮住了很多地方。
　　封云走过去的时候，光明神也转回头来，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你怎么……”
　　“没穿衣服？”封云笑着补充道：“我想让你看看啊，这还用问嘛。”
　　光明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视线在那清晰明显的腹部肌肉上扫过，最后落在封云的脸上，后者就在刚才打量的功夫凑了过来。
　　“我想亲你，行吗？。”
　　光明神犹豫片刻，摇摇头，脸上却染上了一抹薄薄的红雾。
　　封云又降低了要求，“那我想抱一下，行吗？”
　　抱一下的话……神明想了想，“如果只是抱……”
　　他短促的惊呼一声，发现封云理解的抱和他理解的并不完全一样。
　　封云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垫在他的臀下。
　　神明的双手搭在封云的肩膀上，虽然看着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却丝毫没有俯视该有的压迫感。
　　“这是你理解的抱？”
　　“不能亲就太过分了吧！”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在同时陷入沉默。
　　还是封云打破的沉默，他不满的嚷嚷着，“过分，你总是在欺负我。”
　　“我欺负你？”神明气笑了，“我欺负你什么了？”
　　“勾引我、又不负责任，我每天都很难受，你也不帮我。”
　　“我帮你就是你欺负我！”
　　“哼，睡觉。”封云就这么抱着神明倒在床上。
　　很快，他窝在被子里闭眼睡了过去，身体将热量传递给了床上的另一个人。
　　神明把他的手向下放了放，缓缓吐出口气来。
　　他不需要睡觉，就这么闭眼养神了片刻后，封云的睡眠又陷入了更深的层次，呼吸轻缓均匀。
　　神明这才睁开眼睛，缓缓挣扎了一下，最后在封云微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予墨。”
　　喃喃的低语响起，神明被吓了一跳，结果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封云仍然睡得很熟，只是在说梦话罢了。
　　“你更喜欢这个名字吗？”光明神轻轻的笑了笑，“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第二天，克里斯王子再度来了一次，装扮一如既往的没有王子的样子。
　　但想起他曾经说过的经历，他不在意这些脏污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封云笑起来，在克里斯开口之前便说道：“我同意了。”
　　克里斯一愣，随即也笑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并不代表教会，仅代表我和一部分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教会的人。”
　　“离开教会？什么意思？”
　　“我会带着我信得过的人加入你们，之后教皇会将我驱逐出教会，胜利的话自然最好，失败了的话也不会牵扯到教会。”
　　克里斯沉默片刻，“原来如此，教会表面上还是想保持中立，但实际背地却会支持你。”
　　“没错，就是这样。”
　　“我没想到，你会将这件事告诉教皇。”克里斯耸耸肩，“原来你还处在什么事都会告诉家长的年纪吗？”
　　“哈哈，随你怎么想，我只是将这件事告诉给需要知道的人。”封云耸耸肩，“实际上你仍然得到了神殿的支持，这样就足够了。”
　　“是啊，就足够了。”
　　……
　　时间过的很快，一场王室之间的战争几乎是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生的。
　　王子率领着潜藏在王都中的势力冲入王宫，随后又在王宫诸多强大魔法师和骑士的绝地反击中退守到周围的一座城镇中。
　　而与此同时，光明神殿也传出了部分骑士和神官背叛神殿，参与反叛军的消息。
　　老迈的教皇痛心疾首，宣布所有参与反叛的人被神殿除名，之后一切行为与神殿和光明神无关。
　　神殿大门关闭，不再接受外界的一切拜访，就连皇室也被拒之门外。
　　封云身穿银白铠甲，背后蔚蓝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也是平民挨饿受冻的最后一个冬天。
　　“大人，克里斯殿下找你过去。”
　　“知道了……”
　　封云回了一声，视线在某处空地上一瞥而过，然后转身来到了克里斯的房间中。
　　光明神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周围忙碌的士兵们，很快几个效忠王子的贵族便会率兵赶来，将王城周围再度围拢，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包围圈。
　　攻下它，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明天就要发动总攻了。”夜晚，封云回到房间，对空无一物的地方说道：“援军马上就来。”
　　光明神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点点头，“我有预料……”
　　“嗯。”封云卸下一身装备，疲惫的活动了一下脖子，“神殿怎么样？”
　　“还好，有教皇在不算糟糕，但他终归老了，对一些神官的威慑性不再那么有效了。”
　　“明天就结束了，很快，我会去肃清那些人的。”
　　光明神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原本，今天是你加冕为教皇的日子，也是你十八岁的成人礼。”
　　“怎么，你想送我什么礼物吗？”封云扬起笑容，“除了你，我什么礼物都是不要的。”
　　“就这么……着急吗？”
　　“噗，我从十五岁那年就在期待今天。但……我明天还要去打仗。”
　　封云走过去，双手撑着沙发的两侧，无奈道：“我可不想因为精力不足战死沙场。”
　　神明原本握住衣袍的手缓缓松开，视线瞥向一边，半掩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嘴唇却轻轻的抿了起来。
　　“你、你很遗憾？”封云在看到神明明显不太高兴的表情后稍微吃惊起来。
　　他兴冲冲的问道：“你是不是很遗憾？”
　　“没有。”
　　“神是不能说谎的！你在遗憾？”


第九十二章 亵渎我信仰的神明（十）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封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头热的。
　　神明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他看不出对方眼睛里的情绪，他也不确定神明对自己的偏爱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光元素亲和力高还是因为神也爱自己。
　　他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也从未找到过答案。
　　哪怕他们做了再多亲密的事情，哪怕他无数次的说过我爱你，但神明的答复永远都是模棱两可的。
　　五年时间，哪怕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封云也曾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或许是时候该和神明保持距离，也该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凡人的身份。
　　但每次的暗示，都在见到对方的时候抛掷脑后。
　　他想，去他妈的神明和凡人的界限，老子就是喜欢他，就是栽了。
　　但现在，在十八岁成年的这天，他看到神明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询问下错愕躲闪的眼神，心里最后的顾忌也烟消云散。
　　“你告诉我，你看着我，遗憾吗？”
　　“没有，你该睡觉了。”光明神的视线仍然躲闪不定，长长的睫毛不断的颤抖着，脸上是一片因羞恼而泛起的薄红。
　　直到封云索性单膝跪下，双手强硬的捧住他的脸颊。
　　他这才看到，身前的青年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高兴。
　　“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答案了。”
　　封云笑得半眯起眼睛，深棕色的双瞳被屋里的灯光照耀着，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你不用告诉我答案。”
　　他再度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说的话，我不会硬逼着你的，那一点都不好玩。”
　　光明神眨了眨眼，伸手抚在封云的手背上。
　　他并不擅长直白的、用露骨的话表达自己对封云的喜欢。
　　这很奇怪，毕竟在面对其他信徒的时候，他都能不掺杂感情的说出自己的喜恶，但封云是不一样的。
　　越是长大，就越是不一样……
　　“你是不一样的。”光明神握紧了脸颊边的手，声音认真，“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封云笑得更开心了些，这种开心直接让他周围的圣光更加明亮起来。但很快，他便收拢起身边逸散出的能量。
　　外面有负责巡逻的魔法师感受到这股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不由在门口担心问道：“封云大人，您没事吧？”
　　“没有！我没事。”屋里传出来的声音不仅听起来没什么事，反而有种欣喜的意味。
　　魔法师挠挠兜帽，明天打仗就这么开心吗？但反正听上去没什么事情。
　　门外的气息逐渐远离。
　　封云站起身，一手揽着肩膀，另一只手抄起腿弯，将神明抱了起来，他笑着说道：“你能做一个隔绝魔力感知的屏障吗？”
　　“你要那个干嘛？”
　　“我怕我做着做着，就控制不住身上的圣光之力。”
　　封云无奈的解释道：“我不想成年礼物拆到一半，就被外面的巡逻队闯进来打断。”
　　他把怀里的人稳稳当当的放到床上，随后欺身而上。
　　光明神微微皱起眉，用手挡住这个刚刚成年的男人，“你明天还要打仗，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这么说了。”封云拉着那只手摁到了胸膛上。
　　在结实的胸膛里，一颗心脏正有力的跳动着——用着比以往都要急促的速度。
　　封云缓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但我又想了想，觉得明天的仗在光明神的庇护下，绝对会赢得，所以……”
　　光明神的黑发在床铺上凌乱的散开，他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担心道：“你的声音在抖，不要紧吗？”
　　封云嘴唇翕动了几下，苦笑着承认道：“好吧，我有点紧张了，我怕我表现的不好，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的。”光明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还挺新奇的，他第一次见紧张到话都在哆嗦的封云，“你见到皇帝和教皇都没有这样。”
　　“他们算、咳，算了。”封云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的声音不再显得那么丢人。
　　他郑重的望着光明神浅棕色的眼睛，询问道：“那么，我可以拆开我的成年礼物了吗？”
　　回答他的是神明轻轻的「嗯」了一声，还有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五年时间，十三岁单纯的觉得光明神很漂亮；
　　十五岁初次启蒙并且梦到旖旎的亵神场面；十八岁成年当日的得偿所愿。
　　封云在品尝礼物的间隙，突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的问题，不由停下了动作。
　　要上不上的感觉并不好。
　　神明半睁着朦胧的泪眼，听到耳畔传来了封云含笑的询问：“你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我问你的问题吗？”
　　“什么？”神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根本没有去思考和回忆。
　　他的回答显然不让封云满意，于是之后招致而来的便是更强烈的攻势。
　　又过了一会儿，在他的脑袋更混乱、更不想思考的时候，封云再度停了下来，“想起来了吗？”
　　被汗水打湿的黑发蜿蜒的贴在脸颊和额头上，泪水顺着眼角流淌而下。
　　神明咬着下唇想了片刻，这才从记忆中想起封云的问题。
　　五年前，有一个冒冒失失又胆大包天的小孩坐在他腿上，第一次见面就问他能不能当老婆什么的……
　　“想起来了吗？”
　　光明神点点头。
　　“咳咳，我再问一遍，您能当我老婆吗？”
　　光明神又点了点头。
　　“我这次想听嘴上说的，可以吗？”
　　“好，我当。”
　　封云圆满了，他幸福的浑身都充盈着璀璨但不刺眼的金色圣光。
　　要不是神明在房间周围设立的隔绝屏障，早就有无数个或手持长剑、或高举大火球的战士们误会敌袭而冲进屋里。
　　“我爱你。”封云凑上去亲了亲神明的嘴唇。
　　神明的回应很认真，“我尚还没办法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但我想，你会陪着我一起一起去找的对吗？”
　　“没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神殿的骑士从小接受训练，再加上各种增强体制的药剂、元素亲和力本身便携带的增强效果，哪怕一晚上没睡，封云也神采奕奕的。
　　神明自然也没有任何事情，他看着封云穿戴好骑士铠甲，随口问道：“我可以为你施加一个元素祝福。”
　　封云正想把头盔戴上的，但听到光明神的话，他的动作立刻便顿住了。
　　快步走到神明面前，他低头轻轻的吻啄着对方的嘴唇。
　　元素祝福就在这接触中被施加到他的身体上，原本仍然残存着的疲惫顿时也消失殆尽。
　　“呐，帮我把头盔戴上吧。”封云将手中的头盔递了过去，随后又单膝跪地。
　　这在一些浪漫的骑士话本中还挺常见的。
　　骑士在出征前，单膝跪在爱人面前，由对方亲手戴上头盔，寓意着祝福和期盼，有些话本中也有加冕的意思。
　　但总而言之，由爱人亲手戴上头盔，是一种骑士特有的浪漫。
　　光明神将头盔给封云戴上，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祝你凯旋而归。”
　　“您的意愿，我的长剑。”
　　战旗在空中猎猎作响，马蹄踏地的声音宛如一声又一声震荡心神的战歌，王都的防御魔法阵亮起璀璨的光芒，投石机的魔法炸弹在其上轰然炸裂。
　　长剑高举在朗朗晴天的幕布上，剑尖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冷耀眼的光。
　　叛逆的王子带着大量由平民和部分开明贵族组成的反叛军，嘶吼着冲向旧日的王都。
　　这场战争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开始，又在新一个寒冷的冬天宣告终结。
　　王子克里斯高举着手中的头颅，脸上没有丝毫对父亲的伤感和尊敬，“我宣布！”
　　所有人都停止了欢呼。
　　“战争——结束！”
　　更大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王都。
　　在这庆祝的时刻，封云却早已经离开了王宫区域，他朝着光明神殿走去。
　　一路上，他踩过了战争的狼藉，避开了尸体的血迹，无视了平民躲藏在窗口的惊恐注视，最后来到了恢弘壮阔的光明神殿外。
　　光明神殿在战争中封闭了入口，如今这外面全然没有一个人在。
　　但当他站到门口的时候，神殿的大门自动敞开了。
　　教皇手握光明权杖，身后是神殿内所有严阵以待的骑士和神官们。
　　“教皇冕下。”封云笑了笑，“能看到您现在还安康，我感到很高兴。”
　　“这要多谢主的庇佑。”教皇缓慢的说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您老了，该把位置让给我了。”
　　“大胆！反叛军，你早已经背离了吾主和光明神殿！”威尔斯仍然是那个正直无比的骑士，还是封云曾经的教官。
　　封云笑了笑，抬脚踏进光明神殿的大门。
　　骑士们立刻挡在了教皇和神官的身前，威尔斯又道：“你敢继续向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从未背叛过我的神明。”封云无奈的耸耸肩，“你们为什么不亲自问问光明神呢？”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股强大超然的圣光从天空深层的空中降下，笼罩了整个神殿。
　　那力量逸散出的金色光点洒向王都的每一个角落，不分贵贱，不分死生，它在所有人的身体上跳动着，修复生者的伤痛，安抚死者的灵魂。
　　王宫内的众人察觉到神殿方向传来的意象，也由不得他们无法察觉。
　　因为那道金色的光柱实在太过于显眼了，估计整片大陆上的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
　　那是迄今为止在人类历史上，光明神降下的最强大温柔的一次神谕。
　　没有人能够抵抗神明的力量，哪怕此刻信仰着其祂神明的人，也都朝着光柱的方向，恭敬的弯下腰去。
　　这就是……吃软饭的感觉吗？
　　封云在所有人都在虔诚行礼的时候走神想到，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有了光明神的神谕，封云接手教皇的光明权杖并且成为新任教皇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威尔斯在日后喝上头的时候，憋屈的对封云抱怨，那是他演技最好的一次了，结果早知道光明神会降下神谕，他就不违背骑士精神了。
　　当然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封云当上教皇的第二天，前任教皇便在睡梦中安详的离开了。
　　他的死没有惊动任何人，是第二天侍从过去的时候发现的。
　　这个年迈的老人在这动荡的一年里维持了神殿的运作和稳定，如今终于能安心的离开了。
　　葬礼结束后，封云安静的站在他的棺材前，久久的注视着这位教皇安详的脸。
　　“他的灵魂已经消失了。”光明神在封云的身边说道。
　　“嗯，这一年辛苦他了。”
　　封云轻轻的扯动着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至少昨晚在他弥留的时候，你曾经出现在他的梦里。”
　　虔诚的信徒在死前见到了信仰的主，这对教皇而言，已经足够了。
　　“你说……我什么时候会死呢？”封云突然问道。
　　他是人类，寿命最多不过百年。
　　光明神沉默了，他一直在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然而封云终究是问了出来。
　　封云笑起来，似乎预想到了神明的沉默。
　　他说道：“是我问了个蠢问题。”
　　“接下来是我将他的意愿传承下去的时候了，走吧。”封云转过身，跳过了刚才的话题，“还有神殿的改制大会等着我去主持呢。”
　　“放心，没有人会反对你的。”神明跟上封云的脚步。
　　“我知道，因为我的主站在我这边。”
　　改革是必然的，不仅是神殿，还有王国制度。
　　起初自然也是有人反对的，但在反对之后，这些神官们全都失去了神赐予的力量，成了一个彻底的普通人，而普通人是没办法成为光明神殿的神官的。
　　在数位地区神官反抗后失去力量的前车之鉴下，神殿的改革以一种极为顺利的方式推进了下去。
　　10铜币的圣水几乎就相当于免费发放，禁止了赎罪金等诸多神官敛财的制度手段。
　　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甚至就连奴隶都可以进入神殿祈祷神明的庇护等等。
　　这诸多的改革虽然仍然需要时间来推行下去，但短时间内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效。
　　这一点，从光明神逐渐增强的力量上就能看得出来。


第九十三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一）
　　“艾泽，人类仍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我们也是一样。”魔法女神弗洛莉娅的声音充满着沮丧。
　　光明神垂下眼睛，“你说神明能够抵抗这次的魔法异动吗？”
　　“什么？”弗洛莉娅先是疑惑，之后便是震惊，“你是说由神明替人类承受这次的灾祸？”
　　她并未有任何的不满，反而认真思考起其中的可行性来，过了一会儿后她点点头，“你说得对，神明之躯应该可行。”
　　“嗯……”
　　“我去找其他神，大家一起抵挡灾祸肯定可行的，我们不是脆弱的人类，他们总是需要呵护的。”
　　弗洛莉娅高兴起来，“虽然我们会陨落，但只要人类还信仰着各自的神明，未来终有一天就会有新神降临下来，替我们守护这个世界的。”
　　神明以人的信仰而生，自然便愿意为保护人类而死。
　　在封云23岁，也就是魔法女神预测的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月亮陨落在大地上，世界失去了夜晚。
　　于是太阳便永远的挂在了天空之上，疯狂搅动着空气中的魔力，魔力凝聚，又诞生出数不清的魔物肆虐着整片大陆。
　　在这片化为焦土的大陆上，神明虔诚的信徒们尽数失去了力量。
　　他们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在月亮陨落的那天，他们的神明也尽数陨落了。
　　神明的陨落带走了凡人的力量，而魔物便是在这动荡的时间点出现在世间的各个角落。
　　光明神殿的年轻教皇和王国的年轻国王带领着幸存者逃离了作为重灾区的王都。
　　而在之后，幸存者再度遭到魔物的袭击，撤离需要时间，也需要有人断后。
　　年轻的教皇带领着神殿自告奋勇的一支十人骑士团，作为断后者挡在了魔物的面前。
　　他们的英勇奋战为幸存者部队争取了逃离的宝贵时间。
　　而这以教皇为首的骑士团，则全员阵亡在光明神陨落之地——加德丘陵。
　　此为《绝境开拓记录》第一卷 第一章 节内容。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游戏第二轮第一个游戏世界——光明必将永存。】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虚幻的宇宙空间中，两个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虚空之中。
　　封云第一时间扑向了自己的老婆，“予墨！先亲一个。”
　　他仍然穿着死前那身亮闪闪的骑士铠甲，但还是记得这身铠甲有点硌人。
　　于是没敢用力抱上去，只是搭着白予墨的肩膀亲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白予墨乖乖的回应着封云，等到对方终于重新抬起脑袋，他这才缓缓平复着呼吸，并且回忆起第一个游戏时间的记忆。
　　“流氓！”等到看完了，白予墨才瞪了眼封云，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怎么从小就这样？”
　　“喜欢我老婆有错吗？”封云先是反问了一句，随后又指着自己说道：“怎么样，哥哥小的时候也很帅吧？”
　　“也就小时候可爱点了，越长大就越过分！”
　　白予墨脸上一红，“你在这脱衣服干嘛？”
　　“啊？拜托啊乖乖，这是铠甲好吧，我里面还穿着衣服呢。”封云脱下铠甲以后，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他能抱着自己的老婆而不用顾忌会不会硌到。
　　“予墨，我帅不帅？”
　　“你抱着我就为了问这个无聊的问题？”白予墨无奈的回抱住封云，任由对方在自己的下颚和脖颈上流连亲吻，甚至烙下一个个印记。
　　他呼吸微微滞涩，拍了拍封云的肩膀，“别在这……发情。”
　　【游戏方可以为两位提供情侣休息室，当然这需要积分进行购买，请放心使用，游戏方承诺不会泄露两位的任何隐私。】
　　“不买……”
　　“买一个！”
　　白予墨和封云的声音同时响起。
　　“买一个嘛……乖乖。”
　　“想都别想！”
　　“这是你的补偿！你在游戏里为了那些该死的人抛弃了我，你居然敢抛弃我……”
　　封云的脑袋埋在白予墨的肩颈里，一种压抑着愤怒的哭腔和湿润感从那里传了出来。
　　白予墨心中一紧，他的记忆停留在光明神和其祂神明为众生抵挡住月亮陨落造成的冲击时。
　　但他能想到，光明神陨落后，祂的爱人会承受多么大的痛苦和绝望。
　　“唉，你想买就买吧。”
　　白予墨心软了，心软的后果就是封云立刻抬起头看，“听到没有，我老婆说要买一个休息室。”
　　【休息室已搭建完成，扣除相应积分，休息时间倒计时：24:00，倒计时结束后将自动进入下一个游戏世界。】
　　一栋田园风格的小屋出现在虚空的之上，封云抱起深知自己上当受骗的白予墨进入屋里。
　　里面的陈设出乎意料的毫无田园风格，简直就是把他们在现实里的家给生搬进来一样。
　　不过这些东西谁在乎呢，反正有张床不就行了。
　　“流氓！”
　　“噗，你就会这一句啊？哥哥教你，叫老公。”
　　“你想都不……”白予墨的话被封云的靠近给堵了回去。
　　他深陷在柔软的大床里，被动承受着一切。
　　像是一艘在大海上航行的小船，在巨浪中不断的翻涌着，而当海面再度风平浪静之后，他庆幸自己竟然还存活着。
　　封云抱着他去洗了个澡，最后又一起躺回到床上。
　　“好玩吗？”封云询问道。
　　白予墨知道他问的是这个游戏，想了想后，他点头道：“挺好的，我能看到不同年纪的你……感觉像是参与了你之前的人生一样。”
　　“你觉得好就好，不想玩了咱们随时可以离开。”
　　“你这么听我的话？”
　　“我只听你的话，当然房事除外，这你得听我的，没得商量，我大男子主义，绝对的暴脾气，发起火来吓坏你啊。”
　　“别贫了。”白予墨伸手捂住封云的嘴，“睡觉吧……”
　　“好，晚安。”
　　“晚安……”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二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盘踞在财宝上的童话世界。】
　　【任务歌词：很久很久以前巨龙突然出现，带来灾难带走了公主又消失不见，王国十分危险，世间谁最勇敢，一位勇者赶来大声喊：我要带上最好的剑，翻过最高的山，闯进最深的森林，把公主带回到面前。】
　　【任务目标：当一条成功的恶龙，我们的目标是：掳走！财宝！恶龙吐息！】
　　“封云——”
　　一声接一声的嚷嚷，让刚刚睡着的黑龙愤怒的吐出一口黑色的龙炎，两个将脖子伸到龙窟洞口的倒霉龙顿时被火焰喷的是灰头土脸。
　　红龙甩了甩硕大的脑袋，坚硬的鳞片撞在洞口上，让整个洞穴都在簌簌的往下掉着渣渣。
　　蓝龙想了想，振翅到了安全的距离。
　　红龙一愣，乐呵呵的问道：“盖尔，你跑那么远干嘛啊——”
　　最后的一声疑问，硬生生的在黑龙扑过来的时候变成了惊呼。
　　他被黑龙踩在脚下，反应过来后立刻不满的嚷嚷着，“你干嘛啊！封云，老子又没拿你的东西！”
　　“但你拆我的家。”黑龙说完，再度返回了龙窟。
　　龙窟的洞穴堪堪可以让黑龙庞大的身体进入其中，但内里的空间巨大，里面放满了堆积成一座座小山的财宝。
　　金币、项链、法杖、珠宝……所有人类能够想象到的一切财富都被黑龙压在身下，他舒坦的喷出一簇龙息，又闭眼打算睡觉。
　　梦里会有更多的财宝吗？真期待啊。
　　“封云！”红龙记吃不记打的又把脑袋凑了进来，兴奋的像个三百岁的孩子，“我跟你说，我被写成话本啦！”
　　黑龙睁开了一只金色的竖瞳。
　　红龙受到鼓励，立刻又倒豆子般的说了起来。
　　“我不是去人类世界掳走了公主嘛，然后一个好弱的勇者跑过来要和我决斗，我一口龙息就把他给吓坏了。”
　　“然后他哭的比公主可爱多啦！”红龙的尾巴兴奋的拍打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蜘蛛网状的裂痕。
　　“之后我就留下他，又把公主给还回去了，咱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龙，然后人类世界就流传出勇者打败红龙的故事，还给我印了图画，你等等啊，我给你看。”
　　红龙庞大的身体逐渐消失，最后原地出现了一个红头发的爽朗年轻人，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本印着《勇者大战红龙》标题的图画书，兴奋的举起来。
　　“看呐！我现在是个名龙啦！”
　　“哦。”黑龙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的摆了摆尾巴尖，金币堆顿时向下滑了滑，尾巴尖又立刻灵活的将它们卷了上来。
　　蓝龙盖尔也化作身形站到了洞窟前面，他的话比较少，但也能听出其中的炫耀成分。
　　“实不相瞒，我这里也有一本《蓝龙骑士的诞生》，这里面的蓝龙就是我。”
　　他轻咳一声，冷漠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红色，“咳，主要是那个骑士真的……很、诱龙犯罪。”
　　“哦。”黑龙再度甩了甩尾巴尖，把睁开的龙眼也给闭上了，“没兴趣……”
　　“啧，你不要再睡了，现在可是个人类和魔兽和平共处的时代，咱们龙神可是和人类的皇帝陛下签订和平协定了啊，你再睡下去，可就真的是条落后龙了。”
　　“哦……”
　　红龙挠了挠头，对黑龙的固执感到无可奈何，“你以为我想来劝你嘛，可恶！”
　　“封云，龙神说咱们要派五个年轻龙去人类的学院当交换生，他说你必须要去。”蓝龙说着，将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放到一堆金币上。
　　黑龙正向拒绝，“不……”
　　“龙神说，你要是去了，他就把龙神权杖上的宝石扣下来给你。”
　　“我去。”黑龙说着，身影迅速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他捡起那张邀请函，用手指弹了弹，“啧啧啧，龙神可真跟我见外啊，过分！”
　　蓝龙摇了摇头，倒是红龙乐呵呵的揽住了黑龙的肩膀，“太棒了封云，我们要一起去人类学院啦！”
　　“哈，你也要去啊，烦死了，被人类蛊惑脑子的可怜龙。”
　　“啊？你说什么啊该死的黑龙！我要跟你决斗！”
　　……
　　这片大陆上，由五个繁荣昌盛的国家统治着，四个人类王国，一个龙族帝国。
　　五个国家分别在大陆的五个边缘位置，而大陆的中间部分，是一座由五个国家共同修建的综合性学校。
　　学校分为人类学院和龙族学院两个，因为人类太弱小，而龙族又各个强悍异常，放在一起学习难免会出现摩擦矛盾。
　　因此每一年，只有五个幸运的龙族才能通过魔法围栏到另一个学院去，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换生生活。
　　当然，交换生是人类世界的说法。
　　在龙族这边，交换生的另一个意思就是——限时找老婆大赛。
　　争强好胜的龙族们将任何一次两人及两人以上的行动都当作同族间的比赛，这交换生自然也是比赛之一。
　　第一届找老婆大赛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总之第一届的时候，只有一只龙找到了老婆。
　　大家原本以为是拼学业，结果后来发现这样好像也行。
　　虽然脆弱的人类很容易在床上昏倒，但不妨碍很多龙族交换生在人类学院那里，都找到了动龙心弦的老婆。
　　也因此，之后的龙族学院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没当过交换生，就绝不从学院毕业！没找到老婆，就永不向命运低下高贵的龙头！
　　嗯，燃起来了！
　　龙族的寿命真的很长，他们不想毕业，完全可以变回庞大的龙形在操场上撒泼打滚，嚷嚷着：我才500岁，我还是个孩子——
　　这样已经找到老婆的龙族同胞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继续留在学院里。
　　封云扛着自己的行李，在和一只聒噪的红龙、一只沉默闷骚的蓝龙道别后，按照下发的门牌钥匙走到了自己对应的宿舍门前。
　　学院的宿舍两人一间，对龙来说有点拥挤了。
　　封云用钥匙打开了门，视线逗留在金灿灿的门把手上，是金子吗？好像不是。
　　“你好同学，我是白予墨。”
　　人类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
　　封云冷着脸看过去，下一刻是龙族不屈的战斗意志让他克制住了腿软下跪的冲动！
　　但被强力掰断的门把手、眼角骤然露出的龙鳞和撕开布料迅速伸展开的巨大黑色龙翼，宣告了他此刻的龙心正在强烈的动荡震颤。


第九十四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二）
　　白予墨被骤然张开的巨大龙翼吓了一跳，他向后退了两步，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虽然在搬进来的时候，就有老师告诉他，舍友是龙族的交换生，但没想到居然是一条黑龙啊。
　　都说黑龙是龙族里最强最庞大的巨龙，他们脾气暴躁、性格奸诈，是最不好相处的一种龙了。
　　而就在白予墨的警惕到达了一个顶点的时候，黑龙终于回过神来。
　　巨大的龙翼迅速收起、眼角的鳞片也消失不见。
　　封云将门把手强行戳在门上，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很是随意的问了一句，“你、你要不要当我老婆？”
　　“什么？”白予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咳，当我老婆……”黑龙将自己肩膀上扛着的行李放下打开，金灿灿的钱币在房间内的吊灯光亮下，差点闪瞎了白予墨的眼睛。
　　封云将满满一行李的钱币往前推了推，殷勤道：“这些东西都给你，不够的话，我还有很多。”
　　“呃……”白予墨皱起眉来，“我不要这些东西，也不想当你老婆。”
　　“为什么？”封云站起身，跨过行李箱，不解的问道：“人类不都喜欢黑龙的财宝嘛。”
　　“我不缺这种东西。”白予墨胸口起伏，明显是被气着了。
　　他瞪了封云一眼，越过他离开了宿舍。
　　“你去哪啊？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封云的问题没有被搭理。
　　他有点委屈，于是立刻跟上了白予墨的脚步，“哎，你刚才说你叫白予墨对吧，我叫封云，是一只黑龙，我有很大的洞穴，里面全都是财宝！”
　　白予墨不堪其扰，“够了！”
　　他停下脚步，封云也紧跟着停下脚步。
　　白予墨深呼吸了两下，对封云道：“想让我当你老婆？”
　　“嗯。”封云点头。
　　“那就在这里站好了，不要乱动。”
　　“好。”封云再度点头。
　　白予墨上下打量了封云一眼，继续朝宿舍管理处走去，感受到身后的人、不是，龙又有想跟上的趋势，他立刻道：“说了让你别动！”
　　“哦哦，那你快点回来啊。”封云把刚抬起来的脚又给收了回去。
　　他乖乖的等在宿舍走廊上，心想只要他等在这，对方回来的时候就是他老婆了。
　　好漂亮的人类啊，虽然一点也不金闪闪，但却比龙窟里的所有财宝都让龙喜欢。
　　“我错啦！我错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封云的耳朵里。
　　他侧头看去，正看到自己认识的红龙维恩从一个宿舍中抱头窜了出来，一同窜出来的还有一个白色的枕头。
　　宿舍门砰的一声关上，红龙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凑到门前，“我错啦老婆，你让我进去吧！”
　　“滚！”宿舍里传出了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
　　封云嗤笑一声，“你已经弱到连门都打不开了吗？”
　　红龙一愣，随即在看到封云的时候眼睛亮起，“封云！你怎么站在这啊？”
　　“哼，我老婆让我站在这的！”封云得意的话尾都扬了起来。
　　红龙露出茫然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刚才！那个人类说只要我乖乖站在这，他回来以后就当我老婆！”
　　“哦哦哦！这么好啊，那我陪你在这站一会。”红龙单臂夹着枕头，在封云身边站定，“哎呀，我还担心被赶出来会不会无聊呢——”
　　“你为什么不把门踹开？别告诉我你已经弱到跟人类一样了。”封云感到困惑。
　　红龙的脑袋耷拉下来，“我老婆会生气的，他现在就很生气，所以我要等他消气了自己把门打开。”
　　“他为什么要生气？”
　　“我也不知道，我想变成原型，他说那样会让他死掉，我说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让他死掉呢，我会变得比原型小很多倍，他说那变一个看看，然后我变了，他就生气了。”
　　红龙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我变小很多倍也挺可爱的。”
　　“嗯，真奇怪啊人类。”封云也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红龙的人类老婆会生气。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随后另一侧，伴随着一声愤怒的“滚出去！”
　　蓝龙盖尔也在随后站到了封云的另一侧。
　　封云问道：“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要的多了。”盖尔表情淡淡的，声音却有点委屈，“他说腰疼，我说多喝龙血，然后他就生气了。”
　　三人沉默片刻，齐齐叹了口气，“人类啊，让龙疑惑。”
　　“不知道女生寝室怎么样了。”红龙突然说道：“她们应该不会这么惨吧。”
　　交换生三男两女，两个女龙便和他们分开了。
　　与男龙的找老婆大赛不同，女龙的交换生别称是——后宫纳妃大赛。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女龙在人类女性那边都备受欢迎，全然没有男龙这边这么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龙的寝室门被打开，一个男人没什么好气的说道：“进来！”
　　“嘿，老婆！”红龙立刻跑过去，连跟朋友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封云正想说话，蓝龙的寝室也打开了。
　　“回见。”蓝龙倒是矜持，就是脚步快的出奇。
　　封云把话咽了回去，好吧，该死的家伙们，残忍的黑龙不需要朋友！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白予墨终于从楼梯入口走了进来。
　　没走几步，他便诧异的睁大眼睛，“你、你还在这里？”
　　“老婆！”封云扬起笑容，“你不是说让我在这里等着嘛。”
　　“什么……”白予墨不可置信的深吸口气，这条龙真的在这等到了半夜？
　　就为了他说的气话。
　　一时间，白予墨的心里涌起了愧疚的情绪，他走上前，“走了，别在这站着。”
　　封云没有动，他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白予墨看，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哭了？有人欺负你吗？”
　　白予墨一愣，立刻抬手擦了擦眼角，确定没有湿润的感觉后才冷淡的说道：“没有哭，也没有人欺负我。”
　　“你要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们。”封云又说道。
　　“没有人欺负我。”白予墨皱起眉，朝着宿舍走去。
　　封云立刻跟了上去，问道：“那你同意当我老婆了吗？”
　　“当然没有！”
　　“但我已经站在那里等你回来了。”封云凑到白予墨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听到他们宿舍里的声音。”
　　“什么？”白予墨没有听明白封云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声音。”
　　龙族在某些事情上是很开放的，封云说的也很直白。
　　白予墨先是一愣，之后脸上顿时烧红起来，他瞪着封云，警告道：“以后别听这种东西！”
　　“哦，那我们要不要啊？”
　　“闭嘴！”
　　封云立刻把嘴闭上。
　　两人回到寝室，封云的行李箱还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里面的金币一枚没少。
　　白予墨关上门，视线落在龙视眈眈看着他的封云，“你叫什么？”
　　“我叫封云。”
　　“嗯，我想我们还是要把一些东西说在前头的。”
　　白予墨坐到自己的床上，“首先，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喊我老婆，但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这个称呼。”
　　“好的，予墨。”封云从善如流的改口，并且解释道：“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这就是原因。”
　　白予墨抚着额头，一见钟情，真是太荒唐了。
　　“我不管你是一见钟情还是什么，总之我不会当你老婆，其次……”
　　“为什么不当？”封云心想，太荒唐了，他居然不想当我老婆。
　　“你想要原因？首先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其次爱情是需要循序渐进、相互了解的。”
　　“哦哦哦，我知道了，相互了解，我叫封云，今年230岁，是一条黑龙，龙窟很大，里面有好多财宝……”
　　“停停停！我说的了解不是让你做自我介绍。”
　　“那是什么？”
　　封云挠了挠头，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好奇怪啊，你居然不喜欢我。”
　　“我也觉得很奇怪，你居然一上来就喊别人老婆。”
　　白予墨瞪了这只黑龙一眼，“听说黑龙都……你不会有很多老婆吧。”
　　“怎么可能！你不要侮辱龙好不好。”封云急了，“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一只龙，不信我给你看！”
　　他说着，手指搭在裤子的拉链上，很快就要拉开。
　　“够了！”白予墨立刻上前拦住，“你是什么变态吗？不是叫老婆，就是！”
　　他的话止步在看到封云眼睛的那一刻，金色的竖瞳取代了原本人形态的深棕色，亮的有些过分璀璨。
　　白予墨像是被烫到般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带着点尴尬和不知所措，“抱、抱歉，我只是想阻止你，没想、没想……”
　　“没关系，但是你要负起责任来。”
　　封云很是大度的笑起来，“火烧起来了，你就要负责把它扑灭的。”
　　“这不可能！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吗？可是……”封云感到疑惑，但看着白予墨的表情，他又遗憾的没有追究下去，“好吧，我自己弄好了。”
　　你可怜个什么劲啊！白予墨瞪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又看了看时间，索性上床睡觉去了。
　　幸亏他洗澡洗的早，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只厚脸皮的龙说不定会闯进卫生间去。
　　该死，他本来是想换寝室的，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
　　今天真是糟透了！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耳朵却在寂静的房间中听到了来自卫生间的声音。
　　学校的建筑不都是隔音的嘛，为什么他还是能听到那只黑龙的声音！
　　有完没完，怎么这么慢啊！
　　白予墨本就心情不好，现在更是被勾起了怒火。
　　他走到卫生间前，敲了敲，催促道：“要不你就快点，要不就闭上嘴！”
　　“我……”黑龙有点委屈，“我想到你，就没办法控制自己。”
　　该死的隔音！
　　白予墨捏着眉心，他根本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封云垂头丧气的看着他，“老婆……”
　　一切都糟透了。
　　第二天一早，白予墨睁开眼睛，伸手挡住了凑到面前的脸，没好气的问道：“干嘛？”
　　“早上好！早安吻。”封云握住白予墨的手腕，亲在捂着自己的手心上，然后又拉下那只手，想俯身给个更好的早安吻。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白予墨别开脸，撑着床铺坐起身时，能明显感受到右手比左手更酸一些。
　　哈，黑龙果然是……精力旺盛的龙族。
　　——
　　龙族交换生是和人类一起上课的，虽然人类的课程对他们而言，都简单的好像吃饭喝水一样。
　　封云趴在课桌上，视线看着身旁认真听课的白予墨——后者是被他死拉硬拽着坐到旁边的。
　　“你好认真啊。”下课之后，封云立刻抱怨道：“你都不看我。”
　　“你脸上又没有知识点。”白予墨皱起眉来，“倒是你，看了我这么久，还没看够吗？”
　　封云摇头，“没有，好奇怪啊，你像金灿灿的财宝一样、不对，你比财宝更吸引我。”
　　“算了，随便你怎么说。”白予墨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封云立刻跟上，“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吃饭。”
　　“哦哦，我也饿了，我跟你一起吃饭。”
　　龙族的食量是巨大的，他们虽然变成了人类，但原型还是巨龙，因此和龙族一起吃饭，是最容易感受到种族差距的。
　　封云吃下了比普通人类要多四五倍的食物，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表示这里的食物真是又小又不顶饱。
　　白予墨摇摇头，端起餐盘，“走了……”
　　“好——”
　　刚走没几步，封云便上前将白予墨拉到怀里。下一刻，一声惨叫打断了白予墨即将说出口的话。
　　黑龙平直的伸出一只手，眼睛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竖瞳，被魔法攻击的人倒飞出去，直到撞上了后方的墙壁。
　　白予墨侧头看过去，“呃、皇兄？”
　　封云一愣，“你说什么？？”


第九十五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三）
　　作为一只傲慢、独立的黑龙，封云对人类的制度规范不怎么了解，但他仍然知道，「皇兄」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看起来打伤了一个不怎么好惹的人啊。
　　那边被巨龙一个下意识的魔法攻击击中的倒霉男人已经昏迷过去，随从们慌张无比的将他扛起，其中一人撂下「咱们走着瞧」的反派专用语后，慌忙离开。
　　封云有点紧张的看了眼白予墨的反应，却发现后者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后，就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了。
　　“我闯祸了吗？”他不由稍微低下头，轻声问道。
　　白予墨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但他看起来不怀好意，我对气息的感觉特别敏锐，你相信我。”封云再度说道。
　　巨龙说话间的热气像是要把人蒸熟一般，白予墨的耳朵很快就红了。
　　封云的眼睛仍然维持在竖瞳的状态，这表示他现在的思维更偏向龙形态的思维。
　　龙对自己喜欢的人或物，拥有着近乎偏执般的独占欲。
　　他深吸口气，张嘴啃了上去，在感到开心的下一刻，白予墨就反应很大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刃森冷的架在封云的脖子上。
　　封云很怂的松开嘴，并且站直了身体，“我错了……”
　　白予墨气不打一处来，又因为良好的涵养无法说出太多的脏话，最后只骂了一句，“流氓！你以后要是再敢这样的话，我绝对会换寝室的！”
　　“嗯嗯，对不起。”封云立刻意识到了错误，“我以后不在这做了。”
　　人类是容易害羞的种族，这里人太多，确实不太好。
　　封云有点愧疚，他作为一只成年龙，竟然忘记站在老婆的角度，替老婆考虑问题了。
　　唉，实在太不应该了。
　　离开食堂，还不到下午上课的时间，白予墨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看看刚才被封云打昏过去的倒霉王子。
　　虽然他并不喜欢对方，但在这种时候还不去看，指不定又会被编排什么。
　　“你要去哪？”背后的黑龙挂件再度开口。
　　白予墨没好气的说道：“去看看被你打伤的人！以后别动不动就出手，很容易惹事上身。”
　　“哦，你在关心我。”
　　“我没有。”
　　“嘿嘿，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惹事的龙，只要他们不碰我的财宝，黑龙都会是最友善的龙族。”
　　提到财宝，白予墨突然想起昨晚上在卫生间的时候，这只精力旺盛的黑龙靠在他肩膀上的保证。
　　“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财宝，谁敢碰我就杀了谁。”
　　该死！为什么会想起那个。
　　白予墨捂住开始逐渐滚烫起来的脸，偏偏黑龙在这时候，还兴冲冲的说道：“这里没人哎，我能舔你一口吗？”
　　“不能！”白予墨恼羞成怒般瞪了黑龙一眼，视线看了看周围，对封云道：“好了，你在这待着。”
　　“像昨天晚上那样？”封云停下脚步，“要等很久吗？”
　　“不用等很久。”白予墨想到昨天这只龙一直傻乎乎等在那的情况，又补充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那我在这等你。”封云想了想，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串项链，“这个给你。”
　　“什么？”白予墨向后缩了缩，但还是被封云抓住，强硬的将项链给戴上了。
　　他拿起项链上的挂坠，听到头顶传来了解释的声音，“龙牙打磨的戒指，就是龙族褪下的第一颗尖牙，要打磨成戒指给老婆的。”
　　有些古怪，但不得不说，充满着仪式感和纪念意义。
　　白予墨本来不想要，但看这只龙的样子，就算还给他，他也不会再收下。
　　算了，白予墨心中叹了口气，这只龙压根不会好好听人说话。
　　他将项链放进衣服中，“在这等着。”
　　“好……”
　　封云百无聊赖的蹲在原地，看着四周空旷的场地，他想变成原型肆无忌惮的躺下去，但在人类学院内，龙族交换生是不被允许恢复原型的。
　　一旦恢复，就要被踹回龙族学院，重新换一只野心勃勃的龙族交换生过来。
　　很多龙都想在人类世界找老婆，封云以前不理解，但现在却是完全明白过来。
　　就是不一样啊，老婆真是动龙心弦。
　　白予墨来到学校的医院内，问清楚病床后便来到了对应的地方。
　　同父异母的皇兄正躺在病床上，接受着一位女仆的贴心服侍。
　　“医院不能带女仆进来吧。”白予墨不由说道。
　　白路仁睁开眼，第一时间是看白予墨的身后有没有那条龙。
　　见到没有后，他这才放松的躺回床上，摊开手道：“我受了重伤，要人陪床的，倒是你，就那么放任别人攻击我，真是太没礼数了。”
　　不等白予墨说话，他就继续道：“那就是黑龙吧，龙族确实是强大的种族，只是一招就把我的防御水晶击碎了。”
　　“我替他向你道歉。”白予墨道：“他还不知道人类世界的规矩。”
　　“他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白路仁声音扬起，“看你们关系不错啊，我还以为黑龙都是传说中脾气暴躁易怒的煞星，特意把你调过去的，现在看起来，这一步我是走错了。”
　　“哈，我就知道，负责寝室管理的老师为什么支支吾吾的不肯给我换寝室。”
　　白予墨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双手抱胸，扬起淡淡的笑容，“当然，我现在不想换寝室了，毕竟那只黑龙很喜欢我。”
　　“是嘛。”白路仁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阴郁，但很快他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那看来，你要好好谢谢我了。”
　　“当然，毕竟有一条龙的支持，或许我会从你手里，把王座抢过来呢。”
　　“哈，但很遗憾，那只龙很快就会因为恶意伤害同学被请回龙族学院了。”白路仁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在白予墨看来，充满着恶意。
　　外面响起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很快，房门便被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外面，沉声说道：“白予墨同学，因同学举报你在学校食堂纵龙行凶，请跟我们来一趟吧。”
　　学校禁止除战斗训练外的一切私斗，违反的话需要遭受很严重的处分。
　　“拜拜，或许你会被赶出学院也说不定呢。”白路仁摆了摆手，心情愉悦的躺回床上。
　　老师语气恭敬，用着温和商量的口吻对封云说道：“封云同学，那个……有人举报你恶意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封云歪了下头，“不，我要在这等我老、不是，我要在这等予墨回来。”
　　“如果是白予墨同学，他也同样会被带去调查室的。”
　　“那你们让他过来亲自和我说。”
　　“好的，请稍等。”老师点点头，走到旁边拿出了通讯水晶，很快他又把通讯水晶交给了封云。
　　封云听了一会儿，这才松口说道：“好吧，我知道，我知道了。”
　　老师松了口气，带着封云来到了调查室。
　　白予墨已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了，正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门打开的一瞬，他睁开眼，视线看向进入的老师和封云。
　　封云扬起笑容，“予墨……”
　　白予墨松了口气，他就怕对方开口闭口喊他老婆，但现在看来，至少昨晚的警告，封云是听进去的。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封云落座后，想要搬着椅子靠的离白予墨近点，但固定在地面上的椅子在第一时间没有被搬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再度用力，伴随着一声响，椅子从固定的钢铁上被拔了起来。
　　两个老师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予墨捏了捏眉心，感觉有点头疼。
　　封云顺利坐到白予墨身边，担心道：“你没事吧？要是被人欺负，一定要告诉我啊。”
　　“咳咳，那什么，安静一点。”老师轻咳两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严肃认真。
　　“有人举报，你们在食堂里公然攻击别人，有这回事吧。”
　　“有。”白予墨承认道。
　　“嗯，学校规定，不能私下斗殴打人，也不能使用魔法。”
　　“鉴于封云，你昨天刚刚作为交换生来人类学院，我们从轻处罚，你要在阿喀尔山脉矿山进行一个星期的矿石采集，采集期间停止一切课程学习计划。”
　　“但白予墨，你的行为恶劣很多，伤者是你哥哥吧，我们不参与皇室的内部争斗，但你教唆龙族斗殴，这已经严重违纪了，你可能需要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学院。”
　　封云眨了眨眼，“他没有教唆我斗殴，是我自己想动手的。”
　　老师原本的话咽了回去，问道：“你之前和白路仁认识？”
　　“不认识。”
　　“那不就行了，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主动伤人？这当然是受人教唆的啊。”
　　“我打他，是因为他靠近到离我们三米以内的地方，就算换成其他任何人，我也会动手的。”
　　老师不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他踩到我的尾巴了。”封云认真的比划着，“我变成原型以后，尾巴就会放到那里，他正好踩上去了。”
　　“哈，你在耍我吗？”
　　“没有。”封云摇摇头，深棕色的眼睛渐渐往金色竖瞳靠拢，“我是很认真在和你说话的，人类。”
　　两个老师的呼吸同时一滞，紧接着下一刻，魔法护盾便被张开，面对着龙族的压迫，老师们做出了最迅速的防御反应。
　　“封云！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伤人，绝对会被赶回龙族学院的！”
　　“够了！”白予墨也立刻拽住了封云的胳膊，声音急促，“你想干嘛！”
　　“我没想干嘛啊，是他们太紧张了。”封云感到委屈，“我只是实话实话，不信，就让他们问龙神去啊。”
　　——
　　“踩到了尾巴啊……”严肃威严的龙族学院院长兼龙族最高统治者的龙神陛下微微点了点头，他对两个紧张的人类老师摆了摆手，示意放松一些。
　　“你吃这个吗？”封云拿着吃的，低声询问同样紧张的白予墨。
　　后者瞪了他一眼，“你礼貌点！”
　　非必要情况不和人类学院有牵扯的龙神还在呢，封云怎么就这么随意失礼呢。
　　龙神笑了笑，“你们也知道，我们龙族和人类的习惯有很大不同，尤其是黑龙，他们数量稀少，每一只都天生带着狂妄自大的特征。”
　　“他们总喜欢将自己站立的地方占为己有，三米已经是我所知道的黑龙中最保守的占领范围了。”
　　老师一时有些没搞懂龙神的意思，“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黑龙的体型要是舒展开，绝对不止三米。”
　　龙神摇了摇头，“封云已经在尽可能的盘缩起来，你们不能对一个年轻的、懂事的黑龙如此苛刻，这个可怜的孩子甚至被踩了尾巴。”
　　“啊？”老师讪讪地笑了笑，“那么你的意思是……”
　　“每只龙都有每只龙的脾气，以我所见，封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他不能因为自己被踩了尾巴就随便动手，至少要先理论一番的，你们对他所作出的惩罚很合理，我没有异议。”
　　“哦哦，是的是的，您谅解就好。”
　　“但同样的，这位叫做白予墨的人类，既然和封云是朋友，那就不能退学了。”
　　“啊？可是这……”
　　“动手的是不懂事的年轻龙，并不是这个人类。”
　　“是，这倒是……”
　　“人类世界总有这样的故事，龙族是对财宝尤为着迷的种族，这点我并不反对，但能为了财宝侵占人类领地的，只有黑龙一族。”
　　龙神继续道：“你们也不是没学过历史，曾经火烧人类城镇的记录，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因为人类抢走了黑龙的财宝。”
　　龙族是护短的种族，尤其是在面对人类的时候，他们的护短尤其严重。
　　老师们带着一身疲惫离开了。
　　白予墨礼貌的躬身道谢，“谢谢您，龙神大人。”
　　“没必要谢我，这不是件需要道谢的大事。”龙神摆摆手，原本威严的表情在那两个老师走后变得缓和起来。
　　他指着封云，无奈的说道：“你这小子，还踩着尾巴，真会说啊，连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本来就是，我变回去的话，他就是踩了我的尾巴。”封云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讨厌陌生人靠近我。”
　　“你要好好收敛自己的脾气。”
　　龙神摇摇头，“人类很脆弱，一打就坏，要不是他们那么弱，我们也不会和他们签和平协定了。”
　　“哼，放心吧我没那么蠢。”


第九十六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四）
　　阿喀尔山脉是大陆最大的山脉，其中蕴含着很多或已经发现，或暂未发现的珍稀矿脉，学校有一门专门的实践课就是来这里挖矿。
　　当然受罚的学生也会被派来这里，美曰其名：劳动改造。
　　但现在并不是上实践课的时候，因此来这里进行劳改的只有封云和白予墨。
　　“老师，我们是来受罚的。”封云兴冲冲的将处罚信件交到矿山出入口的门卫手中。
　　后者放下苦涩的咖啡，拆开信上的火漆印，一边看着信封里的学生资料一边打量着两个人。
　　“龙……黑龙和人类啊。”门卫点点头，起身去拿了装备，“奇怪的组合，行了跟我来吧。”
　　他将挖矿用的工具和帽子都交给了封云，随后带着他们进入了矿山之中。
　　里面早已被挖的深邃悠长，洞壁上安装有照明晶石，地面上是运送矿石的铁轨，越往里走就越冷一些。
　　“你们来得不巧，实践课的学生们刚结束挖矿工作。”
　　门卫念叨着，“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里面挖水晶矿，挖完以后装到车里，车满了就运出来，很简单，不费脑子，就是累点，每天有完成额度，达标以后才能休息。”
　　“哦哦，好。”封云点点头，一点异议都没有。
　　白予墨则问道：“老师，请问我们晚上睡在哪？”
　　“哦，晚上就在矿洞里睡，因为你们是受罚的，所以没有寝室。”
　　门卫说道：“你们要是没有帐篷，可以在我那买。”
　　——
　　十银币，一个帐篷，就算用脚趾头想都是被占了大便宜的。
　　白予墨正皱眉琢磨着帐篷的搭建方法，脑袋上就被丢了一件衣服。
　　黑暗顿时笼罩下来，他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后立刻把衣服拽了下来，“你干嘛？”
　　“嘿嘿，给你衣服穿。”封云扬起笑容，“这里现在就很冷了，晚上肯定更冷的。”
　　“你不会冷吗？”白予墨问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果然，封云摇摇头，“我是龙，龙是不会冷的。”
　　他走过去，把衣服认真披在白予墨的肩膀上，“你是人类，我要保护你。”
　　白予墨沉默了一会，最后没好气的问道：“这不是会好好披衣服嘛，刚才为什么要扔到我头上？”
　　封云没有任何犹豫，“哦，因为我想欺负你，但欺负一下就好了，我还是要好好保护你的。”
　　白予墨能说什么呢，白予墨什么都不想说。
　　封云这么直白，让他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了。
　　“我来搭帐篷吧。”封云拿过白予墨手中的搭建说明，盯着琢磨了一阵后才说道：“就非要搭帐篷吗？咱们可以直接睡在地上。”
　　“那是你们龙族的习惯，我睡在地上会很难受、而且很脏的。”
　　白予墨夺过封云手中的说明书，又白了封云一眼，最后蹲在帐篷前挑拣起了支架。
　　封云眼睛亮起，蹲到白予墨身边，再次夸奖道：“你为什么这么漂亮啊？”
　　“不干活就离我远点。”
　　“明天才能开始挖矿的。”封云撇了撇嘴，“我离我老婆近一点，这是理所应当的，予墨，我们晚上一起睡帐篷。”
　　“不可能，你不是龙嘛，直接睡在外面就好。”白予墨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封云，而他手中，帐篷已经搭建到一半了。
　　封云继续说道：“我想跟你一起睡，不是为了想做什么，我就是怕你晚上冷，我是热的。”
　　白予墨被封云这头龙的厚颜无耻气笑了，他想了想，对封云道：“你喜欢我对吗？”
　　“嗯。”
　　“因为我长得漂亮？”
　　“嗯。”
　　“那我要是不漂亮呢？”
　　白予墨看向封云，语气认真的问道：“假如我现在毁容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封云皱眉保证道：“这个问题不成立。”
　　“呵，人们都说龙族是个直率的种族，看来传闻并不可靠，你的回答确实很好，但也确实逃避了我的问题。”
　　白予墨将帐篷的最后一点搭建工作完成，又补充上最后的话。
　　“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脸罢了，这样的感情……毫无安全性可言。”
　　封云眨了眨眼，有点委屈起来，“可我真的喜欢你……龙族一辈子只有一个老婆的，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龙。”
　　“哼，你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就是随心所欲、一点可靠的感觉都没有。”
　　白予墨找出包中的书籍和笔记，一边说着一边钻进了帐篷里。
　　封云没有跟上去，他仍然蹲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尾巴在地面上左右摆动着，坚硬的鳞片清出一片扇形的空地。
　　他问道：“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啊？。”
　　“是不是我刚才把衣服丢到你头上，你生气了？”
　　“我的性格不好吗？”
　　“还是我以前的财宝太多了，你不高兴啊？那些都送给你了……”
　　“我真的会保护你的……”
　　封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耳朵听到了帐篷里传来唰唰唰的书写声。
　　白予墨没有回答他的话，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哪一句话不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篷里的提灯光亮消失了，白予墨本想脱衣服，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脱。
　　早知道就该问问别人了，谁会知道受罚的人要睡矿洞啊，他什么被子都没有拿。
　　如今身上盖着的……还是那头黑龙的制服。
　　人类学院的制服是白色的，而龙族则是黑色的。
　　他抓了抓身上的黑色制服，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会儿，还是钻出帐篷要把衣服还给对方。
　　既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那他也不想再和黑龙有任何的联系，这种时候还留着对方的衣服，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
　　但爬出帐篷，白予墨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封云。
　　他微微有些愣神，立刻站起身朝洞口处看去，只见漆黑无比的矿洞甬道中，一双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竖瞳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白予墨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是骤停的，而在他开口之前，金色竖瞳的主人便先开口问道：“怎么了，你睡不着吗？”
　　从人形变成龙形，封云的声音变得更为低沉，在矿洞中不断回响着，震得人胸腔都在颤动。
　　“你……”白予墨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帐篷里拿出照亮的提灯，这才惊讶的看清楚了封云的龙形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几乎要把整个洞都给堵住了，全身覆盖着漆黑反光的坚硬鳞片，背上的龙翼垂在身侧，尾巴则随意的放在一边，不定时会扒拉一下地面。
　　白予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欣赏一只黑龙。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着和人类形态一样相匹敌的外貌，不管是在人类眼里还是龙族眼里，他都是外貌上的佼佼者。
　　封云的尾巴拍了拍地面，硕大的脑袋凑到白予墨面前，近乎和后者的身高一样大了。
　　“怎么了？”封云问道。
　　“为什么要变成原形？”白予墨咽了咽口水，任谁看到一个张开嘴能把自己活吞了的龙凑过来，都会或多或少的感觉到害怕。
　　封云晃了晃脑袋，随意道：“变回来可以把风挡住，你不想和我一起睡，我只能这样了。”
　　“哈，什么啊。”白予墨握紧了手里的衣服。
　　封云这样风轻云淡的说这样的话，就显得在帐篷里纠结的他很自私狭隘一样。
　　“什么什么啊？”封云金色的竖瞳里露出人性化的疑惑，“你还冷吗？我可以喷火把这里面再提高一点温度。”
　　白予墨皱起眉，不由得提醒封云道：“我之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嘛，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当你的老婆，你没必要又给我挡风、又给我喷火的。”
　　“我知道……”
　　封云的脑袋趴到了地面上，尾巴尖不断地画着圈圈，“你就是觉得我很随便就喜欢上你，你没有安全感，我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这是我的错。”
　　“什么？”
　　“我会证明自己的，等到你觉得我靠谱以后，再当我老婆也不迟。”
　　封云摆了摆尾巴，认真道：“不管要等几年都可以，我愿意不止一次的从头证明我爱你。”
　　“你……”白予墨紧紧的抿了抿唇，他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原本以为当那番话说清楚后，封云会放弃，这种事情，一般人绝对会放弃的啊。
　　他甩了甩自己纷乱的思绪，最后才说道：“但是这样，你会很吃亏的。”
　　“龙族不是喜欢吃亏的种族，尤其是黑龙。”
　　封云再度抬起头，金色竖瞳灼灼的看着白予墨，“放心好了，未来我会变本加厉的吃回来的。”
　　白予墨在听到这句话后，本来还燃起的一点纷乱思绪顿时烟消云散。
　　他涨红了脸，愤愤的举起手中的衣服要砸过去，但衣服太轻了，他又换了另一只手的提灯。
　　“你去梦里吃回来吧！”
　　提灯砸在巨龙坚硬结实的鳞片上，不痛不痒，反而提灯完全坏掉了，里面的照明水晶掉了出来，又被封云用尾巴拍碎。
　　不要打扰我老婆睡觉，坏东西。
　　白予墨回到帐篷里，外面照明水晶的光芒正好消失不见。
　　他重新躺下，身体被地面硌得很是难受，既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万幸的是帐篷还有层薄薄的低，不至于让他直接接触地面。
　　原本想扔还给封云的衣服，现在仍然抓在手里。
　　白予墨想了想，将它团了几下放到脑袋下面当枕头。
　　衣服有点软，侧躺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把脸埋进去。
　　他说不上来衣服上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并不难闻，甚至让他从心底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安全感。
　　翻遍了记忆，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它好像是从……见到封云的时候才开始出现的，刚开始很隐秘，今天却逐渐的膨胀起来。
　　白予墨不知不觉间又将衣服从脑袋下抽了出来，抱在怀里将脸埋了进去。
　　不够，这好像还不够……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白予墨恨不得直接把怀里的衣服给丢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封云已经睡着了，尾巴仍然没有丝毫规律的拍打着地面，像是它和身体是不同的两个生命一样。
　　“你睡了吗？”白予墨半个身体探出帐篷，皱眉看向堵着洞口的庞大生物。
　　封云立刻睁开眼，“没睡，你睡不着吗？还是太冷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白予墨道：“你变回去，进帐篷睡吧。”
　　黑龙的尾巴僵住了，声音也很惊讶，“你让我进帐篷？”
　　“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封云立刻变回人形，而就在他变回去的同一时间，甬道里被挡住的冷风便呼啸着刮了进来。
　　白予墨一时间竟有些后悔起来，然而不等他后悔，封云便扑了过来。
　　白予墨被扑倒在帐篷里，慌张的伸手捂住封云的嘴。
　　在感受到手心粘腻的同时，他慌乱开口，“只是让你进来，不是让你做别的的！”
　　封云眨了眨眼，又听到白予墨继续警告，“你再这样，就滚出去继续堵着吧。”
　　“我什么都没做。”封云很快便躺到了旁边。
　　随即他又坐起身，龙族的视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所有的东西。
　　他拿过自己的衣服扑在地上，又脱下身上的内衬垫了一层，“好硬啊，我们明天去买被子。”
　　白予墨抿了抿唇，“我没有带那么多钱。”
　　“没关系，我有很多钱。”封云拽着白予墨躺在衣服上，“我可以抱着你睡吗？就是把手放到你的腰上。”
　　白予墨的脸又红了起来，“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
　　“哦哦，好。”
　　没有拒绝就是默认了，他老婆是个很害羞的人。
　　白予墨枕着封云的胳膊，又感受到另一只手臂护住了他的腰，呼吸间是对方身上的气味。
　　他们靠的很近，但白予墨竟然不觉得反感。
　　甚至这种源自灵魂的熟悉感让他觉得尤为安心。


第九十七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五）
　　都愿意和他一起睡觉了，为什么还不同意当他老婆呢？
　　封云静静的注视着白予墨熟睡的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屏起呼吸逐渐靠近过去，最后在距离白予墨唇边极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好想亲啊，但是老婆还在睡觉，所以不能亲。
　　封云整只龙都觉得不好了，他再度躺回去，为了表示自己不太美好的心情，又将老婆往怀里紧紧搂了搂。
　　后者发出很轻的一声呢喃，似乎是不满封云搞出来的动静。
　　但被搂紧以后，他又很自觉的在封云的胸膛上蹭了蹭，嘴巴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
　　这谁能忍？
　　封云只觉得身体一阵燥热，眼睛变回了金色，眼角再度浮现出黑色的鳞片，但他仍然保持着当前的姿势一动不敢乱动。
　　……
　　地面虽然硌得很难受，但白予墨仍然睡得很好。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听到身边一个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熟悉。
　　“老婆，早安吻。”
　　没等白予墨想起旁边的人是谁，对方就欺身而下，堵住了他本想开口的嘴。
　　迷糊间第一个反应就是迎合，他微微张开嘴，方便对方的索取。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封云，脸在一瞬间涨红到了极点，“你、你……”
　　他羞愤的说不出话来。
　　“早安吻啊。”封云笑道：“早上好，予墨，要我帮你吗？”
　　“不用！还不是因为你。”白予墨抓起地上的衣服扔向封云，许是落在地面许久，早已脏了，它们在扔过去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细碎的沙石。
　　封云短促的「呃」了一声，然后就是用手背挡住了一只眼睛。
　　白予墨心中一紧，立刻靠过去拽住封云的手腕，“别用手揉眼睛，进去沙子了吗？”
　　“嗯……没事，我揉一揉就行。”封云说着，就要再抬手去揉。
　　“我给你吹，你别揉了。”白予墨拍了下封云不老实的手，有些生疏而小心的撑开封云的眼睛，那里红了一片。
　　这是他的错，白予墨的愧疚和懊恼从眼底逸散出来，“你别动啊。”
　　“好。”封云应了一声，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注视着此时此刻的白予墨，后者俯身轻轻的吹了一下。
　　封云立刻笑起来，愉快道：“乖乖，用点力，这种时候得用力吹才行，不然沙子是吹不出来的。”
　　“我知道。”第一次做这种事的白予墨语气不善的开了口，他再度吹了一下，这次用的力气显然很大。
　　封云立刻闭上眼睛，眼角出现了一点鳞片，明显是被吓到了。
　　白予墨紧抿着唇，但看到那鳞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扬起了一点笑容，“不是你说的要用力吹嘛。”
　　“是我说的。”封云也笑，眼里是全然的纵容和温柔。
　　他伸手搂抱住近在咫尺的纤细腰身，叹了口气道：“唉，你知不知道，话可不能乱说的。”
　　“什么？”白予墨起初被封云的眼神烫到，随即他便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来。
　　一股难言的羞愤再度袭来，他立刻就想起身离开，但是腰上的双手力道极大，几乎就是不给他任何起身的机会。
　　“放开！”
　　“我在当交换生的时候听到人类学院有这样的规定，同学之间应该相互帮助。”封云笑起来，“我们也要相互帮助，这是美德。”
　　“你是龙，我是人类，这条美德不成立！”
　　“凭什么？我没想到你会种族歧视哎。”
　　“凭我愿意，放开！”
　　“哼……没关系，龙族都是坚硬强悍的种族。”封云松开手，“没事的，你早晚会喜欢我的。”
　　“等你先改改随时随地耍流氓的性格吧。”
　　“哦，那我们今天可以一起去买东西吗？”
　　“是啊，我没有带钱，以后会还给你的。”白予墨抿了抿唇，“总之，先洗漱干活吧。”
　　洗漱的水是从山中流淌下的河水，虽然冷，但周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受惩罚的人甚至连饭都要自己解决，而最近的城镇徒步的话，需要两个多小时。
　　这是门卫告诉他们的，并且门卫又说了，之后的几天，因为他儿子结婚，他要请假回家，这里的矿场甚至都要交给他们看管。
　　白予墨不由觉得这是不是老师们在报复他，要不然为什么要让他和这只流氓龙一起，在荒无人烟的矿山里待着。
　　“走吧，我们去买东西。”封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好多东西要买，你试过骑在龙背上吗？”
　　白予墨摇摇头，“你确定？”
　　“嗯，这有什么不好确定的。”封云向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这才重新变回巨龙的模样。
　　全身被坚硬鳞片覆盖的黑色巨龙比山洞中见到的更具有视觉冲击。
　　白予墨吸了口凉气，终于知道封云为什么要离开那么远了，因为如今的体型才是巨龙最真实的状态，昨晚在山洞，也只是缩小了数倍罢了。
　　“你可以直接坐在我头上，抓着龙角。”封云垂下脑袋，“放心，我飞行很稳的。”
　　“谢谢……”白予墨走上巨龙的头部，伸手抓在一侧的龙角上，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冰冷，反而有些温暖。
　　“不会感觉不舒服吗？”他有些担心的问道。
　　封云抬起头，“没有，很轻，像根羽毛一样，我要飞了，你抓好。”
　　巨大的龙翼遮天蔽日的伸展开来，翅膀扇动间，黑龙缓慢的离开地面，他从未用这么慢的速度飞行过，以往人类脚程两小时的路，他五分钟就能飞到。
　　现在可不能那么莽了。
　　“不舒服记得告诉我。”他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老婆看起来是个遇到什么挫折都不会说的性格。
　　“好。”白予墨应了一声，在龙族特意撑起的防风屏障中，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慌张与害怕。
　　两侧风景飞速掠向后方，心情竟然也好了很多。
　　一只黑色巨龙来到了桑塔镇的上空，吓坏了一种往来的平民。
　　封云在空中恢复人形的同时，双手抱住了白予墨，“别怕，不会掉下去的。”
　　白予墨睁开眼，带着骤然下落的失重感，愤愤的拍在封云的脸颊上，“你故意的！”
　　“哈哈哈，真的不是故意的，这里实在没地方让我降落。”封云笑起来，“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吗？”
　　“还好。”白予墨的脸再度红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看到地面上来往的行人们全都仰头注视着他们。
　　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如坐针毡的紧张和羞愤，但又因为如今的位置，他无法挣扎着离开封云的怀抱。
　　“快下去！”白予墨低声催促着。
　　“好。”封云应了一声，找了个僻静的小巷降落下来。
　　白予墨立刻跳了下来，不自在的将脸别开，同时说道：“走吧，买完东西还要尽快回去工作呢。”
　　“没关系的，挖矿我熟。”封云拍了拍胸口，“话说你要不要先把车费给我？”
　　“什么？”
　　“乘坐巨龙难道不该给钱吗？只有我老婆才能免费的，你是我老婆吗？”
　　“先欠着，回去以后我会还你钱的。”
　　“这可不行，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只龙接受赊账的啊。”封云一边说着，一边朝白予墨走去。
　　“没钱的话，就用其它东西抵债……”
　　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白予墨被这明晃晃的暗示和对方高大身体逼近后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直到最后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砖。
　　一只手撑在脑袋耳边，白予墨皱眉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了。”
　　封云笑起来，另一只手牵着白予墨的手搭在了后者腰侧的剑柄上，冰冷冷的剑柄让白予墨有一瞬间的愣神。
　　“你看，武器就在你的身边，如果是别人，你早就拔剑了吧，但是你没有。”
　　封云再度向前压进，嘴唇凑到白予墨的耳边，“就算再恼怒，你也没有对我拔剑，不是吗？”
　　白予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咬住下唇，心绪剧烈的起伏翻涌。
　　而就在他陷入思索的时候，封云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愉快的笑意，“咬嘴唇累不累，我帮你啊。”
　　堵住嘴的下一刻，白予墨只有一个想法：在这里？
　　“不、不能在这……”
　　“没关系，周围有屏蔽结界。”
　　“你、什么时候……”
　　“我可是黑龙，魔法屏障不是说来就来的嘛，你们的人类法师还是太菜了。”
　　……
　　“够、够了……报酬已经、已经可以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乖乖，我可能是第一个这么大方的龙族了，我这么好，你可要把握住啊。”
　　走出小巷后，外面围观巨龙的人群已经散去了，甚至往来的人都换了一拨又一拨。
　　白予墨竖起了制服的衣领，并且牢牢的扣住了最上方的扣子。
　　在巷子里平息过后，他的力气已经回来了，就是嘴唇红肿所带来的不适感还萦绕在他的心头，促使他无数次的回忆起刚才的荒唐。
　　封云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毕竟龙族的恢复力和身体素质比人类要强很多倍。
　　被褥衣服，还有杂七杂八的食材，最后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是来接受惩罚还是度假。
　　白予墨心想，这对封云来说，指不定真是度假。
　　既有便宜可占，又不怕挖矿的劳累……越想越生气。
　　封云敏锐察觉到白予墨的不满，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都做得很好，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白予墨瞪了他一眼，顺便把封云的脸推向一边。
　　“怎么了？”封云又凑了过来，很小声的在白予墨耳边问道：“我表现不好吗？但感觉你也很享受啊。”
　　白予墨身体一僵，又回想起刚才的事情，赌气道：“是啊，你表现的太差了。”
　　黑龙受到了震撼，眼角在瞬间浮现出了漆黑无比的鳞片，眼睛则变回了金色的竖瞳，“我、我表现的不好？”
　　有哪一只龙愿意收到老婆这样的评价呢？
　　至少封云所认识的龙，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评价。
　　封云被打击的近乎失去了色彩，那璀璨的金色竖瞳仿佛也黯淡下去。
　　白予墨没想到自己会给对方造成如此大的冲击，不由抿了抿唇，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似乎让黑龙更加黯淡下来，就连怎么再度飞回矿山的都不知道。
　　“该挖矿了。”白予墨拿起一把锄头递给封云，后者反常的安静，靠着洞壁坐着一言不发。
　　白予墨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你还要消沉到什么时候啊？挖完矿再消沉。”
　　封云可怜兮兮的看他，“我真的表现很差？”
　　“嗯，是啊。”
　　“那先挖矿吧，我来就好。”封云眼睛转了转，视线在深处的洞壁停住，那里镶嵌着一些矿石，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矿石挖出来。
　　白予墨看着他魂不守舍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打击就这么大吗？该受打击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嘛，一点主动权都没有，总是被压制的……
　　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视线在已经机械性挖矿的封云身上停留片刻，也站起身参与进了挖矿之中。
　　和龙族的共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轻松的。
　　他们拥有着比人类更强的力量，也更可靠，只要不是作为敌人，龙族的易怒和狂暴便不会展现出来。
　　以前这些只存在于白予墨的印象中。但现在，当亲身和黑龙挖矿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很明显了。
　　封云几乎不给他工作的机会，这么说或许不对，但其实也差不多了。
　　原本一天才能堪堪完成的工作量，只半天不到就已经完成了。
　　封云擦了擦脸，将脸上的灰尘抹得乱七八糟，“予墨，工作做完了。”
　　他看向白予墨，后者白色制服上满是尘土，脸上头上当然也是一样的。
　　“要去洗个澡吗？我们到镇子上，洗了澡就去吃饭。”封云提议道。
　　白予墨微微皱起眉，浅棕色的眸子稍微看了封云一会儿，这才说道：“那里是公共澡堂。”
　　“啊？”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赤……”
　　“不不不行！”封云整只龙都不好了。
　　他立刻上前捂住白予墨的嘴，恶狠狠的凶道：“想都不要想，也别再说了！除了我谁也不准看！”


第九十八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六）
　　只要稍微想想老婆要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封云就想一个火焰吐息烧掉整个镇子。
　　可恶，这个世界的男人真是太多了！
　　“我好想把你藏到龙窟里……”封云嘟囔着，伸手擦了擦白予墨脸颊上的灰尘，“你跟我回龙窟吧。”
　　“不可能，我可没答应当你老婆。”白予墨挡住他又凑过来的脸，警告道：“别舔，脏死了。”
　　“我不脏。”
　　“我说的是我的手！”白予墨无奈的解释道：“怎么办，你又不让我去洗澡。”
　　“我想办法，我肯定能让你洗上澡的。”封云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说完他朝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咳，报酬怎么算？”
　　“报酬？”白予墨微微挑眉，“那算了，我还是去镇子上……”
　　“不不不，我不要报酬，我开玩笑的。”封云立刻又朝外走去，“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很快就回来了。”
　　白予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像有这么一头龙在，感觉还不错啊。
　　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发现整个矿洞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他想起昨晚被封云挡住的风，呼啸着刮进了矿洞的深处，但在封云让开之前，他都没有察觉到外面的风会这么大。
　　「啪嗒」。
　　洞顶上，一枚松动的石块掉了下来，正好砸中了白予墨的头顶。
　　他拿下那块石头，将头发扒拉了一下，随后视线看向矿洞上方。
　　在矿灯的照耀下，矿石璀璨的仿佛天上的星河一般。
　　不知这么等了多久，封云迈步走了进来，声音略显兴奋，“予墨……”
　　“嗯？”白予墨抬起头，视线从洞顶转向封云。
　　“走。”封云脚步飞快的拽起白予墨，“拿好衣服，我们去泡温泉。”
　　“什么？这里哪能找到温泉啊。”
　　“骗你是白龙。”
　　封云兴冲冲的等着白予墨收拾好衣服，随后不由分说的把人抱起，背后龙翼伸展，迅速朝半山腰飞去。
　　在稍微宽阔一些的俯视视角，白予墨能看到半山腰的河流旁边，引出了一条新的支流，还有一个氤氲着热气的坑洞。
　　“这、这是你挖的？”
　　“嗯，我用魔法把坑封闭起来了。”
　　封云稳稳降落在地面上，又将白予墨也放了下来，“放心，周围没有人，我还加了个屏蔽结界。”
　　“谢谢。”
　　“嗯？不用谢。”封云笑起来，催促道：“快脱衣服！”
　　白予墨原本升起的感动顿时荡然无存，他声音冷下，“转过去……”
　　“蛤？”
　　“别偷看，不然你就永远别想找到老婆。”
　　“哦。”封云遗憾的撇了撇嘴，双手抱胸转过身去，还不忘提醒道：“你试一下水温，别烫着，要是凉就告诉我。”
　　白予墨没有回话，他试了试水温，随后褪去了身上穿着的衣服，当全身浸没在水中时，他舒服的叹了口气。
　　封云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眉头皱的仿佛能夹死苍蝇一般。
　　“你……”
　　背后响起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封云竖起耳朵，“什么？”
　　“你之前说的报酬是什么？”
　　“当我老婆啊。”封云丝毫没有犹豫。
　　白予墨轻声笑起来，同时转了下身体，看向封云的背影。
　　封云感到困惑，“你笑什么？”
　　“嗯……你能现在把衣服脱掉吗？”
　　“为什么？”
　　“不能就算了。”
　　“哼，我什么都有，为什么不能。”封云的手摁在了胸膛的扣子上。
　　很快他脱下衣服，又按照白予墨的意思转过身来。
　　封云的脸上还带着困惑的表情，但仍然任由白予墨打量着。
　　说实话，虽然早就知道对方身材很好，但这么直观的看着，白予墨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要这么打量我，非礼龙可是触犯龙族法律的。”
　　“是嘛。”白予墨微微睁大眼睛。
　　“当然啊，不过如果是我老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唔，我刚才想了想……我们还是要明算账才好。”
　　白予墨拍了拍池子中的水，含笑邀请道：“所以你要不要过来泡温泉？”
　　黑龙愣了愣，但只愣了一秒，几乎就在白予墨发出邀请的下一刻，他便进入了温泉里，背后的尾巴在水下摆动出了暗波。
　　封云又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龙族也会玩文字游戏吗？”
　　“没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封云凑过去，在这种时候，他居然比之前更加紧张起来，“我、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我好像没有做什么特别值得你感动的事情。”
　　白予墨有些意外了，“你觉得……这么大一个温泉池不值得我感动吗？”
　　“啊？但是、但做这个不费什么功夫，而且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那你觉得什么事情是值得我感动的？”
　　“嗯……为你毁灭世界、把全世界的财宝都送给你什么的……”
　　“不，那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去做。”白予墨拍了拍封云的脑袋，“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啊，话本看多了？”
　　“龙族都很喜欢话本，尤其是以自己为原型的那种。”
　　封云解释道，“我们能活的时间太久了，大家都喜欢找乐子做。”
　　白予墨沉默的听着，随后他道：“人类的寿命总是很短暂的……”
　　“是啊，对我们来说，人类弱小又脆弱，所以龙神才会选择和你们签订和平协议，不然你们早就死掉了。”
　　“那如果我死了，你还会找别人吗？”白予墨说完，自己便先笑了，“抱歉，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你不会死的，我会给你喝龙血，我们会一起死的。”封云认真说道：“很多龙都这么做，这是我们的传统。”
　　“奇怪的传统。”
　　“呵，可以让脆弱的人类永远和龙族在一起的传统。”封云紧抱住怀里的人。
　　在水中拥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些滑腻，但同样舒服。
　　“听说在水里……不会特别疼。”
　　“这是在外面，而且是白天。”白予墨看着四周的丛林。
　　如今已是下午，他们连午饭都没有吃，这让白予墨有些后悔之前的挑逗。
　　他只是不想失去这只黑龙，更不想让时间白白浪费在纠结和反复确认上。
　　“没关系，我撑起了结界。”封云笑道：“我比你更不想把自己的老婆暴露给别人看，黑龙是最自私的龙族了。”
　　“好吧，不过最好轻一点，我还挺怕疼的。”
　　“我保证，不会很疼。”
　　……
　　屏障隔绝着外界的寒气，矿洞内因为黑龙的火焰而温暖如春。
　　今天一大早买来的床铺被褥整齐的铺在地面上，隔绝了下方的石块和土尘。
　　封云翻烤着捕获来的鹿肉，娴熟的在上面撒着调味料。
　　烤肉的香味在矿洞中弥漫开来，床铺上昏睡的男人终于抵不住食物的诱惑，缓缓睁开眼睛。
　　白予墨抬起酸麻的手臂搭在额头上，意识逐渐回笼。
　　身体各处的疼痛感似乎告诉他，封云是个骗子，说好的不会很疼呢。
　　“喝点这个。”封云蹲在被褥旁边，一只手搀扶着如软泥般无法活动的白予墨，另一只手将杯子放到了对方的嘴边。
　　白予墨没仔细去看封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他喝了一口，并不是水的口感。
　　这东西微微有些粘稠，清甜温暖，喝了一口便能感觉到有什么热流修复着身体各处的酸疼。
　　“这不会是……”白予墨看着封云。
　　“好喝吗？我的血好不好喝？”封云兴冲冲的问道。
　　“虽然是很好喝，但……”
　　“你别想那么多，虽然在你们人类的认知里这确实不太好，但给人类老婆喝自己的血，这可是写在我们龙族法律条款中的。”
　　“啊？”
　　“事实上，也只有和龙族体液交换的人类才能毫无忌惮的喝那条龙的血，其他人喝了，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封云兴冲冲的给白予墨讲着龙族的一些隐秘。
　　“就比如说黑龙，我们的主要攻击手段并不是火焰，黑龙更擅长使用腐蚀液体进行攻击，所以我们的血液里会含有腐蚀的成分，普通人喝了会死的很惨。”
　　白予墨的确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眨了眨眼，又被杯子抵住了嘴唇。
　　“快喝吧快喝吧，喝完了我们就吃东西。”
　　杯子里，香甜温暖的液体给了白予墨既诡异又怪异的感觉。
　　它无时无刻的不提醒着白予墨，从今天开始，他和这条黑龙就彻底的绑定在一起了。
　　“尝尝。”封云将烤好的鹿肉递给了白予墨，后者接过，问道：“你不吃吗？为什么没有其它部分的。”
　　“我……本体吃饭比较血腥。”
　　封云逃避了白予墨的视线，“剩下的鹿被我一口吞掉了，现在还在巨龙形态的胃里消化呢。”
　　“好吧，你吃了就好。”白予墨张嘴咬下一块肉来，随后看到封云脱了鞋子踩上被褥。
　　“快吃，我帮你暖床。”封云笑道：“还冷吗？我可以再把这里的温度提高点。”
　　“不用，正好。”
　　“那就好，我们晚上还可以再来一、几次吗？”
　　“不可以，睡觉。”
　　“真的不行？”
　　“不行！”
　　“好吧。”封云遗憾的砸了咂嘴，“那你吃完以后，记得到我怀里睡觉啊，我先睡了。”
　　“睡吧，晚安。”
　　“晚安。”封云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不出片刻，细微的鼾声便传入了白予墨的耳朵里。
　　他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封云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这么快？真是……
　　“没心没肺。”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吃完烤肉后拿出了一旁背包中的笔记。
　　稍一思索，他写道：王国历XX年11月19日，天气晴朗。
　　来到矿场工作的第一天，没想到几天前遇到的黑龙室友转眼间便成了我的爱人。
　　虽然他一直都把我当成老婆，但我更没想到的是，我居然会主动松口答应他。
　　这其中的时间真的很短，短到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没有丝毫后悔的感觉。
　　说实话，那个温泉真的把我吓到了，当时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只是想考验他一下。
　　就算不去公共澡堂，仍然有很多旅馆提供单人的洗澡间，因此他带我看到温泉池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的……震惊。
　　但他却说这只是很平常的事情，我觉得他是个可靠的人，很可靠，值得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交出去。
　　做出了决定，我就不会后悔了，不过我仍然要说一句：那真的很疼，人类和龙族真的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写完日记的最后一个标点，白予墨合上它，认真的放回背包。
　　他看了眼在身边睡熟了的黑龙，感受着身体已经恢复甚至更加旺盛的生命力。
　　好吧，龙族确实很强悍，各种层面上的强悍。
　　白予墨在封云的胳膊上枕下，随后封云睁开眼睛，深吸口气的同时把白予墨拽到了怀里。
　　“这么晚才睡啊……”黑龙的声音带着一点茫然和沙哑，迷迷糊糊的嘟囔着。
　　“没有很晚。”白予墨低声回应着，在封云的怀里陷入了睡眠之中。
　　他们之间的相处颇有些老夫老妻的模式，不过谁都没有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醒来，封云站在洞穴口，望着外面哗哗作响的大雨，眉头微微皱起着。
　　白予墨一边整理着袖子，一边走了过来，“怎么了？”
　　“雨下的很大啊，说不定会山体滑坡呢。”
　　封云嘟囔道：“你说万一我要是猜对了，你是想和我在洞穴里过二人世界，还是在外面过二人世界？”
　　“怎么可能会山体滑坡啊。”白予墨无奈笑道。
　　“龙的直觉。”
　　“那我们就出去过二人世界吧，不过我没带钱。”
　　“我有的是钱，对了，带你去龙窟看看。”封云眼睛亮起，“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走。”
　　“啊？可是还没山体滑坡呢。”
　　“马上了马上了，你相信我。”封云快步跑进去拿了行李，随后在雨幕中变成龙的形态。
　　魔法屏障很好的隔绝了雨水，白予墨再一次站到了巨龙的脑袋上，看着漆黑色的巨大龙翼每一次的挥动都犹如在劈斩开雨幕。


第九十九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七）
　　黑龙急速的飞向漆黑无比的云层，并且大声说道：“别眨眼！”
　　“好。”白予墨回应着黑龙的话。
　　漆黑的云层越来越近，里面隐约闪动着发光的雷电，看起来危险万分。
　　黑龙犹如自杀式的冲进了漆黑的云层中。但很快，他便冲了出来，到达了漆黑云层的上空。
　　那里平静异常，纯白的云镶嵌在蔚蓝的天空中，东方太阳的第一缕霞光已经蔓延开来，与下方的漆黑云层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白予墨睁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幕，像是要把它们刻印进自己的记忆最深处。
　　大自然的美丽永远的惊心动魄、震撼宏伟。
　　而在此同时，白予墨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点怪异的声响，劈里啪啦的。
　　他循声看去，却见黑龙漆黑的羽翼和鳞片上，跳动着无数蓝白色的电弧。
　　“你受伤了？！”
　　“没有啊，只是一点点的雷电而已，就是有点麻，它们还不至于攻破龙族鳞片的防御。”封云语气轻松淡然，这让白予墨稍微安下心来。
　　但他仍然声音严厉的训道：“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是，听老婆的。”封云的回应充满笑意，龙族形态的声音本就更加的低沉磁性，这一笑便在白予墨心中震荡出了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白予墨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将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
　　于是很快他便想起没有被人看守的矿山。
　　“矿山没有看守，不会出事吗？”
　　“没事，我加了魔法屏障，另外肯定会山体滑坡的。”
　　“野兽的直觉？”
　　“巨龙的直觉——”
　　黑龙一边朗声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速度变得更快，同时还在空中灵活的翻了个身。
　　白予墨有一瞬间是心脏骤停的，他深吸口气，但下一秒却笑了起来，“好酷啊，感觉整个人都自由了。”
　　“是啊，追求自由可是所有生命的本能，我们要冲出乌云了。”
　　白予墨回头看去，那一片正在下着瓢泼大雨的漆黑云层已经迅速的远离了他的视线，而前方是一片蔚蓝与澄澈。
　　他就像是把所有的烦恼事情和一切负面的情绪都丢进了乌云里，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轻松。
　　……
　　黑龙缓缓向一座高大山峰上飞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白予墨看到一处位于半山腰上的洞窟。
　　洞窟外，则是足以让巨龙平稳降落的突出平台。
　　“这是我的龙窟。”封云再度于半空变回人类形态，抱着白予墨来到这对于人类而言，有些过分巨大的洞口。
　　黑龙得意洋洋的向白予墨展示自己的家，“你可要小心了，哥哥的财富会吓坏你的。”
　　白予墨知道，龙族是极为热爱财宝的种族，尤其是黑龙，他们会为了一块宝石随意的攻击城镇村落。
　　当然，那是没有签署和平协定的时候。
　　白予墨心中有所准备，但当进入洞窟后，他还是对眼前看到的金灿灿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数座堆成小山的金币堆、翻开盖子的宝箱、散落一地的珠宝、珍贵的魔法水晶和魔兽材料。
　　或许倾尽一个国家的财力，才能和一位黑龙的收藏相提并论。
　　“喜欢什么你就拿什么，都给你，这些全都是你的。”封云大方的对白予墨说道。
　　“我暂时不缺钱，还是都放到你这里吧。”白予墨摇摇头，打量起这巨大洞穴中的其它设施。
　　嗯，只有洞壁上镶嵌的照明水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床吗？”
　　“床？我都睡在金币堆上的。”封云眨了眨眼。
　　如同传说中那样啊……
　　白予墨心想，果然龙都是睡在金币堆上的。
　　他无奈笑笑，提醒道：“虽然你睡金币堆里可以，但我可不行。”
　　“我们等会可以去买，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封云一边说着，一边躺到了金币山上，邀请道：“其实还挺舒服的，你要不要来试试？”
　　“真的会舒服吗？”白予墨不可避免的好奇起来，他走到封云身边，后者伸手拉住他，将他拽到了怀里。
　　白予墨几乎大半个身体都压在封云身上。这样一来，一开始想要躺在金币上试一试的想法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你这样我没办法……”白予墨抬起头，视线看到的是封云清晰明显的下颚和正在滑动的喉结。
　　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现象。
　　黑龙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龙窟，躺在了自己熟悉的金币上，怀里抱着的是刚刚掳来的人类老婆。
　　种种迹象表明，现在是很适合升华感情的时候。
　　白予墨沉默下来，感受着原本揽住肩膀的手缓缓下移到了侧腰。
　　他此刻并未穿学院束腰的制服，只是一件宽松的普通外衣。
　　那只手轻而易举的伸入了衣服中。
　　或许是黑龙形态下鳞片的坚硬也反馈到了人类状态，封云的手不仅热，而且手指尾端有着粗糙的厚茧。
　　空间一时间变得格外安静，两人谁都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黑龙认真感受着手中的触感，而被他圈在怀里的人类则不自觉的轻颤了几下。
　　随后，在事态愈发严重的时候，白予墨翻身撑在封云的身上。
　　后者扬起笑容，还很无辜的问道：“怎么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流氓……”白予墨嘟囔了一句，准确将自己的唇送了过去。
　　金币松散的向下沉去，原本堆成的小山很快便平铺在了龙窟的地面上。
　　要是以前，谁敢把封云好不容易用尾巴堆起来的金币搞成这样，这条黑龙绝对会和对方血溅五步的。
　　然而现在，金币的主人很明显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
　　吃饱喝足后，封云站在龙窟外伸了个懒腰，随后视线落在远处逐渐靠近的红色小点上。
　　那是一只急速飞来的红色巨龙，脖颈上还挂着一个对龙族而言都有些过大的包袱。
　　“嘿，封云！”红龙维恩兴奋的喊道，拍打着硕大的翅膀停在封云家门口的降落坪上。
　　他的脚似乎踩到了什么，不过谁在意呢。
　　“封云！好兄弟，我有难了！”维恩一边喊着，一边四下张望，“奇怪啊，刚才还看见封云了的。”
　　“把你的爪子拿开！”
　　维恩循声低头，随后便立刻向旁边挪动了一下脚步，“哦，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哈，幸好我设了隔音结界，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有什么办法啊，你家的停龙坪不太适合我，角度不好。”维恩变成了人形。
　　一个红头发的年轻龙挠了挠头，“话说你不是在矿山里挖矿嘛。”
　　“怎么？偷家被我发现，就想转移话题蒙混过去吗？”封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事实上那是一个硕大的龙脚印。
　　维恩震惊而受伤的望着封云，“我是那样的龙嘛，我只是想借你的龙窟放点东西！”
　　“什么啊？”封云挑了挑眉，“你自己家呢？山体滑坡没了？”
　　“啊呀，闭上你的龙嘴吧！”维恩有点恼了，但还记得是自己求人家。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说来话长嘛，我邀请莫维尔来我家玩，他第一次同意要来我家的。”
　　红龙在原地激动的转了个圈，“但是我家有点乱，我寻思收拾一下，然后就把一些、呃……一些教程类的东西给收拾出来了。”
　　“教程？”封云望着那一大袋子的不明物品，“什么教程？”
　　“就是……”红龙凑到封云耳边，低声解释了一下。
　　封云恍然，“哦……不过被他看到又能怎么样呢。”
　　“莫维尔一直说我玩的太花了。”
　　红龙摊开手，“明明他也很高兴，但总是喜欢嘴硬，我怕他看到这些东西会砸了它们，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买到的。”
　　“嗯……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要跟我老婆报备一下。”黑龙说着的同时，抬脚走进龙窟里。
　　红龙紧追在后面，结果却一头撞上了结界。
　　他捂着脑袋蹲在原地，疼倒是不疼，但封云居然这么快就能把老婆带到龙窟里……
　　可恶，这小子怎么总是这么走运！以前一起探险远古遗迹的时候，封云也总是能找到更好的东西。
　　该死的黑龙。
　　很快，没等多长时间——或者说就算等半天也没关系，龙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也格外有耐心。
　　“你好，我叫维恩！”红龙打量着白予墨，认真评价道：“你长得很好看，但没有我老婆好看，我老婆天下第一好啊——”
　　话没说完，他就被封云一脚踹下了山崖。
　　但很快，红色的巨龙挥舞着双翼又重新飞了上来。
　　他蔫哒哒的对白予墨道歉。
　　后者无奈的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没想到，龙族都是这样的性格嘛。
　　白予墨已经在封云的解释中知道这只红龙是封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有另一只没见过的蓝龙。
　　对方想在这里暂时存放一点东西，并且表示你们想看一看也是可以的。
　　白予墨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这点请求，当然他也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红龙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封云嘴角扬起了笑意，凑到白予墨耳边说道：“你知道他带过来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白予墨下意识的反问道。
　　“教程。”封云低声笑道。
　　“什……什么？”白予墨一时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了眼那一袋子的东西，又看向眼神灼灼的封云，弱弱的说道：“我可以……反悔吗？”
　　“当然、不行！”
　　封云扬起笑容，“你要和我一起看，一起学。”
　　……
　　疲惫但充实的几天很快过去，当封云和白予墨回到矿山的时候，发现那里还真的山体滑坡了。
　　被雨水冲刷的松散土地盖住了矿洞的入口，正有人紧急组织着抢修救援工作。
　　而当被救援的两个人完好无损的出现时，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诡异起来。
　　不过最终，两人还是安稳的回到了学院里，并且没有受到任何责罚。
　　“你们的惩罚活动差点让一只年轻的黑龙失去宝贵的生命，这让我无法再相信人类学院的惩罚活动。”
　　“任何一只龙的死亡对团结好战的龙族而言都是一条点燃到尽头的导火索，希望人类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龙神都已经牵扯到人龙两族的和平上了，谁敢再惩罚啊！
　　更何况这根本就不是夸大其词，护短团结的龙族是真的会为了一只龙的生死而撕毁和平协议的。
　　返回了学院中的寝室，白予墨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卫生间里。
　　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
　　封云打了个哈欠，有点遗憾被红龙拿回去的资料自己还没看完，早知道就偷偷向维恩借一本。
　　他怅然若失的坐到老婆床上，视线则落到了自己的床上，那床没有固定，就算固定了他也能搬得动。
　　封云起身，先把放在中间位置的桌子搬开，将自己的床和白予墨的床对齐，最后又重新铺了被子，收拾好其它的东西。
　　白予墨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就被眼前大变样子的寝室吓了一跳。
　　被拼成的双人床上，黑龙正无聊的打着滚，很快他站起身来到白予墨身边。
　　魔法的力量烘干了白予墨湿漉漉的头发，封云说道：“我去洗澡，你可以去试试床舒不舒服。”
　　“你的目的真是明显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白予墨嘟囔着掀开被子躺进了床里。
　　里面暖烘烘的，明显是被黑龙烘过的。
　　很像是被太阳晒过的被子，干燥温暖，有一种助人安睡的魔力。
　　白予墨沉沉睡去，甚至不知道封云是什么时候爬上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搂住的。
　　……
　　封云醒的很早，他睁开人类状态下深棕色的眼睛，眨了眨，没有动弹。
　　直到白予墨也从睡梦中醒来，他才凑上去。
　　上午是繁忙的学术理论，封云几乎不怎么听台上老师的讲解，他视线看着白予墨，后者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而下午，一般都是实战训练，这对龙族而言更是没有丝毫的威胁性，也没有人愿意和龙族进行对打训练。
　　“我们来公平的较量一场吧。”
　　正当封云要找老婆对练的时候，一个人先行一步邀请了白予墨。
　　已经伤好痊愈的白路仁对白予墨发出了邀请，“在没有黑龙的帮助下，我们公平的打一场。”


第100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八）
　　没有黑龙的帮助，怎么可能呢。
　　哪怕白予墨不想，他也早已经喝了很多龙血，身体从内到外，全部增强了很多倍。
　　封云拉住了白予墨的手腕，随口道：“我也想和你切磋，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
　　“我跟他打完就和你练习，怎么样？”白予墨笑道：“有些事情，我得和他讲清楚。”
　　“好。”封云松开手，视线冷冷的扫了白路仁一眼，随后便朝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老师们基本会在这种时候给予龙族便利，毕竟之前有龙族在训练课上激起了火气，把包括老师在内的人都打趴下的先例。
　　最后还是一位勇敢的同学站了出来，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说来也奇怪，那只残暴的龙族在见到这位同学以后气也消了、心情也明媚了、脸上原本凶残的半龙化鳞片也褪去了。
　　白予墨拿着训练用木剑，与白路仁简单行礼后，这场切磋便已经开始了。
　　白路仁率先冲了过来，手中木剑高高举起，大喝着挥砍而下。
　　白予墨简单的抬剑格挡，强化的身体几乎完全没有感到任何吃力。
　　他挡住了白路仁的劈砍，随后用力一压，便让白路仁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后者的眼中骤然出现了震惊的表情，像是刚才经历了什么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你……”
　　他咬了咬牙，“怎么可能，你的力气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大！”
　　“勤加练习？”白予墨歪了下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过你一点也不用紧张，我根本没想和你抢什么东西。”
　　“呵，这句话说出去谁信呢，没有人能抵挡权力和财富的诱惑。”白路仁冷笑一声。
　　“事实上，那些东西我都已经有了。”
　　白予墨耸耸肩，语气稍微有些复杂，“我对那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是真的，我很快就会回去告诉现任的皇帝陛下。”
　　“闭嘴！”白路仁不想在听白予墨的废话，他再度冲了上来，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尽数与白予墨的木剑抵挡在一起。
　　训练场中，传出一声声清脆的木剑撞击音。
　　封云的视线一刻不落的放在了白予墨身上。
　　观看这场对龙族来说，颇有些无趣的切磋，比他以前经历过的所有战斗加起来都要让他紧张。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就等白予墨万一受伤，他就立刻给对方喂一杯龙血了。
　　然而这种多余的准备必定用不上了。
　　白予墨干脆的挑飞了白路仁的木剑，最后将自己的剑放到了对方的脖颈上。
　　白路仁被震麻的双手无法做到紧握，他盯着白予墨看了一会儿，随后道：“我输了……”
　　“我很荣幸。”白予墨点点头，转身朝封云走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句询问。
　　“你真的不想要王位？”
　　“真的不想要，因为我有更好的。”白予墨耸耸肩，任由封云快步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更好的？”白路仁疑惑起来，“什么东西比王位更好？”
　　“这个嘛……”白予墨对他笑了笑，正要回答的时候，两侧脸颊却被人用一只手捏住了。
　　封云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不要对别人笑的这么好看！”
　　白予墨无奈，“这么自私？”
　　“你要时刻记得我是一只黑龙。”封云稍稍侧下身，紧贴着白予墨的耳朵说道。
　　白予墨只觉得耳朵很痒，稍微避开封云的调弄后才低声骂道：“流氓……”
　　“你就会骂这句？”封云笑了一声，“我教你龙语粗口。”
　　“哼，不学。”
　　“不学就不学，我会说就行。”
　　两人的背影紧贴在一起，这实在有些超过了兄弟和朋友的界限。
　　白路仁紧皱着眉，一时间心中涌起了数不清的怪异感。
　　黑龙和人类？不会吧。
　　如果是真的……那白予墨还真是走运啊。
　　因为有这样的念头，之后的训练中，白路仁将注意力分出了一些去观察白予墨和那头黑龙的切磋。
　　起初很正常，因为黑龙的强大，白予墨的木剑经常性的掉落、挑飞。
　　但随后，似乎是封云说了什么，这简单的切磋变成了指导教学。
　　封云走到白予墨身后，左手搭着肩膀，右手搭在白予墨的右手手背上，身体贴得极近。
　　一般的讲解也不用把嘴紧贴着耳朵吧？
　　白路仁的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最后终于丢下了自己的对练搭档，快步走了过去。
　　“喂！你这家伙。”
　　他把白予墨拽到自己身后，厉声对封云道：“就算是龙族，也该先学学人类世界的礼仪再过来当交换生吧！”
　　“什么？”封云冷下声音，空落落的手攥得很紧。
　　刚才要不是怕白予墨在拉扯中受伤，对方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他是绝对不会让白予墨被别人抢走的。
　　“我说，你的礼仪该重新学一下了！”白路仁毫不退让，事关到皇室荣誉，他绝对不会任由龙族欺负白予墨的。
　　“我想，你有些事情误会了。”白予墨看到封云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知道对方此时此刻还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怒火。
　　他有些意外这个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皇兄竟然会过来，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他身前。
　　这让他对对方的一贯印象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但在此之前，他挣开了白路仁的手，快步跑到即将要压不住怒火的封云身边。
　　封云单手揽过白予墨的腰，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已经变成了深棕色的人类瞳孔。
　　“我生气了。”他轻声对白予墨道。
　　白予墨伸手拍了拍他低垂下的脑袋，“别生气，我这不是过来了嘛。”
　　“嗯……所以我没有打人，也没有放火。”
　　“你表现的太好了，下课以后有奖励，但现在让我先和他聊一聊怎么样？”
　　“那得很大的奖励……一整个晚上。”
　　“好。”白予墨安抚好了一只即将爆发的黑龙，视线看向周围，这里的动静很明显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老师远远的站着，就等着发生动手事件后去喊其他老师。
　　唉，这件事算是瞒不住了。
　　白予墨心中叹了口气，看向白路仁，“要换个地方谈谈吗？”
　　“哼，好啊。”白路仁冷哼一声，脸上表情一变再变。
　　他刚才似乎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该死的，牵扯上白予墨果然没什么好事情发生。
　　三人的离开并未让老师放心下来，他想了想，决定先和学院汇报一下情况。
　　封云这只龙，刚被罚了回来，如今又差点和人类起冲突，以防万一，还是让他回自己学院吧。
　　三人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没有人率先开口，因此气氛显得格外尴尬。
　　最后还是封云打破了沉默，“你应该感谢予墨，如果不是他，你就死定了。”
　　他的话好像让整个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白予墨拽了他一下，“你先到后面闭上嘴。”
　　“哼。”封云冷哼，但还是乖乖往后面走去。
　　白路仁见到此情景，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吃了苍蝇般难看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已经猜到了。”白予墨说道：“我们的确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是我老婆！”
　　“不是让你闭嘴了嘛。”
　　“刚才我没说话。”
　　白路仁虽然有了点预料，但乍一听到白予墨承认，还是感觉不可置信，“你、你们！这才认识几天？”
　　“这就不用你管了。”白予墨不想去算自己是多短的时间就被攻陷的。
　　他对白路仁道：“说说王位吧，我这次寒假回去，就会告诉皇帝陛下，我会退出王位的争夺，甚至离开王国。”
　　“离开王国？”白路仁不可置信的提高了音量，“难道你想跟这条路去龙族那边？”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吧！你别是被人骗了，我听说龙族都骗人到家里，然后把他给活吃了！”
　　白路仁说着自己在故事书里读到的情节。
　　这在某种意义上完全的正确。
　　白予墨捏了捏眉心，“你不要再看一些恶龙话本了好吧，那些都是杜撰的。”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对！”
　　白路仁拍了拍脑门，“哈，算了，反正我刚才也只是为了捍卫皇室的尊严，并不是多么关心你。”
　　“我很清楚这一点。”白予墨耸耸肩，“感谢你拿我当皇室的一员。”
　　“哼，就这样吧，我可不想再和你们待在一起了。”白路仁摆了摆手，转身将要离开。
　　然而就在离开之前，他又转回身来，“对了，希望你能尽快把这件事告诉皇帝，不然我会很着急的。”
　　“寒假一到，我就会亲自去说的。”
　　等到目送着白路仁离开，白予墨才舒了口气，视线落在身后不远处的封云身上。
　　后者盘腿坐在地上，手撑着脸颊，很是不满的望着他。
　　白予墨了然道歉，“抱歉，刚才凶了你。”
　　“没关系，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
　　封云重新精神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但是你要赔偿我更多的东西。”
　　“想要什么？先说说看。”
　　“连着一周的一整个晚上。”
　　“你想累死我？”
　　“怎么可能！”
　　封云睁大眼睛，但在见到白予墨微微皱起的眉后，又改口道：“好吧，那就隔一天的一整个晚上，要两个星期。”
　　“你还真是不会让自己吃亏啊。”白予墨走过去，就近亲在封云突起明显的喉结上。
　　封云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双手搂住了白予墨的腰，随后道：“这里再向下一点……有一片逆鳞。”
　　龙的咽喉下有一片倒生的鳞片，是不能被触碰的。
　　“啊，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只是说一下，我喜欢你主动一点。”封云蹭了蹭白予墨的脸颊，“你可以碰，哪里都行。”
　　“但是听说那是龙族最重要的地方。”
　　“没有你重要，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拔下来送……”
　　“好了！”白予墨捂住封云的嘴，“你整只龙都是我的，我也不缺那一块鳞片，以后别再说这个了。”
　　“好。”
　　……
　　训练课结束的很快，而就在封云和白予墨准备去食堂的时候，一位老师走了过来，“封云，跟我来一趟。”
　　“有什么事吗？老师。”白予墨不由皱起眉来。
　　“没什么事，白予墨同学，你可以先行离开了。”
　　“你先去吃饭，顺便帮我带一些回寝室，多带点。”封云拍了拍白予墨的肩膀，随后跟上老师的脚步。
　　两人来到办公室内，里面已经有一位老师等在那里。
　　封云认识那位老师，“卡麦尔老师。”
　　龙族学院负责交换生工作的老师微微颔首，笑道：“先坐，吃饭了吗？”
　　“没有。”
　　“行，等会咱们去吃饭。”
　　“不要，我老婆会给我买饭的，有什么事赶快说吧。”封云坐在老师对面的一把椅子上。
　　另一位负责交换生工作的人类老师微微皱起眉，正想开口，却被卡麦尔打断了，“行，那咱们长话短说。”
　　“你们龙族就是护短啊！”人类老师瞪着卡麦尔。
　　后者无奈笑笑，“没办法，种族天性，对小辈就该这样嘛，我晚上请你吃饭啊，乖。”
　　“哼……”
　　“咳，好了，封云，你说说，怎么就你当交换生这几天，惹出这么多乱子。”
　　“有人欺负我老婆。”封云说道。
　　卡麦尔眉头一挑，“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事？”
　　“是啊老师！这是在做什么，挑衅龙族尊严！”
　　“没错！居然敢和龙族抢老婆！”
　　“老师，换你你能忍吗？”封云问道。
　　“完全不能！”卡麦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行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谁让他回去的？”人类老师声音扬起，“卡麦尔，你不能这么武断！”
　　“没事没事，这件事又没什么大不了，封云以后再敢打人，就真的要回去了！”
　　“好的老师，我错了老师。”
　　“你看孩子都认错了，就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卡麦尔摆摆手，示意封云赶快离开。
　　他则将人类老师重新拉回座位，“别气了别气了，这不就跟我当年追你一样嘛。”
　　“能一样嘛，你当年闯过这么多祸？”
　　“我当年那都是背着你揍得，从不打脸，现在这些小子，还是嫩了点，别气了别气了，晚上管你一顿饭，再陪你一顿宵夜。”
　　“滚，流氓！”


第一百零一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九）
　　白予墨没有心情在人声鼎沸的食堂吃饭，他将食物放到寝室的桌子上，随后便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有些烦躁不安的捏着自己的手指。
　　封云被叫走的原因只有今天下午发生的一点冲突，听说龙族一旦在人类学院惹事的话，就会被遣送回龙族学院，换一只新龙过来。
　　如果封云要离开，那该怎么办呢？
　　“咚咚——”
　　正当白予墨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宿舍门突然的被人敲响。
　　他立刻走过去开门，而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蓝发年轻人。
　　“你好，封云在吗？”盖尔看着白予墨的眼神逐渐黯淡，已经猜到自己要找的那位朋友不在寝室了。
　　“他暂时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吗？”白予墨礼貌的问道：“您是盖尔，蓝龙对吗？”
　　“是的，他不在也没关系，这个帮我转交给他。”盖尔将一封火漆封的信件递了过来，“除此之外，您也不用这么担心他。”
　　“啊？”
　　“龙族惹事就要遣送回学院的说法，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避免恐慌才传出来的。”盖尔说道。
　　“从创立交换生的第一轮抢老、额，第一轮交换生开始，我们还没有出现过恶意斗殴、抢劫强迫等事情的发生。”
　　“是嘛……”白予墨眨了眨眼，意识到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但自己以前确实听说过有龙族斗殴来着。
　　“我所说的是恶意斗殴，一般涉及到龙族伴侣的斗殴，都算是正当防卫，这是龙族法律的规定。”
　　盖尔说完，视线扫过旁边，“就这样吧，您把这封信交给封云就好，至于参不参加看他的意愿，我先走了。”
　　“好的。”白予墨目送蓝龙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
　　他拿着信件回到寝室，打量着上面的火漆印记。
　　龙族的火漆印是两只龙围绕着一枚龙蛋的图案，线条干脆简约，而信件的正面则写了收件人：封云，发件人则是一个叫做狂热竞技的组织？或者是活动。
　　白予墨将信件放到桌子上，随手拿过一本书看了起来。
　　诚然盖尔的安慰很有效果，但他仍然有些看不进去书里的内容。
　　就这样看了两三页的内容，宿舍门被龙打开，封云快步走了进来。
　　刚把门关上，他的腰就被白予墨搂住了。
　　老婆主动投怀送抱，这让封云在手足无措之际，更多的则是惊喜和温暖。
　　“吃饭了吗？”封云摩挲着白予墨的脸颊，笑道：“放心，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不会被遣送回龙族学院吧？”白予墨问道。
　　“不会不会，咱们能住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呢。”封云对这种担心很是受用。
　　他低下头，温柔的碰了碰白予墨的嘴唇，然后推着他往桌子旁走去，“走走走，先吃饭吧，你肯定也没吃饭。”
　　刚走到桌面，他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信封，“这个……狂热竞技啊。”
　　“这是什么活动吗？”
　　“嗯，百年一度的龙族竞技活动。”
　　“咳咳，百年？”白予墨被呛了一下，好吧，以龙族的寿命，百年一度其实也挺合理的。
　　毕竟哪怕是十年一度也有点太频繁了。
　　“你怎么咳嗽了？”封云眨了眨眼，一边撩开袖子一边问道：“喝点龙血？”
　　“不，你别！”白予墨阻止不及，眼看着封云割开手腕淌出半杯的血液。
　　他上前小心翼翼的抓过封云的手腕，而那手腕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很快便消失不见，只剩下血液还证明着什么。
　　“真的没事，一点也不疼。”
　　“再小的伤，该疼也还是会疼的。”白予墨咬了咬嘴唇。
　　事实上他根本没办法对封云大义凛然的说出「你以后不要再这样放血」的话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寿命悠长的龙族在一起。
　　而且在这之前，他也喝过很多次，只不过这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见到罢了。
　　封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笑道：“好吧，确实有点疼，但你不同样也在疼嘛，我们扯平了。”
　　“又不是割在我身上，我疼什么！”白予墨皱眉看着嬉皮笑脸的封云。
　　后者的手则拍在他背后下方的位置，语气暧昧温和，“你可比我疼多了，屁股、腰、腿不是都很疼嘛。”
　　白予墨深吸口气，想要打醒刚才还在心疼封云的自己。
　　心疼一个流氓，这真是他刚才做的最多余的事情了。
　　“事实上我放血，只是为了预热一下晚上的活动，毕竟我们要玩一整个晚上，不提前做点准备怎么行呢。”
　　封云又捏了捏手下传来紧实弹性的触感，“快吃饭，耽误晚上的时间，明天晚上就算休息你也要给我补回来。”
　　“放手。”
　　白予墨红着脸挣开封云，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吃起饭来。
　　封云则拆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信读了起来。
　　等读完以后，他对白予墨道：“狂热竞技三天后举行，邀请我回去参加。”
　　“你想去参加就去吧。”白予墨边吃边道。
　　“嗯，毕竟一百年才有一次嘛。”
　　封云点点头，又拿起信封中另外一张票，“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去的话，我就给你争个第一。”
　　“很有危险吗？我是说这比赛。”
　　“竞技嘛，肯定会伴随着一点小小的伤痕。”封云耸耸肩，“放心好了，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想去。”白予墨点点头，“不过第一还是量力而行吧。”
　　“哈，看来你对我的能力还有些误会啊。”
　　封云耸耸肩，“好吧，就用这个第一来证明一下，你家黑龙的厉害。”
　　两天后，龙族帝国首都——龙城。
　　这个声名远扬的龙族首都在以往从不对人类开放。当然，现在它也是对人类封闭的，只有龙族亲自带着人类进入才行。
　　这座盘踞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中的城镇，有着龙族特有的粗狂美感。
　　它用巨石搭建，各处都镶嵌有魔法水晶，地面也有充能法阵不停的运行着，为整个城镇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封云带着白予墨参观了龙城的各处建筑，最后两人来到了一家旅馆。
　　“这是活动提供的旅店。”封云解释道：“来这里的开销也是由活动负责的。”
　　“这个活动是官方举办的吗？”
　　“对，每只龙的一生最少都要参加一次狂热竞技的，一部分特别好战的龙族基本上每次都会参加，这算是我们的传统习俗。”
　　封云一边解释，一边将白予墨脖颈上挂着的项链勾了出来，“在巨龙的地盘上，最好还是把项链拿出来。”
　　“告诉别的龙我已经有主了？”
　　“没错，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另一方面这也算是通行证，有了这个你去哪都是可以的。”
　　“好……”
　　“我们晚上可以去天文台看看。”
　　“我知道，龙族的天文技术一向比人类先进，而且听说可以看到极光。”
　　“没错，那里很适合看极光。”
　　遥远而神秘的繁星挂在夜幕之中，而比它们更耀眼的则是在更北端高空之上出现的五光十色的巨大彩带，它的变化尤为迅速，几乎只一眨眼，便能改变自己的形态。
　　这是一场以天空为舞台上演的「光」的话剧，上下纵横成百上千公里，宏伟壮观、神秘缤纷。
　　早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极光的颜色，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深浅浓淡、隐显明暗的组合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
　　这是只有在龙族才能看到的景色，因为他们独占着大陆极北之地的广袤陆地，在最恶劣寒冷的地方享受着最美、最纯粹的景色。
　　“真漂亮……”白予墨定定的看着那些不断变化的光彩，而封云久久的注视着他，也在附和道：“是啊，真漂亮。”
　　“我们龙族有个说法。”
　　“什么？”
　　“第一次和老婆来看极光的时候，最好给彼此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白予墨笑起来，“是你的说法？”
　　“当然不是，是龙族法律规定，不遵守要坐牢的。”
　　封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而且最好还是老婆来亲。”
　　“呵，你的意图真是明显的过分了。”白予墨凑了过去，勾住了黑龙的脖子。
　　在这样辽阔无垠的苍穹下、寂静温暖的天文台外部观景处，面对五彩缤纷的极光图景，气氛正好，单是观看风景自然不够，也不怪龙族们会想要得到更多。
　　“好、好了。”白予墨推开封云，后者结实有力的手臂还在圈着他的腰用以支撑他的身体。
　　他双腿有些无力，喘了口气才说道：“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对你没什么抵抗力。”封云抱起他，“我们回去吧，还想再看一会儿吗？”
　　“回去吧，想看的话以后还有机会。”
　　白予墨靠在封云的肩膀上，“对了，明天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上午入场准备，下午就开始了。”
　　——
　　龙族百年一度的竞技很是热闹，一大早旅馆外就传来了爆炸声和兴奋的吵闹。
　　封云睁开眼，下一刻他捂住了白予墨的耳朵，在周围布置了隔音的结界，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间，确定还早便又重新躺了回去。
　　“到了吗？”白予墨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得到没有的答案后又沉沉睡去。
　　他暴露在被子外的脖颈上有着已经并不明显的淡淡痕迹。
　　龙族的侵占欲在老婆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各色的巨龙腾空翱翔，兴奋的在天上做出诸多高难度的飞行，有龙降落在高处，仰起头颅吐出一口龙息，还有龙吼叫着只有龙族才能听懂的龙语脏话。
　　整个龙城都在混乱的边缘徘徊着。
　　很快，一声响彻了整个城镇的龙吼声传来，众龙全都停止了吼叫，齐刷刷的看向吼声传来的方向。
　　金色的巨龙从山峰的龙神居所中翱翔飞出，很快所有龙便紧跟上他的飞行轨迹，不论是已经变成龙形的，还是正处在人形的。
　　所有龙以金色龙神为首，向着狂热竞技的场所飞去。
　　这场景不可谓不壮观，数以万计的巨龙翱翔在天空中，他们张开双翼，几乎挡住了所有投向大地的阳光。
　　白予墨坐在黑龙的双角中间，被这场景震撼到无法言语。
　　“你没说过还有这样的流程。”
　　“嗯，就是很随便的一次飞行啦——”
　　封云回答道：“我们很少会有这么集体的一次活动，所以大家都觉得每一百年还是要有点仪式感才好。”
　　“是嘛，这确实是很盛大的仪式感。”
　　白予墨点评道：“龙族果然是强大的种族，即便只是集体的飞行一次，就能带给人类如此强大的震撼感。”
　　“哈哈哈，就因为这样，我们才很少会这么飞行的。”
　　封云笑起来，在巨龙的形态下声音很是低沉，“就算我们居住在遥远的极北之地，还是会有人担心龙族会不会侵略他们。”
　　“没错，这是面对更强者的本能忌惮。”
　　“我们很理解，但也没有办法嘛，谁让龙族从一出生就拥有强大的实力呢。”
　　封云突然想起自己记忆里一点好玩的东西，“我记得我刚破壳的时候，还成功把别龙的壳抢走吃了呢！”
　　“这种事情，就不要用这么炫耀的语气了。”
　　白予墨无奈说道：“说起来你的家人……呃，吃掉的壳是你兄弟姐妹的吗？”
　　“不是啊，我们龙族的蛋都是统一在一个工厂里编号标记后共同孵化的，我是龙神捡到的蛋，所以理论上讲，你如果非要知道我老爸是谁，那就算是龙神吧。”
　　封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因为龙蛋孵化后会把第一个见到的龙当作妈妈，所以龙神是我妈，这样想也是可以的。”
　　“好吧，原来是这样啊。”白予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就觉得龙神对封云的态度有点太随和了，原来封云是他捡回来的龙蛋啊。
　　“说实话，当时吃的蛋壳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封云叹了口气，“就是可惜，还没抢多少，就被机器给阻止了。”
　　“被你抢了蛋壳的龙，现在还好吗？不是说蛋壳是很重要的营养嘛。”
　　“你见过他们啊，盖尔和维恩，他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虽然蛋壳很重要，但也不是必需品。”
　　“唉，好吧，他们没事就好。”


第一百零二章 王子和黑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十）
　　狂热竞技的举办地是龙族的大型竞技场，它很贴心的为人类家属们修建了独立于龙族席位的观战区。
　　没有报名参加的龙族们保持着原型在一个个位置上落座，可想而知这竞技场究竟有多大的规模。
　　白予墨拿着门票，和封云短暂告别后便按照座位号坐了下来。
　　在他身边，是一位人类女性。而很快，另一边也坐下了一个男人。
　　那位女性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她好心的对白予墨道：“椅子下有声音减小器，最好现在就戴好哦——”
　　说着，她撩起头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耳朵上佩戴着一枚正在发光的魔法道具。
　　白予墨表示了谢意，并且很听话的带了自己座椅下的魔法道具。
　　很快，他便知道龙族们为什么要给人类安排这样的东西了。
　　因为龙族们狂欢的声音真的很大，如果不带魔法道具，白予墨觉得自己的耳朵恐怕会直接聋掉。
　　“你的龙没有告诉你吗？”女人好奇问道：“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好奇。”
　　“他是第一次参赛。”白予墨礼貌回应道。
　　“哦……那他现在多大啊？”
　　“230岁。”
　　“哇哦，那确实是第一次参赛，龙族们200岁之前都不能来参赛的，你遇到一头好年轻的龙哦！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观战了。”
　　“第三次？您现在……”
　　“325岁。”女人毫不在意的爆出了自己的年纪，“事实上我的身体停止在25岁的年纪了，因为龙的血。”
　　白予墨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万幸这时候，龙族参赛者们已经陆续飞到了赛场上。
　　参赛的龙族们在等候区穿戴好了防具，他们的翅膀、肩胛、头颅全都佩戴好了统一的金属护甲。
　　所有的龙排序杂乱，他们也不在乎这种小细节，年轻龙体积小一点，年纪大的龙体积大一些。
　　好战的龙身上多有伤痕，看起来就可怕一点。
　　白予墨原本以为自己可能分不清封云是哪一只龙，然而赛场上黑龙的数量很少，在庞大的以万计数的参赛者中，黑龙仅仅只有寥寥的几十只。
　　他一眼就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只龙，对方金色的双瞳注视着人类的席位，哪怕隔着很远，白予墨也能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
　　他抬起手挥了挥，封云也抬起翅膀扇了一下。
　　“哦！是那只黑龙吗？”女人惊讶道：“你居然能认出他？”
　　“嗯，您认不出来吗？”
　　“当然，我能认出来，他是只白龙，高傲的像是我欠了他钱一样，那个把脑袋别的最远的就是我的，真是服了，天天在外面吹是我追的他。”
　　“呃，实际上是他追的您对嘛。”
　　“不，就是我追的他，龙族哪都好，追到就是赚到啊。”
　　“啊……呃，是、是嘛。”
　　白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笑了笑，再度将视线转向了场上。
　　龙神简短的开场白结束，这次竞技就算是开始了。
　　并不是那种抽签两人一组的比赛，这是一场龙族参赛者全部一起参加的血腥厮杀。
　　只有自己才能相信，也只能相信自己。
　　一个对龙族来说很正好的金属球被龙神叼着丢到了场地的正中央。
　　而还没等球落到地上，巨龙们便一拥而上，目标便是那颗金属球。
　　“他们会争抢那颗球，以自己所能掌握的全部技巧，落在地上就算输了。”
　　女人在旁边解释道：“不仅要打赢旁边的人，更要保证最后飞在场地上的自己手里必须要拿着那颗球。”
　　“谢谢。”白予墨很感激对方的解释。
　　“不用谢，大家都是龙族的家属不是嘛。”
　　血腥、疯狂、相互撕咬、撞击，除了不能使用魔法，简直能在这群巨龙的混战中，看到所有的攻击招式。
　　白予墨看到封云险险的避开一只巨龙的撕咬，身体旋转了一圈，躲过了攻击后便调转了攻击的目标，朝着刚才那只巨龙冲去。
　　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啊，白予墨无奈的笑了笑，将刚才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
　　至少目前为止，封云还没有受伤。
　　然而他似乎表现的太乐观了，即便是封云，在这么多人的混战中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一条龙趁着他和另一只龙缠斗时冲了过来，咬住了他肩胛处的护甲。
　　白予墨很清楚的看到，那护甲立刻变了形，深深的镶嵌在黑龙肩胛处的皮肉里。
　　然而封云却没有丝毫的停滞，他立刻反应甩开了那只龙，随后将另一只龙撞飞出去，金色的双瞳则锁定了刚才咬到他的龙族。
　　白予墨不自觉的握起了拳，这样的伤对龙族而言，是很小的伤势，然而这仍然很刺眼。
　　封云咬住了巨龙的脖颈，将他甩飞出去，随后扇动翅膀加速抢走了在空中坠落的金属球。
　　所有龙族的视线便全都集中过来，嘶吼声和呼啸声随之传来。
　　封云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而后他便将球甩到了别处。
　　巨龙们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方向，封云则瞄准了一条红龙冲了过去，几乎就在下一瞬间，红龙便摔在地面上。
　　“那小子……鲁莽。”龙神摇摇头，“真是，鲁莽！”
　　“你能克制一下脸上的表情吗？龙神大人，您一米多长的牙齿全都露出来了。”
　　“嘿，龙形态不都是这么笑得嘛，这有什么好测量的啊！”
　　金色巨龙收敛浮于脸上的笑容，视线又看向人类的区域。
　　强大的视力让他看到了白予墨脖颈上垂下的龙牙戒指，“那小子……还真是什么都给。”
　　“您是说龙牙吗？我也看到了，虽然很惊讶，但封云殿下不就是这样的性格嘛。”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唉，也挺好的。”
　　“反正是您教育的不是嘛。”陪在一旁的银龙侍从说道。
　　“斯塔，你还是闭嘴吧。”
　　“是的，龙神大人。”
　　坠落地面的龙越来越多，空中渐渐只剩下几只龙在相互撕斗。
　　红龙维恩在地面上趴着，同时嘴里不断的大喊道：“封云，干掉那只红龙，替我报仇——”
　　“吵死了。”蓝龙静静躺在地面上，“我是第七名，你呢？”
　　“不知道啊，我没数。”维恩茫然起来，“你数这个干嘛？”
　　“第七名的奖品是海岛七日游，经过学院肯定的，请假不会有任何损害。”盖尔闭着眼睛说道。
　　红龙嘶了一声，最后只憋出一句，“控分可耻。”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又是几只龙掉在地上。
　　他们抬头看去，看到场地上空，只剩下一黑一白两只巨龙。
　　封云晃了晃脑袋，翻卷的鳞片下是血淋淋的伤口，一侧肩膀被咬伤的伤口已经快要愈合，然而被肩胛深深嵌进去后，龙翼煽动的便不那么自然起来。
　　而另一只白龙，也同样伤痕累累，甚至因为颜色，他的伤口要更为恐怖一些。
　　但球却被他的爪子牢牢抓住。
　　两只龙没有废话，也没有寒暄。
　　黑龙率先冲了过去，而白龙也在下一刻做出了迎击的反应。
　　两只龙在空中撞在一起，这冲击甚至让周围看不见的空气也产生了震荡。
　　白予墨屏起呼吸，视线牢牢的盯视着空中黑龙的一举一动。
　　身边的女人看了他一眼，露出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龙的体型要比黑龙庞大。很显然，他并不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龙族。
　　在力量的纯粹碰撞中，封云落于下风，甚至一次险些被甩到地面上去。
　　然而就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封云再度飞了起来，顽强的冲向了白龙。
　　而白龙虽然占据上风，但却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他的情况同样糟糕。
　　金属球坠落到地面，很快便自己弹了起来。
　　两只龙却没有一只在管它，最后的战斗已经开始，胜者将拥有那颗球。
　　空中，不断传出了撞击的声音，伴随着嘶吼，龙血洒落在地面上。
　　在白龙冲封云肩胛处的伤口再度咬下的时候，封云也咬住了对方的肩胛，并且用力甩了出去。
　　伴随着肩膀处的血肉被硬生生的咬掉，封云没有再理会白龙，而是冲向了那个不断在地面上弹跳的金属球。
　　在白龙坠落地面的同时，他叼住了那颗球。
　　“看慢速回放！”裁判们查看着放慢了数倍的场景回放，另有医务龙族跑到场上，给所有躺尸的龙注射了复苏药水。
　　在回放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是封云先叼住了球，而后白龙才倒在地上，期间只差了极短的零点几秒。
　　封云松开金属球，被打了一针复苏药水后，整只龙都好了起来。
　　他拍了拍翅膀，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拆掉护甲的肩胛，视线落在人类席位上。
　　白予墨对他勉强的笑了笑。
　　封云飞过去，将脑袋低垂下来，白予墨站起身，随后便看到封云变回了人类的样子，越过几排观众席来到他面前。
　　“不开心？”他疑惑问道。
　　“开心。”白予墨小心的碰了碰封云脸上的伤口，“但是你受了太多伤了。”
　　“没关系，复苏药水很管用。”封云抱住他安慰道：“晚上就能愈合了，甚至会比之前更好。”
　　“嗯……你去领奖励吧，一个冠军过来，很引人注目的。”
　　“放心，我只能看到你一个。”封云舔了舔嘴角，最后还是直接飞到了场中。
　　重新坐下后，白予墨受到了众多的注目礼，他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场中。
　　而很快，身边的女人开口道：“事实上，我有时候会很庆幸，当时追求他的决定，得到一只龙就相当于得到一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嗯，您说的对。”白予墨点点头。
　　“哦，我家那头龙来了。”女人站起身，迎向了那只在最后与封云争斗的白龙。
　　白龙变回了人形，身上气势是如女人所说的高傲，但无论女人说什么，他都在听并且认真的回应着。
　　白予墨的视线注视着重新飞来的封云，疑惑道：“怎么了？不是在颁奖嘛。”
　　“是很特别的奖品。”封云将他抱起，一人一龙来到了高台上。
　　变回人形的龙神手中静静的放着两枚小小的黑色水晶。
　　“高级魔法道具，用途包括但不限于相互定位、储物、感知危险、张开护盾等。”
　　龙神对白予墨笑了笑，“我想，你们会需要这样一份礼物，所以就把它放到了冠军的奖品中。”
　　白予墨愣了愣，“你之前就……”
　　“相信自己的孩子会赢下比赛，这不是基本的信任嘛。”
　　龙神笑容更深，“当然如果这个小子不争气，我会把奖品再替换下来的。”
　　“哼，假公济私。”封云点评一句，随后催促道：“快把它们给我，别和我老婆说这么多话。”
　　龙神丝毫没有对封云生气的意思，或许从这只小小的黑龙抱着别人的蛋壳喊他「妈妈」的时候，他所有的怒火就在那一刻爆发出来了。
　　白予墨接过龙神递来的黑色水晶，它只比米粒大了一点，似乎是个耳钉。
　　“我给你戴上。”封云将自己手中的那一枚贴到了白予墨的耳垂上，极轻微的疼感一闪而过。
　　白予墨眨了眨眼，下意识摸上耳垂处的小小凸起，随后自己也把耳钉贴到了封云的耳朵上。
　　两枚黑水晶闪动着淡淡的光芒，那是里面小巧繁杂的魔法阵。
　　直到两人戴好，龙神才又笑着补充道：“戴上以后再想摘下来，就要把耳朵割掉了。”
　　“哈？”封云皱眉看他，“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们以后还会分开吗？”龙神笑看着白予墨，“你们以后会分开吗？”
　　“当然不会！别看我老婆。”封云上前挪了一步，挡在白予墨的身前。
　　而就在此时，白予墨开口道：“我们不会分开的，龙神大人，我不会和 封云分开。”
　　年轻的黑龙被取悦到了，他转过身去紧紧抱住白予墨，“老婆……”
　　“哼，没骨气的小子。”
　　龙神摇摇头，脸上更加和蔼起来，“行了，那就这样吧，狂热竞技结束以后，是为期一周的龙族狂欢节，祝你在这里玩的开心。”
　　“谢谢您。”白予墨也笑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一）
　　龙族狂欢节是很挑战人类极限的节日。
　　龙族们有很多娱乐项目是人类无法参与的。
　　比如从最高的山巅上一跃而下，期间不借助翅膀的力量，就这么直挺挺的往地上坠落，直到坠落到无比低的地方，才振翅重新飞起来。
　　当然也有反应不过来以至于出现坠龙事故的，他们穿着防护服，下面有医疗队，肯定是能给从死神那里抢回来。
　　另外还有从坡度极高的山坡上，将自己装进大容器里滚下去，滚到晕头转向狂吐不止。
　　这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去玩的典范。
　　而经历过这些再返回校园，白予墨突然就发现原来人类世界是这么的和平安乐。
　　很快寒假便来临了，白予墨如约回到王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决定，这当然需要一番交涉和时间。
　　不过有一只黑龙在身边，这样的时间也没什么难熬的。
　　至于再过半年交换生必须要返回龙族学院……
　　反正日后还有那么多时间，白予墨还挺高兴自己的身体能多休息一会儿的。
　　至于封云高不高兴，色欲熏心的龙就该好好清心寡欲一下。
　　……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游戏第二轮第二个游戏世界——盘踞在财宝上的童话世界。】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这次的游戏时间分外地长，毕竟龙族是寿命很长的种族。
　　一时间，被送回虚空中的两人都有些恍惚。但很快，他们就清醒过来。
　　现实的记忆占据了更大的空间，而那两个游戏世界的记忆更像是印象深刻的电影般，虽然能想起全部的内容，但却不会让两个人产生混乱感。
　　【为了避免游戏与现实的世界相互混乱，这是游戏方经过多次验证审查通过的最终方案，请两位玩家放心。】
　　“说的轻松，可以随便改变记忆什么的，这怎么能让人放心呢。”封云随口说道。
　　【我们签订了宇宙安全条例，如果您需要，游戏方可以提供您一份条例附件。】
　　“噗，不用，我开个玩笑，如果真的不放心，我就不会玩了。”
　　【感谢您的信任，请问是否进入下一个游戏世界？】
　　“不不不，不是还有24小时的休息嘛。”
　　【当然，24:00倒计时开始，倒计时结束后将自动进入下一个游戏世界。】
　　“予墨，你一直在想什么呢？”封云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边的白予墨身上。
　　后者从进来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予墨回过神来，想了想才说道：“我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就答应你了啊。”
　　“啊？”封云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推着白予墨的肩膀，快步回到了休息室内，随后两人便一同坐到了沙发上。
　　封云问道：“什么叫这么轻易答应我啊？”
　　“嗯……就是太轻易了啊，游戏里才认识几天啊，我就跟你……”
　　白予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而至的吻堵住了嘴。
　　很快，这一吻便结束了。
　　封云双手撑在沙发两边，视线注视着喘息中的白予墨，笑道：“所以，难道你不喜欢我那样对你？”
　　白予墨的脸很红，显然记忆中的画面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主要是故事的后半段总是充满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内容，而他又挫败的发现，每次遇到封云后，没有两三天他就投降同意了。
　　诚然封云做出了很多不要脸且强烈的追求，但他还是不想在游戏中那么快的腰疼起来。
　　“喜欢吗？”封云又问道：“喜欢我的见色起意、一见钟情吗？”
　　“你觉得呢？”白予墨反问的同时，勾住了封云的脖子，“你想让我去喜欢谁？”
　　“喜欢我，就喜欢我一个。”
　　封云顺从的低下头去，“就像我在游戏里说的，我愿意不止一次的从头证明我爱你。”
　　“那我也愿意不止一次的回应你的爱。”
　　白予墨语气郑重认真，而他的手则摩挲在封云耳垂上的那枚黑色水晶上，“这东西也被带出来了啊。”
　　“嗯，就像那对纸戒指，又像这对耳钉，好像成对的道具都可以被带出来。”封云将脑袋埋进白予墨的颈窝里。
　　“老婆，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吧。”
　　“什么？这东西也被带……”
　　“上一句——”
　　“上一句？我忘记了。”
　　“我想听，你快再说一遍。”
　　白予墨拍了拍趴在自己身上的大型犬，无奈重复道：“我愿意不止一次的回应你的爱。”
　　“再来一遍，我好想用手机录个音啊。”封云埋在颈窝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遗憾。
　　“我愿意不止一次的回应你的爱。”
　　白予墨叹了口气，“好了，事不过三，别让我怀疑咱们两个的年龄是不是颠倒了。”
　　“嘿嘿，我真的很高兴，所以我们去卧室吧。”封云抬起头。
　　一枚显眼的印记出现在白予墨白皙的颈间。
　　“流氓。”白予墨嘟囔了一声，推了封云一把，“去洗澡……”
　　“是——”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三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伫立娱乐之巅。】
　　【任务简介：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和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迅速增长，欣赏水平不断提高。】
　　【任务目标：明星——一种职业，因其特殊性会给粉丝群体带来不同的影响，请成为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优秀明星从业者。】
　　“呼——”香烟燃烧，烟气弥漫在这间汽车维修厂中的空地上，有四个穿着维修工服的男人正吊儿郎当的坐在桌子四边，一边打牌一边抽烟。
　　“三个二！”
　　“出不出牌？”
　　“啊呀，不要不要，烦死了，哎封哥！封哥，你帮我来一把，我去个厕所，实在憋不住了。”
　　一人站起身，对维修厂外蹲着发呆的男人喊道。
　　封云撑着腿站起身，走到明显是因为牌太烂才借口去厕所的男人旁边，双手叉腰弯下，盯着男人手里的牌看了看。
　　“妈的，什么破牌。”
　　“封哥！你有点过分了啊。”男人指着封云气道。
　　其他三人则哄堂大笑。
　　不过欢乐的时光没过多久，一声由远及近的刺耳刹车声便打破了这里的欢快。
　　一辆白色轿车在马路上滑行着，车轮已经停止了转动，主驾驶的男人惊慌失措的握着方向盘，一脚用力的踩着刹车，努力想要让车停下来。
　　封云双手插在口袋里，眯眼看着失去控制朝这里驶来的车辆。
　　“卧槽妈的，他们不会刹不住撞过来吧？”
　　“卧槽卧槽卧槽！”一时间，伴随着白车车头的飞速靠近，网络流行用语一刻不停的从维修工们的口中响起。
　　封云没忍住笑起来，评价道：“你们没少上网冲浪啊。”
　　“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轿车车头撞上了维修厂前方的一棵树上。
　　“不是封哥你还真能笑出来啊！”一人无奈的拍了拍大腿，“我就佩服你这种生死看淡的气势！封哥，你真是我亲哥啊！”
　　“呵，有时间耍嘴皮子，还不如去救人呢。”封云摇摇头，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主驾驶外已经围了两个人了。
　　封云歪头打量着车窗中的场景，确认车后座也有一个人，便朝那走了过去。
　　而就在他走到那的时候，车门被用力打开。
　　身穿白色运动服的男人似乎是被刚才的车祸吓软了腿，强撑着打开车门后，立刻便要摔到地上去。
　　封云眼疾手快，一把拽着对方稍显瘦弱的胳膊带到怀里，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护住了对方的腰，“没事……”
　　男人抬起头，被吓得惨白的脸暴露在封云眼前，而就在看到封云的一瞬间，他顿时红了眼圈，眼泪一颗颗掉下来，砸在封云蓝色工服里的黑背心上。
　　封云发誓，他心脏在这一瞬间漏了一拍，随后他便伸手把男人的脑袋摁在了自己怀里，声音柔和下来，“好了好了，安全了，别怕。”
　　“呜……”男人的身体还在细微的抖动着，从喉咙中溢出的哭声闷闷的。
　　封云用自己的工服外套包住对方，用这辈子听过的最温和的话安抚着对方。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别人抽烟时染上的，还有一些机油的味道。
　　没办法，他总是和这些东西待在一起，哪怕天天洗澡也是无法抹去的。
　　与他完全相反，这个哭的惨兮兮的男人却是又香又软，衣服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头发则是洗发水的香味。
　　干干净净，连衣服都是白的。
　　封云很清楚，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单是那辆虽然已经撞坏，但仍然很昂古的轿车就是他一辈子买不起的东西。
　　“予墨，你没事吧？”主驾驶的男人没有受多少伤，万幸安全气囊及时弹出，就是身体被震得很难受。
　　他在缓了一阵后，立刻走了过来，担忧又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家的艺人。
　　封云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凑到他耳边问道：“予墨，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从封云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着头道谢，“谢谢、谢谢您，我刚才就是被吓到了。”
　　“没事。”封云有些遗憾的舔了舔后槽牙，“你没事就好，哈哈。”
　　“这车开不了了，要修的话得一天啊。”一个瘦高的修理工摇摇头，对这辆车做出了评价，“真可惜，这车可是法拉利啊。”
　　“管它什么的，坏了就是开不了啊。”另一个要还房贷车贷，比较仇富的小伙子撇撇嘴。
　　经纪人看了看手腕的手表，对白予墨道：“予墨你先在这等一会，时间还早，我给公司打电话，再派一辆车过来。”
　　“好，谢谢。”白予墨勉强笑了笑，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搞得像个小猫一样。
　　“维修厂有水，你要不要先洗洗脸？”封云开口道。
　　“啊呀，予墨你快去洗洗吧，看脸上哭的。”经纪人明显松了口气，他拿出手机，走到另一边开始打起了电话。
　　白予墨则抬头看了眼封云，脸上不由红了起来，“那个，我叫白予墨。”
　　“哦，咳，我叫封……”
　　“白予墨？你你你，你果然是那个大明星吧！最近很火的那个！”
　　维修厂的另外四名员工，除了其中两个年纪较大，其他两人都是追随潮流的年轻人，网上最新火起来的明星他们当然是知道的。
　　封云的介绍被打断，他笑着摇了摇头，朝维修厂里走去。
　　白予墨想张口喊住他，然而那两个正处在「我见到大明星」「明星就是好看」的思想中的年轻人压根注意不到这个。
　　他们兴冲冲的凑过来，一人从上衣口袋拿出笔，“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妹妹老喜欢你了！”
　　“谢、谢谢喜欢。”白予墨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无视这种要签名的邀请，也不允许他做出任何有损形象的事情。
　　他浅棕色的眸子眺望了一下封云的背影，随后手中就被塞上了一支笔。
　　而等两人的热情退去，白予墨这才找到脱身的机会，他礼貌道别了两个得到签名和合照的人，走进了以前从未想过会走进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墙上挂着轮胎和各种维修工具，已经有一辆需要维修的车停在里面，地面则是水泥地的，斑斑驳驳，还有抽完没抽完的烟头。
　　这样的环境让他微微皱起眉来，但他还是克制住转身要走的冲动，询问道：“那个……封先生？”
　　维修厂中的一个遮挡帘被撩起，封云朝里面歪了下头，“来，洗脸。”
　　“封先生，您还没告诉我名字。”白予墨脸上露出笑容，快跑了几步，没有任何犹豫便走进了维修厂陌生的里屋环境中。
　　里面是换衣间，有一张铁板床，只铺了凉席，乱糟糟的，气味很难闻。
　　他不由皱了皱鼻子。
　　封云笑了声，指了指旁边的水槽，“洗吧……”
　　“谢谢。”白予墨再度道谢。
　　在他俯身洗脸的时候，封云肩膀靠着一边的墙壁，望着镜子里的白予墨，问道：“你是明星？”


第一百零四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二）
　　“是，但不是特别出名。”白予墨脸上又红了，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看着自己后方的封云，“封先生，您……”
　　“封云，封印的封，白云的云。”
　　“我……我叫白予墨，白云的白、给予的予、墨水的墨。”
　　“好，挺好的名。”封云直起身子，从旁边拿过毛巾，想了想又放回去，最后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外套，“呐，擦擦吧。”
　　“衣服？”
　　“我的，毛巾不干净，衣服今天刚换的。”
　　“谢谢。”白予墨强忍着笑容，用封云的外套把脸擦干净。
　　封云双手抱胸望着他，突然再度问道：“当明星……很难吗？”
　　“啊？”白予墨没想过封云会问这个，愣了几秒后才斟酌着说道：“挺难的，要保持在公众前的形象、要保持身材、还要赶通告之类的。”
　　“是嘛。”封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后他看向遮挡帘，“有人来了。”
　　“嗯，您怎么知……”
　　“予墨，车马上来了，你收拾好了吗？”
　　经纪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视线上下扫了一眼，最后落在白予墨的运动服上，倒吸了口凉气，“天哪，你衣服上……”
　　白予墨低头看去，只见白色运动服上沾了点明显的黑色机油，可能起初只是一点，但现在已经晕开了。
　　估计是刚才沾上的。
　　白予墨笑了笑，“没事的，沾上一点而已。”
　　“这、算了算了，之后再去买一件吧，幸亏不是活动要穿的衣服。”经纪人叹了口气，随即手中手机再度响起，他立刻朝外走去，“喂……”
　　“不好意思。”封云挠了挠头，“多少钱，我赔给你。”
　　“没事的，当时是我非要……”白予墨脸上又红了。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后说道：“咳，那个您这里有笔吗？”
　　封云从上衣口袋拿出笔来，笑道：“要给我签个名？”
　　“不是的……”白予墨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攻击性，“我把手机号写给您。”
　　“哦……我手机在旁边，你为什么不直接输到手机里。”
　　白予墨一时僵硬下来，他倒不是忘记了这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更想多和封云接触一下。
　　“呵，写手上吧。”封云轻笑了声，伸出手来，“给你……”
　　白予墨没说话，抿着唇拉过封云的手。
　　这是一只小麦肤色的手，手指修长，上面凸起着青筋，手心指节尾端有着厚实的茧子，虎口处有一道很长的疤痕，手心滚烫。
　　不算特别漂亮，但却非常性感。
　　而短袖工服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也同样有着明显的青筋。
　　“你不会把号码忘了吧？”封云稍微弯下腰去，低沉温和的笑语在白予墨耳边响起。
　　后者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盯着对方的手掌和小臂发起呆来。
　　“没、我刚才想了想！”白予墨这次连脖颈都快红透了。
　　他立刻要在封云手心写下自己的号码。
　　“别在这写，耽误我修车。”封云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写在这……”
　　“好的、好的。”
　　经历一番折腾，白予墨终于把自己的手机号写了下来，他将笔帽盖好，放到封云的手里，“谢谢，你记得、记得……”
　　“记得还钱？”
　　“记得打电话！我不要你的钱。”
　　“哦哦。”封云看着白予墨恼怒的眼神，决定不再逗弄对方了，“行了，你该走了。”
　　“好。”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今天晚上、明天？”
　　“我晚上会有空。”
　　“予墨，车来了！”经纪人在外面喊道。
　　“来了！”白予墨先回了一声，随即又对封云微微弯腰，“总之今天，多谢您了封先生。”
　　“不用客气。”封云摆摆手。
　　他注视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开，视线在手腕处的笔迹上扫过。
　　打电话啊……
　　看起来小猫好像挺喜欢我的。
　　“这车撞得有点狠啊，要不是这个时间段没什么车，还撞在树上，保不好会死人哦。”
　　“怎么就刹车不好呢，我看这都挺好的，是不是刹车片薄了啊？”
　　封云走向那辆白色法拉利，拍了拍它的车顶，对埋首在驾驶座的人道：“我看看……”
　　“好，封哥。”那人立刻要直起身子。
　　封云「啧」了一声，伸手挡在车门顶上。
　　脑袋和手心一撞，那人哎呦一声，随后看清楚了形式后立刻露出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封、封哥！我爱你封哥！”
　　“妈的，滚一边去。”封云抬手作势要揍他，后者立刻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离开原地。
　　封云关上车门，蹲在轮胎旁边，然后抬起手，“强光手电。”
　　“给……”
　　封云接过手电筒，将视线与轮毂平面成15°角斜看，看刹车片与刹车盘中间的缝隙。
　　这完全凭目测，需要一定的技巧。
　　就这么看完四个以后，封云点着最后一个轮胎，“这个轮胎内侧的那根高压油刹管被钢锯片稍微锯了，刹车油漏完了。”
　　“啊？这是有人故意的？”
　　“卧槽，这、这也太恶毒了吧。”
　　“咱们要不先报警？这毕竟是大事啊。”
　　“先别报警。”封云沉声道：“还是先告诉那个经纪人吧，那人不是留联系方式了嘛，明星都还挺怕这种事的。”
　　“哦哦哦，也对也对。”
　　“哎，车后座有包，他们是不是落东西了？里面还有手机。”
　　“给我吧，我开车送过去。”封云站起身，“这辆车先别修了，要是报警就是个证据。”
　　“行，东西给你。”一人将车后座的包递给封云。
　　说是包，其实就是个包装袋，里面放了衣服和手机。
　　“行，你们在这看着，我送完就回来。”封云把脱下的蓝色工服抓在手里，随后朝维修厂里走去。
　　剩下四人将车推到厂里，随后便排成一排蹲在外面，相互之间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封哥有点太积极了吧。”
　　“嗯，有点。”
　　“他不是喜欢我的嘛。”
　　“滚你妈的，别恶心我们了。”
　　“嘿，他刚才还护着我脑壳呢，这怎么就不是爱了。”
　　封云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四个白痴又在耍嘴皮子。
　　他把工服丢在里屋，拿起自己的摩托车钥匙，又给白予墨打了个电话。
　　后者正坐在车里等红灯，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后还稍微愣了愣，“喂，您好。”
　　“我，封云。”
　　白予墨小小的惊呼一声，低声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要去哪？”
　　“我们要……”白予墨报出要去的地方，顺便还说了现在的位置，“怎么了吗？”
　　“车里有个包。”
　　“包？”起初白予墨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想起了什么，有点着急了，低声说道：“那个包，我把它忘了，我、我活动要用。”
　　“嗯，我给你送过去。”封云跨上摩托车，“行了，我知道。”
　　白予墨看着挂断的通讯，前方副驾驶的经纪人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白予墨摇摇头，将手机放到了口袋里，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他刚才声音很小，如果被经纪人想起来的话，他们肯定是要掉头回去的。
　　这样会不会有点自私呢？让封先生过来送的话，还要麻烦他请假……
　　不过刚才的号码，还是先存上比较好。
　　白予墨看着手机里的号码，很快便把封云的备注标好，随后他复制了号码黏贴到微信里，便出现了一个头像。
　　他点开头像的大图，好像是随手拍的云彩，连焦都没有对好，还挺糊的。
　　而微信名则是封云两个字的拼音。
　　他忍着笑意，申请了对方的好友。
　　车窗外风景迅速掠过，白予墨打开车窗，任由风吹乱了他今天刚做好的发型。
　　经纪人在副驾驶嘱咐他别弄乱发型。
　　于是白予墨又将车窗关好。
　　似乎只要等了一个红灯后，之后的一路也都是红灯。
　　白予墨看着外面的车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看起来很帅气的黑色摩托车停在他车窗外。
　　摩托车的主人敲了敲车窗，头盔里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和略显凌乱的黑发。
　　白予墨愣了愣，立刻打开车窗，“封先生？我还以为您会开……”
　　“东西。”封云把挂在车把上的包递进车窗里。
　　就在此时，红灯变绿，车辆缓缓起步，摩擦车也紧跟着起步，速度保持着和车辆相当的距离。
　　“对不起，我还以为您会开车来，这、摩托车太危险了。”
　　“不危险。”封云回了一句，“那么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您路上慢点开。”白予墨的手搭着车窗，双眼注视着头盔下那双深邃的眼睛。
　　“知道了。”封云摆摆手，“你也加油。”
　　说完，他驱车拐向另一边的岔路，速度陡然快了起来。
　　摩托的轰鸣声也逐渐远去。
　　经纪人在看到那个包的时候还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不怪他。
　　实在是之前的车祸中，他作为驾驶者受到的惊吓明显要比白予墨这个后排乘客更刺激一点。
　　而他能这么快保持镇定已经很好了。
　　“话说回来，那个先生的长相。”
　　经纪人笑着对白予墨道：“虽然我没仔细看，但他的外型真的很出色了，尤其是那种跟明星截然相反的气质。”
　　“气质？”
　　“对啊，你不觉得他有点可怕吗？”
　　经纪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要是在别的地方看见他，我估计会把他当成危险分子立刻报警啊，当时他抱着你的时候，我都不敢去喊你。”
　　“可怕……可怕吗？”白予墨抓着包，“我倒觉得、还挺有安全感的。”
　　“哈？可能是你被吓坏了，他又安慰你了？”
　　经纪人摆摆手，“这次活动结束，我就接个轻松点的活动，你休息几天，咱们都去看看心理医生，别留下阴影。”
　　“好。”白予墨点点头，突然又说道：“张哥，你说封先生当明星能不能火啊？”
　　“嗯……这不好说，火不火的还得看资源和运气吧，当然还有背景。”张哥认真分析道。
　　“但是凭他的外型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要是宣传好，说不定真的能火起来，毕竟他和大多数男明星的风格很……很有差异。”
　　“是嘛……”白予墨垂下眼睛，“我觉得他要是当明星，肯定能火的。”
　　“你们是聊过吗？他跟你说想当明星？”
　　张哥来了兴趣，“哎，他要是想当，你就把我介绍给他呗，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问一下。”白予墨摇摇头，“他没说想当明星。”
　　“唉，行吧，要是他想，你记得告诉我哈。”
　　“好……”
　　车辆停在路边，周围等候许久的狗仔们立刻上前拍照采访。
　　封云将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条腿撑着地面，直到白予墨安全到了会场，他才将摩托掉头，回到了维修厂。
　　封云把它停好，随后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好友申请，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小猫就是小猫，连头像都是只小白猫。
　　“封哥，刚才有人来了。”
　　封云刚通过申请，还没来得及打几个字，就听到一人冲他喊话。
　　于是他只简单回了一句「我到了」，便随手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过去问道：“谁来了？”
　　“有人要把车开走，来头不小呢。”瘦高男人咋舌道：“但我们没让他们开走。”
　　“行，知道了，你们没事吧？”封云把头盔放到一边，走进里屋打开了监控。
　　而就在他打开监控的功夫，另外四人都说自己没什么事。
　　监控一共两个，是斜看着维修厂门口的。
　　他注视着自己走后的画面。
　　差不多十几分钟后，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西服的男人。
　　交谈了很长时间，但可能是看在维修厂有四个人在，他们没有动手。
　　封云暂停了监控，眼睛眯起，仔细看着暴露在画面中的男人相貌。
　　端详了一阵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听，“喂，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查个人。”封云说道：“应该是你们那边的。”


第一百零五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三）
　　白予墨。
　　#白予墨活动cut#
　　#白予墨为电视剧主题曲唱歌#
　　#白予墨奇幻夜内场look#
　　看着在手机搜索栏里出现的数个搜索结果，封云不由微微皱起眉来，他全部浏览了一遍，随后便点开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一个。
　　作为一个不怎么追赶潮流的人，封云的生活其实挺单调的，他对什么活动cut和内场look这种词是看不懂的。
　　页面很快加载出来，是一部最近大火的古装电视剧的剪辑。
　　据说白予墨是大学被星探发现，去演了个小配角，之后突然爆火开始当明星的，如今已经毕业，完全踏入了娱乐圈中。
　　听说他演戏很有天赋，最近的新剧就是这个大火的古装江湖虐恋，他在里面演一个爱而不得的男配角。
　　封云在自己的摩托车上换了个姿势，从曲起这条腿变成曲起另一条腿，眉头紧皱。
　　歌听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从手机顶部弹出。
　　小猫：抱歉，活动刚刚结束，之前都没办法看手机的。
　　小猫：我正要从会场出去呢。
　　封云点开微信，想了想打字回复道：能打电话了？
　　白予墨看到这条消息的下一刻，便是抬头看了看身边正在看手机整理行程的经纪人，想了想他回复道：现在还不行，我经纪人在旁边。
　　封云吸了口气，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将从自己这个位置看到的会场出口拍了下来，发给了白予墨。
　　白予墨先是一愣，点开大图后才发现这个地方自己好像很眼熟，会场外牌子的名正是他参加的这个活动的名字。
　　“那个张哥，我们快点出去吧。”白予墨有些着急了，他拉了拉张哥的衣服，想要出去看看封云是不是真的在那个位置。
　　张哥的反应当然是茫然和疑惑，“怎么了？你别这么着急。”
　　“外面……”白予墨摇了摇嘴唇，而此时手机再度震动了一下，他拿起看了眼，是封云发的消息。
　　不用着急，我反正一直在，按你的时间就好。
　　白予墨拨通了封云的手机，刚一接通，他就低声说道：“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封云笑着回答道：“现在能接电话了？你经纪人没在身边吗？”
　　“在啊，但是你都在这等着……你是在等我吗？”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
　　“我晚上有遛弯的习惯，不知道怎么就溜到这了。”
　　“遛弯溜这么远？”
　　“开摩托溜的。”
　　封云笑起来，“吃晚饭了吗？”
　　“没吃，但是我经纪人在旁边啊。”白予墨又看了眼张哥，后者也放下了手机，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白予墨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讨好笑容，解释道：“这是……维修厂的那位封先生。”
　　“哦哦，是他啊。”张哥虽然意外，但还是稍微放下心来，只要艺人没恋爱就好，他小声说道：“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当明星啊。”
　　白予墨点点头，随后做出倾听的模样，他浅棕色的双眸转了转，再度看向张哥，“张哥……我今晚上想……”
　　“想什么？”
　　“我想和那位封先生吃个饭。”
　　“哈？”张哥愣住了，半晌后他才说道：“你们之前认识？”
　　白予墨摇摇头。
　　“你就不怕他是个坏人？你就真不觉得他气势很可怕？”
　　白予墨还是摇头，很快又补充道：“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不行！太危险了。”
　　张哥摇摇头，坚决道：“不行不行，就是维修厂里认识了一面，当晚就找你吃饭绝对图谋不轨，不可能！”
　　“不行就算了，他也是为了你好。”封云在电话中听到了只言片语，但实际上他也能猜到。
　　刚认识一面就深夜约饭，换他他也会多想，但白予墨……真好骗。
　　“说不定我真是坏人，对我就算了，对别人千万别这么没有警惕心，明白吗？”
　　“好，太对不起了封先生。”白予墨叹了口气，有些黯然的对封云道。
　　他们走出会场，在记者们的强势围攻下，白予墨朝照片那个方向看了眼。
　　不算特别远，但要想看清楚封云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困难的。
　　他只看到封云冲他挥了挥手，随后摩托车便掉头离开了，最后直到坐上车，白予墨都没有再看到那辆摩托车的出现。
　　白予墨想要再打一通电话，但想到此刻封云或许在开车，于是他只发了一条消息，理所应当的，没有回应。
　　最后直到回到家，白予墨才又收到了封云的回答，是挺长的一段语音。
　　“事实上那辆法拉利我检查过，刹车油漏光了，所以刹车才会失灵，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要让你出车祸，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吓唬你，当然我们也和你经纪人说过这个，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
　　白予墨听着听着，不由握紧了手机。
　　独自一人居住的公寓空荡到仅有手机中封云的声音，原本已经住习惯的地方似乎一瞬间陌生起来。
　　他有些害怕的左右看了看，随后打通了封云的电话。
　　“喂……”
　　“喂，害怕了？”
　　“有点，张哥、就是我经纪人没有告诉我这件事。”白予墨缩在沙发里，突然感觉半开的漆黑卧室也有些吓人了。
　　他忍不住想要说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他问道：“你回家了吗？”
　　“我在你们小区门口，哈哈哈，惊喜吗？”
　　白予墨一愣，“你、你在我们小区外面？”
　　“嗯，我跟了你们一路，不是我说，这个司机真的毫无警惕心，后面有辆摩托车跟着都不知道。”
　　“你等会，我有门口保安厅的电话，我让他们放你进来。”
　　“噗，你就不怕我真是个坏人？”
　　白予墨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如果是别人我立刻就会报警，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虽然靠感觉有点好笑，但是我真的这么想，你值得信任，对吗？”
　　“对，我值得你信任。”
　　在白予墨知会了保安厅后，封云很快便被放行，顺便保安还带着他来到了对应的楼房。
　　不愧是高级小区，封云拍了拍自己被妥善安置好的摩托车，跟着保安来到了对应的楼层。
　　后者完成工作后便离开了，封云则摁响了702号房的门铃。
　　白予墨很快便开了门，笑道：“封先生……”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封云耸耸肩，进门后换了拖鞋，打量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公寓布局，笑道：“我还以为大明星都住别墅呢。”
　　“我没有那么多钱。”白予墨说道：“再说我一个人，这么小的房子都有点害怕了。”
　　“是该害怕，毕竟现在房子里除了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坏人。”
　　封云伸手放在白予墨的脑袋上拍了拍，“现在还害怕吗？”
　　白予墨摇摇头，“你一来，突然就不害怕了。”
　　封云挑眉，突然弯下腰凑近了白予墨的脸。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能相互感受到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
　　在白予墨睁大眼睛的时候，封云夸道：“真会说话，行了，家里有饭吗？我快饿死了。”
　　“啊？”白予墨的表情顿时呆愣下来，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就这？
　　“厨房在哪？”封云挠了挠头，直起身看了看周围，随后朝厨房走去，边走边挽袖子，“冰箱有菜吗？”
　　“有的。”白予墨立刻跟了上去，回忆着自家冰箱里的食材。
　　“冰箱有……”
　　随着封云把冰箱拉开，两人看着里面只剩两个鸡蛋和三盒牛奶的空间陷入了沉默。
　　白予墨咬了咬下唇，“我、我记得之前还有的……”
　　“大明星日理万机，一看就不好好吃饭。”封云敲了白予墨鼻尖一下，“点外卖吧，给外卖小哥创个收。”
　　“哦……”白予墨摸了摸鼻子，又亦步亦趋的跟着封云朝客厅走去，已然一副主客颠倒的模样。
　　封云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伸手揽住白予墨的肩膀，带着他坐到沙发上，随后打开手机的外卖，“想吃什么？”
　　“别太油腻就行。”白予墨声音小了点，“虽然我目前不用刻意保持身材，但这么晚吃太油的东西还是太危险了。”
　　封云上下扫了一眼，“身材……确实挺好的。”
　　“嗯？”
　　“没什么，那就吃点炒菜吧，三个炒菜，主食要米饭和……稀饭？你能喝稀饭吗？”
　　“我们吃不上这么多吧，已经这么晚了，吃完马上就要睡觉的。”
　　“没事，我饭量大，还挺饿的。”封云订好外卖，随后将手机放到桌子上。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虽然坐的很近，但谁都没想到该如何打破沉默。
　　最后，两人都下定了决心，异口同声道。
　　“怎么才能当明星啊？”
　　“封先生您想当明星吗？”
　　封云挠了挠头，白予墨则眨了眨眼，有些兴奋的又凑近了一些，一只手无意识的放到了封云的大腿上。
　　“封先生，您想当明星？”
　　“嗯……我暂时就是先问问，毕竟我什么才艺都不会。”封云看了眼白予墨的手，心里暗自揣测。
　　这、这放的位置有点……有点近了吧，家猫变野猫，难道是想勾引他吗？
　　“你的外型很适合当明星的，现在当明星就长得好看，营销好就行的！”
　　白予墨转了下身体，能更好的看向封云，活动间，他的腿碰到了封云的腿。
　　后者明显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伸手抓住了白予墨越来越危险的手腕，斟酌了一下词汇，“我不是、呃，我不是个好人。”
　　“什么？”白予墨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的视线在封云的脸和耳朵上扫过，尤其是那双已经染上了火气的深棕色眼睛。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下移，随后脸颊涨红，急得都要哭了，“我、我刚才没想、我没注意放在……”
　　封云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哑了，“没事，我去个卫生间。”
　　白予墨尴尬的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随后便乖乖坐在沙发上目送着封云起身离开。
　　直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他才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想要忘掉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然而越是想忘就越是会想起来。
　　封先生个子很高，肩膀宽实，手掌粗糙炙热。
　　他还记得对方小臂上的青筋，甚至触摸上去的时候，那肌肉紧实的捏都捏不动。
　　白予墨自诩作为明星见过很多身材不错的人，但和封先生一比，就有种被完爆的感觉啊。
　　怎么会有人身材那么好，连……哪方面都好。
　　不、不对！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白予墨拍了拍脸颊，发现原本一个人在房子中涌起的恐惧伴随着这个男人的进入而烟消云散。
　　封先生真的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人啊……而且一点也不可怕，他为什么没觉得封先生身上的气势可怕呢？
　　卫生间里，封云洗了个手，随意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后，这才走出来。
　　白予墨从上半身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坐起身来，脸上的燥热仍然没有消去，“封、咳，封先生……”
　　他刚一开口，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封云嗯了一声，无奈道：“抱歉，我刚才……”
　　“不不不，是我该道歉才对，是、是正常反应。”
　　“嗯。”封云摸了摸后脖子，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手机铃声则是前不久刚听过的白予墨的那首歌。
　　白予墨的脸更红了些，脸上却露出了一点笑容。
　　这是外卖的电话，很快外卖小哥便把餐给送到了。
　　封云道谢后关好门，拎着闻起来很香的饭菜回到了沙发上。
　　“好香啊……”白予墨吸了吸鼻子，随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封先生，您吃完饭就打算回去吗？”


第一百零六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四）
　　“你想让我回去吗？”封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了白予墨一句。
　　后者经不起挑逗，视线紧盯着封云收拾在桌上的饭菜，抿了抿唇才小声说道：“其实现在已经挺晚了的……”
　　“嗯？”封云故意当作没听见，把所有的餐盒都打开收拾好，才坐到白予墨旁边，将筷子递了过去，“你说什么？”
　　“我、我想说您要是没什么事情，晚上在这里睡也可以的，我可以把床让给您。”
　　封云笑起来，“把床让给我啊，那你睡哪？睡沙发？”
　　白予墨点点头，“您觉得呢？”
　　“我觉得啊……床要是大的话，我们两个一起睡也行啊。”
　　“啊？这、我……”白予墨又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滚烫感了，他摇摇头，嘴唇翕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封云似乎就是单纯的随口提议了一句，他没有在意白予墨的回答，只是手捧着米饭盒，认认真真的扒着自己的饭。
　　看起来真的饿坏了。
　　白予墨一时有些挫败的垮下肩膀，他的魅力居然比不过一顿饭？
　　这么想着，他也开始赌气起来，埋头吃起自己的饭。
　　封云放下吃的很干净的餐盒，视线落在白予墨身上，看着对方吃饭时的侧脸弧度，看被粥浸润的漂亮唇瓣，看那精致的下颚和修长的脖颈。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白予墨的脑袋，想做一些堪称挑逗的举动。但是……暂时还是算了吧。
　　“我吃饱了。”白予墨放下还剩一半的稀饭，认真的把盖子盖上，“剩下的我明天早晨喝。”
　　“嗯，挺好的，不浪费食物。”封云夸了一句，向后靠上了沙发，然后舒服的叹了口气。
　　白予墨微微侧身看他，“封先生，您真的想当明星吗？”
　　“嗯，这活赚的多点。”封云闭上眼，问道：“不行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张哥还挺看好你的。”
　　“张哥？你经纪人啊。”
　　“嗯嗯，张振，是个挺好的人。”
　　封云点点头，“谁都行，反正我除了修车，什么都不会。”
　　“没有一点才艺吗？”白予墨好奇问道。
　　“嗯……我还会做饭和打架斗殴，还有飙车，这算才艺吗？”
　　封云笑看着他，伸手揽住白予墨的肩膀，把对方往自己这里拉了拉，“靠近点，我又不会现在吃了你。”
　　“现在？”白予墨眨了眨眼，听话的往封云身边靠了靠，随后那只放在肩膀上的手便落到了腰上。
　　夏天薄薄的衣料明显抵挡不住手心所带来的热意。
　　白予墨的腰有些敏感，尤其是第一次有别人把手放在那里，他身体都有些僵硬，小声提醒道：“封先生，你的手……”
　　“啊？手怎么了？”
　　“唔、没什么……”白予墨激灵一下，下意识拉住了封云的衣角，“张哥应该还没睡，我、我告诉他一下。”
　　“好，麻烦你了。”
　　白予墨拿手机给张振发了个消息，对方果然还没睡，很快便回复了一段话。
　　“他说他知道了，让你加一下他，尽、快安排……”
　　“好。”封云看着白予墨一直没有消去脸上的热意，但仍然丝毫没有要起身、或者恼怒的表情，有些惊讶。
　　看来对方真的很喜欢自己啊，居然能放任到这种程度。
　　但就不怕他是个玩弄感情的坏人嘛。
　　就在封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白予墨突然问出了相似的问题，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莫名的期许，“封先生……您应该不是个坏人吧。”
　　就好像只要封云回答不是，他就真的放下心来一样。
　　封云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看着那双仿佛被水浸过的湿漉漉的眼睛上。
　　半晌后他笑起来，在白予墨的惊呼下，伸手把对方抱起摁到了自己的腿上。
　　白予墨双腿岔开跪坐在封云的大腿上。
　　封云笑道：“在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个坏人，害怕我？”
　　“不，没有。”白予墨摇摇头.
　　在仔细感受了自己的情绪后，他发现胡乱跳动的心脏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些其它的情绪。
　　他问道：“您为什么要当明星呢？真的是因为能赚很多钱吗？”
　　“嗯，我要是说出来，你会信吗？”
　　“只要是您说的，我就信。”
　　“我想离你近点，如果要追求的话，果然还是多赚点钱才好吧，至少你的那些粉丝们，得找不出什么理由拆了我们。”
　　白予墨深吸了口气，努力消化着封云的回答。
　　过了半晌，他才低下头靠在封云的肩膀上，“您不觉得这有点太快了嘛。”
　　“确实，你接受我的速度好像也挺快的，勾引的手段也很娴熟。”
　　封云拍了拍白予墨的后背，随后听到小猫在自己耳边不满的抱怨，“我没有勾引，我没谈过恋爱。”
　　“嗯，真巧，我也是。”
　　“您也是？”
　　“嗯？什么语气啊，我就那么一副跟很多人谈过恋爱的样子吗？”
　　“没有，您说了我就信，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暧昧？我正在追求你。”
　　“封先生，您不觉得暧昧期的时候，是不能把手伸到别人衣服里的嘛。”
　　“啊哈哈哈，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封云遗憾的把手从白予墨衣服里拿出来，随后拖着后者的屁股站起身来，“好了，睡觉吧。”
　　白予墨靠着封云的肩膀，试了试自己滚烫的脸颊，随后问道：“您是要和我一起睡吗？”
　　“虽然我很想，但有点早了乖乖，你先考察考察我，我今晚睡沙发。”
　　封云拍了拍他，声音带着笑，“本来我就是怕你害怕才来的，谁知道你会引狼入室。”
　　“因为您真的很有安全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么觉得的。”
　　“是嘛，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我认识的那些人都说我太吓人了。”
　　封云伸手打开卧室灯，将白予墨放到床上，“行了，睡你的吧。”
　　“我还没洗澡。”白予墨眨了眨眼，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然而轻微洁癖还是让他在睡觉前想了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都笑了起来。
　　“封先生，您需要衣服吗？”白予墨站在衣柜前，扭头看着封云拎起衣领闻了闻，随后对他摇头，“我不洗……”
　　“看来您需要好好洗个澡了。”
　　“不是，我在家里天天洗澡，你的衣服都小、哎不是，生什么气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啧，现在就跟我闹脾气了啊？”
　　封云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后低声嘀咕，“本来就小啊，我身高摆在这呢。”
　　——
　　XX卫视：周六档素人综艺《我们的距离》第三季，现于本周六中午十二点正式开播……本次嘉宾有：@焦天磊，影帝焦天磊，@白予墨，超人气演员白予墨，@安书仪，实力歌手安书仪。
　　另有三位素人共同参与其中，他们的职业分别是厨师、漫画家、维修工……
　　一楼：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焦影帝再上综艺，是孩子的奶粉钱不好赚吗哈哈哈。
　　二楼：期待小白第一次上综艺的表现啊，妈妈永远爱你！
　　三楼：听说这一季的主题曲就是@安书仪唱的，期待姐姐的表现——
　　……
　　六楼：话说这一季的素人不会还和上两季一样吧，真看累撕逼了，而且还查出某某是假职业，希望这一季别这么狗了。
　　七楼：话说你们不好奇嘛，为什么厨师、漫画家后面是维修工啊！我已经能想象到一个穿着工服的中年大叔在我家厨房修抽油烟机了。
　　这层楼里面盖的很高，但多数都是附和的声音，还有的在抗议不要看不起维修工一类的，大家都是在为祖国做贡献之类的。
　　然而官方每次都不会做出解释，就连官微公布的照片上，那三个素人也都是纯黑色的，只能看出是两女一男。
　　很快，伴随着周六中午十二点的到来，第三季的《我们的距离》正式拉开了先导片的序幕。
　　众多吃饭必须拌着综艺节目的强迫症们打开了这最新发布的，时长为五十多分钟先导片。
　　最开始的是节目一贯延续的片头，随后便是广告赞助的顺序播放。
　　【欢迎大家收看最新一季的《我们的距离》，在这个盛放的夏日，我们将迎来……】
　　“哦，这么早就开始拍了吗？”焦天磊拖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很是友好的对镜头打了个招呼，可以看出他保养的很好，即便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看着就和年轻人一样。
　　“我是第一个来的吗？”焦天磊将行李箱放到商务车开启的底部，随后走了进去，夸张问道：“哎呦，第一个有奖励吗？”
　　作为一个从业二十多年的老人，他对应该如何活跃气氛很是娴熟老道，即便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气氛也没有冷下来。
　　很快镜头切换，一位身穿白色厨师服，三十岁的女人出现在镜头之中。
　　字幕很快给出了她的资料——孔妍，31岁、厨师高级技师（国家职业资格一级）。
　　尽管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淡然，然而微微有些僵硬的笑容还是显露出来，她并不习惯有机器在旁边拍摄。
　　紧接着是另一位素人，她叫万红荔，24岁、漫画家，气质微冷，带着雌雄莫辨的英气。
　　在镜头对准她的脸准备给个近景时，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也不换一件衣服啊？”
　　“不是说穿自己平时的那件工服就行嘛。”
　　“说是这么说，你就不能换件新的工服？”
　　“我洗了啊，昨天刚晒干的。”
　　两个男人的声音和拖拽行李箱的声音率先传了出来，很快镜头便切到了两个一起进入了画面中。
　　其中一人是最近一部爆火电视剧的男二号，也算是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实力演员白予墨，他的外形条件得天独厚，不管和谁站在一起都不会逊色分毫。
　　而另一人对观众来说则很是陌生，他比白予墨还要高一个头，肩宽腿长，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极好的身材，而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从画报里抠出来的一样。
　　而他身上的气势，隔着屏幕都有种扑面而来的凶悍狠厉感。
　　两人走在一起，竟然没有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感觉，反倒适配的很。
　　字幕也很快便标注上去。
　　白予墨，24岁、演员；封云，23岁、汽车维修厂工人。
　　“现在官方已经不把我们当智商正常的人类看待了吗？这你跟我说是素人？”
　　“小哥哥好帅，玛德嫁给我！”
　　「为什么他们要一起出场啊？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合理怀疑这个封云又是一个带资进组，想入娱乐圈的公子哥」。
　　「你们不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搞笑吗？而且看起来很熟加一」。
　　——
　　“上面油点都还在，你肯定就是放进洗衣机里后就不管了。”白予墨嘟囔着，率先走上商务车。
　　封云则把两人的行李箱放进行李舱后，才紧跟着走了上去。
　　“这是封云。”白予墨指了指刚刚走进来的封云，随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行李放好了吗？”
　　“嗯，放心。”封云坐到白予墨身边，对车里另外三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封云，职业是汽车维修厂的工人。”
　　“你是工人？”
　　厨师孔妍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她惊讶道：“我还以为是哪个我不认识的明星呢，你长得太好了，不是，你们都长得很好。”
　　“哈哈哈，我也觉得我长得很帅。”封云笑起来，扭头去问白予墨，“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白予墨故意反问道。
　　“我帅不帅啊。”
　　“嗯……也就一般吧。”
　　“切。”封云挑了挑眉，凑到白予墨的耳边刚想说点骚话，便被提前预知的白予墨捂住了嘴，“你戴着麦，声音都收进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五）
　　“唔，哦哦，我忘了。”封云挠了挠头，有点烦了，“那我万一有什么事想跟你说，那怎么办？”
　　“有些话节目组可以剪掉的。”焦天磊说道：“所以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
　　“是嘛。”封云露出恍然的表情，但很快他被白予墨摁下脑袋。
　　后者对焦天磊道：“焦老师，您别告诉他，他这个人一听就容易飘起来，会说很多糊话的。”
　　“哈哈哈，是嘛。”
　　焦天磊和白予墨是认识的，两人在之前那部电视剧里，一个演男主的父亲，也就是皇帝；一个演男二号，也就是男主的政敌。
　　焦天磊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两个看起来关系很好，是朋友吗？”
　　“嗯，我以前车坏了，他帮我修过，然后就认识了。”白予墨露出更为真切的笑容，“我们很投缘。”
　　“是啊，修车认识的缘分，确实……不多见。”焦天磊斟酌着用词，评价道。
　　“抱歉抱歉，我的飞机晚点了。”
　　正当聊的还算愉快的时候，一个疾跑过来的身影气喘吁吁的冲到了商务车的门口，安书仪因为飞机晚点，迟到了一小会。
　　她上车后，商务车才缓缓启动，驶向了之后为期一个月的综艺生活。
　　既然叫《我们的距离》，那么综艺的主旨就是为了拉近明星和素人间的距离。
　　以明星×素人，两两为一组的组合方式，进行为期四个星期的综艺内容。
　　每个星期都有一个主题，而第一个主题便是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以素人的职业为准，比如厨师，节目组沟通了一家饭馆，明星便要和素人一起努力，争取为饭馆创收。
　　他们在这一周里赚的钱，决定了后面三个周的生活水平。
　　“好了，收手机、钱包、零食。”
　　这一环节节目组之前就和六人说过，因此大家上交的很是痛快。
　　而上交完成后，便是分组环节了。
　　“因为焦老师是第一个上车的，因此他有优先选择权。”
　　焦天磊扬起笑容，他拍了拍手，视线在三位素人身上扫过，最后选择了孔妍。
　　“没办法，我既不会画画，也不会修车，那肯定是要选做饭嘛。”他摊开手，对观看的观众们解释道。
　　而剩下的两组，便是石头剪刀布决定的，谁赢了谁就选择剩下的两个职业。
　　而一个画漫画、一个修车，怎么看都是漫画的好。
　　白予墨和安书仪同样也都很紧张。
　　白予墨看了看封云，后者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着裁判的喊话，白予墨和安书仪同时出现了剪子和拳头。
　　“耶——我选万红荔、我选万红荔！”安书仪刚兴奋的想要跳起来，然而却晚了一步。
　　她的手伸在半空，愣愣的看着更兴奋的封云冲过来抱住了白予墨。
　　白予墨也同样很高兴，尽管在此之前，他就有预感，无论怎么选，修车这个听起来就又累又脏的工作永远会被排到末尾。
　　安书仪一时间有些愣住，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赢了一个石头剪刀布，却输了全世界的感觉一样。
　　其他人也同样不解，但很快，率先反应过来的节目组便进行了下一个流程。
　　“我们选择的工作都是在这里不远的，在此期间你们自然也要有住宿的地方，现在我们有三个不同规格的房子。”
　　“一个是破旧的田间小院、一个是普通的民房、一个是豪华的二层小楼。”
　　边说着，导演将三个小屋的图片给到了三个小组。
　　“哇，这也太破了吧。”
　　“那个小院真的能住人吗？”
　　封云和白予墨也在看着那张纸上的三个照片。
　　“你想住哪一个？”封云问道。
　　“第二个？”白予墨想了想，“只要不是那个小院，都可以。”
　　“好。”封云点点头，“我也觉得第二个就挺好的。”
　　导演看三组都讨论完了，便继续说道：“那么相信你们一定很想知道，这三个房子到底该如何决定出归属——”
　　“那争夺房子的游戏共三轮，第一名记三分，以此类推，三轮结束后计算总分。”
　　“首先进行我们的第一个房子争夺赛的游戏——靶环射击！”
　　“每个组的两名成员各有一次射击机会，两人相加后，数值最大的那组为第一名，数值最小的那组为最后一名。”
　　很快，众人转移了阵地，来到了位于附近的射击俱乐部。
　　经过了教练的指导后，便是十分钟的熟悉时间。
　　封云拿着一把手枪，熟练的上膛后对白予墨道：“哥哥给你秀一个。”
　　白予墨笑起来，“不是十环就不算秀。”
　　“瞧好了。”封云抬起手枪，细微的瞄准后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十环。”伴随着电子播报声，封云摊开手，得意道：“怎么样，厉不厉害？”
　　“我试试。”白予墨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他走过去，从封云手中接过那把手枪。
　　“你用这，看到没，这个准星……”封云靠在白予墨身后，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靶子。
　　因为体型差，从背后去看，封云完全把白予墨抱在身前。
　　白予墨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认真的看着对面的靶子，闭起一只眼睛。
　　“砰——”一声枪响，很快电子的播报声再度传来。
　　“九环……”
　　“哇，你们两个以前玩过射击吗？”相隔了一块玻璃板，另一边的安书仪惊讶的看了过来，“一个十环、一个九环，这也太强了吧。”
　　白予墨露出客气温和的笑容，点头道：“对，我们之前都玩过，所以这一轮游戏算是我们的强项。”
　　“啊，好吧，我们完蛋了红荔。”安书仪垮下肩膀，夸张的对身边还在摸索射击技巧的万红荔说道。
　　而另一边的焦天磊和孔妍那一组，焦天磊以前也玩过这样的射击游戏，因此加上一个没有经验的孔妍，倒是和安书仪那一组有些持平。
　　白予墨看着其他两组的情况，扯了扯封云的衣服，“封云……”
　　“嗯？”封云把枪放到射击台上，视线看向白予墨，“怎么了？”
　　他微微弯腰，方便白予墨凑到他耳边，后者小声说道：“我刚刚意识到，那两组都有女生。”
　　“是啊，那怎么了？”
　　“玩的太认真，会被骂的。”
　　“所以你想住那个破房子？”封云伸出手想搂住白予墨的腰，但意识到周围还有摄像头后，便又硬生生的把手抬高放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白予墨其实是不想的，但无论怎么说，让另外两组住一个破房子，指不定节目播出后会被怎么编排。
　　“那个房子……应该也不会特别破吧。”他迟疑着说道。
　　封云点点头，安抚道：“没事，再破也能住，但是这一轮就别没必要让了。”
　　“嗯，不好意思。”
　　“与其跟我说不好意思，不如想想怎么、算了，这种时候就不说了。”
　　封云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本来已经卡在嘴边的骚话说不出口，这实在是太难受了。
　　还要时时刻刻注意尺度，当个明星真难受啊。
　　“好了，十分钟的熟悉时间到，现在开始正式比赛，每个人仅有一次射击的机会。”
　　比赛是从焦天磊那一组开始的。
　　焦天磊是八环、孔妍是二环，共计十环的成绩；
　　安书仪是三环，万红荔是五环，共计八环的成绩。
　　“我们两个加起来，才抵得上焦老师一个人的成绩啊。”安书仪整个人被打击成了灰白色，颓然的靠在万红荔的胳膊上。
　　而后者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些什么。
　　最后终于轮到了白予墨和封云，他们的射击迎来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白予墨认真的瞄了一会，这才开出一枪，最后是八环的成绩。
　　封云接过白予墨递来的枪，上膛抬手，瞄准射击，连贯到近乎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伴随着一声枪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机器便已经给出了结果，“十环……”
　　“嘶……”焦天磊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随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孔妍，咱们俩加起来的成绩，才抵得上封云一个人的成绩啊。”
　　“是啊，这也太……厉害了。”孔妍也愣愣的点点头，很快又补充道：“而且很帅。”
　　安书仪忍不住问道：“封云，你在当维修工之前，不会是那种小说里常写的退役兵王吧？”
　　“我比较喜欢玩这样的游戏。”封云放下手枪，语气平淡，“第一局就是我们赢了。”
　　导演反应过来，立刻点头说道：“那么第一轮比赛，三组获胜，计三分；一组计二分；二组计一分。”
　　“那么我们的第二个游戏——你画我猜，两人分别作为画画一方和猜测一方，每人画十个成语，每组二十个；猜词期间画画者不可开口讲话，画画时间为三十秒，词语为任意成语，共计两轮。”
　　“哇，这是你的专长啊！”安书仪兴奋的对万红荔道。
　　后者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想起什么便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没错，这一轮是我们的专长。”
　　“你会画画吗？”白予墨看向表情凝重的封云，沉默片刻说道：“看来是不会的。”
　　“谁说我不会！”封云立刻拍了拍胸口，“放心，今天就告诉你什么是神笔马良。”
　　“呃……”白予墨沉默已对，但心里已经对封云的画技不报任何希望了。
　　不过这样也好，输了更真实一些。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实际上白予墨对封云画画的技术还没有准确的认知。
　　他看着封云让开身体后暴露出的画板，脸上的表情难得失去了管理，在空白了几秒钟后，他试探性的开口说道：“呃……呃……”
　　这种细密的线条到底表达了创作者的什么意思呢？
　　封云点了点画板，歪头震惊的看着白予墨，似乎是在表示这么浅显的意思你都不明白吗？
　　白予墨避开封云的眼神，问道：“可以过吗？”
　　“你看这有个王啊！这不是老虎嘛。”封云敲着画板上的「王」。
　　“绒毛！”他又指着围成半个圈的短小黑线。
　　“耳朵！”笔尖上移，「王」字上面是两个三角形。
　　时间有限，他只画了这些东西，而成语的内容是「狐假虎威」。
　　但封云觉得，就算他只画了这些，以他和白予墨的默契程度，这绝对能猜出来啊。
　　白予墨得知正确答案后想了想，试探问道：“要不你下次尝试多画点？”
　　封云沉默下来，片刻后不甘心的问道：“你真的一点没看出来，连只老虎都看不出来？”
　　“其实还挺像的，就是我没有关注那些小细节，我之后会注意的。”白予墨想站起身，但紧接着下一道题就出来了。
　　封云扫了眼题板，嗯……弹尽粮绝。
　　所以就是一颗子弹，先画一颗子弹，子弹这东西他还是很擅长的，就是长一点，上面尖一点。
　　然后就是「尽」，这个应该怎么表示……
　　“时间到了。”导演说道。
　　封云一愣，看着面前只画了一个子弹的板子，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白予墨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子弹的弹？”
　　封云用力点头。
　　“弹……弹尽粮绝？”之所以能猜出来，是因为用dan来组成语的话，白予墨一时间只能想到「弹尽粮绝」和「殚精竭虑」。
　　看着封云露出满意的表情，他也不由笑了起来，然而这种笑容在随后的八个成语全部没猜出来后，变成了一种尴尬的苦笑。
　　好吧，本来他还在想，该怎么输的合理点，现在看来，说不定真的会住进那个破房子里。
　　“没事，不就是九个词没猜出来嘛。”封云抬手揉了揉白予墨的脑袋，认真道：“咱们胜率还是很大的啊。”
　　白予墨憋着笑，“是嘛，在二组她们十个词全部都猜出来的情况下吗？”
　　“我知道我画的不好，我就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嘛。”封云无奈的靠在了白予墨的肩膀上，“咱们总不能是个完美的人吧。”
　　“对，没人会是完美的。”白予墨拍了拍封云的后背，“其实我也对画画……没什么天赋。”


第一百零八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六）
　　两个对画画没什么天赋的人，在这轮游戏结束后齐齐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状态，一共二十个词，就算是焦天磊的厨房组，他们也没有这么的凄惨。
　　每组二十个词，只对了一个是什么概念呢。
　　“没关系啊，咱们四分了。”封云乐观的说道：“厨房那一组也是四分，画画那组也是四分啊，这不是没比嘛。”
　　“你好好说话。”白予墨捂住封云的嘴，低声警告道。
　　封云半眯起眼睛，笑道：“行行行，我肯定改。”
　　“好了，那么开始第三轮游戏——相视一笑，每组两人相对而坐，相互对视，以第一个人笑起来为准，哪组坚持不笑的时间更长，哪组就获得胜利。”
　　游戏准备的两把椅子，距离不近不远，以前两轮玩过后三组平局的结果来看，这第三轮游戏便最终决定了房子的归属。
　　封云和白予墨一起坐下，两人的腿碰在一起，封云原本板着的立刻露出了笑容。
　　白予墨轻轻踢了他一脚，“认真点……”
　　“我尽量控制。”封云揉了揉自己的脸，“但是有点太难控制了，我一见你就想笑。”
　　白予墨的耳朵红了起来，但还是努力板着脸，“严肃点……”
　　“好好好。”封云再度严肃起来，他低下头，收敛起所有的笑意，静静等待着导演宣布开始的时候。
　　“三组，计时开始！”
　　封云抬起头，在和白予墨对上视线的下一秒，他再度露出了笑容。
　　白予墨原本绷得好好的嘴角也扬了起来，“好了，输了吧。”
　　“对不起，这真的太难了。”封云拍了拍脸，无奈道：“我一看你就憋不住，这又怪不了我。”
　　“我知道，我也是。”白予墨站起身，伸手把封云也拉了起来。
　　——
　　这是一间在田地边搭建的小屋，或许只是某户人家在秋季看守田地时会短暂休息的小屋。
　　屋顶是木头和茅草泥巴搭建的，墙壁是碎石和泥巴，房门不高，连白予墨都要矮身，封云就更不用说了。
　　“哇，这可真是……挺不错的。”封云打量着这两间小屋，进门是个原始灶台，灶台连通着里屋的炕，用以冬天取暖。
　　白予墨紧皱的眉毛从远远看见它开始就一直紧皱着，如今更是解都解不开。
　　他想过很破旧，但没想过会这么破旧。
　　“被褥从哪拿啊？”封云问道。
　　“被褥要划船去河对岸，那里有一个蹦极项目，一个人跳有被子，两个人跳有被子和晚餐。”导演解释道。
　　封云点头表示了解，随后他看向白予墨。
　　白予墨自从踏进屋里后，就没有动过地方，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就是盯着里面的陈设看了一会儿便发起呆来。
　　那模样要多无助就有多无助。
　　“予墨。”封云叫了他一声。
　　“嗯。”白予墨可怜巴巴的应了一声。
　　封云无奈的走过去，将白予墨揽到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反正有被子铺在下面，咱们晚上收拾一下，哥哥给你做饭吃，嗯？”
　　“太脏了……我没想到会这么脏。”白予墨伸手抱住封云的腰，懊恼道：“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以前睡过更脏的地方呢……你等我会儿。”
　　封云的视线看向门外，随即他走过去把门关了，又脱下衣服盖住了摄像头。
　　白予墨眨了眨眼，心跳不由加快起来，“这、这可是在录节目。”
　　封云走进另一间屋子里，“想什么呢，我去换件衣服，咱们蹦极去。”
　　“哦。”就只是蹦极啊。
　　白予墨感到了些许挫败，他都这么低落了，封云竟然只想着蹦极。
　　“这个麦怎么办啊，我要是换衣服的话？”封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白予墨无奈，边走边说道：“你把它摘下来不就好了。”
　　“怎么摘啊？”封云随手把麦放到床上，在白予墨走进来的时候伸手一拽，后者立刻被捂着嘴摔进他怀里。
　　短促的惊呼因为嘴巴被捂住所以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白予墨惊魂未定的看着封云，后者的手从他腰间解下了收音的无线麦克风。
　　“当明星真难。”封云凑到白予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随后不等后者回答，他便贴在了白予墨的脖子上。
　　“别、留下印子……”白予墨抓紧了封云肩膀上的衣服，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有分寸。”封云回答道：“你放心好了。”
　　“你能干出这种事……就不像有分……”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里，白予墨愤愤的拍了下封云的肩膀，后者立刻便握着他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那里绷紧结实的肌肉有着很好的触感。
　　白予墨不由多摸了几下。
　　“你看，你都不阻止。”封云笑了笑，“只要你说一句拒绝的话，不，只要你摇摇头，我立刻就正经起来。”
　　白予墨看着面前男人露出的笑容，像是笃定了他不会拒绝似的。
　　他确实想拒绝来着，但谁让腹肌摸起来那么舒服，谁让封云非要挑起这件事呢。
　　白予墨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是为了录综艺特意戴的，毕竟把手机收走后就相当于失去了时间观念。
　　“五分钟。”他微微用力压低了封云的脑袋，再度吻了上去。
　　“这可不怎么够。”封云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格外珍惜起这五分钟的时间。
　　飞快流逝的五分钟，他根本来不及多认真的品尝怀里的点心。
　　但时间刚超过了一分钟，白予墨就推开了封云，“好了，换衣服。”
　　“是是是，你这叫用完就扔。”封云脱掉身上的背心，随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件短袖换上。
　　白予墨也换了一件，两人一黑一白，看起来倒还像个组合的。
　　封云把挂在摄像头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对着漆黑的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随后对白予墨道：“走吧，你敢蹦极吗？”
　　“应该？我以前没玩过。”白予墨不怎么确定，“你呢？”
　　“我挺害怕的，要不咱俩蹦个情侣款的？”
　　“你一说这话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害怕了。”
　　“哈哈哈，你真了解我啊予墨。”封云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他们来到河岸边，正好看见了河中央不断打着转，却怎么都无法靠岸的其他两组。
　　封云摇摇头，率先走到船上，然后伸手过去，“慢点啊，万一摔我怀里，咱俩就一块喂鱼。”
　　白予墨没理会他伸来的手，很是敏捷的踩到了船上，歪着脑袋一脸得意，“我可不用你扶。”
　　“切，我就是开个玩笑，如果你把手伸过来，我肯定打一巴掌。”
　　封云信誓旦旦的说完，白予墨就把手伸了出来，“你要打？”
　　“我……”刚放完狠话的封云看着那只手，想了想拍了一下，催促道：“行了行了，又没划到对岸击什么掌啊。”
　　白予墨握着一根船桨，看封云娴熟的解开绳子，用船桨撑着码头，唯一用力便使船朝对岸驶了过去。
　　“你不坐着划船吗？”白予墨问道。
　　封云笑了声，“你见过哪个船夫是坐着划船的啊。”
　　白予墨指着一个方向，在不远处，正有一个船夫坐在船上悠闲的划着船。
　　封云一时沉默，片刻后补充道：“这样比较帅。”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啊？”白予墨看着飞速驶过的河面，又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现在还在打转的另外两组。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离正确的码头相隔甚远了。
　　“唉，你这么问我，我真想说句骚话啊。”封云叹了口气，“不过还是算了，有机会我就回答你。”
　　“你还是别回答了。”白予墨一想就肯定是不太能播出来的东西。
　　两人率先抵达码头，也率先来到蹦极的地点。
　　封云走在白予墨身后，时刻关注着对方有没有感觉到害怕，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白予墨神色如常的走到了上面的准备区，并且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穿戴好了防护装备。
　　“大哥，我们能跳那种情侣的吗？我恐高。”封云蹲下身来，装模作样的对工作人员说道。
　　“你恐高？”那大哥也很惊讶，“那你刚才……”是怎么走上来的啊。
　　“我们能一起跳吗？是有情侣款的吧。”
　　“有倒是有，不过你们不是录节目嘛，这样能行吗？”工作人员看向后面的摄像。
　　封云看了摄像一眼，后者立刻和导演联系，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看，导演都同意了。”封云摊开手，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予墨，你就忍心看我在上面担惊受怕吗？”
　　“行了，不忍心，过来吧。”白予墨伸手招了招，封云便立刻克服了恐高跑到白予墨面前。
　　工作人员给他们穿戴好装备，又仔细讲解了下降要领。
　　“你们是要自己跳，还是我推你们？”
　　“谢谢大哥，我们自己跳就行。”封云抱紧了白予墨，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
　　“那跳了——”
　　话音刚落，封云便毫不犹豫的带着白予墨跳了下去。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问一旁的摄影师，“他真的恐高吗？”
　　摄影师讪讪一笑，“这、他说是就是吧。”
　　下坠的过程有着非常明显的心脏悬空和失重感，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是无法呼吸的。
　　白予墨并不感觉害怕，因为耳边有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声。
　　绳子弹了几下，最后趋于平静。
　　封云笑道：“你还记得之前问了我什么吗？”
　　“什么？”白予墨的脑子有些空白。
　　“你问我，我还有什么不会的。”
　　“对，你想说你的骚话了？”
　　“哈哈哈，没错。”封云轻咳一声，捧着白予墨的脸亲了一下，语气认真的保证道：“我不会离开你，乖乖。”
　　这次是白予墨先亲的，一般这么主动，都是他心情很好的时候。
　　“让你主动一次可真不容易。”
　　“哼，是你太主动了。”
　　“不是，我就奇了怪了，最开始是谁勾引我的？一口一个封先生，还留电话号，还让我在家里过夜，就差当场把我扒了一样。”
　　“啊！”白予墨一愣，立刻说道：“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
　　“哎哟哟，不过我倒是挺期待你主动扒了我的那天。”封云拽了下绳子，两人立刻便安全的落到了接应的船上。
　　脱去防护后，封云拿上了任务所得，兴高采烈的说道：“明天你就要跟我去修车咯。”
　　“我不会修车。”白予墨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会修没关系，你明天就负责干最苦最累的，去洗车、洗最脏的车，洗完以后我就戴着白手套检查，有一点灰你就重洗。”
　　“真的？”
　　“我还能骗你啊。”
　　“你只会吓唬我。”白予墨耸耸肩，“我不信你让我干这个。”
　　“你凭什么不信？”
　　“凭我喜欢你。”
　　封云停下脚步，视线盯着理直气壮的白予墨，嘴角露出的笑容想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揽住白予墨的肩膀，“行，看在你说这话的份上，哥哥明天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
　　“不让我洗车？”
　　“谁会让你洗车啊，那么累的活，怎么能让你去干，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舍得让你干活嘛。”
　　“真的？”
　　“当然是真的。”
　　——
　　回到屋子后，白予墨开始收拾床铺，封云则看着这个很脏的灶台思考了一会。
　　他问导演：“这个东西能拆下来吗？”
　　“拆下来？拆倒是可以，我们已经和主人商量过了，但你想怎么……”
　　导演的话没说完，便看到封云抓着铁锅的两个把手，硬生生的把它从灶台上拔了起来。
　　那可是刚砌好没多久的新锅啊，他们特意做旧的。
　　“怎么了？”封云问道。
　　“没、没什么。”导演摇摇头，默默退出了屋子。
　　“怎么了？”白予墨从里屋探出头来，“哦，这个锅原来可以拿下来吗？”
　　“是啊，你铺好床了？”
　　“嗯，铺好了，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你去借个打火机吧，跟这里的人。”封云说道：“我把锅拿到河边刷一刷。”


第一百零九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七）
　　节目组给的食材并不丰盛，因此将灶台清洗干净后，两人只简单炒了个菜，然后下了个面条。
　　封云端着碗蹲到门口，又招呼着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白予墨也蹲过来，后者依言照做，蹲在封云旁边。
　　两人看着前方的田地，一时间的气氛既古怪又和谐。
　　封云很快就吃完了，他说道：“只是单纯修车的话，其实挣不了多少钱。”
　　“嗯，修车是固定工资吧。”
　　“是啊，再多也多不到哪去，要想过得好，咱就得赚点外快。”
　　“你想做点什么？”白予墨叼着面条看向封云。
　　封云说道：“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不去干什么坏事。”
　　“那你想干什么？咱们白天肯定是没空的啊。”
　　“做点你没干过的，咱们晚上去网吧。”
　　封云眨了眨眼，伸手接过白予墨手中捧着的碗，问道：“吃完了？”
　　“嗯，我吃不上了。”白予墨撑着半边脸颊，认真而专注的看着封云因吞咽食物而上下滑动的喉结，“为什么要去网吧？”
　　“赚钱啊笨。”
　　——
　　封云看着漆黑的摄像头，摄像头也在盯着他，下一秒，他抬起手，将摄像头遮了个严严实实。
　　“好了吗？”
　　“嗯。”白予墨也在同一时间，将另一个摄像头遮住。
　　床铺是干净的，封云往上一躺，舒服的长叹口气，感慨道：“当明星可真累啊，你当时怎么就选了这条路呢。”
　　“赚的多啊。”白予墨拉开薄薄的毯子，直接在封云身边趴了下来。
　　他手肘撑着身体，穿一件普通的白短袖，更衬得腰臀线条明显。
　　封云扫了一眼，眼眸暗下，随口接道：“赚的多就行了？就没人请你去吃过饭，喝过酒？”
　　“有。”白予墨凑近了封云的耳朵，小声说道：“还有人想潜规则我。”
　　封云伸手搂住白予墨的腰，将他带到自己怀里，手掌很快伸入了衣服中。
　　他声音平淡无波，“谁想潜规则你？”
　　白予墨想了想，说出几个人的名字，随后脸上露出了担心和忐忑的表情，“你生气了？我没让他们对我做什么的，真的，我现在还是……”
　　封云亲了亲他，无奈道：“别担心，首先我相信你，其次错的是他们，不是你，我为什么要怀疑这种事情的受害者。”
　　“真的嘛……但实际上，我看过很多这样的案例，很多人都会说是受害者不洁身自好，我不希望你那么想我……我甚至都没有接受他们的邀请。”
　　“我知道，我相信你。”封云拍着白予墨的后背，叹了口气，“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我保证。”
　　“唔……可你只会修车。”白予墨努力摆出和刚才一样的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挡都挡不住。
　　封云也笑起来，“我不止会修车，我还会哄你开心。”
　　“真的嘛……”
　　“既然你这么不信，那我现在就先给你点甜头。”封云手指微微用力，同时又将白予墨即将溢出唇边的惊呼堵了回去。
　　“这不叫给甜头……这叫占便宜。”
　　白予墨额前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水光潋滟的浅棕色眸子微微眯起，看着格外的好欺负。
　　他的衣服有些凌乱，衣摆向上卷起，露出白皙的半截腰身，隐约可见的腹肌虽然没办法和封云相比，但也已经比大多数普通人要好太多了。
　　“占便宜？”封云笑起来，伸手蹂躏着白予墨的嘴唇，“那也得你让我占才行啊。”
　　白予墨望着他，因为有轻微的洁癖，他很讨厌别人如此的靠近自己，也讨厌那些充满欲望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但封云不一样，就算是认识的第一天，他也从未在心里产生任何抵触的情绪。
　　白予墨抓着封云放在自己嘴唇上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服，封云能感受到那里正急促跳动的心脏。
　　白予墨看着封云微微有些错愕的眼睛，认真道：“我想让你独占我。”
　　封云的脑子先是嗡了一声，然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奔涌而出的喜悦和兴奋。
　　他当然是会独占这个人的。
　　但越是兴奋，封云的头脑就越来越冷静下来。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和白予墨进行更深层的交流，但先给对方一个热切的吻总是没错的。
　　夜明星稀，破旧小屋里的昏暗灯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周围是一片空无人烟的田地，夏日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躁动不安。
　　“你知道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你是什么感觉吗？”封云一边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一边轻声问道。
　　白予墨闭眼窝在封云怀里，尽管只是做了前面的几个步骤，他也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说话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什么感受？”
　　“我当时真想直接问你要不要当我老婆来着，但你吓坏了，抱着我就开始哭，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你对我一见钟情？”
　　“不明显吗？我甚至担心你的安全，一路跟着你们的车把你送到会场，又在晚上的时候把你送到家里去。”
　　白予墨睁开眼睛，嘟囔道：“我以为你把包给我以后，直接就回去了。”
　　“没有，要不是我跟着你去了一次会场，晚上怎么能找到那个地方呢。”
　　封云看他困得睁不开眼睛，索性直接说道：“晚安，快睡吧，明天还要洗车呢。”
　　“我不信你让我洗车。”
　　“呵呵呵，睡吧。”
　　第二天五点左右，封云睁开眼，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洗漱然后出去跑半个小时。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这个习惯有点太不可思议了，能把它坚持下来的自己也很是不可思议。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然而这动作还是让白予墨察觉到了。
　　后者伸手抓了过来，封云立刻握住了那只手，然后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唔……起这么早吗？”
　　“嗯，我出去跑个步，你再睡一会儿，半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白予墨点点头，又睡了过去。
　　封云帮他把被子盖了盖，然后走出屋子，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着热了热身。
　　不远处的摄影师们已经又开始忙碌起来。
　　封云眯了眯眼，从导演那里得到了早餐的提供位置。
　　他跑过去，在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测试后，拿到了最豪华的一份早餐，随后他用这份早餐和一个正要去买早餐的大妈换了十块钱。
　　在导演组没来得及制止的情况下，获得了第一桶金。
　　“怎么了？不能拿自己获得的奖励换钱吗？四个包子、两份稀饭、两个鸡蛋……十块钱很合理啊，我没多要，那个大妈也挺高兴的啊。”
　　封云在返回的途中和导演讲着道理，“规则里也没说不能卖钱啊。”
　　导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们今天早晨吃什么？”
　　“昨晚的食材还有剩的，当然是自己做比较健康啊。”
　　“你打算拿这些钱干什么？”导演又问道。
　　“赚点外块。”封云说完，快步走回屋子，随后把导演关在了门外。
　　导演眨了眨眼，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情。
　　等白予墨起床后，他再度敲了敲门，对里面的两人说道：“你们……我就是想说，你们考虑考虑后期剪辑们吧，太亲密了。”
　　“这还算亲密，我们又没当场亲上。”封云皱起眉，身上散发的不爽让导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白予墨拍了拍他，对导演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啊导演，我们肯定注意。”
　　“嗯嗯，注意点啊注意点。”导演又看了眼封云，内心苦不堪言。
　　想想赞助的那些钱，他的心里突然就舒坦起来了。
　　唉，反正剪辑是后期的事情，该怎么头疼就让他们头疼去吧。
　　“好了，接下来便是我们为期一周的赚生活费工作，在这几天里，大家白天需要听从老板们的要求工作，其它时间可以想想其它的赚钱方法，工资日结，三餐自己解决。”
　　节目安排的修车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看了看封云，又看了看白予墨，感慨一句，“果然明星都长得好看啊。”
　　“是啊叔，我也这么觉得。”封云揽上白予墨的肩膀，问道：“咱们厂怎么算工钱啊？”
　　“你们俩每天二百块钱。”老板说出一个和节目组商量好的价钱来。
　　而另外两组的工资，也是差不多的。
　　至此，《我们的距离》先导片已经播放完毕了。
　　经过后期剪辑们掉头发的疯狂努力，摘除掉一些不能被播出的语音对话后，有着敏锐洞察力的观众们仍然感受到了不对劲。
　　作为一个从业几年的演员，白予墨的洁癖并不是秘密，粉丝都知道，黑粉和一些吃他颜的路人也知道。
　　就这么一个洁癖的人，一点也不抵触封云的过分靠近，这看起来明显就是不对劲的。
　　一时间，网上开始热议起白予墨和封云关系的话题。而很快，有关于封云的个人信息也被完整的扒出来了。
　　23岁，孤儿，大一辍学，有两年时间无法查证，两年后就在汽车维修厂当员工，直到上了一个综艺这才出了名。
　　林琳看着网络上被拔出来的身份信息，一方面感慨于现在网络时代的可怕，一方面又在感谢那个扒出封云工作地址的人。
　　她打车赶了过去，想要看看那个那个人是不是还在那工作，不过应该不可能了，地址被扒出来就说明肯定有很多人已经顺着跑过去了。
　　虽然侵犯个人隐私不好，但为了自己的偶像，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琳付钱下车，看着不远处的一家汽车修理厂，微微愣住，怎么回事，看上去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封云蹲在一辆车的轮胎旁，将最后一颗螺丝拧紧，“行了，这谁的车，开走。”
　　“我、我的车。”
　　一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双目灼灼的看着封云，“那个、您的电话号是……”
　　“这是什么情况啊？”林琳一边踮脚向里看去，一边询问旁边的人。
　　“我们是来看这个封云到底长什么样的，本来还想让他离我们家小白远点。”
　　“哦，我也是这个目的，所以呢？你们怎么只在这站着？”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琳感觉茫然，她努力挤进人群里，这才终于看的清楚起来，“嘶……该死的这么帅？”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旁边一人听到了，立刻表示赞同，“我刚开始也跟你一样的反应，他比电视上帅多了。”
　　“嗯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我也是！不仅不想骂，还想站CP怎么办。”
　　封云叹了口气，如果能打人的话，他肯定会打的。
　　但这些人……居然还有未成年，明星的世界真是可怕啊。
　　他扭头看了看维修厂，幸亏今天让那几个伙计放假了。
　　关掉维修厂的门，封云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应付不了就只能跑了。
　　当明星这条路对他而言，果然还是太难了。
　　“叮咚——”门铃一响，白予墨看了看猫眼，打开门来。
　　“太可怕了，我第一次害怕被人围观。”封云走进屋里，弯腰叼走了白予墨手中拿着的橘子瓣。
　　“我提醒你不要去上班了。”白予墨无奈问道：“还想当明星吗？”
　　“不当，坚决不当。”封云摇着头，搂着白予墨的腰来到沙发上，“就那一个月，我感觉我都快疯了。”
　　封云不适合当明星，因为他不喜欢受到束缚。
　　“你不是说你想赚更多的钱嘛，不是说要让我的粉丝接受你嘛。”
　　“我跟你谈恋爱，和她们没关系。”封云捏了捏眉心，“至于钱，我敲个代码就搞定了。”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黑客。”白予墨的语气仍然带着不可思议，尽管封云的真正工作在去网吧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但再想起电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数据，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第110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八）
　　就算是黑客，封云也无法通过网络来控制每一个人的言行和想法。
　　“你难道没办法清除掉网上关于自己的个人信息吗？”白予墨低头看着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伸手把自己衣服里的那只手拽了出来。
　　封云撇撇嘴，和白予墨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说道：“那些东西是我放在网上的。”
　　“你放的？为什么？”
　　“给我个不干活的正当理由，以后我给你当保镖。”
　　封云撑着沙发坐起，一条腿放在白予墨身后，另一条横亘在白予墨腿上，将对方圈了起来，笑道：“贴、身、保护怎么样？”
　　“那可不行，你要是当保镖，可比狂热的粉丝危险多了。”
　　“但你要想啊，我危险也就一个人，他们危险那可是一群人。”
　　封云把脑袋放在面前的肩膀上，视线在那圆润的耳垂和下颚上扫过，最后落在白予墨的嘴唇上。
　　白予墨只看到封云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便把头深深低下，他不解道：“怎么了？”
　　“我真想现在就吃了你啊。”
　　封云低声咕哝着。
　　“呃……”白予墨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
　　其中有一个月他们在录综艺，另半个月是更早的、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但这么长的时间，封云却总是没有对他做出最后的那一步。
　　他不知道原因，封云也从没有提过。
　　白予墨低垂下眼睛，轻声开口，耳朵和脸上滚烫的热意继续向着脖颈处蔓延，“其实你可以，我不会拒绝你的。”
　　封云抬起头来，突然问道：“你觉得我这么忍着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你猜猜看，答对有奖励。”
　　“你……不迈最后一步是觉得这样可以给我们都留下反悔的地步，这样就不用……”
　　白予墨还没说完，就被封云捂住了嘴，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哭了。
　　那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在封云的手上，也让这个总是大咧咧的男人叹了口气，“你是这么想的？”
　　“对不起……”
　　白予墨低下头，双手握住了封云放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掌，哽咽道：“我就是觉得一切都太容易了……我喜欢你，你也正好喜欢我，这太不真实了。”
　　“实际上，我有时候也这么觉得。”
　　封云用腿圈住了白予墨的腰，认认真真的擦掉白予墨脸上的泪水，笑道：“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不仅喜欢你，我还爱你，这是没办法否定的事情。”
　　“但是你一直都不……”白予墨咬了咬嘴唇，“但是你一直都不往下……”
　　“我、你以为我不想往下吗？我做梦都想把你吞进肚子里，但是、但是我本来是想……”
　　封云轻咳一声，“我本来想等你那什么，就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白予墨看他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问道：“官宣？”
　　“官、对！我本来是想等那个时候的。”
　　封云用力点头，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唉，我想有点仪式感来着，而且这对你更尊重一点，我不想……呃，做一个不尊重爱人想法的人。”
　　“呃……”白予墨沉默着，一双漂亮的浅棕色眼睛中还水汪汪的，睫毛挂着点点的水珠。
　　他没想到封云会是这样的答案，在他把所有的坏情况想了一遍又一遍的时候，却从未想过对方会是这样的打算。
　　封云歪头看他，片刻后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脑子里想的都是这种东西啊，啧啧啧，流氓？”
　　白予墨身体一僵，立刻便把脑袋别开，反驳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没有……”
　　“我之前说，你答对了就给你奖励来着。”
　　“我不要了，反正你的奖励也跟耍流氓一样。”
　　“呵，这次可不一样。”封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网址，然后递给白予墨，“你看这个。”
　　“什么？”白予墨到底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接过封云的手机看了起来，xx企业老板破产，偷税漏税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
　　白予墨还记得这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人，以前还邀请他去过酒局，但被他拒绝了。
　　“这是最后一个。”封云声音温和随意，“那么多把柄，随便找几个就够他永远在牢房里过了。”
　　白予墨想起在录综艺的期间，先后因各种原因被举报、揭露而入狱或破产的老板们。
　　“但你不是说这是奖励嘛，我又没答对。”
　　“奖励只是……嗯，热恋中的一种说法，他们肖想我老婆，难道我要对他们手下留情吗？”
　　封云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像个反派，“别被电视剧里的情节骗到了，在现实里斩草不除根是会被背刺的！”
　　“噗，好吧，你说的对。”白予墨夸了一句。
　　封云脸上的笑容更开心了一点，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了好玩的东西。”
　　“什么？”
　　“咱们的同人文。”封云说道：“虽然人设有点崩坏，我也不是什么传奇家族流落在外的小少爷，但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啊？”白予墨的脑子有一瞬的卡壳，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惊讶道：“但是那综艺还只放了一个先导片吧。”
　　“那又怎么样，还是有很多人有眼光的。”
　　封云兴致来了，拿手机打开了最近看的一个同人文。
　　“这一个还挺好的，上面说我大一退学后，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国家组织，为国效力，是退役兵王和娱乐圈演员的梗。”
　　“呃……那你退学以后那两年，是干什么去了呢？”
　　“我嫌大学生活太枯燥，去国外玩改装车了，你也知道在国内这是违法的！”
　　封云兴高采烈的说道：“我当时一边网上接单赚钱，一边玩改装车，还参加过地下改装车大赛。”
　　“所以回国以后才干了汽车维修？”
　　“昂，那些车都太差了，我开一辆五菱宏光都比专业赛车跑得快。”
　　白予墨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感慨了一句，“这果然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也正因如此，我还认识了挺多狐朋狗友的。”
　　封云说道：“就那两年，美国、德国、法国，那些改装车合法又盛行的国家我都去过，有个人你也是认识的。”
　　“谁啊？”
　　“你们娱乐公司的老板。”
　　“哈？”
　　“那小子当时可得瑟了，非要跟我玩赛道圈速赛，最后我拉了他整整两圈。”
　　封云语气不屑，但看着白予墨脸上恍惚的表情，他顿时说道：“你不信？”
　　“不，我就是有点……有点不可置信。”
　　白予墨捏了捏眉心，嘟囔道：“唔，怪不得张哥那么轻松就帮你争取到了综艺的录制，导演他们还对你这么客气。”
　　“只是以前的交情，本来不怎么可靠的，但我帮他吞了那几个公司，他得感谢我。”
　　封云笑起来，“你要知道，作为一个老板，只有丰厚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在前期付出一些东西，我也不喜欢用交情做事，更不想有求别人，对等的利益和报酬是相处的前提。”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当时的交情也不怎么友好，我和他一见面就是相互竖中指。”
　　“好吧，原来是这样。”
　　白予墨再度看向那篇同人文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那些人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你辍学不是为了什么宏图伟业，而是为了出国玩改装车。”
　　“但确实还挺有意思的。”封云笑道：“你要是想体验一下风驰电掣，我们以后可以出国玩几天，另外我们会单独玩，不掺和任何比赛和对决。”
　　“对，这东西实在太危险了。”白予墨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有命留着，真是奇迹。”
　　“因为未来有个老婆在等我，我实在没办法那么不负责任的死掉。”
　　封云看着白予墨，一只手和白予墨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再度伸进了衣服里，“话说回来，我们跑题太久了，回归正题吧。”
　　“你今天有空吗，我们认真的在床上探讨下生活和未来怎么样？”
　　白予墨闭了闭眼，身体突然抖了一下。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无论怎么使劲，都没办法抽出来。
　　那只手越发的放肆起来，让他原本想要开口的制止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不、你不是、说官……”
　　“我改主意了，不能让老婆胡思乱想太久。”封云的嘴唇贴在白予墨的鬓发边，声音直传进耳朵里。
　　“乖乖，你不能只占着我的心，我还有整个身体得变成你的啊。”
　　白予墨被推倒在沙发上，封云发质微硬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脖颈的感觉。
　　“你愿意让我做最后一步吗？”封云确认了一遍。
　　白予墨点点头，又有些赌气的嘟囔着，“你早该、这么做了。”
　　“是，我错了。”封云笑起来，正想继续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予墨。”经纪人站在门口，再度用手机给白予墨发了条信息，“奇怪了，不是他自己说在家的嘛。”
　　两人同时僵住。
　　白予墨这才想起来，哭丧着脸说道：“张哥给我约了心理医生，我把这件事忘掉了。”
　　“噗，好吧。”封云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抱着白予墨走进卧室里，说道：“你先去洗个脸，我让他进来。”
　　“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以后加倍赔给我就行了。”
　　——
　　“预约的心理医生会在半个小时后到，他怎么现在洗脸啊？”
　　张哥挠着头站在沙发旁边，伸手把略显凌乱的沙发坐垫整理了一下，这才坐上去。
　　“他刚睡醒。”封云将桌子上的果盘往张振面前一放，然后自己拿了个橘子，“先吃点水果。”
　　张振咂了咂嘴，觉得有种怪异感迎面扑来，他没记错的话，封云也算是这地方的客人吧，怎么就这么熟络的招呼起他来了。
　　“怎么了？”封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板凳上，语气不爽的问了一句。
　　危险的压迫感顿时袭来，张振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小心翼翼的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呃，暂时不想吃东西。”
　　“这样啊。”封云给自己塞了个橘子瓣，然后问张振道：“你说，予墨是不是缺一个保镖？”
　　“啊？不缺、呃，您觉得缺吗？”张振问道。
　　“我觉得很缺，而且你也不用装傻，我和予墨之间的关系，你肯定发现了。”
　　“哈，是啊，发现又怎么样，我又拦不住，老板还特意嘱咐过我……”
　　张振回忆起老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张振，这个人算是我以前的朋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分的要求尽量满足。另外……小心点，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老板用这么接地气的语气嘱咐他。
　　“如果您想当的话，这当然是可以的，但您之前不是说过要当明星嘛。”
　　“当明星太烦了，我不想当了。”封云耸耸肩，“我没和你们签合同，这当然还是我说了算的。”
　　“是的，但您现在有了挺多热度的，网上都在说你的长相，甚至我给你注册的微博也有了十几万的粉丝。”
　　“十几万粉丝的保镖啊，听起来还挺酷的。”
　　“什么挺酷？”白予墨从卧室走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淡。
　　“我刚才说我的粉丝，十几万粉丝的保镖。”封云拍了拍自己，得意道：“怎么样？这样的保镖带出去，很有牌面吧。”
　　“你这么快就十几万了？”白予墨有些惊讶，他上下打量着封云，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嘟囔道：“好吧，也应该这么快。”
　　“涨粉速度确实出人意料，我看过一些微博私信，有一部分是予墨的粉丝，还有一部分是看脸，当然也有……私信骂你的。”


第111章 今天开始当明星（九）
　　白予墨洗过澡，再度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封云拿着手机嘿嘿嘿傻笑的模样。
　　他怔了怔，微微皱起眉来，好奇问道：“怎么了？”
　　“我在看他们私信骂我的内容，太好笑了。”
　　封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然后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来来来，咱们继续探讨探讨人与自然。”
　　一条白色的毛巾从空中丢了过来，封云能躲开，但他硬是往前凑了凑，在毛巾砸到自己脑袋的下一刻趴在床上哀嚎起来。
　　“哎呦疼死我了，大明星家暴了，有没有人管啊！”
　　“你闭嘴吧，三岁的孩子吗？”白予墨可是知道自己可没多使劲，那顶多算是抛，能准确的抛到封云脸上还是对方自己凑上来的结果。
　　“大明星家暴，我保证明天就让它上热搜，挂上个十天半个月，让全国人民看看白予墨的真实一面！”
　　“好，家暴是吧，你在那里躺好。”白予墨挽了挽袖子，上床拿起了一侧的枕头，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
　　封云闷声笑起来，胸口起伏，这愉快的声音沾满了纵容与温柔。
　　他伸出手，手指勾在白予墨松垮系上的浴巾系带上，笑道：“这是谁家的老婆洗完澡以后不好好穿衣服啊？”
　　“别人家的。”白予墨恼羞成怒的将腰带从封云手中夺走，狠狠的系了个死结。
　　“那个人是不是姓封啊，我要是没记错，他叫封云对不对。”
　　“世界上叫封云的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我说的是你面前这个。”封云撑起身体，凑到了白予墨面前。
　　他深棕色的眼睛清晰无比的倒映着白予墨的身影，也仅仅只能倒映着白予墨的身影。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吸引他呢？
　　“为什么……”封云捧起白予墨的脸，“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啊，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我还想问，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呢。”白予墨主动凑了上去。
　　他闭着眼，在短暂的时间后再度变得被动起来。
　　直到躺倒在床上，他才又睁开眼，视线立刻便看到了刚刚才离开嘴唇的封云。
　　宽松的白色浴袍在刚才变得大开大合，只有系成死结的腰带还强撑着最后一片遮掩。
　　“你决定好了吗？我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未来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考虑，虽然我不会放过你就是了。”
　　封云握着他的手腕，将嘴唇埋进手心里，他的手指能碰到封云面颊上的肌肤和闭目后的眼睛。
　　白予墨歪了下头，曲起膝盖碰了碰封云，“我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你也不是。”
　　“没错，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
　　封云得到了早就想得到的答案。
　　初秋的风仍然是温暖的，然而随着风一起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落叶却预示着秋日的临近。
　　金黄的季节，意味着丰收，也意味着这一年又过去一半了。
　　白予墨庆幸自己今天没有工作，他睁开眼睛，就连手指都是疼的。
　　突然就很后悔，昨晚上不该那么听封云的话，至少在卫生间的时候不该……
　　胡思乱想间，白予墨感觉床铺活动了一下，封云撑起身体，声音带着做错事后的小心翼翼，“予墨，你醒啦？”
　　“嗯。”白予墨点点头。
　　“喝点水，我去给你拿。”封云立刻下床，倒了杯温水后将白予墨扶在自己怀里。
　　后者动了动，顿时吸了口凉气，把水喝完，白予墨才说道：“以后绝对不可能那么多次了。”
　　“是是是，我错了，以后绝对不可能了。”封云蹲在床边，脑袋趴在床上，要是有对耳朵，估计都耷拉下来了。
　　白予墨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虽然沙哑，但仍然是温和的，“好了，没事的。”
　　“你再休息会儿吧，要是有人找你，我会记下来的。”
　　“嗯，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我会一直待在这的。”
　　“那你上来陪我，嗯？别蹲在地上。”
　　“好。”封云立刻爬上床。
　　在白予墨搂着他又睡过去的时候，他依靠着床头，打开了自己备忘录。
　　【和大明星同居的恩爱日常•4】
　　昨天做错了事情，但今天老婆还是在说了我一句后原谅我了，嘿嘿嘿，老婆真爱我。
　　做错一次的事不能再错第二次，以后要知道分寸，但老婆真的好诱人啊，有时候脑子一热就忘了。
　　……
　　爱老婆的第55天。
　　封云满意的打完，复制之后发到了手机收藏的一个网址里。
　　很快，就有人对他发的第4篇小日记评论了一句。
　　一楼：写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写了。
　　二楼：这写的什么啊，人设都崩了！要写能不能好好写？
　　三楼：这种第一人称接受不了，球球别再写了，安静看文可以吗？
　　……
　　封云看着那些评论，被私信骂的时候他没有难过，但看到这些评论后，他真实的感觉到了委屈和难过。
　　什么啊，为什么看那些设定离奇的文都能乐呵呵的，看他本人写的日记就这么骂啊，叶公好龙吗？
　　封云撇撇嘴，手机突然收到了提示，滴——您关注的寒江《退役兵王和他的娱乐圈小娇妻》已更新，请快去抢夺前排哦——
　　算了，还是去看看别人写的自己吧。
　　迅速看完了三千字的最新章节，封云很认真的在下面评论了一段。
　　圭寸：封云是不会为了让白予墨吃醋而特意和另一个人恋爱作秀的，这样很奇怪，他会和别人保持距离，白予墨也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回复自己的留言，叹了口气。好吧，果然还是不能在网上这么较真。
　　“怎么了？”白予墨刚醒，就听到封云的叹气声。
　　他揉了揉眼睛，将脑袋靠在封云硬邦邦的肚子上。
　　封云将自己发在网上的小短文递给白予墨看，后者连着看完了封云写的四篇小短文，又看了看那些评论，不由笑起来。
　　“你还真是，我觉得你写的还挺好啊，字里行间都……都在爱我。”
　　“你觉得好就好，我肯定坚持下去，先写个99篇。”封云拍着白予墨的肩膀，心情很好的哼起歌来。
　　白予墨沉默了片刻，评价道：“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封云立刻噤声的同时把脑袋也耷拉下来了，“人无完人嘛，我又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神仙。”
　　“我知道。”白予墨的手轻轻拍着封云的侧腰，温声笑道：“你如果太完美，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是嘛，那真高兴我是不完美的。”
　　——
　　“卡！你怎么演的，你是个护卫，演的一点气势都没有！你比你一个瘫痪在轮椅上的主子都像个病秧子！”
　　导演骂完，无力的用分卷成卷的分镜敲打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唉，先休息、休息一会儿！”
　　在导演说完，白予墨从轮椅上站起，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站在一旁的封云试了试他的脸颊，皱眉道：“有点热……”
　　“太阳太晒了。”白予墨举着吹风的小风扇，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封云。
　　后者正细心的用身体挡着阳光，这使得他身边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太阳的金色边缘，以至于身前全部都笼罩在阴影中。
　　白予墨笑了起来，“在一旁等我，不觉得无聊吗？”
　　“不啊，很好玩。”
　　“是嘛，看拍戏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不，是看你有意思。”封云抬手整理了一下白予墨的发带，“我能看一整天。”
　　……
　　“卡！这还差不多。”导演对着电脑里拍摄的画面点点头，这才有些满意，他叫来编剧，“你觉得那个刺客，就是暗卫那几场戏……”
　　“人选呢？”
　　“就那个。”导演指着封云，“你觉得呢？”
　　编剧顺着导演的手指看了过去，而正好在这时，封云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侧头看了过来。
　　“呃……”编剧刚一对视，立刻便转回视线，“这、这么凶？”
　　“嗯，不合适？要的就是这种气势。”
　　“只是个保镖，能演戏吗？”
　　白予墨摸着下巴，视线认认真真的上下扫视着封云。
　　后者此时正穿着一件古代的黑衣，在身高和身材的加持下，这身衣服倒是真的穿出了一种古代刺客的感觉。
　　封云摸了摸后颈，“我可是听说了，这个角色以后是你的暗卫。”
　　“是啊，我看剧本上说，我所饰演的世子救了你这个刺客，然后你就成了我的暗卫，后来为我失去了性命。”白予墨讲着这段剧情的大概。
　　“唉，我真不会演戏。”封云感觉浑身有点别扭，尤其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予墨想了想，“你就带入一下，反正这个角色就是那种……人狠话不多，你只要保持面无表情，然后认真的保护我就好了。”
　　“如果只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封云看了看换衣间的四周，随后走到门边将门锁死。
　　「咔哒」一声，白予墨激灵一下，向后退了两步，警告道：“我们还在拍戏呢。”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抱一会儿。”
　　封云很认真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一会儿，实在是这身衣服，你说它为什么要有腰带呢。”
　　“古代的衣服都有腰带。”
　　“是嘛，那就是你的腰太细了，我得抱一会儿。”封云搂住白予墨，舒坦的松了口气，“一直想抱，就是刚找到机会。”
　　“流氓。”
　　“就流氓你一个，这样的流氓也算流氓？”
　　“快点，别人还要用换衣间呢。”
　　“是是是，我充会电怎么了，手机不要充电吗？电脑不用充电吗？老公不用充电吗？”
　　白予墨被封云一连串的问题气笑了，他问道：“你不知道闪充吗？”
　　“我是老牌的型号。”
　　——
　　夜明星稀，竹林被风吹拂，叶片沙沙作响。
　　“我还以为是什么野猫跳进来了呢，原来是只受伤的狼。”
　　被当作弃子送给他国的世子语气悠然温和，眼底带着淡淡的偏执与疯狂。
　　他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在素白月光的照拂下，仿佛月下仙般，就连那身白衣都在微微的散发光芒。
　　刺杀失败，穷途末路的黑衣刺客单膝跪在墙下，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腰腹，另一只手握剑撑在地上。
　　那深棕色的冰冷眼神中，清晰的倒映着眼前的景色。
　　世子终于将视线从刺客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天边悬挂的月亮。
　　墙外，火光跳动，诸多守卫的脚步声嘈杂混乱。
　　刺客回过神来，声音冰冷，“为何不叫喊？”
　　“你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
　　“那我为何要喊。”
　　刺客低头沉默，片刻后又说道：“今日之事，勿与外人说道。”
　　说完，他艰难的撑起身体飞掠而去。
　　几日后，世子外出，路遇刺杀，所幸在最危急的时候，一人冲出解决了那些刺客。
　　世子露出淡淡的笑容，“果然，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把你骗出来嘛。”
　　几日前的刺客站在诸多尸体中沉默不语。
　　“不若便跟了我吧。”
　　世子伸出手来，那手莹白修长，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很快，那只伸出的手里便被放上了一把简约普通的匕首。
　　刺客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以表恭敬和顺从。
　　世子露出了笑容，回忆到此结束。
　　他的白衣上沾染着鲜艳的血迹，宛如盛放在雪中的梅花，一朵朵的绽开。
　　刺客紧闭双眼，陷入了长久的沉眠中。
　　世子沉默的抱着他，视线缓缓抬起，对年轻的皇帝道：“动手吧，我已劫尽棋亡。”
　　弹幕：我磕的CP他BE了，我也be了。
　　弹幕：大家散了吧，之后的几集连点回忆都没有。
　　弹幕：鬼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只出现了几次的暗卫这么意难平，因为他帅吗？
　　……
　　封云躺在自家沙发上，对白予墨道：“老婆，你来看这个，这个视频。”
　　“嗯，好，先挂了吧。”白予墨挂断电话，先走过去看完了视频，这是一个之前的电视剧剪辑的剧情短片——暗卫×世子的。
　　“还挺感人的。”他评价道：“我刚才接了电话，有杂志邀请咱们去拍海报。”
　　“咱们？为什么还要加上我，我可不是明星。”
　　“可能是火了，很多都喜欢用CP当噱头的。”白予墨笑了笑，“不过谁让我们是真的呢，这次拍完就官宣吧，正好我的合同到期了。”
　　“你决定好了的话，以后想去做什么？”
　　“嗯……先去看看你的改装车？”


第112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一）
　　某大男主古装玄幻电视剧在网上彻底爆火了，爆火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演员演技到位、服化道良心；一方面是剧情不无脑，不狗血；还有一方面是大力的宣传和预热。
　　这部剧火了，其中某些戏份虽少，但胜在有血有肉的配角也火了。
　　其中就包括封云，他演的暗卫总共只有几句台词，其它时候都站在世子背后充当背景板，但胜在充当背景板的次数多，长得也着实吸引人的眼球。
　　而这个暗卫和世子之间的关系，虽然所有的剧情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两个人的眼神不太对劲。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更何况这种只要两人同框，暗卫的眼神就必然在自家主子的身上。
　　在腐女们磕CP磕的欢快的时候，一份杂志的官方再度发了一份九宫格的双人照片。
　　以暗卫和世子为主题风格，着实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营销号准备大展拳脚，将合作卖腐谋取更大名利的内容撰写发布时，白予墨发了一条和公司和平解约，以后要退出娱乐圈，并且和粉丝道歉的消息。
　　而在众人还未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他便单独的又发了新的一条。
　　白予墨：打算和爱人出国结婚、度蜜月@封云。
　　如此的简单干脆，连给粉丝心理安慰的余地都没有。
　　如此重磅的娱乐圈消息传出后，微博竟然没有陷入瘫痪，这实在是一个奇迹，也拯救了诸多程序员的头发。
　　“尊敬的各位旅客，飞机即将起飞，请收好小桌板，调直……”
　　“先生，请将笔记本关机或调整到飞行模式。”
　　“好的。”封云点点头，将笔记本关机合上，放回背包里。
　　白予墨将视线从飞机舷窗外的跑道收回，“弄好了？”
　　“嗯，你还好吗？”封云握住他搭在扶手上的手。
　　“还好，毕竟我选择这份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的。只不过……总觉得有点对不起粉丝。”
　　白予墨叹了口气，“虽然有很多粉丝会希望偶像永远不结婚，永远不塌房，但还是有些理智的粉丝是真的因为我演的戏才喜欢我的。”
　　“抱歉，因为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封云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坐在里面吗？”
　　“为什么？”
　　“怕你后悔突然要跑，坐在里面就跑不了了。”
　　“噗，亏你想的出来。”白予墨终于露出笑容，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脑袋靠在封云的胳膊上，“话说你都安排好了吗？”
　　“嗯，先去最近的日本，我在那的朋友还存着我的改装车。”
　　“好，我想先睡一会儿。”白予墨蹭了蹭封云的胳膊，闭眼睡了过去。
　　封云向空姐要了一条毯子，认真盖在白予墨身上后，自己也沉沉的睡去。
　　这架夜间飞往岛国的飞机行驶在茫茫的夜空中，穿过层层的云层，平稳的飞驰向目的地。
　　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中，飞机中昏昏沉沉的人全都被惊醒了，靠近飞机侧翼的人看着舷窗外已经发生爆炸的侧翼高声惊呼起来。
　　封云面沉如水，想了想后对白予墨笑道：“看来运气不太好。”
　　“你还能笑得出来。”白予墨脸色惨白，但他心中的冷静却出乎意料，甚至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
　　“没办法，毕竟已经逃不掉了。”封云捧起白予墨的脸，认认真真的看了片刻，在飞机再度发生爆炸的同时吻了上去。
　　【很遗憾，拯救游戏第二轮第三个游戏世界——伫立娱乐之颠已被系统判定任务失败，现已合理退出游戏世界，游戏惩罚将于下一个游戏世界中触发。】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吓到没有？”封云第一时间将自己老婆搂到怀里。
　　白予墨眨了眨眼，记忆逐渐回笼，他这才摇摇头，说道：“除了第一次爆炸的时候，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那就好。”封云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才松弛下来，他低下头，轻轻在白予墨嘴唇上亲了一下，“补上……”
　　“唔，但是游戏失败没有惩罚吗？”白予墨看向空中的那个发光球，很快他愣了愣，问道：“你是不是换了一个？”
　　封云也察觉到了，“游戏失败以后你的颜色会变？”
　　系统上下浮动着，机械合成的声音竟然能听出一点愉快来，“是公司的限定新皮肤，漂亮吗？”
　　“呃，好吧，很漂亮，很适合你。”白予墨挠了挠脸颊，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封云则更关心惩罚的问题，“话说惩罚是什么？”
　　【游戏惩罚将于下一个游戏世界中触发，并且扣除掉该世界积分。】
　　“这样啊。”封云撇撇嘴，显然没问出答案来，让他有点挫败，但很快他便打起精神来，“好了，那么计时开始吧。”
　　【24:00倒计时开始，倒计时结束后将自动进入下一个游戏世界。】
　　两人回到休息室，封云立刻轻咳一声，“咳，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说什么？”白予墨不解，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说你在上一个世界的表现啊。比如……一见面就给我电话号什么的，哎哟哟，我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就答应你了啊。”
　　封云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然后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张开嘴，“啊，我也要吃。”
　　白予墨将刚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一半整个塞进封云的嘴里，“吃东西就闭上嘴。”
　　“切，又害羞了。”封云将橘子塞不进去的一半拿出来，嚼着另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甜的……”
　　白予墨这才尝了一瓣，确实是甜的。
　　“你别保持沉默，怎么样，上个游戏里是你追的我。”
　　封云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真好，我追了我老婆能有七个世界，我老婆追了我一个世界。”
　　“这样就高兴了？”白予墨抬起手，让封云躺在自己腿上，然后他倾了倾身体，从桌子上抽过两张纸，“先擦擦手。”
　　“好。”封云乖乖的把手擦干净，又等白予墨把手擦干净后，这才坐起身体凑了过去。
　　一吻结束，封云舔了舔嘴角，评价道：“橘子味的。”
　　“你不也一样。”
　　“那我今天能吃到一个橘子味的白予墨吗？”
　　“天天吃，还没吃够吗？”
　　“谁天天吃了？别说得我好像流氓一样。”封云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什么时……”
　　白予墨捂住他的嘴，“反正这次不行，就当是……我主动追求你的、惩罚。”
　　封云头顶着一连串的问号，“你、你不讲理啊？”
　　“嗯，我不讲理，你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白予墨理直气壮的点点头，随后推了封云一把，“去洗澡，刚从一个游戏里出来，感觉精神好累啊，我们这次早点睡觉。”
　　“我……”封云站起身，蔫哒哒的去洗澡了，洗完澡后他又再度打起精神来。
　　白予墨回到卧室，便看到封云坐在床边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吹着头发。
　　这个男人一旦不那么……呃，不那么流氓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来，我帮你吹头发。”封云往床上坐了坐，留下身前的大片位置。
　　吹风筒吹出温热适宜的风，嗡嗡的声音充斥着脑海，一只手轻柔的揉着头发。
　　白予墨本来洗澡时强打起来的精神重新被睡意覆盖，他闭上眼，很快便向后靠去。
　　意料之中的，他落在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
　　封云无奈的关掉吹风筒，“这么困啊。”
　　“嗯，感觉真的很困……今天不做了。”
　　“好，晚安。”封云等他彻底睡熟，才走出休息室，看向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球，“为什么他这次会这么困？”
　　光球上下浮动，给出了答案。
　　【游戏检测到失败后是强制关闭，而成功后的离开则是和平退出，对玩家的精神冲击并不相同。
　　不过请不要担心，玩家白予墨的反应是正常情况，以人类的恢复水平，睡一觉就好了。】
　　封云仍然皱着眉，“那为什么我没事？”
　　【原因有以下两点。】
　　【一•您的精神本就比一般人强悍，接受程度高。】
　　【二•游戏世界结束后，玩家将比之前的体质增强1-2个百分点，您的游戏轮次比玩家白予墨要多四轮，再加上存活游戏本身增加的百分点要比拯救游戏高，因此您受到的冲击要比对方小很多。】
　　“该死的。”封云骂了一句，“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我每次进游戏都会忘了这些啊。”
　　【游戏任务烙印在您的记忆中，会在潜移默化间影响您的判断，但上一个游戏，很显然您成功对抗了这种变化。】
　　封云挠了挠头，原来造成老婆精神不佳的原因，追根到底还是他了？
　　【我们理解您的担忧之情，请放心，睡一觉就会好的。】
　　封云回到床上，刚掀开被子白予墨便缓缓睁开眼睛，“去哪了？”
　　“去找那颗蛋问了问你的情况，都是我不好，我把任务给搞砸了你才这样的。”
　　“就是有点困罢了。”
　　白予墨完全睁开眼睛，伸手搂住封云的腰，舒服的叹了口气，“其实你的腰抱起来，也很舒服。”
　　“是嘛，你第一次这么说。”封云亲了亲他的额头，“还想玩这个吗？不玩的话咱们就离开。”
　　“噗，因为我没什么精神？”
　　白予墨看到封云很认真的点点头，“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但我刚才眯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差不多好起来了。”
　　“那就好，吓死我了。”
　　“飞机失事你都没这么害怕。”
　　“不一样……”
　　白予墨在沉默了片刻后惊呼起来，他看见封云的眼圈逐渐红了起来，“你、你不会要哭吧？”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哭。”封云眨了眨眼，将脸埋进白予墨怀里，“总而言之，下次再这样，我们就不玩了。”
　　“好……”
　　“别笑，我很严肃现在。”
　　“我没、你别咬！”
　　“不咬，快睡吧，这次就饶了你。”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四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人鱼的泡沫之歌。】
　　【任务简介：浩瀚的大海深处，有一个人鱼王国，小美人鱼喜欢了人类王子，用声音和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的痛苦，将尾巴变成了双腿，然而王子却以为救他的是另一个姑娘，最后小美人鱼变成了海上的泡沫。】
　　【任务目标：我们的目标是最终之岛！】
　　无垠的大海上，有这样一个传说：大海的尽头有一座最终之岛，上面宝石遍地，黄金在河里流淌，天空中横亘着上万种颜色的彩虹，每一个去到那里的人都会实现自己的愿望。
　　“伙计们，我们的目标是！”
　　“最终之岛！”
　　“干杯——”
　　繁星洒满深邃黑蓝色的幕布，大海泛着银白色的月光，而在这美景之中，一艘海贼船热热闹闹的漂浮在海面上。
　　黑发的海贼船长高举着自己的木制酒杯，大声吆喝着，“我干了！你们随意。”
　　海贼兴奋的高呼着，混乱嘈杂的宴会是船上的常态，对这群整日与大海为伴的男人们而言，一场能喝的尽兴，尽兴后再吹几个牛逼的宴会是必不可少的消遣。
　　“噢噢噢，船长——前方一点钟方向，有一艘超大的商船！目测就是我们等的那艘。”
　　“好，扬帆，全速前进！”黑发船长压了压自己的船长帽，腰间西洋剑出鞘，在黑夜中闪动着危险的寒芒。
　　一场掠夺正式的展开了。
　　黑鸦号在海上漂泊数日，就是为了眼前这艘盛满了香料的商船。
　　而就在这片海域的海底，在人鱼的世界中，几条憧憬着海面和人类世界的人鱼正结伴朝海上游去。
　　他们有男有女，无一例外是漂亮而精致的，长长的鱼尾鳞片闪动着各色的光芒，拖拽的尾端如丝绸般顺滑柔软。


第113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二）
　　在人鱼的世界中，他们成年之前是不被允许来到海面的，只有成年礼结束后，这些大海的宠儿才会游到海面，第一次领悟大海之上的风光美景。
　　广为流传的人鱼公主的故事虽然残酷且并不美好，但在人鱼们的世界中，仍然是最受欢迎的童话故事。
　　“真希望我能遇到属于自己的王子。”一位有着海藻般火红头发的女性人鱼将双手交握在胸前，满脸都是憧憬。
　　“但是艾丽莎，你的成人礼早就结束了。”另有一人鱼笑道：“难道你在成人礼的那天没有遇到王子吗？”
　　“别提了，我当年浮出海面，就只看到一片大海啊，想想就糟心，我期待了好久的！”
　　艾丽莎气鼓鼓的说着，在嘴巴开合间，脸颊两侧的腮也在同一时间冒出上浮的泡泡。
　　“其实我当时的成人礼也没有遇到人类的船只，更没有人鱼故事里的王子，不过这次是予墨的成人礼，或许他虔诚的祈祷一下，咱们就能遇到王子的船了呢。”
　　众人鱼立刻将视线放到了中间位置的人鱼身上。
　　那人鱼有着漂亮的黑色短发，赤裸的上半身平坦而无一丝多余，浅淡的蓝色鱼尾在海中微微发散着光芒，一条渐变的蓝色尾鳍像是古老传说中来自东方的神秘丝绸。
　　“你们真的都想遇到王子吗？”他无奈的问道。
　　“还有公主！”一条男人鱼立刻说道：“不能总是让她们遇到王子吧，男人鱼也要有鱼权的！”
　　“好吧，我可不保证我的愿望会实现。”人鱼白予墨认真的许下自己成人礼的第一个愿望。
　　人鱼的成人礼是可以许三个愿望的，一个为朋友、一个为家人、一个为自己。
　　海面之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商船，在诸多灯火的照亮下，黄色的火光将整艘船照的金碧辉煌。
　　乐师们在甲板上演奏着宫廷乐曲，众多身穿华美服饰的先生、小姐们，端着精致的高脚杯谈笑风生。
　　“王子殿下，您这次出航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吗？”船长有些微醺，不然也不会如此逾矩的问这样的问题。
　　金发蓝眼的王子如同童话故事中一样，英俊有礼，他扬起温和的笑容，遗憾道：“并没有船长阁下，我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是嘛，是我不该提起这件事，不过我很好奇，有什么东西是只有大海才会存在的呢？”
　　“大海有很多神秘的存在和事情，不是嘛。”王子仍然微笑着。
　　船长却冒出了冷汗。
　　“嘿，你们看到了吗？人类，看那个金色头发的！”人鱼们在海面上冒出头来，艾丽莎兴奋的指着大型商船上的王子，“他可真……”
　　「帅」字还没说出口，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从这艘商船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海贼！是海贼突袭！”
　　“快、准备炮击！”
　　“是黑鸦号！船长，是黑鸦号！”
　　黑鸦号的甲板上，封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露出的笑容危险而张扬。
　　对海贼们来说，掠夺就是他们的本能。
　　“准备接舷战！我们不能指望着人鱼帮我们把沉到海里的战利品捞上来！”他说着，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火枪，朝天空射出一枪。
　　“我们快走，是人类的海贼！”人鱼们早在炮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沉入到了海中，隔着晃动不休的水，他们仍然能清晰的看清楚海面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嘿，你们说这是不是和人鱼故事里的场景有些相似。”
　　“战斗、王子、好像真的很像！”
　　“那么之后就是正在举行成年礼的人鱼公主！”
　　白予墨看着再度投向自己的视线，不由也下意识的指向自己，“什么？你们说我？”
　　“没错，你可不能留在这亲吻王子！以后会变成泡沫的！”
　　“啊？”白予墨感到无奈，“我不想亲吻王子啊……”
　　他们聊天的功夫，海面上的战斗已经更激烈起来。
　　商船在起初的惊慌无措后，展示了作为皇家船舰的优秀应对力，水手们很快反应过来，调转了炮口朝黑鸦号发动了反攻。
　　“十二门火炮？这和情报里的不一样啊。”海贼情报员有些纳闷。
　　“这不是我们要等的商船，是皇家的凛冬号。”封云说道：“我们找到一块难啃的骨头了。”
　　“能打过吗船长？”
　　“凛冬的火力比我们强，但既然不是商船，那就不用吝啬炮口了。”封云快步走到火炮旁，将原本的炮手推开，“你们应该往这边炸！”
　　一枚漆黑的炮弹从炮口急射出去，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后，它砸在凛冬号的一侧船体上，轰然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
　　炮弹完美命中了凛冬号存放炸药储备的地方，犹如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的第一块，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凛冬号的船头四分五裂，飞扬的炸弹残片和船体碎屑飞溅的到处都是，这艘巨大的皇家船舰朝一侧倾斜而去，上面的人也全都顾不上攻击，紧抓着周围的固定物防止自己摔进海里。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也波及到了大海中驻足看热闹的人鱼们。
　　强大的冲击力裹挟着海水，将人鱼们冲击的分散开来。
　　“嘶！”白予墨倒吸了一口凉气，尾巴上传来的强烈刺痛让他整张脸都白了下来。
　　一根金属的断裂尖刺刺穿了他尾巴的下半部分，鱼尾一直都是人鱼敏感脆弱的部分，这一刺下去让他连动都不敢动了。
　　“那是什么？”封云的感知力惊人的灵敏，他踩上船舷，拿出外套里的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
　　海面上漂浮的泡沫浮现在他的眼前，而且正越来越多，像是有人溺水了一样。
　　这么远，是有人被炸飞了？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维恩，我下海一趟！”
　　“喂！船长！这种时候你下什么海啊！”副船长维恩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船舷，愤愤的锤了一拳。
　　作为一名海贼船长，封云的游泳能力是极强的，他向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下一刻便微微睁大了眼睛。
　　人鱼，一条货真价实的人鱼。
　　这样的传说生物，其实封云是不怎么相信的，但今天，他货真价实的看到了人鱼。
　　他飞快的游过去，紧接着便看清了这条人鱼的糟糕状况。
　　之前所见的泡沫其实是这只人鱼流淌出的血液浮出海面的结果。
　　他将人鱼抱进怀里，肺中剩余的氧气提醒他要尽快回到海面上去。
　　“疼……”人鱼声音颤抖，双臂紧紧的缠绕着他的肩膀。
　　封云想出言安慰，然而只要一开口，海水就会灌进他的口腔中，于是他只能拍了拍人鱼的肩膀，加快了上浮的速度。
　　“维恩！绳子。”海贼船长从海面中露出头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受伤的人鱼。
　　一群海贼都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船长抱着的那只人鱼，望着那条货真价实的鱼尾巴，下巴都快杵到了地面上。
　　“看个屁啊，该打捞打捞，该俘虏俘虏！船医呢，跟我过来！”封云快步走回到船舱，一脚踹开舷梯旁的船长室大门。
　　他想将人鱼放到床上，然而后者却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无奈之下，封云直接自己坐在床上，让这条浑身都在疼的发抖的人鱼坐在自己的腿上。
　　人鱼已经半昏迷过去，封云扯过一旁的毯子，将对方赤裸的上半身包裹起来。
　　而就在这时，船医埃文抱着医疗箱跑了进来，急切道：“船长，您受伤了？”
　　“没有，你看看这条鱼的尾巴。”封云招呼他过来，“得把这棍子拔出来。”
　　“这、我、我没治过人鱼啊。”船医苦着脸，但还是上前蹲下，皱眉握住那根棍子，“幸亏不是很长，您让他忍着点，我得把它拔出来。”
　　“嗯，你等一下。”封云沉声应了一句，然后侧过头，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亚麻色的里衣。
　　他将人鱼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要是疼就咬我，能听明白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我开始了。”几乎就在下一秒，船医便将刺透尾巴的棍子拔了出来。
　　“唔！”人鱼下意识的咬住了封云的肩膀，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眼里的泪水在跌出眼眶的下一刻变成了圆滚滚的珍珠。
　　船医利落的按照处理人类伤口的流程将鱼尾包扎好，随后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样就好了，近期不要沾水、呃，人鱼不沾水会死吧？”
　　封云瞪了他一眼，“你先出去。”
　　“是，船长！”船医立刻跑了出去，顺手把门关好，然后很快就被好奇心旺盛的海贼们围了起来。
　　封云沉默的抱着那条还在不断抽泣的人鱼，他知道对方是如何受伤的，怎么想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海里还有人鱼，我就不找借口了，你想让我怎么赔你？”
　　人鱼松开了嘴，抽泣着看向封云。
　　这个黑发男人的长相很是凶悍，一条横亘在鼻梁上的伤痕更是狰狞可怕。
　　海贼是残忍的，他们会把抓到的人鱼卖掉换钱。
　　“你别卖掉我……”
　　“放心，不会卖掉你的。”
　　白予墨浅棕色的眸子久久的注视着海贼船长的脸，在确定对方好像真的没有骗他之后，才又小声开口，“我想回家。”
　　封云点点头，“好，不过要等你伤好了以后。”
　　“你没有在骗我吗？”
　　“没有，受伤以后不能碰到海水，会很疼，你以前没有受过伤吗？”
　　白予墨摇了摇头，“我以前没受过伤。”顿了顿，他再度补充道：“而且现在已经很疼了。”
　　封云深吸口气，“对不起，这是我造成的，你想恨我、怨我都没关系，等你伤好了，我保证把你放回到海里行吗？”
　　“好，我相信你。”白予墨点点头，随后脸颊上便有一只手摸了上来。
　　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然而那只手却仍然落在上面，粗糙的指腹带起了细微的痒意。
　　他伸手抓住那只手，但就是这小小的动作，披在他身后的薄毯便滑落下去，将他的身体重新暴露在封云的眼中。
　　人鱼的身体和人类有些相似，却又大不相同，手指间被淡淡的蓝色薄膜连接，手肘处有淡蓝色的鱼鳍，纤细的腰身下是渐变的蓝色鱼尾，漂亮的如同一件艺术品。
　　封云捡起落到一旁的薄毯，再度将人鱼的身体裹得严丝合缝。
　　“您的肩膀不要紧吗？”白予墨的手落在被自己咬出血的肩膀上。
　　“没事，一点也不疼。”封云隔着薄毯搂住这只毫无危机感的人鱼，不由问道：“你长时间离开海水不要紧吗？”
　　“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离开海水。”白予墨不太舒服的想要动一动尾巴，但是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再度激灵一下靠在了封云的肩膀上。
　　“最近就别动尾巴了。”封云提醒道：“动一动就会很疼的。”
　　“嗯……不过先生……”
　　“我叫封云。”
　　“封云先生，有东西咯到我了。”
　　“咳、抱歉，我、我马上把你放下来。”
　　“没关系的。”白予墨在即将被放下来的时候紧搂住了了封云的脖子，“我没关系，我想让您抱着。”
　　“为什么？”
　　“不知道，很有安全感，而且伤口不会那么疼了。”白予墨看着封云的眼睛，认真说道。
　　封云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双眼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他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海贼会有安全感的，话说你几岁了，成年了吗？”
　　“我今天成年，是因为成年礼所以才来到海上的，之前有人陪着我一起，但是爆炸把他们都冲散了。”
　　“成年礼啊……”封云细细的碾磨着这个词汇，“我把你的成年礼搞砸了，本来应该开开心心才对吧。”
　　“啊，嗯……好像是这样。”
　　“那怎么办？我赔给你一件礼物吧。”
　　白予墨眨了眨眼，好奇问道：“什么礼物？”
　　“你闭上眼。”
　　封云看着乖巧闭上眼睛的人鱼，真好骗，得亏是落在他手里，要是落在别人手里可怎么办啊。
　　他压下鱼人的脑袋，在唇瓣相贴后也同时闭上眼睛。
　　就用这样的礼物来庆祝自己得到一条漂亮的美人鱼吧。
　　海贼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第114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三）
　　“张嘴。”
　　封云不得不提醒这位青涩单纯的漂亮美人鱼，他是想更进一步的。
　　但对方似乎并不清楚，接下来应该如何来迎合这场更深层次的了解。
　　一只有力炙热的手托着人鱼纤细的后腰，另一只手在滑腻潮湿的鳞片上滑动，通透的浅蓝色鱼尾泛着柔和的光芒，是一种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梦幻色彩。
　　白予墨听话的张开嘴巴。
　　他没有被人这么靠近过，以前也没有人这么具体长久的碰过他的鱼尾，那只手带起的战栗感让他感觉麻痒的同时，心中也升腾起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由的动了动自己的尾巴，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传来了更加钻心的疼痛，他抖了一下，立刻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疼。”
　　“呼......”封云长长的舒了口气，隔着薄毯轻轻在人鱼的后背上拍打着，“别动尾巴。”
　　“我忘了。”白予墨委屈的说道。
　　“忘了可不行，自己不注意的话，要吃好几次亏才能记住的。”封云舔了舔嘴角，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船长，俘虏都抓到了，战利品还在打捞，您要去看看吗？”
　　“等会！”封云喊了一声，随后对人鱼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你觉得是躺着舒服还是坐着舒服？”
　　白予墨一手抓着薄毯，另一只手抓着封云肩膀上的衣服，“必须要出去吗？”
　　“嗯，必须要出去一趟，但我会很快回来的。”封云一边保证着，一边在船长室内四处扫视，很快他的视线落在桌子上。
　　“我出去的时候，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航海日志？”
　　“好，我想坐着看。”
　　白予墨抱着一本航海日志坐在床边，包扎好的尾巴安安静静的缩在地面上，它仍然很疼，这种疼几乎蔓延到了全身。
　　就在封云准备出门离开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封云先生，您早点回来。”
　　“当然，我不会让我的人鱼等太久的。”封云保证道。
　　门关闭了，白予墨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又低下头去，他的视线扫过落在一旁的外套。
　　那是一件下摆有些破旧的黑色外衫，他鬼使神差的拿了起来，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衣服上有浓浓的潮湿腥味和劣质朗姆酒的酒味。
　　人类总是喜欢穿着衣服。
　　白予墨松开薄毯，将这件衣服穿在了身上，然后垂下脑袋，视线落在了航海日志上。
　　听人鱼里年长的人说，海贼的航海日志是很有意思的东西，这里面总是记载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冒险。
　　X月X日，天气晴
　　今天终于返回了拿骚，这种贫穷混乱的地方果然是最适合海贼的生息地，回家的路上有个小毛贼想偷我的钱袋，回家以后还发现家被别人给霸占了。
　　真糟糕，我不就是离开了一个月嘛，看来是该好好整治整治这里的人了。
　　X月X日，天气阴
　　船员们想拽我去妓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意图，就是想让我请客嘛，这很好办，一人一脚，他们就老老实实的滚了。
　　要我说，比起妓院，还是酒馆和赌场更适合我，当然这并不表示我不行，只是感觉......要是去了妓院的话，会对不起谁。
　　X月X日，天气晴
　　维恩从情报商人那买到了新的商船情报，我们要再度启航了，希望这次能找到最终之岛，毕竟上去以后我们就发财了。
　　另外，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问我出海时见没见过美人鱼，我说见过，大海到处都是，她信了。
　　真白痴，这种屁话只有三岁小孩才信。
　　不过要是真有人鱼，那我得要一条最漂亮的，黑鸦号的船长贪得无厌，我喜欢这样的评价。
　　白予墨认真的翻看着这本航海日志，他对人类的世界好奇已久，而这个船长写的东西刚好并不枯燥。
　　安静的船长室内，突然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声音。
　　白予墨先是一愣，随后看向了桌子正对的圆形舷窗，他看不到外面是否有人鱼在，但是声音却是实实在在的传递到了他的耳朵里。
　　“予墨，你没事吧，你在这艘船上吗？”
　　“我没事。”白予墨立刻回答道：“你们有没有受伤？”
　　“只是艾丽莎有些擦伤罢了，其他人都没事，你该怎么办，海贼没有把你关到笼子里吗？”
　　“没有没有，我真的、呃，我的尾巴受伤了，暂时回不去，封云先生，就是这艘船的海贼船长，他答应等我伤好以后，就让我回去的。”
　　“嘿，你怎么能信海贼的话，他们都是满嘴谎言的坏家伙！海贼会把人鱼卖掉的。”
　　“他说不会卖掉我。”白予墨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我相信他，而且我现在真的没有回到大海的能力，我连动都动不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回人鱼王国拿药给你，你真的相信那个人类？不对不对，你千万要小心啊，人类会把人鱼撞进狭窄的水缸里，当作观赏品！”
　　这次轮到白予墨沉默了，他想相信那位海贼船长，但人鱼王国一直以来的教导却还是让他动摇起来。
　　正沉默着，甲板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炸裂的枪响。
　　封云吹了吹短火枪上冒起的白烟，伸脚踹开额头中弹，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凛冬号船长。
　　“父亲！”
　　一个面容稚嫩的青年人顿时红了眼眶，他用一双仇恨的双眼紧盯着封云，然后猛地扑了过去，“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哇哦，那我可真是害怕死了。”
　　封云不慌不忙的拔出腰间的西洋剑，剑刃在空中划过亮丽的闪光，随着剑刃划开脖颈血管的‘噗呲’一声，猩红的血顿时喷涌出来。
　　它溅落在封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滑落下去。
　　‘噗通’一声，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倒在了幸存水手和乘客们的眼前。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呼起来，穿着华贵贵族服饰的乘客们七嘴八舌的哀求海贼们饶他们一条生路。
　　而在人群中，金发蓝眼的王子脸上保持着淡然与镇定，但从他抿紧的发白嘴唇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也没有那么的波澜不惊。
　　“别哭了，我们海贼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给你们一艘小船还有食物和水，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封云摆摆手，心里惦记着船长室里的人鱼，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维恩上前提醒，“那个金头发的，是王子。”
　　封云挑眉，有些意外的扫了眼人群中默不作声的王子殿下。
　　“这可真是一条大鱼，说说吧，王子殿下，我是割了你的舌头再放你离开，还是现在就杀了你呢？”
　　封云甩掉西洋剑上的血，将它插回到剑鞘中，随后又拔出一把小匕首，“如果你想消毒的话，我也可以用火烧一下，咱们都要给王子殿下应有的尊重嘛。”
　　“黑鸦号的船长。”王子抬起头直视着封云，开口道：“我想选择第三条路。”
　　“第三条？说说看。”
　　“我会剑术，射击也不错，还有厨艺！我会做很多菜！我想加入你们当一个海贼！”
　　王子话音落下，一时间这整艘船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状态。
　　封云眨了眨眼，率先反应过来，“我相信我还没老到耳朵听不清楚的地步，所以你是想当海贼对吧。”
　　“是的！”
　　“原因呢？”
　　“我想......我想找最终之岛！”王子说着，怕封云不相信，他继续说道：“是真的！我想找最终之岛，实现自己的愿望！”
　　“最终之岛是个传说啊王子殿下！您不能为此就加入海贼。”一人痛心疾首的说道。
　　“......哇哦。”封云摊开手，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倒是挺让我意外的，不过你说的倒是挺有意思，那么好吧，正好我们船上还缺一个厨师副手，你就上船来削土豆吧。”
　　“削、削土豆？”王子咬了咬牙，“好的，我会证明我的厨艺的！”
　　“你真要让他加入？”维恩震惊道：“万一是个陷阱呢。”
　　“一个相信最终之岛的人不会是陷阱的！”封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我还有别的事情。”
　　“你还有什么事？这种时候不该船长在这里统筹大局吗？”
　　“统计点财宝，流放幸存者算什么大局，我真正的大局在船长室呢维恩！”封云认真道：“没事别随便敲我的门，谁敢打扰我，就滚去海里喂鱼！”
　　维恩爆了几句粗口，但还是开始指挥起船员把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
　　封云回到船长室，就看到白予墨正穿着自己的外套，低头翻看着航海日志。
　　“你回来了。”见到封云，白予墨露出淡淡的笑容，“我这本日志快要看完了。”
　　“呃，嗯。”封云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我看你们都穿着衣服，所以就穿上了......对不起，我现在脱下来。”
　　“嗯，脱下来吧，这件衣服穿了好几天了，咳，我给你找件新的。”
　　海上淡水稀缺，航海中途能洗一次澡，而且是海澡就很不错了，毕竟海水洗完以后身上会变得干涩发粘，谁都不喜欢那个感受。
　　封云从稍显杂乱的衣柜中拽出一件白色衬衫，它看起来已经是里面最干净的衣服了。
　　“你穿这个。”
　　在白予墨穿衣服的时候，封云蹲下身，看了看那条尾巴上的绷带，最深处仍然有红色的血液渗透出来。
　　“还疼吗？”
　　“有点。”
　　封云叹了口气，坐回到床上，伸手帮白予墨扣好外套，满意道：“穿起来还不错。”
　　“谢谢。”白予墨抓了抓团在手中的外套，犹豫说道：“我听到刚才外面有枪声。”
　　“嗯，我刚才杀了人，还是两个，一对父子。”
　　封云爽快的承认出乎了白予墨的意料，他顿了很长一会，才说道：“我很想信任你，但是人鱼们都说人类很狡猾，海贼更是狡猾和贪婪的。”
　　“没错，我就是狡猾和贪婪中的佼佼者。”
　　“......您干嘛承认的这么快啊，为什么不找个理由、”
　　“我不骗你，我不想骗你。”
　　封云伸出手抄起了白予墨的尾巴，“我把你抱起来，你别害怕也别乱动，动到尾巴又会疼知道吗？”
　　“哦。”白予墨还在纠结刚才那句话，被封云一打岔，他立刻便搂住了封云的脖子，严阵以待的控制着自己的尾巴。
　　“真乖。”封云露出笑容，他对人鱼这种下意识的依赖动作很是满意，“对了，你叫什么？”
　　“白予墨。”
　　“哦~那我叫什么？”
　　“封云、先生。”
　　“先生是用来称呼那些守法公民的，我可不能用先生来称呼。”封云再次将手放在了白予墨后腰处的鳞片上。
　　虽然是一片片的鱼鳞，但它们竟然意外的并不怎么粗糙，反而光滑舒服的像是上好的玉石。
　　“那我应该称呼您什么？”
　　“叫我名字就好了。”
　　“......好吧，封云，”白予墨深吸口气，鼓起勇气问道：“其实我想问您......为什么要摸我的鳞片？是好奇吗？”
　　“不，一方面是好奇，事实上我想找......”封云顿了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你们、你们人鱼都是怎么......怎么繁衍，呃，繁衍的？”
　　白予墨愣愣的重复着封云的问题，“怎么繁衍？”
　　等到想明白以后，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就是好奇，就是单纯的好奇！”
　　封云抓了抓头发，索性直接问道：“咱们摊开说实话吧，你想不想当我老婆？我虽然是个海贼，但绝对是个对伴侣很忠诚的人。”
　　白予墨虽然对人类世界缺乏具体的认真，且人鱼王国安宁祥和没什么勾心斗角，但这不意味着白予墨是个傻子。
　　“变态！流氓！”说完自己的评价后，白予墨便挣扎着要离封云远点。
　　然而尾巴却在此时又疼了起来，他激灵一下，原本拉开的距离无限制的缩短。
　　最后他紧搂着封云的脖子，委屈的说道：“疼......”
　　“我的错我的错。”封云刚才忽悠一下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他松了口气，无辜问道：“我怎么就流氓了？”


第115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四）
　　怎么流氓，这还不够流氓吗？
　　白予墨愤愤的想着，他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人类摸他的鳞片，是想找……
　　人类果然是又贪婪又狡猾的生物。
　　封云不知道白予墨在想什么，他只是很理直气壮的讲着道理，“如果你答应当我老婆的话，这些事情就是我们该做的，难道我不该先了解一下吗？”
　　“我没答应，您说过等我伤好以后，就放我回去的。”白予墨愤愤的看着封云，有些惊讶自己的直觉出现了错误，“您居然真的是在骗我的。”
　　“我没有在骗你。”封云叹了口气，也有些不可置信，“不是，你真的不想当我老婆？”
　　白予墨摇头，很坚定的说道：“不想当！”
　　“好，不好意思。”封云抓了抓头发，将白予墨重新放回到床上。
　　随后他站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准备个放海水的地方，你先凑合着在那里睡吧。”
　　白予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似乎一切并没有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封云离开的背影让他有些心慌，于是他顺应本能的喊住了封云，“封云……”
　　“嗯，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封云停下脚步，背对着白予墨问道。
　　白予墨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喊住对方是为了什么，他其实什么都不缺，“呃，没有、没有了，谢谢您……”
　　只要养好伤，回去就好了，如果能回去的话……
　　等等！封云刚才说的是放海水的地方？
　　“他们会把人鱼装进狭窄的水缸里，当作观赏品！”
　　白予墨一时想起了朋友们的担忧和提醒，他有些恐惧的四下打量着，想要找一些可以防身的东西。
　　而很快，他的视线便落在了枕头下露出的一件金属物品上。
　　那是一把放在枕头下的匕首，莫约半臂长，趁人不备的时候攻击肯定是够用的，而且他目前也只能拿到这么近距离的武器。
　　白予墨将匕首放到衣服下藏好，紧张不安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水缸。
　　如果封云真的辜负了他的信任，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捅过去的。
　　——
　　“我觉得这个已经不错了。”维恩说道：“这个浴缸已经是保存最完整的，就这还是咱们从人家船上弄来的，你知足吧。”
　　“但看着……算了算了，就这个吧，给我捞点海水装上来，装一半行了。”
　　封云摆摆手，招呼着海贼往上拉海水。
　　他自己也没闲着，极为认真的将木制浴缸洗刷干净。
　　维恩咋舌，问道：“话说你不和我们解释解释吗？你想养着那条人鱼还是要把他卖掉？那家伙可值不少钱呢。”
　　“谁说我要卖了？”封云站起身，语气淡淡，“等他伤好了，就放回到大海里。”
　　“哈？你在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
　　“不，你知道一条传说中的美人鱼能值多少钱吗？比我们刚才抢的这艘船都值钱！”
　　“所以呢？你是想违抗我的命令，然后杀了我吗？”
　　维恩一愣，立刻意识到封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卧槽，你、你、算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就这样吧，按你说的来，谁让你是船长呢。”
　　“我随时欢迎你们拿我的人头去换钱。”
　　封云耸耸肩，拖着木桶来到船舷边，“快啊！打个水磨磨唧唧的，老子让你打水！你钓个屁的鱼啊。”
　　“钓钓钓，美人鱼是傻子吗？用你的鱼钩就能钓到！”
　　“我怎么能捞到，老子是跳海里捞的，卧槽了，你他妈的真往下跳！”
　　封云看着海面上犹如重型炸弹激起的水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来这么一群傻子。
　　但幸好，傻子虽然是傻子，浴缸盛够了水就行了。
　　他试了试，随后抓起浴缸两侧，将它扛到了肩膀上，不算沉，就是没有把手举起来麻烦。
　　回到船舱，封云抬脚踢开船长室的门。
　　白予墨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看去，随后便愣住，“你这是……”
　　“浴缸，没有更大的东西了。”封云将浴缸放到地上，物色了房间布局后，将靠着舷窗的桌椅抬走，把浴缸搬到了这里。
　　“浴缸……”白予墨看着那个虽然有些矮，但却宽敞的浴缸，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玻璃容器，而是一个开放式的地方，甚至对方还将它放在了舷窗下。
　　他握紧了衣服中的匕首，一时间竟觉得刚才胡思乱想的自己有些可笑。
　　“我把你抱过去，你试试看。”封云走过来，伸手把还在愣神的白予墨抱了起来。
　　后者惊呼一声，双手立刻抱住了封云的脖子，而他之前拿着的衣服和匕首，前者轻飘飘掉在地上，后者则被甩了出去，发出咚的一声响。
　　封云看着那把还在地上旋转的匕首，又低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白予墨，不由笑道：“这把匕首我很久以前就找不到了，你从哪找着的？”
　　“就在枕头底下。”
　　“哦哦，我都忘了我枕头下还有东西。”
　　“您不用安慰我。”白予墨将手放到身前，认真道：“我就是很担心，您会把我装到狭窄的水箱里，我是想用那把匕首伤害您的。”
　　封云沉默下来，他将白予墨小心放到浴缸里，嘱咐道：“尾巴不要放到海水里，会很疼。”
　　“谢谢，我会注意的。”
　　“好。”封云捡起地上的衣服和匕首，又将匕首套了刀鞘倒着递到白予墨面前，“拿着，看你还挺喜欢的。”
　　“不，我现在相信您了。”白予墨摇摇头，但实际上他知道，无论什么样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就是不相信对方，就是想要伤害对方。
　　“唉……”封云叹了口气，索性蹲在浴缸旁边，认真道：“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无论怎么防备都是不为过的明白吗？”
　　他将匕首硬塞进白予墨的手里，“行了，想让我死的人多的是，也不缺……也不缺你这一个。”
　　“您看起来很难过。”白予墨心中的愧疚更甚，“对不起，我……”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跟我道歉，等你伤好了以后，去海底给我捞沉船宝藏就行了。”
　　封云摆摆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你平时都吃什么啊，人鱼吃什么？”
　　他话题转的太快，白予墨顿了会儿才说道：“贝类，比如扇贝那些……”
　　“哦哦，那东西，我去看看吧，多吃点的话，伤好的快一些。”
　　门再度关上了，白予墨看着过分安静的船长室，漂亮的浅棕色双眸有些暗淡下来，他拿着那把匕首，视线落在舷窗外。
　　外面的海洋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很是漂亮。
　　已经是早晨了，他的成人礼早就结束，然而愿望却还有两个没有许。
　　人鱼族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成人礼了。
　　他咬了咬下唇，积聚的泪水在滚出眼眶的下一刻变成沉落到海水中的珍珠。
　　“有扇贝那些东西吗？”封云走到厨房，看到金发蓝眼的王子真的蹲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削土豆，不由挑了挑眉，“很听话啊王子殿下。”
　　“我叫塞西尔。”王子说道：“您想要扇贝？我记得刚才厨师长带我看食材的时候，没有看到扇贝那些东西。”
　　“是嘛。”封云挠了挠头，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塞西尔又说道：“不过我记得我们船上有扇贝来着，在厨房里，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是嘛，知道了。”封云离开厨房，视线看向那艘破损不堪的皇家凛冬号，船的大半已经沉入了海里，只剩下最后一点角落还漂浮在海面上。
　　“怎么了？”维恩问道。
　　“我去看看有没有扇贝。”
　　“啊？喂！你不要命了？”
　　维恩震惊的跑到船舷边，盯着封云朝那艘不远处即将沉没到海里的船，“你他妈的现在吃什么扇贝啊！”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封云吸了口气，潜入海中，根据塞西尔所说，厨房在一层船舱里，他必须要尽快，肺里的空气并不能支撑他太长的时间。
　　“那艘船上有人下来了。”躲藏在黑鸦号入海船体后方，几条人鱼从那里探出脑袋。
　　“我们得把药给他。”一条人鱼说道：“既然予墨说那艘船上的船长不会伤害他，那我们就应该相信这艘船。”
　　“笨蛋！相信人类就是找死。”另一条人鱼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予墨肯定是被那个船长的花言巧语蛊惑了。”
　　“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咱们的药该怎么给予墨啊。”
　　“算了，还是相信那人类一次吧，反正咱们之后就跟着这艘船，直到他们把予墨放回来为止。”
　　“嗯，但这艘船上的人好可怕啊，动不动就跳下来什么的，之前要不是咱们躲得快，说不定就被发现了。”
　　“我们这次躲远点就好了。”一条男性人鱼说完，挥了挥手中拿着的贝壳，“我把药给那人送过去，你们藏好。”
　　找到厨房了。
　　封云试着开了开已经完全浸没在海水中的厨房大门，结果却毫无反应，这扇门的后面肯定有东西卡住了，他游到厨房的舷窗上，视线在里面扫了扫。
　　必须要尽快，他肺里的氧气可不是那么好浪费的。
　　封云从腰间拿出匕首，反握后用金属制的刀柄猛地撞击着舷窗的玻璃。
　　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和血液的渗出稀释，他收好匕首，伸手握住窗框，双脚踩着墙壁，用力把舷窗窗框给拽了下来。
　　皇家凛冬号的窗户比黑鸦号大了一些，他从窗口钻了进去，在一众已经杂乱堆叠的东西中，翻找到一袋已经漏的只剩半袋的扇贝。
　　肺里的氧气再也撑不住了，他下意识的想要呼吸，却只往嘴里灌进了一些海水。
　　封云费力的从舷窗游了出去，正要朝上浮去的时候，一条人鱼挡住了他的前路。
　　寻仇？封云只来得及寻思这样一个词汇，便推开人鱼浮到了海面上，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同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维恩听到动静，立刻跑到了船舷边，正要放下缆绳，却看见封云再度沉了下去。
　　人鱼立刻迎了上来，“这个是人鱼的药膏，麻烦交给你们的船长，还有请一定要信守承诺！不然人鱼一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封云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他没有管人鱼能不能看懂这个，接过药膏便来到了黑鸦号的旁边。
　　维恩立刻放下了缆绳，说道：“我真想让你继续在海里泡着！”
　　封云抓住缆绳，几步跳上甲板，道：“那你可真是太残忍了维恩。”
　　“手怎么了？”
　　“不小心碰到了一点，等会包扎包扎就好。”封云无所谓的甩了甩手，“不过我找到了扇贝。”
　　“搞不懂你，真那么想吃的话，拿骚多的是，你在深海吃个屁的扇贝啊。”
　　“哈哈哈，到了拿骚，我会吃个够的。”封云耸耸肩。
　　找船医包扎好了伤口后，封云又去厨房让厨师长把扇贝给剥开。
　　后者剥了一个顺手丢进嘴里，评价道：“哦哦，还是新鲜的，皇家的待遇就是嗷——”
　　他话没说完，便被封云一脚踹倒，“你吃的倒是挺顺嘴啊，这东西是给你吃的嘛！”
　　“我试试它坏没坏嘛船长。”厨师长苦着脸说道。
　　“坏没坏也用不到你吃！”封云瞪了他一眼，将袋子整个带走。
　　等他离开厨房后，塞西尔开口道：“不过一个扇贝罢了，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啊？”
　　“我怎么知道啊。”厨师长耸耸肩，“不吃就不吃。”
　　“他很小气吗？”
　　“不啊，我们船长可大方了！”
　　“是嘛。”
　　船长室内，封云将半袋子扇贝放到了白予墨面前，随后蹲下身，说道：“你的人鱼朋友给我一些药膏，我现在拆开纱布把药膏涂上，你忍着点。”
　　“好的。”白予墨点点头，视线落在封云绑着纱布的手上，“封云先生，您的手为什么也受伤了？”
　　“在厨房偷东西吃被打了。”封云随口回应，“不用在意，只是一点小伤罢了。”


第116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五）
　　人鱼不愧是精致的种族，就连盛放药膏的扇贝壳都是最规整漂亮的，封云打开小盒，里面的药膏则是一种透明的凝胶，但在阳光下，却泛着七彩的光芒。
　　封云抠了一点在手上，触感微凉，“你忍着点。”
　　白予墨点点头，尾巴僵在原地，任由封云往上涂抹着药膏。
　　这个看起来凶悍无比的男人很有耐心，抹药的力道极轻，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专注的望着那里的伤口。
　　白予墨盯着封云看了许久，直到对方把药摸完站起身后，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长时间，他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封云将剩下的药膏递了过去，“好了，用上你们族群的药，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不用担心，到那个时候，我肯定会放你离开的。”
　　白予墨仰头看着封云，在听到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松了口气，而是一种其它的，有些令鱼窒息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真的窒息，只是那种感觉带给他这样的感受，很难受，也很难过。
　　“怎么了？”封云晃了晃手里的贝壳，“不想要了？里面还有一点，当然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就拿给我们船医了。”
　　白予墨伸出手，却并未接过贝壳，而是直接双手握住了封云伸过来的手，“我想看看您的伤口，您帮了我这么多，我却什么都没有帮过您。”
　　“你想帮我？”封云微微挑眉，随后露出一个略显邪气的笑容，“所以你现在想通了？”
　　“什么？”
　　“当我老婆。”
　　“呃，没有！”白予墨立刻恼羞成怒起来，他否定之后，却又有些后悔，自己这么迅速的拒绝，会不会伤害到封云。
　　封云看着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白予墨，于是伸手碰了碰他的发顶，“行了，骗你的，我说过你不想当就算了，我又不是没人要。”
　　白予墨抬起头，“您跟很多人这么说过吗？”
　　“你猜？”
　　“我不想猜。”白予墨愤愤的想，对方对几个人说过这样的话，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赌气说道：“药膏很管用的，我可能后天就痊愈了。”
　　封云一愣，沉默了几秒后扯动了一下嘴角，“挺好的，我们已经准备返航了，后天还不会离开深海海域，你要游回去的话，能轻松点。”
　　“行了，就这样吧，我们今晚要开宴会，可能有点吵，你多担待点。”封云将贝壳药膏放到一边，随后便快步离开了船长室。
　　房门关闭，白予墨才终于咬了咬嘴唇，“骗子……”
　　他还以为对方有多认真呢，却没想到原来那句话，根本就不是只说给他听的。
　　“人类都是骗子！”跟在附近的人鱼们听到了白予墨的话，不由附和道。
　　一条人鱼安慰道：“予墨你别害怕，我们一直都在跟着你呢，要是他们不放鱼，我们肯定集结人鱼军队把他们的船掀掉！”
　　深夜，黑鸦号的船上一派的欢声笑语，稍有几个会演奏音乐的开始拉起了海贼之歌，而更多的人则在吹嘘自己在今天有多勇猛，又打捞了多少东西。
　　“喂，你少喝点吧。”维恩无奈的看着身边灌酒的好友，“虽然你酒量好，但也不能这么灌啊。”
　　“没事，今天高兴。”封云摆摆手，示意维恩不用管他，“今天的战利品，够我们一个多月不出航了，你打算去干什么？”
　　“还能干嘛，回拿骚不就是酒馆、妓院、赌场可以去嘛。”
　　“酒馆、赌场、妓院啊……”封云低下头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是不是没什么魅力啊？”
　　“啊？”
　　“啊什么，回答我就那么难？”封云又抓起另外的酒水喝了起来，而他身边，则堆放着不下十几瓶的劣质酒。
　　海贼的酒水自然是极为便宜的，它喝进胃里，从口腔到喉咙，再从喉咙到胃，那一整根都火辣辣的，于是海贼便能清醒的知道自己还活着。
　　“我对你可不感兴趣。”维恩耸耸肩，提议道：“不过你可以去妓院，那里的女人们会很乐于回答你这个问题，尤其你还是她们都想傍上的男人。”
　　“妓院啊……”封云晃了晃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她们只喜欢我的钱。”
　　“不，她们还喜欢年轻的身体和帅气的脸。”维恩露出笑容，“你会让她们很高兴的。”
　　“是嘛，那我应该怎么……怎么让人鱼高兴呢？”
　　“啊？呃……这个，给点海水，不，你把人家放生，人家就高兴了呗。”
　　“放生放生……我当然知道要放生！”封云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空了的酒瓶丢到一旁。
　　伴随着瓶子碎裂的响声，他抬起手，吆喝道：“喝！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哦——”众海贼同时举杯欢呼。
　　维恩挠了挠头发，“搞什么啊，我说错什么了？”
　　——
　　海贼的确是很闹腾的，甲板上欢闹的声音自然没有逃过白予墨的耳朵。
　　他看着舷窗外月亮投进来的光芒在木船板上变成一个椭圆，鱼尾在黑夜中泛着漂亮的光芒。
　　甲板上的热闹声终于小了，很多人踩着舷梯咚咚咚的来到了走廊上，他们嬉笑打闹，相互开着玩笑。
　　然后突然有人指着船长室提议道：“我们去看看船长捞起来的人鱼吧！老子这辈子没见过人鱼。”
　　“对对对，去看一眼，偷偷看一眼，听说人鱼都很漂亮！”
　　白予墨心中一紧，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他的手中握着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静静等待着不速之客们的闯入。
　　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随后却是酒瓶子摔碎和一人的惨叫声。
　　“在干什么？”封云撑着船舱门框，今晚喝的确实太多了，现在他看人都是重影的。
　　“船长，我们什么都没干！”
　　“是啊是啊船长，嗝，我们什么都没干！”
　　“刚才有风吹开您的门，我们想帮您关上来着！”
　　“对对对，就是关上！”
　　封云露出笑容，“关上？你们想打开就打开吧，看最后一眼，我比较宽容，喜欢满足将死之人的愿望！”
　　“不不不，船长，您真的误会我们了，我们真的就是想帮您关上门而已。”
　　“是嘛，那就关上吧。”封云点点头，“我看着你们关。”
　　门被关上了。
　　“船长，那我们……”
　　“走吧，再有下一次，就不会轻饶了。”
　　海贼们呼啦啦的跑走了，封云一步步走下舷梯，打开船长室的门。
　　他的视线模模糊糊的在白予墨身上扫过，随口说道：“不好意思，海贼没什么规矩，让你看笑话了。”
　　“谢谢……”白予墨早在封云在外面开口的时候便将匕首收了回去，他微微前倾了身体，关切道：“您没事吧？我感觉您喝了很多酒。”
　　“没事没事，不算多。”封云摆摆手，将门关好后朝自己的床走去，“早点睡吧，睡觉对伤口好。”
　　白予墨眼睁睁看着他走了两步，便随意在地上躺下，抬手挥了挥，“晚安！”
　　“封云先生，您还没走到床上呢！”
　　“嗯？开什么玩笑，我就……”
　　封云越说越小声，最后打起了细微的鼾声。
　　白予墨眨了眨眼，“封云先生，您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您……”白予墨没想到，竟然真有人倒地就睡的，晚上大海的温度可是会骤降，不盖被子的话，肯定会着凉的。
　　他咬了咬牙，从浴缸中翻了出来，人鱼没有腿，根本无法在地面上行走，他只能爬到封云旁边，伸手在封云脸上拍着，“封云先生，您上……”
　　然而没等说完，封云便猛地睁开眼睛，将他翻身压倒在下面。
　　封云一只手上握着匕首，只差一点便能和白予墨的脖子亲密接触。
　　海贼要是真的睡死过去，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封云看清了身下的人，不由迅速丢掉匕首，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习惯性的防备起来了。”
　　白予墨眨了眨眼，这才从刚才的晃神中清醒过来，他正想说没事，却看到封云的脸凑近了些。
　　“话说你为什么要爬到我床上来，嗯？”
　　“这不是您的床！这是地板，我只是想唔！”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你这张嘴，既然不会说点我爱听的，那就别说了！海贼可不会听自己不喜欢的话！”
　　白予墨在短暂的惊吓后便冷静下来，他并不讨厌封云的亲吻，也不讨厌对方的掠夺，甚至就连那股酒味也像是要把他都灌醉一般。
　　原本推脱在封云胸膛上的手勾住了脖子，他闭上眼睛，认真的感受着对方。
　　好吧，如果把第一次给这个男人……这不会让他感到反感。
　　他微微侧过头去，方便封云凑到他的脖颈上，那里因为有鱼鳍，所以遍及着少许淡蓝色的鳞片。
　　他从不知道那里的鳞片可以这么痒过。
　　海贼的吻落在了锁骨上，白予墨咬了咬下唇，艰难开口道：“人鱼的那个在……”
　　上面的男人本来还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而突然之间，他压了下来，呼噜声在白予墨耳边响起。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这个男人竟然在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后睡着了！而且还很沉！
　　白予墨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发现自己的呼吸被气的并不顺畅。
　　“沉死了！”他推开彻底睡死过去的封云，愤愤不平的撑起自己的身体。
　　嘴唇和脖颈还残留着被狠狠触碰过的触感，让他想忽略都不行。
　　要不是他尾巴还受着伤，绝对要用鱼尾拍死这个可恶的家伙！
　　——
　　宿醉是极为难受的，尤其还是在你睡在邦邦硬的木板上。
　　当封云从睡梦中醒过来，第一个反应是捂住脑袋，“嘶，该死的，疼死我了。”
　　很快，他站起身来，视线下移，又拍着脸抬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什么都有，所以早晨起来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
　　他又看向浴缸的方向，只见浴缸里，只有一条尾巴还搭在上面，除了尾巴以外，白予墨整条鱼都浸泡在海水中。
　　封云刚想伸手去把他捞起来，后来想想人鱼在海里睡觉好像也很正常，便又收回手，决定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不过为什么海水变少了？
　　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白予墨已经醒了，正冷着脸在浴缸里怄气。
　　“怎么了？”封云洗了个脸，觉得宿醉感已经没了，而回到船长室后，迎接他的就是白予墨怒瞪过来的眼睛。
　　封云觉得无辜，“干嘛？这么看我，是爱上我了？”
　　“哼。”白予墨冷哼一声。
　　封云头顶的问号又多了一个，哭笑不得，“怎么了？你跟我说说，我怎么了？”
　　“流氓。”白予墨说道。
　　“我怎么流氓了？”封云走过去，蹲在浴缸旁边，视线突然落在白予墨破掉的嘴唇上，随后便看到了对方脖颈上还未消下去的红印。
　　之前因为宿醉，他都没仔细看过，现在看到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住。
　　他指着自己，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干的？”
　　白予墨再度哼了一声，脑袋别开，看向了别处。
　　“不是，你看着我啊。”封云把他的脸掰回来，“我干的，对吧，肯定是我啃得！”
　　“所以呢？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要不你当我老婆？我肯定对你负责，我真的是个很靠谱的人！”
　　“我不信……”
　　“不是，你怎么不信？”封云抓了抓头发，“我昨晚上喝醉了，我真把这事给忘了，但我现在想起来了，是你先主动的！”
　　白予墨身体一僵，他先主动？不，他可不是主动的一方。
　　“明明是你先堵着我的……”
　　封云扣住他的后脑，再次贴了上去。
　　白予墨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又在迎合的时候，封云已经离开了。
　　“我昨天晚上是这么堵着你的？”他又演示了一下，“就这么、堵着你的嘴？那我可真坏啊。”


第117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六）
　　白予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就是拳头很痒，很想打人。
　　封云却是很高兴，他朝浴缸的位置又挪了挪，伸手放到人鱼的尾巴上，“在想什么，考虑什么时候嫁给我吗？”
　　“闭嘴！”白予墨气的不行，他瞪了封云一眼，又擦了下自己的嘴唇，赌气道：“反正你也不缺我这么一个老婆。”
　　“谁说我不缺的！你把他叫来，我跟他当面对质，还有什么叫你这么一个老婆，一个老婆不够吗？我又不是什么流氓，我只要一个老婆就够了！”
　　“你还不够流氓？”白予墨瞪着他，“你从一开始就是个流氓了。”
　　“咱们可是要讲道理的。”封云掰着指头认真的和白予墨讲道理。
　　“第一，我是个海贼，海贼就是这样的脾气。”
　　“第二，因为你是我老婆，所以我完全可以亲你、抱你、拥有你，这不叫耍流氓，这叫情趣，人鱼里面有这样的词吗？要不要我给你亲身实践一下什么叫情趣啊？”
　　白予墨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听得懂。”
　　“那不就好办了。”封云耸耸肩，又正经起来，“咱们耽误挺多天了吧，怎么办？要不要当我老婆，你想清楚了没？”
　　“还不到三天。”白予墨不得不提醒他。
　　“是嘛？才三天，怎么我感觉过的还挺久的呢。”封云也不在意白予墨的纠正，只是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回拿骚？”
　　“我想一下。”
　　“行，我是个有耐心的人，你先想着，我看看你的伤口。”
　　在封云解开绑带的时候，白予墨盯着他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把这个男人换成其他人……如果是别人对自己做了那种事情的话。
　　他立刻捂住嘴，克制着胃里突然出现的翻涌恶心感。
　　“怎么了？”封云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问道：“拆疼了？”
　　“没有。”白予墨回过神来，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觉得看到封云以后自己的恶心感顿时就没了。
　　他双手不自觉的抱在一起，尾巴尖缓缓摆动起来，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对这个男人的感官很好。
　　对方那么欺负他，他居然都没有感觉恶心，甚至还隐约想要配合。
　　“你真的没有别的老婆？”白予墨突然问道。
　　“我要说的话，你信吗？”
　　“你认真一点我就信。”
　　“噗，那我认真一点。”
　　封云将绷带系了个死结，然后认真的转向白予墨，语气也一改往日的随意玩笑，“我只有，也只会有你这一个老婆。”
　　鱼尾抖了抖，白予墨歪了下脑袋，视线避开封云的脸，小声嘟囔道：“是嘛，好吧，我姑且就相信你了，但我之后还……”
　　“所以你现在是我老婆了。”
　　“我说之后还会考察的！”
　　“但我之前说的你没有否定啊。”封云拉过白予墨的手，在手背亲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我老婆了。”
　　“哈？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没事我不想，因为这已经是现实了。”封云露出笑容，并且迅速出手把白予墨从浴缸里捞了起来。
　　人鱼被安稳的放在了船长室硬邦邦的床板上，封云欺身而上，将白予墨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之下。
　　“你昨天晚上想和我说什么来着？人鱼的那个在哪？”封云一只手将白予墨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在鱼尾上摸索起来。
　　白予墨努力挣扎了一会，除了把自己累的够呛外，竟然丝毫没有挣开对方的束缚。
　　他急促的喘了几下，被鱼尾上的感觉刺激的浑身都发软起来。
　　他浅棕色的双眼里开始浮现出水雾，很快眼泪顺着眼尾划下，在床铺上变成一颗颗的珍珠。
　　“不是，怎么哭了？”
　　封云立刻松开手，手足无措了一下，双手捧住了白予墨的脸颊，“哎呦，别哭别哭，我错了，我开个玩笑，你不愿意就算了嘛。”
　　白予墨没有回答，却哭的越来越狠。
　　封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让白予墨重新高兴起来，他一直都没有哄别人的经验，平时也素来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哭。
　　但是白予墨是不一样的。
　　即便只是刚认识了几天，但封云就是知道，对方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我真的喜欢你，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封云解释道：“你不知道，当时你在海里像是会发光一样，哪怕海水再黑，我也一眼就看见你了。”
　　白予墨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谴责道：“然后你当天晚上就亲了我，还说什么礼物！骗子！”
　　封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躺倒在床上，将白予墨捞到自己怀里，“确实是礼物啊，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永远是你的了。”
　　“哦，是这么嘛。”白予墨的语气明显是不信的。
　　“就是这样，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封云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肌和腹肌，“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真的。”
　　“呃……”白予墨真想一拳砸在封云的脸上，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翻过身，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而封云很快便像是膏药一般贴了上来，他的手臂环住人鱼纤细的腰肢，嘴唇贴在白予墨的肩头上，舒坦的松了口气。
　　“乖乖，你的尾巴快好了，换药的时候，我看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封云说话间，就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肩头，最后落下了一个克制又隐忍的吻。
　　白予墨其实也清楚，自己的伤很快就好了，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明显伤口已经结痂。
　　他要离开吗？
　　“我要离开。”白予墨说完，感觉圈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
　　封云回答道：“好，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的。”
　　“下次出海是什么时候？”
　　“下次……嗯？”封云睁大眼睛，撑起上半身问道：“你说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人类在一起可是大事，我当然需要时间考虑，而且还要和国王报……”
　　白予墨愤愤的锤了下男人的肩膀，结果换来的只有自己的手疼。
　　等两人分开，白予墨换了口气，才气愤道：“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再亲！”
　　“嗯嗯，不敢了，你继续说吧。”封云笑着抓起白予墨的手，认认真真的在上面亲了亲。
　　“我还要向国王报备，所以你下次出航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我可以更早一点，半个、不，一个周怎么样？或者明天你就去报备，然后直接跟我去拿骚。”
　　“我还要时间考虑！一个月，明白了吗？”
　　“哦哦哦，好，我听老婆的。”
　　没关系，只是等一个月罢了。
　　封云躺倒在自家的沙发上，视线涣散的盯着天花板。而很快，伴随着噔噔噔充满活力的脚步声，一个红色卷发，莫约六七岁的小女孩从房间二楼跑了下来。
　　她看着躺在床上丝毫不像个海贼的咸鱼，大声嚷嚷着，“封云，你又死啦！”
　　“是啊，被你吵死了。”封云堵住耳朵，眼神比刚才的涣散更多了一点无奈，他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啊？”
　　“哼。”红发女孩像一只充满活力的小狮子，她将自己准确砸进了一个单人沙发中，嚷嚷道：“你什么时候同意我加入海贼团，我就什么时候离开！”
　　小女孩纯粹是个意外，封云三天前回到了拿骚的港口，回到家后，便看到家里乱糟糟一团。
　　这是常事，因此他也并不惊讶，总有些老鼠没有钱，喜欢藏在别人的家里偷吃偷喝。
　　但封云没想到，从沙发上抓起来的老鼠是这么一个聒噪吵闹的小丫头，后者据说是个孤儿，想加入黑鸦海贼团，但可惜的是，当时封云他们正在大海上呢。
　　“小孩还是别妄想加入海贼团了，你纯粹是个拖累。”封云说话毫不客气，而红发女孩的牙齿也毫不客气的咬在了封云搭在沙发边的手上。
　　那咬的是真的狠，封云把她踹出房门的动作也是真的狠。
　　“该死的，她是狗吗？”
　　“你不让我加入海贼团，我就一直待在这！”女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想在陆地上生活的话，人鱼是绝不可能的，我们无法离开海水太久，而且人类和人鱼……总而言之，予墨，人类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难道要一直待在人类的浴缸里吗？”
　　“予墨，予墨！”
　　艾丽莎在白予墨周围游走着，“你怎么了？最近都这么没精打采的，你还在想国王说的话吗？”
　　“我……没错，我在想国王说的话。”白予墨点点头，“其实我也知道这样的决定很冒险，人类是很善变的。”
　　“没错没错，人类很危险。”艾丽莎用力点头，“啊，不说这个了，我要去采集牡蛎，你要去吗？”
　　“不，谢谢，我不去了。”白予墨摇摇头，拒绝了艾丽莎的邀请后便朝着自己家游去。
　　人鱼王国在深海中，美轮美奂的仿佛童话世界，因为心不在焉，他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两侧的建筑上。
　　“予墨！”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予墨瞬间停下，视线立刻转向后方。
　　喊住他的男人有一头漆黑的头发，脸上横亘一条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棕色的眼睛里全然只有他的身影。
　　“封云？你怎么会……”白予墨眨了眨眼，那身影便迅速消失不见。
　　而他站立的后方，在两栋华丽建筑中间，出现了一个画风和周围很不相符的暗紫色帐篷。
　　“女巫许愿池……”他歪了下头，突然想起人鱼王国耳熟能详的美人鱼故事，啊……该不会就是那个女巫吧。
　　让美人鱼公主拥有人类的双腿，却夺走了她的声音，并且每走一步便会像是有万根针扎感受的，这样的女巫。
　　白予墨想了想，伸手放在自己跳动的心脏上，就在刚才因为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的心脏突然便跳的快了些。
　　“你好，有人在吗？”白予墨掀开布帘游了进来，里面被绿色和紫色的火焰照的昏昏沉沉，影影绰绰。
　　“在呢在呢——”随着声音响起，另一侧的布帘被掀开，一个漂亮妩媚，有着大红色波浪卷长发的人鱼从那里游了出来。
　　她看起来并没有故事里说的那么恐怖，甚至还很漂亮。
　　白予墨向后退了半步，又游到前面，“认真道：您好，我想拥有人类的双腿，请问需要什么代价？”
　　“代价？啊，就是剥夺声音、一万根针什么的对吗？”人鱼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她点了点椅子，“先坐，看起来你很紧张。”
　　“抱歉，因为关于女巫的故事有点太脍炙人口了。”
　　“没关系，我知道那个故事，实际上那东西的编写者就是我。”人鱼撩了下头发，“不然大家总以为女巫是心地善良的许愿机，我都快烦死他们了。”
　　“啊？”
　　“倒是你，有缘进来的话，就说说你为什么要拥有双腿吧，我以为我的故事已经足够吓坏所有想去到人类世界的人鱼了。”
　　“我有喜欢的人类，很喜欢很喜欢。”白予墨说道：“我想和他在一起。”
　　“哦，爱情，挺不错的。”人鱼道：“好吧，我当然可以帮你，但许愿是要有代价的。”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不需要男人的声音，但是走动间感受针扎的疼痛，这一点还是要有的，而且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白予墨抬起头，皱眉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可是女巫。”人鱼笑了笑，“我需要他去最终之岛，帮我取一样东西。”
　　“你不是女巫吗？”白予墨握起拳头，神色已经冷淡下来，“为什么自己不去最终之岛。”
　　“那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到达的地方，很遗憾，我并不是那个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的男人很厉害，只要知道方位，他肯定能去那里的。”
　　“不，还是算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决定而给他带来麻烦。”白予墨站起身来，客气道：“总之还是多谢你了，我会想另外的办法的。”


第118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七）
　　“头儿，当老爸的感觉怎么样？”
　　“哈哈哈，一定很高兴吧，虽然嘴上不愿意，但谁不想有个可爱的女儿呢！”
　　“事实上，船长没把那孩子杀掉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拿骚吵闹的酒馆中，一伙喝高了的海贼们勇敢的开着自家船长的玩笑。
　　封云端着橡木酒杯，在他们的讨论声告一段落时抬手打了个响指。
　　随后，坐在他旁边高脚凳上的红发女孩立刻跳了下去，像是听了主人命令的小狗一般凶狠的咬在刚才说的最欢的海贼胳膊上。
　　空气沉默了两秒，那海贼才反应过来疼痛，立刻跳起脚惊呼起来，“啊该死，你这丫头属狗的吗！”
　　“呸，臭死了酒鬼，昨晚上又睡在妓院女人的裙子里吗？”女孩做了个鬼脸，在对方涨红脸生气的时候，迅速躲到了封云身后。
　　“几天不见，你居然把这丫头给驯化了吗？”维恩很是无语。
　　封云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说道：“我告诉她，只要她听我的话，表现好的话就让她加入海贼团。”
　　“哈？”一众海贼质疑起来，“这可不行啊船长，咱们可不是幼儿园，咱们可是要去大海上的。”
　　“怎么不行！我比你们都能打！”红发女孩挥舞着拳头，随后又讨好的看向封云，“船长，我做的怎么样？表现得好吗？”
　　“嗯，目前为止还算可以。”封云拍了拍她的脑袋，将一杯大麦酒放到女孩面前。
　　在女孩接过酒刚想喝的时候，他继续说道：“以你现在的表现，等十几年成年后，要是我的船还在的话，就让你加入好了。”
　　“哎？什么意思？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现在的年纪是不可……”封云话没说完，脸上就被女孩泼了一杯大麦酒。
　　“去死吧，骗子！”
　　酒馆的沙龙门前后转动着，封云抹了把脸，疑惑道：“怎么，这酒掺水了吗她这么生气？”
　　“这和酒掺没掺水没关系，主要是你太过分了，这次连我都看不下去了。”维恩理直气壮的说道：“怎么能骗人家呢。”
　　“是啊是啊船长，太过分了！”
　　“没担当！”
　　“看不起你啊。”
　　封云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看着他们，语气森然，“继续？”
　　——
　　“居然敢骗我，可恶！可恶的家伙，骗我打扫卫生，骗我做饭，我还要踩着凳子，可恶！可恶！”
　　女孩气的张牙舞爪走在街道上，满头卷曲的红色短发像是小狮子一样炸着。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拿骚的港口，看着那里停泊的各种海贼船，她发出了一种重重的、嗤之以鼻的哼声。
　　随后她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沿着海滩边缘大步走了起来。
　　小孩子的气来的快也去的快，她独自一人在海边玩了起来，海浪不断的拍打着沙滩，她则时而追着退潮的海水，时而躲避着激进的海浪。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处浅滩的礁石附近，啊！晚上吃海螺和螃蟹？海鲜炖汤好像也很好喝。
　　为了加入海贼团，努力吧！娜塔莎！
　　红发女孩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后灵活的在礁石上跳动着。很快，她看到了一个趴在礁石上，貌似昏迷着的人。
　　脑袋昏昏沉沉的，白予墨努力的睁开眼睛，记忆逐渐回笼。
　　他拒绝女巫的提议后回到了家里，然后喝了点水……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吵闹着。
　　白予墨艰难的睁开眼睛，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好疼啊，又疼又晕……
　　“你没事吧？”娜塔莎看到白予墨睁开眼睛，立刻又问道：“你会说话吗？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会在这里睡觉啊？你长得好漂亮，是想要自杀但是搁浅了吗？”
　　白予墨更加头疼起来，“我没事，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拿骚啊！”娜塔莎说道：“海贼的天堂！”
　　“拿骚？”
　　“嗯嗯，是拿骚哦——”
　　“那、那……”白予墨知道拿骚是什么地方，海贼的天堂，封云曾经提到过的，他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而且……
　　他的尾巴变成了腿，只要稍微想想，就和那个女巫脱不了干系！
　　居然还敢去他家里下药？
　　“小姑娘。”白予墨冷静下来，立刻问道：“请问你知道封云吗？”
　　娜塔莎眨了眨眼，点点头，警惕起来，“知道啊，不过别以为你好看我就会告诉你黑鸦的情报，我可是黑鸦号的船员，对我们船长忠诚着呢！”
　　“你这么小就是海贼？”白予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随后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也认识封云，如果他在岛上，能带我……”
　　他说着便想爬起来，然而他的下身只系了一条浅蓝色的浴巾，上身则什么都没有穿。
　　白予墨脸红了起来，改口道：“你可以把他带来吗？就说白予墨来找他。”
　　“嗯……”娜塔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你和他关系很好？”
　　“嗯，关系很好。”
　　“那我有条件。”
　　——
　　“船长——”
　　跑出去老长时间的红毛小狮子又像是个炮弹般撞进了酒馆里，沙龙门吱嘎吱嘎的响着，海贼们齐齐的看向了她。
　　“船长，快跟我走！出大事啦！”娜塔莎拽住封云的手，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还真的把封云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黑发船长露出无奈又头疼的模样，“干嘛啊小子，我可不是那种要遵守晚饭前回家约定的怂包。”
　　“有大事！”娜塔莎急切的跺着步子，声音很是洪亮，“白予墨来找您，在沙滩礁石那里！”
　　封云睁大眼睛，脸色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你说什、不，快走！”
　　“哇啊——”娜塔莎猝不及防的被封云抓起，夹在手臂和身体的中间。
　　但很快，这个想当海贼的女孩便迅速反应过来，指着沙滩的方向，“往那边跑！”
　　“知道了！”封云跟着娜塔莎的指引，迅速的往沙滩冲去。
　　而在冲过去的路上，娜塔莎主动跟他说清楚了事情的发展。
　　封云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虚弱、没穿衣服上。
　　该死的，他为什么跑的这么慢！
　　“就在那边的礁石里！”娜塔莎指着沙滩不远处的礁石，而那礁石的旁边，则站着几个正想过去钓鱼的无辜路人。
　　封云抽出腰间的西洋剑，其实不用他抽出来，在看到一个疯子恶狠狠的冲过来时，所有人的第一个想法都是赶快跑。
　　“在哪？”封云站在一块礁石上，一边平复着急速跑动后的呼吸，一边四处张望。
　　娜塔莎也被他放了下来，奇怪的看着周围，“不对啊，他之前就在这的。”
　　“予墨，予墨？”封云喊了两声，随后海中的一块礁石后，便钻出了一个人鱼的脑袋。
　　白予墨看到封云后松了口气，解释道：“我刚才听到有人说话，就躲起来了。”
　　封云一边朝白予墨走过去，一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吓死我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这件事实在有些……说来话长。”白予墨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一件还带着余温的外套便披在他的头上。
　　封云低下头，认真道：“那就回家说，先亲一个。”
　　“啊！先停一下！”娜塔莎用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号，打断了两个人越靠越近的脸。
　　白予墨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双手抓着衣服，整个人缩进了封云怀里。
　　封云皱眉看着她，想了想说道：“去，回家拿套干净衣服，快点回来。”
　　“报酬呢？”娜塔莎歪头问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黑鸦号的见习船员！”
　　“是的，船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小狮子跑了。
　　封云握着白予墨的肩膀，将人拉开了一点，白予墨的脸缩在衣服里，正抬起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
　　封云咽了下口水，还是决定先做正事，“亲一个，快点。”
　　“不，会被人看……”
　　“那就去石头后面。”封云圈着白予墨的腰，一起游到了一块巨大礁石的后面。
　　随后他低头认认真真的亲了一会儿，才问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腿了？”
　　“别摸了。”白予墨动了一下，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封云，随后说道：“我不知道那个女巫到底想从最终之岛拿到什么。”
　　“这样啊。”封云恍然，“不过我还要谢谢她。”
　　“谢什么？”
　　“把你送过来，不过要是能直接送到我床上就更好了。”
　　“你、你认真一点，这背后肯定是个阴谋。”
　　“嗯，不过巧合的是，我也刚好想去最终之岛。”
　　封云玩着白予墨的头发，又在上面亲了一下，“话说回来，你如果学人类行走的话，不会真的要感受针扎的疼痛吧？”
　　“不知道，我还没试过。”白予墨摇摇头，视线落在封云背后的礁石上，海水下的脚抬起踩了一下，下一秒他便疼的弓起了身子，“嘶，好像真的是这样。”
　　封云皱起眉来，表情也变得凝重而严肃，他圈着白予墨，安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学着走路了，想去哪我可以抱着你去。”
　　“但是那样的话……我变成人还有什么意思呢？就算是以人鱼的模样，也一样是被你抱着。”白予墨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封云想了想，“拿骚有个人，或许会有办法。”
　　“什么人？”
　　“嗯，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婆？”
　　——
　　“嗯，啊米吗拉轰、阿巴拉哈雅！”说完了如此的话后，神神叨叨的老太婆将拐杖指向了白予墨的额头，白予墨有些无措的问一旁的封云，“她在说什么？”
　　“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封云表示不要慌，他也听不懂。
　　“邪灵正在驱除，不过需要时间。”老太婆露出成竹在胸的模样。
　　“谢谢……”
　　“封云，你跟我来。”
　　封云站起身，对白予墨解释道：“她也是我们的一个情报贩子，会告诉我们远洋商船的航线，我去一下，你在这等我。”
　　“好。”白予墨点点头，打量着这间宽敞温馨的房子，一点也不像个神神叨叨的老婆婆会住的地方啊。
　　里屋，老婆婆面色凝重的低声说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应该不贵吧？”封云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不贵，但我还是有点不舍得哎。”
　　“我已经交钱了，老太婆。”
　　“哈，没礼貌的小鬼！”老婆婆松开手，将两人一直争执不下的东西送给了封云。
　　而封云因为刚才太过用力，一下没收住，直接向后摔在地上。
　　“白痴……”
　　“该死，你该庆幸我不打老人。”封云将盒子放到口袋里，站起身迅速离开里屋。
　　“我听到声音，你没事吧？”白予墨差点被封云给撞到，他脸有些白，从椅子走到里屋门口实在花费了他不少的忍耐力。
　　“我刚才摔了一跤。”封云立刻抱起他，“行了，情报到手，咱们回去吧，我还没带你去家里看看。”
　　“这样就好了？”
　　“嗯，好了，或许你明天一早就能下床学走路了。”
　　目送两人离开，老婆婆抱胸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纳闷，“怎么就跟一条人鱼搞上了呢。”
　　封云的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还带着一个小院，不过院子杂草丛生，很是荒芜。
　　“船长，你们回来啦！”娜塔莎兴冲冲的跑到门口。
　　“你为什么还在我家？”封云翻了个白眼，越过娜塔莎坐到沙发上。
　　白予墨侧坐在他的大腿上，在看到娜塔莎后，想起礁石边发生的事情，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你把我放下来。”
　　封云想了想，“好吧，那你和这个小子在沙发上等一会，我去做饭。”
　　“哦！船长你居然会做饭？”娜塔莎瞪着眼睛，“那之前你凭什么让我做饭？”
　　“因为我愿意。”封云晃了晃脑袋，又补充道：“等会我做完饭，你就端着碗出去吃明白么？”
　　“凭什么？”
　　“我没让你饿着肚子出去就已经很好了。”


第119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八）
　　虽然封云嘴上这么说，但真到了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让娜塔莎留在了家里。
　　这个小女孩占据了他房间二楼的一间屋子，最近都恬不知耻的住在这里。
　　娜塔莎在吃下第一口的时候，眼睛猛然亮起，“哇，好吃！”
　　“呵，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封云得意起来，又腆着脸问白予墨，“好吃吗？”
　　“很好吃。”白予墨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封云就坐在他旁边，闻言便凑近了白予墨的耳朵，“我相信你也很好吃。”
　　对面的娜塔莎看了看两个人，撇撇嘴，嘟囔道：“我做的饭也很好吃。”
　　“切，就你，今天晚上滚到院子睡。”
　　“凭什么？你这该死的……”
　　“嗯？”
　　“你这该死的、令人尊敬的船长！”
　　“好了，差不多得了。”白予墨适时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你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小姑娘呢。”
　　“我没欺负她，我只是在和她讲道理。”封云晃了晃脑袋，给白予墨舀了一大勺海鲜汤，“快吃快吃，咱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白予墨喝了口汤，随意的问了一句。
　　——
　　“你说的事就是这个？”白予墨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衣服，眼睛难得有些呆愣。
　　“嗯，不然呢，你难道就想穿着我的旧衣服吗？”封云用轮椅推着他——实际上是想抱着的，结果白予墨死活不愿意。
　　“虽然穿着我的衣服也很好，但我的衣服对你来说，还是稍微有点大了。”
　　“好吧，确实是这样。”白予墨点点头，又说道：“我们给娜塔莎也买几件新衣服吧。”
　　“哈，为什么？”
　　“她救了我，我想对她表示感谢，虽然送衣服没什么诚意，但我看那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很破旧了吧，既然是你的孩子，那……”
　　“嗯？等等……”封云听着有点不对劲，“谁是我的孩子？”
　　“呃，娜塔莎不是吗？”白予墨捏了捏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觉得你对孩子的教育有些严格，而且……”
　　“她不是我的孩子。”封云解释道：“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嘛，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了。”白予墨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又说道：“不过衣服还是要买的。”
　　“是是是，知道给她买，怎么不给我买？”
　　“给你买，但我现在不是没有钱。”
　　“我有钱，随便买。”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后，娜塔莎最先收到了自己的礼物，她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噔噔噔的跑上楼去换新衣服。
　　片刻后，她跑了下来，在两个人面前站定，“怎么样？”
　　“挺好。”
　　“很好看……”
　　封云和白予墨都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白予墨示意娜塔莎走过来一点，随后整理了一下后者有些凌乱的头发，满意道：“这样很好看，你真的很可爱，娜塔莎。”
　　“谢谢！”饶是娜塔莎一贯大咧咧的性格，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起来。
　　封云嗤笑，“跟我也说一声谢谢。”
　　“略，不要！我要去睡觉了。”
　　“嘿，你这小子！”
　　封云气的呲了呲牙，等娜塔莎上楼关好门后，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今天在那位老婆婆那买到的东西，“礼物……”
　　“什么？”白予墨眨了眨眼，不知道封云是什么时候买的礼物，他接过那个小盒，问道：“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当然。”
　　打开盒子后，里面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很简单的一条手链，挂坠是透明色的一块小水晶，用简单的银链串着。
　　“喜欢吗？”封云拿起那条手链给白予墨戴上，随后展示了自己手腕上有黑色水晶的手链，“一对的……”
　　两颗水晶闪过一抹无可察觉的微光，只是一瞬。
　　“喜欢……”
　　“喜欢的话……是不是要给点奖励什么的？”
　　“你想要什么？”
　　“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封云伸手抱起白予墨，随后站起身来。
　　当脚和地面完全踩实，他微微的皱了皱眉，随后大踏步朝房间走去。
　　白予墨察觉到了这点，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实在太轻了，应该再吃胖点的好。”
　　“那我努力点。”
　　“哈哈哈，好。”
　　将白予墨放到床上，封云便也单膝跪了上去。下一刻，白予墨的手便伸到了他的额头上，声音也随之传来。
　　“没事吧，你额头上有很多汗。”
　　“因为有点激动，我等这一天可是很久了。”封云握住白予墨的手腕，视线在那根手链上停留了片刻，嘱咐道：“这条手链一定要保管好。”
　　“嗯，好。”
　　“一定一定要保管好啊，丢了的话哥哥可不会再给你买。”
　　“噗，知道了。”白予墨露出笑容，保证道：“我肯定会好好保管的。”
　　封云松了口气，随后露出笑容，“那么，我们开始吧？”
　　“等等，你不洗澡吗？”白予墨捂住他的嘴，两人相互对视一会儿，封云才垮下肩膀。
　　“好啦好啦，知道你爱干净，不就是洗澡嘛。”
　　他爬下床，像平时一样走进了洗澡的地方。
　　但在关上门的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蹲在地上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小到模糊不清，“该死的，居然这么疼。”
　　——
　　“如针扎一般行走，这是人鱼得到双腿的代价，世界上的真理便是等价交换，我没办法抵消掉这种代价。”
　　“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那就是别人代替他承受这种代价，我这里有一套小玩意正好有这种能力。”
　　“那不就得了，给我吧，多少钱都可以。”
　　“你确定，那可不是一般的伤害，戴上这个就意味着你只要走路就都会感受到那种被针刺穿脚心的痛苦，你可是海贼，这就相当于你从一开始就是半伤对敌啊。”
　　“哈，就算是重伤我也能赢就是了。”
　　封云顿了顿，“难道我要让予墨承受这种痛苦吗？别闹了，我不可能会让他遭这种罪的。”
　　——
　　拿骚，一座奇特的，有着旺盛生命力的港口城市。
　　在这里生活的大多数人都从事海盗活动，劫掠船只，或引诱船只失事，国家时常会派出军队清扫这里。
　　然而当那些军人们走后，人们还是会重新回到这里，将拿骚变得比以往更为繁荣。
　　这里的法纪就是钱和力量，在拿骚，哪怕是三岁的小孩都知道这一点。
　　只有极少一部分孩子是有父母的，更多的孩子生活在阴沟陋巷里，靠偷窃、抢劫为生，妓院窄巷的垃圾堆中，时常可以听到刚出生婴儿的啼哭。
　　一大清早，就会有宿醉的海贼混混从酒馆、妓院等消遣场所走出，再去往下一个消遣场。
　　他们不需要家庭，不需要子嗣，出海只为财富，而活着返回拿骚后，他们便会大肆挥霍一空，等待着下一次出航劫掠，或重复这个过程，或死在海战的中途。
　　街道上的声音在夜幕缓缓被阳光取代后变得活跃起来，这座城市正在苏醒。
　　“喂！快起床快起床！”娜塔莎充满活力的兴奋叫喊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敲打木门的咚咚声。
　　正在装睡的封云和真的还在熟睡的白予墨同时睁开眼睛。
　　封云深吸口气，“你再睡一会，我把那小子的舌头给割下来。”
　　“那是个女孩子。”白予墨不由纠正道。
　　“拿骚可没有女孩男孩这一说。”
　　封云拉了拉被子，赤脚下床，穿了裤子后走到门口，“别敲了别敲了，给你枪自己出去玩啊？”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封云把屋里的情况挡的严严实实。
　　“哼……”娜塔莎哼了一声，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身上穿着自己以前的破衣服，兴奋道：“我今早出去抢到了最新鲜的羊肉和菜，你要做饭吗？”
　　封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行啊，既然你都把菜抢回来了。”
　　“万岁！”
　　“不过，你是抢东西的时候被打了？”
　　“不是，是我在抢东西前，有人跟我盯上了同一个目标，我把他打跑了。”
　　“哦……很好，既然当了海贼就要有海贼的觉悟……”
　　封云解下了裤子上别着的匕首，“这个送你了，在我做好饭之前，不要再来敲门，明白吗？”
　　“明白，船长！”
　　封云关门转身后，看到白予墨已经再度睡过去了。
　　他走过去，手指在对方脖颈间的痕迹上移动，最后落到清晰明显的锁骨上。
　　睡着的人毫无所察，均匀的呼吸声随着胸膛一起一伏。
　　封云坐在床边，低头俯身，张嘴在锁骨上咬了一口，随后低声说道：“我去做饭，再睡一会吧。”
　　作为一个海贼，封云的厨艺出奇的好，虽然他从来没有在船上做过饭，但一个人在家里待着的时候，他偶尔想改善生活的时候，就会自己做一点。
　　将饭做好端桌，红毛小狮子也从外面跑了回来，刚一进门，她就耸着鼻子兴奋道：“好香啊！”
　　封云一手撑着饭桌，审视性的打量她一眼，满意笑道：“很好，看来你打赢了。”
　　“当然！”娜塔莎抬起下巴，露出海贼般的笑容，而她身上脸上则满是新鲜溅上的血液，封云送她的匕首被她抓在手中，刀刃雪白明亮，充满危险的气息。
　　“再过一周，我们就出航。”封云又说道：“准备好了吗？见习船员，娜塔莎。”
　　“准备好了，船长！”
　　“吃饭……”
　　“哦！予墨哥哥不吃吗？”
　　“我会给他送的，你自己在这吃吧。”
　　端着食物回到卧室，封云意外看到白予墨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他的上身穿着昨天刚买的衣服，白皙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里。
　　人鱼还是没有领悟到裤子对人类的重要性，他看着封云，脸上也有些意外，“你来了？我正想下床呢。”
　　封云立刻把食物放到桌子上，几步走过去，蹲在白予墨面前笑道：“还疼吗？”
　　“不、昨晚上不是抹了药……”
　　上次尾巴受伤时的药还有一点，被封云带回家了，昨晚上正好派上了用场。
　　白予墨抬手挡住自己涨红的脸，声音因为害羞而变得模糊起来，“人鱼的药还是、还是管用的。”
　　“那就好。”封云的视线在白予墨的大腿上扫过，上面红色的抓痕还在，毕竟药有限，只能顾及到出血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昨晚的裤子脏了，我想重新拿一条。”白予墨抿了抿唇。
　　“咳，我给你拿。”
　　等到白予墨穿好裤子，封云才又笑道：“对了，你快站起来试试看，还疼吗？”
　　“好。”白予墨也不犹豫，因为早晚都要学会行走，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哪怕还是会疼，他也愿意就这么疼下去。
　　然而当脚完全踩实地面，他突然愣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好像不疼了。”
　　“是嘛，那看来那个老太婆还是有点本事的。”封云也松了口气，他牵起白予墨的双手，向后退了两步，鼓励道：“那来试试看，咱们一步步的来。”
　　“好。”白予墨回忆着人类的走路方式，缓缓向前走动着。
　　封云亦步亦趋的向后倒退，缓慢且极有耐心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对，就这样，那么我要放手了，你要自己试着走。”
　　“好……”
　　当手被松开，失去了那种令人安心的支撑后，白予墨先是愣了愣，那一瞬间，好像有一种全世界都抛弃了他的失重感。
　　但随即，封云的声音便将他从这种失重感中拉了出来。
　　“没事，要是摔倒的话，我肯定会在那之前接住你，来，你慢点走，到我怀里。”
　　“好……”
　　白予墨不知道自己除了「好」，还需要再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且没必要的。
　　他只要认认真真的朝封云迈开脚步，然后走到对方面前就好了。
　　拿骚的海风带来一阵咸湿的海水腥气，这风吹进屋里，将上一任屋主留下的浅蓝色窗帘吹起。
　　白予墨走完了最后一步，站定在封云的面前，“我到了……”
　　封云眨了眨眼，露出温和的笑容，随后伸开双手，低声说道：“到我怀里。”
　　“好。”白予墨又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封云的腰。
　　男人就只穿了件背心，手臂肌肉明显，胸膛结实，腰腹有力。
　　“该有点奖励，不管是给你，还是给我。”封云低下头，细碎黑发下的双眼温和深情。
　　等到亲完了，白予墨认真的对上那双眼睛，笑道：“早上好……”
　　“早上好。”封云声音低缓，他又伸手碰了碰白予墨的脸，这才说道：“看来早饭还要再热一下了。”


第120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九）
　　平静且喧闹，安全又危险，坦荡诚恳但神秘莫测，一贫如洗却遍地黄金，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地方，这就是海洋。
　　黑鸦号再度扬帆起航，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去掠夺倒霉货船的财富。
　　“船长，今晚会有一场大暴雨。”航海士仰头看着瞭望台，大声嚷嚷着。
　　“知道啦——”封云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他的视线落在白予墨的背影上，后者此刻正趴在瞭望台旁，用望远镜去看远处的风景。
　　人鱼还是第一次从高处俯瞰自己居住的海洋，这和海底视角是完全不同的。
　　“封云，我们这次要在大海上待多久？”
　　“采购的食物足够一个月，所以不出意外，我们会在一个月内返回拿骚。”封云解释完，又抱怨道：“你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了，该看看我了吧？”
　　“我们才刚刚上来十几分钟。”白予墨无奈，“不要连海洋的醋都吃。”
　　“我可没有……”封云一脸不爽的爬过去，整个身体压在白予墨后背上，“那就这么看好了。”
　　“好，但你别把手伸到我衣服里。”
　　“我又不是流氓。”
　　——
　　黑夜，航海士所说的暴雨如期而至，狂风卷携雨水呼啸着刮来，平静的大海如破碎的镜面般，充满了危险性。
　　即便是黑鸦号这样的双桅帆船也会在大自然面前如一只乘着叶片起航的蚂蚁般飘摇动荡，它在海水中起伏着。
　　帆已经收好，所有的物品也都固定在船上，餐厅里的油灯随着每一次的摇晃而跳动，海贼们哄笑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害怕吗？”封云握住白予墨的手，将自己的热量传递过去。
　　“我才不会害怕呢！”说这话的不是白予墨，而是在另一张桌子上站着，双手叉腰的娜塔莎。
　　她稚嫩的小脸满是怒意，看起来是被海贼们的玩笑给气到了。
　　白予墨露出笑容，说道：“害怕倒是没有，虽然海浪很强，但和海底火山爆发比起来，还要差得多。”
　　“海底火山爆发？”封云露出感兴趣的样子，“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海底火山为什么爆发？海水不会浇灭它吗？”
　　白予墨想了想，解释道：“国王说那是海洋之神在发脾气，不过我们人鱼生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每次火山爆发都不会波及到我们，但海水在剧烈波动，我们还是感受得到的。”
　　“哦……海洋之神啊。”封云摸了摸下巴，正想再说点什么，娜塔莎的声音却又再度传了过来。
　　“哇，你们快来看啊！我看到好大一艘船！好大好大。”红发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的舷窗上，趴着往外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封云，他快步走了过去，拎着娜塔莎的后衣领提到后面，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和雨水同时灌入餐厅。
　　风刮起外套，封云顶着雨水看向不远处正逐渐靠近过来的那艘三桅帆船。
　　那船要比黑鸦号大两倍之多，船帆破烂不堪，如同裹尸布般缠绕在桅杆上，船体也破损到了一定的程度。
　　但就是这么一艘船，却奇迹般的航行在海面上。
　　大海上有什么？幽灵船。
　　封云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兴致盎然的笑容，对同样冲出来的海贼们吆喝道：“伙计们，咱们碰到幽灵船了。”
　　和他兴奋的语气不同，船员们在看到那艘幽灵船之后，沉寂了数秒之久。
　　但最后还是好奇战胜了恐惧，海贼嘛，要是胆子不够大，他们就不会做出海了。
　　“我也要去！”娜塔莎兴奋的高举起双手，“我我我！我要去我要去！”
　　“我也是。”白予墨抓住封云袖子，“我得跟着你。”
　　“当然，你必须得跟着我。”封云将手放在白予墨的肩膀上，“不过不是现在。”
　　他喊道：“舵手呢，一直跟着这条船，雨停以后，咱们立刻上去。”
　　“是，船长。”
　　似乎就连天气都想让他们登上这艘船，在幽灵船出现后不久，大雨就毫无征兆的停了。
　　被雨淋湿的衣服重新换掉，黑鸦号与幽灵船保持着平行的方向，随后接舷板一搭，自告奋勇的海贼们便踏到了幽灵船的甲板上。
　　封云仍然是第一个，在踏上幽灵船的甲板后，他转过身来，伸手抓住白予墨，在对方上船后，又向下伸出胳膊，揪着娜塔莎的衣服提了上来。
　　“哇啊！”一名海贼发出惨叫，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安达尔，没事吧？”
　　海贼们围在被一脚踩空出的大坑周围，将手提的油灯努力递了下去，“拿着灯，不然我们可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倒霉摔下去的海贼抱怨着站起身，“没事，摔得倒是不重。”
　　他接住油灯，扫视了周围一圈，“你们要下来吗？”
　　“哈哈哈，才不要，你一个人在里面探险吧。”
　　“当心遇到幽灵，幽灵哦……啊！”一海贼开着玩笑，脑袋却被谁的手拍了一下。
　　“妈的，谁打老子！”他愤愤的转头看去，原本满脸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哦哦，是船长啊。”
　　“不要在这里开无聊的玩笑。”封云警告了一句，又说道：“分成三组，我、予墨、娜塔莎去船长室和上面的部分，你们去下面两层船舱。”
　　“是……”
　　众人开始按照分组行动起来，封云则带着两人走向了船长室。
　　“害怕吗？”他问一旁的白予墨。
　　白予墨摇摇头，“海底也有很多沉船，我们会进去打捞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
　　“嗯，人类的财宝什么的，所以很多人鱼都向往人类世界。”
　　“哦……原来如此。”
　　“报告船长，船长室的门打不开！”娜塔莎兴冲冲的喊道。
　　“打不开就踹开啊。”
　　“里面好像被卡住了，踹不动。”
　　被卡住了？
　　封云微一挑眉，要说被卡住的话，应该是因为里面有人遇到了恐怖的东西，所以跑到船长室避难才会卡住门吧？
　　除此之外，或许也可能是因为长久的海上漂流让船长室里面的某些东西正好撞到了门把上？这种情况就少见了。
　　“你们退后一点。”封云说完，抬脚便踹了过去，大门砰的一声被踹了开来，随后他走上前，“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门……”
　　娜塔莎不等封云说完，便急匆匆的从封云身边挤了进去。
　　而白予墨则站在封云另一边，朝船长室歪了下脑袋，“走吧，还想一个人进去看吗？”
　　“唉，你们啊。”封云无奈，只能拉着白予墨走进去，随后他点燃了船长室内的油灯，望着里面的布局，羡慕道：“不愧是三桅帆，船长室就是大啊。”
　　“噗，你又要不了那么大的地方，人家船长室还有书架，你那里只有个书桌。”白予墨提醒着这个不爱看书的船长。
　　“我那是因为没有这么大的地方，所以没办法。”封云耸耸肩，迈步走到书桌旁，把杂乱堆在桌子上的书丢到地上，他想在这里寻找着一些有用的线索。
　　就比如航海日志。
　　娜塔莎兴冲冲的在各种抽屉里翻来覆去，像只小老鼠一样寻觅着财宝的味道。
　　白予墨看着满地凌乱的书籍残页，纠结着踩在稍微能落脚一些的地方。
　　他望着四周，说道：“这艘船上没有尸体，船长室也没有。”
　　“嗯，我本来以为是有人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躲进船长室避难，但看起来情况不是我想的那样。”
　　封云看着桌子上平铺的海图，由于书籍的掩埋遮挡，这本来应该最先破损的海图竟然奇迹般的保留了下来。
　　“啊！我发现了！”娜塔莎兴冲冲的喊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封云侧头看去，只见娜塔莎正高举着一卷羊皮纸，兴奋喊道：“我找到藏宝图了！”
　　“什么藏宝图，拿给我看看。”封云走过去，伸出手来。
　　娜塔莎却将羊皮纸背到了身后，理直气壮，“这是我发现的，是我的东西！”
　　“哈，小子，这是船长命令！”封云挽了挽袖子，露出一个邪恶可怕的笑容。
　　娜塔莎飞快跑到白予墨身后藏好，可怜兮兮的告状道：“予墨哥哥，他想抢我的东西。”
　　“娜塔莎，这东西可以给我们看看吗？看完以后会还给你的。”
　　“唔，好吧，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给的哦。”
　　“好的，谢谢。”
　　白予墨接过娜塔莎心甘情愿递来的羊皮纸，在他拆开上面的系带时，封云满脸不爽的走了过来，从后面双手搂住白予墨的腰，硬生生把娜塔莎挤到了一边。
　　“我看看。”他的呼吸蹭在白予墨的肩膀上。
　　后者将羊皮纸稍微抬高了一点，封云则举着油灯眯眼看了起来。
　　“这张海图……我完全没有印象啊。”
　　“是你没去过的海域吗？”
　　“嗯，应该是这样，但边缘那个小岛我还是记得的。”封云蹭了蹭下巴，无奈道：“我没手去指了。”
　　“你把放在我腰上的手抬起来，就有手了。”白予墨斜瞪了他一眼，将封云手里的油灯接了过来。
　　“哎呀，别这么凶我嘛。”封云蹭了蹭，指着地图边缘的那座岛。
　　“我记得我们之前去过这座岛，不过更深处的海洋，那里很有风险，我没想到那里还有一座岛。”
　　“最终之岛！”娜塔莎又说道：“传说中的最终之岛，是不是？是不是？”
　　封云和白予墨同时看向她，娜塔莎后退了半步，叉腰道：“看我干嘛，最神奇的岛不就是最终之岛嘛！”
　　“你懂的倒是很多。”封云露出一抹笑容，“总而言之，既然海图已经到手，那我们当然是要去看几眼的。”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了？”白予墨拽了封云衣服一下，小声道：“那里很危险。”
　　封云从娜塔莎身上收回视线，凑到白予墨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爱你……”
　　白予墨一愣，气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娜塔莎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但很快，她又变得闹哄哄起来，伸手出来，“把藏宝图还给我。”
　　“先给她吧。”封云拍了拍白予墨的腰，“反正到时候她也要上交给航海士的。”
　　幽灵船似乎就是为了去找寻最终之岛，才最后落得了如此的下场，船舱下的海贼们也有很多收获，比如保存完好的古代金银。
　　“要是去那个岛屿的话，这一次是不可能的，首先食物就不够，船得加固，咱们还需要更多的人手。”
　　航海士认真的分析着直接去那座岛的可能性，结果是零。
　　他们这一次是绝对不可能去那座岛的，哪怕好运到了，得到了财富，却没有任何回去的可能性。
　　临时改变航线是危险的。
　　封云点点头，“嗯，那么就只能下次出航再去了。”
　　——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是说那里会有危险嘛，而且那个女巫还说要让你去最终之岛取一件东西给她。”
　　终于回到了船长室，白予墨立刻就挡住了封云的前路。
　　在幽灵船上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被封云说骚话给哄过去了，白予墨决定这次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得坚定自己的意志。
　　“我一直都挺想去最终之岛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些财宝的。”封云认真说道：“而且吧……我觉得娜塔莎不是很对劲。”
　　“你也这么觉得？”白予墨眨了眨眼，“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很好骗吗？”封云抱着他躺到床上，“从你说那个女巫是红头发的时候，我就觉得娜塔莎很不对劲了。”
　　“为什么？单凭头发？”
　　“圣经中背叛耶稣的犹大是红发人，所以对很多人来说，红发意味着不详，拿骚这样混乱的地方，红头发的小孩是不可能活到这么大的。”
　　“嗯，很偏见。”白予墨评价道。
　　“哈哈哈，是很偏见，但没办法，我们就生活在这么一个充满偏见的世界上。”封云想了想，笑道：“人类的故事里，人鱼还都是女性呢。”
　　“更偏见了。”


第121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十）
　　再度返回拿骚没有多久，黑鸦海贼团得到最终之岛海图的消息就传遍了所有的地方。
　　你永远没办法保证一个海贼能够保守秘密，只要几杯酒下肚，他们所有值得吹嘘的东西就会都吐露出来。
　　不过这和封云没什么关系，黑鸦号最近正准备扩建，人手自然也需要招募，如果知道他们要去最终之岛的话，招人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白予墨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视线落在半躺在船上，正翻看着从幽灵船拿下来的航海日志的封云。
　　那男人的下半身遮挡在被子里，上身赤裸，能看到其上已经愈合但永远留疤的伤痕。
　　白予墨爬上床，手指在封云腰侧的疤痕上抚过，问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噗，你摸我的腰，然后问我脸上的疤怎么弄的啊？被以前的船员背叛了呗。”
　　封云合上书，握住白予墨想脱衣服的手，“今晚上就别脱衣服了。”
　　“怎么了？”
　　“可能会有客人。”封云解释道：“会有人来偷海图的。”
　　“这样……但你不是把海图放到了娜塔莎那里吗？”白予墨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是想靠这种方式考验娜塔莎吧？”
　　“算是，反正我已经把消息传播出去了。”封云伸手搂住白予墨的腰，打了个哈欠，“快睡吧，今天晚上就放了你。”
　　“哈，那你就把手拿开！”
　　“小心隔墙有耳，嘘，你小点声。”
　　“呜……”白予墨捂住自己的嘴，将即将发出的声音又给咽了回去。
　　封云见好就收，认认真真的把白予墨圈在怀里，这才说道：“好了好了，睡吧。”
　　夜已经深了，大开的窗户外，一只手握住了外面的窗沿。很快，一个男人爬了进来。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客厅，爬上楼梯，站定在一间卧室的门口，门里，不知道是黑鸦的船长还是那个红头发的小鬼。
　　他尽量小心的凑近门缝，将足量的迷药吹了进去。
　　又等了一会儿，他这才开门进去，幸运的是，这布局看着是一间客房，应该是那个红头发的小孩住的地方。
　　幸好，他没有直接进入黑鸦号船长的房间，不然就算提前放了迷药，他也没有什么成功的底气。
　　男人快速且无声的翻找着各处，最后视线落在床上。
　　女孩闭眼沉睡着，一个卷好的羊皮纸放置在她枕头旁边。
　　而就在男人伸手握住羊皮纸的下一刻，寒光一闪而过，「啪嗒」一声，男人的手掉在地板上，手腕处整齐的切断，鲜血喷涌而出。
　　他疼的惊呼起来，声音充满了震惊与惶恐，“不可能！你中了迷药，怎么可能会醒过来！”
　　“没有中迷药，当然就醒了。”娜塔莎把玩着封云送给她的匕首，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火红色的眼睛像是真的在燃烧一般。
　　男人听到她幽幽叹了口气，“唉，居然真的不管一个孩子的死活嘛，这可真是残忍啊。”
　　——
　　第二天一早，封云和白予墨便被娜塔莎敲门吵醒。很快，他们便看到躺在娜塔莎卧室里已经死去的男人。
　　封云叹了口气，说道：“卫生记得自己打扫。”
　　“你就只会说这个？”娜塔莎瞪着眼睛，“喂，我可是差点就死了。”
　　“没死就没事，还想继续当一个孩子的话，就不要把这件事当成谈资。”封云说道：“你明白吗？”
　　白予墨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娜塔莎，又看向封云，“走吧……”
　　“等等！”娜塔莎叫住他们，随后她低声念诵了几个咒语，孩子的身体突然拉长，变成了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年轻女人。
　　“果然是你。”白予墨皱起眉，“是你去我家下的药对吧？”
　　“我也有必须要做这件事的原因。”
　　娜塔莎耸耸肩，“我想去最终之岛，但那里有很强的风暴圈，不管是以人鱼的形态还是人类的形态，我都没办法一个人到达那里。”
　　她撩了撩长发，又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一点也不怕疼，就连我，变成人类以后也是靠着屏蔽痛觉感知才能做到面色如常的行走的。”
　　白予墨愣了愣，突然问道：“你没有能力消除这种疼痛吗？”
　　“那是当然，世界的本质就是等价交换，你得到了什么，相应的就要失去什么。”
　　封云表情如常，等对方说完后，他才开口道：“你想到最终之岛得到什么？”
　　“一面镜子，听说那里有一面可以说话的魔镜，而且到了那里，可以许一个愿望。”娜塔莎说道：“我要有一双真正的可以行走但不会疼的双腿。”
　　“为什么？”
　　“哼，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我要去找一个王子结婚！”
　　空气沉默了片刻，封云带着白予墨转身离开，临走前他说道：“我们船上就有一位王子，在厨房削土豆的那个。”
　　“什么，那家伙是王子？他根本就不会削土豆！”
　　世界的本质就是等价交换……
　　白予墨望着厨房里忙碌的封云，所以为什么他就能免除这种痛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视线的余光却看到了手腕上的手链，他不由的握住了那根手链，随后站起身，倚靠在厨房门口。
　　“饿了吗？”封云插起一块刚煎好的鸡蛋，用手在下面遮着递到白予墨嘴边，“先吃点，饭马上就好。”
　　白予墨张嘴咬下那块鸡蛋，含糊问道：“我在想娜塔莎说的话，她没办法消除那种疼痛，为什么那个老婆婆就可以？”
　　他浅棕色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封云。
　　封云放下叉子，耸耸肩道：“当然是因为她实力不到家啊，那个老太婆的年纪明显比娜塔莎老啊。”
　　“是嘛……”
　　“是啊，我还能骗你嘛。”
　　白予墨嘴唇动了两下，说道：“我把那条手链弄丢了。”
　　“啊？”封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丢、丢了？”
　　他下意识将白予墨抱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抓住了白予墨的左手腕，随后在看到那纤细手腕上的项链时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有别的方法去验证这一点，单靠着此刻他站立在地面上时，无时无刻不传递来的疼痛就能验证白予墨话里的真伪。
　　但是封云太着急了，着急到连这么简单的证明方法都忘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予墨丢了手链以后会疼，而不是该怎么去证明那条手链到底丢没丢。
　　“所以，你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白予墨咬了咬嘴唇，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刚才还说你不会骗我的。”
　　“我……”封云「我」了半天，最后关上了厨房门，又将白予墨放到了地面上。
　　“我要是不撒谎，你是不会同意的啊。”
　　“哎呀，别哭别哭，你现在的眼泪可不会变成珍珠，水珠我可卖不出去。”
　　“你没卖……”白予墨含糊不清的哭道：“我看见你把珍珠捡起来放到盒子里了。”
　　“我的私房钱都被你看见了？”封云无奈的笑了笑，“哎呦，算了不给你擦眼泪了，你就可尽的哭吧。”
　　他将白予墨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哭吧，随便哭，但我告诉你，不在床上哭的眼泪都是没有价值的眼泪。”
　　白予墨愤愤的给了他一拳，然后慢慢止住了眼泪，“我不想让你替我承受这些。”
　　“但我也不想让你感受那些。”封云叹了口气，又笑道：“而且你已经很疼了，不是嘛，我不能只是享受，这也是等价交换。”
　　“但我还是觉得……唔，你又打断我说话。”白予墨舔了下微微有些发麻的嘴唇，舌尖再度吸引了封云的注意力。
　　男人再次凑了过来，又吻了一会儿后，就连他也开始微微喘息起来。
　　“其实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骗了你，就一气之下摔门离开呢。”封云说道：“故事里都这么说。”
　　“但你是为了我，如果就因为你骗了我这一点摔门离开，你肯定会伤心的。”
　　白予墨搂住封云的脖子，认真道：“我不希望你伤心，虽然你确实让我很生气。”
　　“对不起，就这一次。”
　　“嗯，我相信你……不过，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糊了？”
　　封云骂了一声，立刻跑过去把火关掉，本来煎的好好的鸡蛋，变得又黑又硬，“唉，糊了，给娜塔莎吃吧。”
　　“噗，最好还是扔掉。”
　　“哎呦，哪敢扔啊，私房钱都被看见了，我哪还有钱买鸡蛋啊。”
　　“钱可不在我这。”
　　——
　　终于到了启航的日子了，黑鸦号经过整修加固，已经拥有了足够挺过最残酷暴风雨的能力，船员也都是拿骚的精锐。
　　“呐，掷瓶礼，就是船长或者船长夫人将未开封的酒扔到船首，摔得越碎出航就越顺利。”
　　封云将酒瓶塞到白予墨手中，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船长夫人。”
　　白予墨走上前几步，在众海贼的注视下，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掷出酒瓶的手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豫。
　　酒瓶撞击到船身上，玻璃碎裂，酒水四溅，随后便是海贼们兴奋的欢呼。
　　“黑鸦号，起航！”
　　封云振臂高喊了一声，海贼们也跟随着船长的脚步，振臂高呼，“向着最终之岛！”
　　黑色涂漆的海贼船扬起船帆，此刻是顺向的风势，在港口一众围观者的注视下，这艘船渐渐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很快又是几艘船也扬帆起航，追逐着黑鸦号的航行轨迹，远远的坠在后面。
　　“船长，果然会有海贼跟踪我们，要管吗？”瞭望手站在瞭望台上，兴冲冲的对下方的船长喊道。
　　封云说道：“不用，他们想跟就跟着，只要保持合理的距离，咱们就不用管他们。”
　　“这里是风暴圈？这么大一片？还有好几个？”航海士惊讶的看着被娜塔莎圈出来的海域，“这、这比拿骚还大吧？”
　　“哼，当年我可是测量过的，绝对就这么大，而且有好多个。”娜塔莎笃定道：“就是可惜，我没办法渡过去。”
　　她已经恢复了大人的模样，如今是船上少有的女性船员之一，而且她以前尝试去过最终之岛，虽然是以失败告终的，但知道的还是要比他们多很多。
　　航海士仍然不太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那么大的风暴圈，但当亲眼看见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知道了，娜塔莎的说法一点也不夸张。
　　它就像是一道恐怖的、旋转的风墙，连接着大海的最深处和天空的尽头，周围的海水如螺旋状向内旋转，一个巨大的海坑如深渊般注视着敢来冒犯的普通人。
　　黑鸦号还隔着极远的距离，但却能清晰的看到远处的风墙。
　　“这、这、我们怎么可能跨的过去……”
　　“不是吧，这应该不需要跨过去，绕路就好了。”
　　封云看着这群还没前进就打起了退堂鼓的海贼们，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士气就要被恐惧给吞没了。
　　他几步跳上船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神色各异，热切讨论的海贼们，朝天上开了一枪。
　　“够了！我们不是要从风暴圈里闯过去，而是要从两个风暴圈的夹缝！用你们被酒水填满的脑子好好想想，是风暴圈夹缝的那一片安全地带！”
　　“有多安全啊船长？”一海贼问道。
　　“比你横穿风暴圈安全数百倍，但这需要所有人的配合！好好想想出海前在酒馆里吹的牛逼，好好想想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钱。”一个海贼在人群中喃喃说道：“为了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没错，为了钱！”封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它亮闪闪的，在阳光下闪动着引人疯狂的光。
　　“别被风暴圈吓坏了脑子，这和你们以前出过的每一次海都一样，要不就是死，要不就是满载着财富回拿骚吹牛，相信我，这次回去，绝对够你们吹嘘一辈子！”
　　“怎么样！要不要去最终之岛！”


第122章 海贼与人鱼的泡沫之歌（十一）
　　海贼们是单纯好忽悠的，只要让他们想起财富带来的那股兴奋劲，他们便不会顾及生死。
　　封云满意的看着众海贼重新找回士气，现在只要再添最后一把火，他们就完全不会再恐惧了。
　　“那么首先，在进入那条安全地带前，我们必须要解决掉后面跟着的那几艘海贼船！”
　　如果他们进入了那条通道，就意味着无法掉头，万一后面的船趁着这个时候向他们开炮，结果可想而知。
　　封云可不想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不过一艘船对战好几艘海船，这种绝对的劣势该怎么才能获胜呢。
　　……
　　“维恩，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吧。”封云握住腰间的剑柄，视线在好战激动的海贼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身侧的白予墨身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船舵前，亲自将船调转了方向，它竖向停靠在海面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远处坠着的几艘海贼船。
　　远远的，另外几艘海贼船都发现黑鸦号没有再度前进的意思。
　　“船长，难道是没有办法进入风暴圈吗？”
　　“他们也找不到进去的路？而且现在的样子，他们好像要攻击我们。”
　　“白痴，他们肯定知道路，但怕我们偷袭罢了。”
　　海贼船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着一个人说道：“打旗语，告诉后面的船长，我们要靠近过去包围黑鸦，逼他们交出安全通过风暴圈的方法。”
　　“但船长，这会不会太……”
　　“海贼嘛，冒点风险是值当的。”
　　四艘海贼船先是用炮火发出警告，随后便将黑鸦号包围起来，船长们站在各自的甲板上，一人吆喝道：“哟，封云，怎么停了啊？”
　　“找不到路，当然就停了。”封云耸耸肩，显得很是无奈，“你们呢，来这干什么？”
　　“行了，别他妈的墨迹了，你们知道去最终之岛的安全道路是什么，所以就想先解决我们吧。”
　　另有一个海贼船长吼道：“乖乖把路说出来，我们还可以合作，但你要是不说，我们就先毁了你的船，之后再问问海里的你愿不愿意说了！”
　　“当然，我们停下来就是为了合作的。”封云露出笑容，“风暴圈和风暴圈中间，有一条可以容纳一条船勉强经过的平静海面，这就是唯一的路。”
　　海贼船长们沉默下来，他们没想过会这么轻易就从封云那里打听到情报，因此所有人都对这情报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封云紧接着又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怀疑我，你们要是有闲工夫，可以绕着圈子看一看，只有这么一条路能走，我们停下来，只是不想第一个走罢了。”
　　“谁愿意走在第一个呢？背后有十几个炮口随时可能会走火，海贼之间的合作不就是这样的嘛，大家相互不信任，又相互达成共识。”
　　“你什么意思？”一名船长不由问道。
　　“穿过风暴圈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封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羊皮纸，又随手丢到一侧海贼早就准备好的火盆里，火焰顿时在羊皮纸上燃烧起来。
　　“但很可惜，从现在开始，只有我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哈，谁知道你烧的是不是真的海图，还是想恐吓我们呢！”
　　“那你当然可以来试试看，把我们击沉了，再看看你能不能撬开我的嘴。”
　　“你！”船长气的一拳捶在船舷上，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你想要什么？”
　　“唔，或许我们走在最后一个，你们四个再商量商量，谁先打头？”
　　四位船长齐齐沉默下来，谁打头阵就意味着承担着其它四艘海贼船的压力，而且谁都知道蛋糕，还是越少的人分享越好。
　　后面的船肯定会动手，封云就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罢了。
　　但他们就算想到这一点又能怎么样呢？海图被烧了，不管它是真是假！
　　该死，那个疯子什么都敢做，那张海图也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时候也差不多了。
　　封云想了想，而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抬起枪来，朝离得最近，也最顺手的海贼船长射出一枪。
　　伴随着枪声在海面上响起，黑鸦号两侧早就准备好的火炮也在瞬间齐齐轰炸出去。
　　炮口的方向均朝着斜前方，在后坐力的作用下，黑鸦号向后退出了一点点的安全距离。
　　封云向后退了几步，随后提速猛冲，脚踩上船舷，再一借力，便跳上了距离最近的海贼船上。
　　而与此同时，一些早就潜藏在海水中的海贼们趁着刚才谈话的功夫，早就沿着船身，攀上了四艘海贼船的甲板。
　　他们都是黑鸦号的精锐，也是这次行动的主力。
　　再出航之前，封云就预料到肯定会有海贼船尾随他们，而那些海贼船要是合作起来，就连黑鸦号都没办法获胜。
　　随着精锐们在甲板上的厮杀，海贼船上一时间乱了分寸，但很快便有人冲到了火炮前。
　　轰隆隆的炮火声在海面上不断响起，往往船工们修好了前一个漏洞，很快便又有下一个漏洞再等着他们。
　　接舷板成功搭建，海贼们嘶吼着一拥而上，枪声、兵器碰撞的声音一刻不停的响起，这场混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封云割开一个海贼的喉咙，而后又迅速转身干掉了妄图偷袭的海贼。
　　他的脚向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结果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奋力一扯。
　　在猝不及防之下，封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而原本就紧盯着他的海贼们眼前皆是一亮，他们一拥而上，想要抢下这黑鸦号船长的人头。
　　但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这一枪命中了海贼的要害位置，使得后者迅速失去了生命。
　　白予墨甩掉已经没有子弹的燧发枪，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和重新站起身的封云靠在了一起。
　　“不是让你待在船上嘛。”封云撕开自己的衣服，用牙和手迅速包扎好另一只手臂上较重的伤口。
　　白予墨哼了一声，“别给我逞英雄。”
　　“是是是，我刚才就是特意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
　　接舷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才结束，结束的时候，鲜红的血早已染红了周遭的海面，有尸体漂浮在海面上，滚滚的浓烟在空中弥漫，硝烟味顶替了原本海洋的腥气。
　　“伤亡怎么样？”封云坐在一个木桶上，伸出一条手臂。
　　有绷带在他手臂上不断缠绕着，白予墨抿唇将绷带打了个蝴蝶结，又转而处理起其它的伤口。
　　维恩耸耸肩，“死了十几个，重伤的有七人，剩下的全都挂彩了。”
　　“好吧，这是场惨烈的腌咸肉。”封云早就有预料，“从俘虏里，问问有没有要加入的，不加入就扔到海里去，主要看看船医。”
　　“好。”维恩算是伤的很轻的，因此代替了封云去处理这些事情。
　　他在走之前，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封云，你是不是状态不好？”
　　“啊？什么意思？”
　　“可能是我的错觉，你以前可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维恩说完，自己先摇摇头离开了。
　　白予墨看了看维恩离开的背影，“都怪我……”
　　“我们这不是要去最终之岛找解决办法嘛。”封云拍了拍自己的腿，邀请道：“来，要不要坐下？”
　　“不要。”白予墨摇摇头，愧疚道：“我至少应该在战斗的时候把手链摘下来的。”
　　“那造成的后果就是我会把你绑在身上。”
　　封云伸出手拉住了白予墨的手。
　　“你得知道，我敢一个人冲到敌船上，是因为相信你有自保的能力，但如果手链摘下来，我就会很担心你，我会因为担心你所以走神被别人砍掉脑袋的。”
　　“不会的……”
　　“会的，战斗的时候不能走神，所以你千万别那么想。”
　　整修了一晚，将船重新加固后，黑鸦号再度朝风暴圈之间的通道驶去。
　　那确实是一条窄窄的道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状坑洞，风暴的吸力只在很小的范围内是平静的。
　　船帆收了起来，封云亲自站在船舵前，掌握着船只航行的轨道，这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有一点偏移，他们的船就会朝着深渊不断旋转坠落。
　　下层甲板中，负责划桨的海贼们已经到位，接下来不是靠着船帆和海流航行，而是靠着船桨和船舵的相互配合。
　　手臂深可见骨的伤痕随着操控船桨的肌肉紧绷，而再次崩裂了伤口，殷红的血在白色纱布中迅速的渗透出来。
　　白予墨紧握拳头，却怎么也不能出声。
　　现在不是出声打扰封云的时候，整条船的命运都和他联系在一起。
　　“予墨，把拳头松开。”封云头也不回，但就是知道此刻白予墨的心情应该比他紧张。
　　他招呼着，“过来……”
　　白予墨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封云向后退了一点，一只手继续操控着船舵，另一只手将白予墨拉到身前，随后又抬起对方的手臂放到腰上，“没劲了，给我点鼓励。”
　　“我不会妨碍到你吗？”
　　“贴紧点就不妨碍了。”
　　白予墨抱紧了封云的腰，胸膛贴着胸膛，人鱼的体温要比人类更低，即便白予墨如今已经是人类，他的体温也要比普通人低一些的。
　　因此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封云身体散发出的热量，那热量抚平了心中的紧张与担忧，让他不由的用额头蹭了蹭封云的下颚。
　　“别蹭啊，非要让我戳着你才行？”
　　“开你的船吧！”
　　“切，我已经能看到尽头的海面了。”
　　封云低下头，在白予墨的脖颈上亲了一下，随后又说道：“转过身看看吧，还挺漂亮的。”
　　绚烂的虹光在远处闪动着，一道又一道的彩虹因为风暴圈卷动起的水珠而出现在半空中，海面一派平静，波光粼粼间如同钻石洒落一地。
　　“嘿，我要去最终之岛许愿，让白予墨永远属于我。”
　　白予墨伸手摁住肩膀上乱拱的脑袋，“那我就许愿永远的变成人类吧。”
　　“哇啊！！那里有一座岛！我要许愿变成人类！然后找到一面魔镜，嫁给世界上最帅的王子！”
　　娜塔莎兴奋不已的喊道。
　　之后还有某位真正的王子殿下惊恐的声音，“哇，这也太可怕了吧，求求你嫁给第二帅的王子吧，我可不想娶你。”
　　——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游戏第二轮第四个游戏世界——人鱼的泡沫之歌。】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你为什么拒绝我那么多次的求婚？”
　　“以后不要再想着替我承受痛苦，还瞒着我！”
　　几乎是梳理了记忆的下一刻，封云和白予墨就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封云很果断的先行道歉，“我错了，下次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再帮你了，因为你拒绝过我的求婚，我也很生气。”
　　“你！”白予墨举了举手，最后又放了回去，“我真想打死你算了。”
　　“嘿嘿，你肯定舍不得。”封云自信满满的说着，顺便上前紧紧的抱住了白予墨。
　　“我一直都挺担心的，在我没有记忆的时候，你会不会受委屈，但现在看来，就算我没有记忆，但本能还是在的。”
　　“什么本能？耍流氓的本能吗？”
　　“嗯……这时候渣男要怎么说来着？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封云耸耸肩，松开了白予墨后，这才看向空中漂浮的光球，“那么游戏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惩罚是最终之岛无法实现你们的愿望。】
　　白予墨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下来，“什么意思？”
　　他记得在最终之岛许过愿望后，封云告诉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而且登岛的其他人的愿望也都立刻就实现了。
　　他想摘掉手链的时候，封云告诉他，那毕竟是花了好多钱买的，就当留作纪念。
　　他想了想，也觉得这条手链对他的意义不同，所以便没有再摘下来过。
　　现在告诉他，他的愿望没有实现，也就是说封云感受着那种痛苦，又过了很多年？


第123章 绝境开拓记录（一）
　　“可我当时真的感觉一点也不疼啊。”
　　“予墨，哎呦别哭了啊，这又和你没关系，这纯粹是游戏的过错嘛。”
　　“对不起，我应该摘下来的，哪怕我只摘下来一次，也能知道代价根本没有消除……”白予墨哽咽得很厉害。
　　只要一想到封云因为他，常年忍受着痛苦，他就感觉到难以呼吸。
　　封云改变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将白予墨的双手硬拉下来，“这和你没关系，是我拜托娜塔莎给你下了精神暗示，这是我的决定。”
　　白予墨睁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定定的看了封云几秒，“我突然就开始讨厌你了。”
　　封云垮下肩膀，开始撇清自己和游戏里的关系，“那不是我，你要讨厌，你就该讨厌游戏里的那个海贼，而不是我，我不会做那种事的，我保证！我发誓！”
　　他拱到白予墨怀里，“你别讨厌我啊，你讨厌那个海贼吧，他简直过分到丧尽天良，我跟他可不一样，我什么事都会跟你说，真的，你别跟我生气，再说现实里哪有那种痛觉转换啊，不现实的啊。”
　　“予墨……乖乖……宝贝——”
　　“别叫了。”白予墨拍了他一下，终于止住了哭声，但声音还是带着哭腔，“你要保证你以后不能这么做了。”
　　“放心，我向老婆发誓，这种事没有第二次，绝对没有！”封云举起三根手指，认真保证后，心疼的揉了揉白予墨的脸，“鼻子都哭红了，去洗个澡吧。”
　　白予墨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哭了一下，有必要洗澡吗？”
　　“不洗澡也行，反正我是没关系，就看你愿不愿意了。”封云露出笑容，又凑上前几分，“你要是愿意，我就这么上了。”
　　“我不愿意。”白予墨推开封云的脸，气冲冲的进了卧室。
　　封云紧跟上去，也拿好了自己的换洗衣服。
　　在白予墨要关上卫生间的门时，他加快脚步，最后在关门一瞬挤了进去。
　　“哇，太险了太险了，差点我就挤不进来了。”
　　本来还担心有没有挤到封云，结果看到他活蹦乱跳的，白予墨便收敛起关切惊讶的模样，冷下脸问道：“你进来干嘛？”
　　“我跟你一起洗啊。”封云露出灿烂的笑容，“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用我的身体。”
　　白予墨嘴角抽了抽，“算了吧，我才不想要呢。”
　　“真的吗乖乖，你就这么不想要吗？”封云将换洗衣服放到柜子里，随后便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他现在还穿着游戏中的海贼衣服，上面是海水的咸湿味，下摆破损严重，有种随性潇洒的感觉。
　　海贼的衣服一贯很好脱，封云将上衣丢在地上。而很快，那件衣服便化作一道道数据流消失在空气中。
　　男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他伸出手，笑着招呼道：“哎呦……怎么背过身去了，过来嘛……我给你道歉。”
　　白予墨涨红着脸，即便看过很多次，但他还是对「封云直接在他面前脱衣服」这件事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封云将脑袋搁在白予墨的肩膀上，叹息一声，很认真的说道：“唉，真的对不起，这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应该告诉你的。”
　　“当时我真的很惊讶，因为所有人都完成了愿望，我问娜塔莎，她也不清楚原因，但如果最终之岛都没有办法，那那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在那种情况下，我真的不想说出来让你感到压力和愧疚，你的性格我很清楚，我要是说了，你就会愧疚一辈子，我爱你，我想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你把自己托付给我，我得对得起你。”
　　“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在生你气。”白予墨转过身来，双手搭在封云的肩膀上，“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那就别生自己的气了，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和你坦白，我把这个刻进DNA里怎么样？”
　　“别什么都往DNA里刻！”白予墨瞪了封云一眼，“你在这种严肃的时候都开玩笑。”
　　“你严肃到让我害怕，所以我想开个玩笑让你开心点。”封云晃了晃脑袋，“别气了好不好？”
　　“知道了，我不生气。”
　　“那你主动一点，我就相信你不生气了。”
　　“你气死我算了！”白予墨笑骂了一声，双手勾住了封云的脖子，后者也配合的向下低头。
　　很快，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五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绝境开拓者。】
　　【任务简介：月亮坠落大地，众神随之陨落，世界的秩序在短短的时间内消失，由魔力凝结而成的怪物们肆意伤害着大陆上的所有生灵，末日已经降临。】
　　【任务目标：活下去！文明的灯火永不熄灭！】
　　“老大！醒醒啊老大！”
　　封云浑浑噩噩的从昏迷中清醒，额头钝痛让他忍不住摸了上去，入手是一片粘腻的血液。
　　“老大！”一张留着络腮胡子的脸凑到了封云的面前，脸上满是泪水，让后者一巴掌给拍到了一边。
　　“亨利，现在什么情况？”
　　封云站起身，视线所及是一片焦灼的废墟，火焰熊熊的燃烧着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地面焦黑一片，空气中充满着难闻的焦糊味。
　　不远处，几个人正联手费力的对付一只浑身黑色，类人形，却比人类要高大三倍多的巨大怪物。
　　在封云的记忆中，这是一种突然出现的怪物，由魔力凝结而成，极难杀死。
　　他就是被这样一只怪物击中，才昏迷倒地的。
　　“该死的，牧师呢？”封云咒骂了一声，再度捡起了地上的断剑。
　　将他喊醒的亨利嗫嚅几下，嘴唇颤抖的开口，“萝丝死了。”
　　他们队伍里唯一的牧师已经死在这些怪物的手上了。
　　“你昏迷以后，我们又向南跑了很长一段，结果遇到了凭空出现的三只魔物，大家抵抗的很费力，我、我当时也在对抗一只魔物，就忽视了……”
　　封云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记忆中一直大咧咧，身形魁梧高大的亨利此刻佝偻着背跪坐在地上，边说着，眼泪源源不断的从眼里流淌下来，将那张被烟熏黑的脸哭的更花了些。
　　封云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声音冷冽。
　　作为佣兵队的队长，他必须要带着手底下的人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尽管他也不知道，这片大陆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听着亨利！把眼泪憋回去，从今天开始，你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只要还有一个怪物存在，你就要活着，听明白了吗！”
　　亨利只是摇头，“萝丝死了。”
　　“妈的，那你就跟她们一起去死吧！”封云咒骂一声，转身冲向了那只魔物。
　　寻常的攻击对付不了它们，只有覆盖了魔力的武器才能造成伤害，但它们同时还有超强的自愈能力。
　　只有找到弱点，封云相信，任何东西都有弱点，这些怪物不会无懈可击。
　　“闪开！”一声怒吼，封云的长剑包裹着一层白色微光抵挡在一个佣兵身前，与魔物握紧的拳头撞在一起，荡开一层强烈的冲击余波。
　　这个世界有各种神明，信仰神明就可以获得祂们的力量。
　　封云便是一个信仰战神阿瑞斯的佣兵队长，可以使用战神的力量。
　　事实上，佣兵们基本上都会信仰战神、财富之神、幸运女神等神明。
　　当然，只有虔诚的信仰一位神明才能获得力量。
　　魔物没有智慧，是靠着强悍的再生能力和超强的物理抗性成为了一个恐怖的怪物。
　　封云刚才在魔物手臂上砍下的伤口，几乎只是眨眼功夫就愈合了。
　　它们就像是一群不死的怪物，无休无止的诞生，却从没有停止的时候。
　　“我牵制住它，你们赶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在金铁交鸣声中，封云大声的对自己队伍中还侥幸存活的队员们喊道。
　　初期一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十人不到，还有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最后盘算下来，还能战斗的只有七人。
　　人类和魔物的对比是明显的，封云这样在人类中极高的身量，也仅仅和魔物的腿平齐起来。
　　魔物高抬起手，重重砸了下去，封云迅速向一旁躲闪。
　　避开这足以让地面凹陷一个大坑的手掌后，他用力一蹬地面，同时在心中祈祷着信仰的神明。
　　战神之力在高举起的剑刃上汇聚出强大的白色光芒，让这把本已经断裂的剑凭空增大了一倍。
　　一条手臂从中间斩断，断肢消失在空气中，重新变成丰沛的魔力，而魔物的断口处，再度蠕动起新的魔力手臂。
　　“老大！快走！”一名佣兵大声喊着。
　　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只要封云能脱身，他们就可以前往一个暂时还算安全的地方。
　　但似乎，命运并不想让他们离开。
　　突兀之间，空气扭曲起来，两只新的魔物抽走了空气中的魔力，幻化出巨大高耸的身体。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封云的视线看着新出现的两个魔物，咬咬牙，“你们先走！我没记错的话，继续往南有一个繁华城镇。”
　　魔物的拳头再度撞向他，封云跃起，踩踏着拳头借力来到了另外两只魔物的面前。至此，佣兵小队的成员们被他挡在了身后。
　　他补充上自己的后半句话，“那里有防御魔法阵，没了你们当拖累，我一个人也能脱身，快走！”
　　“老大，城镇见！”佣兵队的队员们同样清楚这一点，他们迅速在队长拖延的时间里离开了这片地方，向着更南边的城镇赶去。
　　然而仍然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不知何时，亨利已经重新站起，眼睛一片死寂，“老大，我拖住他们，你也赶快离开！”
　　封云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男人的灵魂已经死了，只剩下那具身体还活着。
　　“哪有那么容易离开的。”封云道，随即向后一翻，躲过了魔物的攻击。
　　“战神的力量离我远去了。”他对亨利道：“我能感觉到，祈祷越发失效，力量也快要消失了。”
　　亨利惨笑，“您知道的，我不是那么很虔诚的信徒。”
　　“哈，如果神吝啬给予我力量，那我也不会再信祂了。”封云随意的笑了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魔物聚集起的包围圈将两个人类团团围住，封云撑着剑跪在地上，他本来就受了颇重的伤，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战神的力量确实在离他远去。现在，他的长剑失去了力量，剑刃坑洼一片，只要再砍一下，估计就会完全碎掉。
　　该死的，打不过就死吧。
　　封云对生死向来随意，他没有老婆孩子，在魔物席卷前，也已经把上次任务赚的钱都花完了。
　　这样想着，封云索性躺到了地上，一侧亨利也躺了下来。
　　“真不甘心，死的时候居然跟你躺在一块。”
　　“老大，这话说的也太伤人心了吧。”
　　“烦死了，闭嘴吧。”
　　正当两人一副慷慨赴死模样的时候，由远及近，空中突然出现了箭矢的破空声。
　　一只魔物从后心位置被贯穿，眨眼间消失在空气中。
　　随后，又是两声箭矢的破空声。
　　封云坐起身，视线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一只魔物在他视线中崩碎瓦解，在那纷飞的魔力碎片中，他看到了一位身穿轻制皮甲，手握长弓的精灵游侠。
　　黑色长发的精灵带着精灵族一贯的高傲冷淡语气开口，“自下向上三分之二的位置，魔物的弱点在那里。”
　　“是精灵啊，老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精灵。”亨利在一旁咋咋呼呼的开口，兴奋不已。
　　尽管他的眼底仍然死灰一片，但面上，他的表现和往常是一样的。
　　封云在亨利的咋呼声中缓过神来，他将视线从精灵的脸上移开，站起身道：“谢谢，你是精灵游侠吧？”


第124章 绝境开拓记录（二）
　　“不是老大，拿着弓的精灵不都是游侠嘛，这不是常识嘛。”亨利是个粗线条，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老大的异样。
　　封云狠狠瞪了亨利一眼，再度看向精灵时，却发现后者已经抬脚准备离开了。
　　他立刻上前拦住，“哎，那个，你、我是说你现在要去哪？或许我们顺路。”
　　“卡泽城。”精灵回答道。
　　“卡泽……南边那个城镇吗？”
　　“嗯。”
　　“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
　　夜晚降临，封云三人还是没有如期到达南边的城镇。
　　他们搬了石头堵住了一个山洞口，将魔物隔绝在外面，虽然这种方法也只是聊胜于无的有个心理的安慰作用。
　　临时搭伙的三人都显得很沉默，没有人有心情和体力说话。
　　火堆劈里啪啦的燃烧着，封云碰了碰之前额头上最严重的一处伤口，多亏了他强悍的自愈能力，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但该疼的话还是会疼的。
　　魔物的突然出现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在他们之中，也就只有那位黑发的精灵游侠干净整洁一点。
　　剩下的封云和亨利两人，已经狼狈的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狗子。
　　黑发的精灵游侠望着跳动燃烧的火焰，浅棕色的眸子不经意间看了封云一眼又一眼。
　　后者此刻正在一下下的碰着自己的脑袋，脸上不时扭曲一下表情，肯定是受了伤的，毕竟封云脸上还带着已经干掉的血迹，糊了半张脸那么多。
　　应该和他说个话吧？
　　封云和白予墨同时纠结了一下。
　　“咳，我叫封云，之前是王都的雇佣兵。”
　　“你的伤口没事吧，我这里有药。”
　　他们同时开口，又在说完后再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亨利抬起头看了看两个人，突然从肚子里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
　　他憨憨的笑了笑，“抱歉啊哈哈哈，我有点饿了。”
　　精灵游侠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块干面包抛了过去，又在包里仅剩的一点药剂和纱布上停留片刻。
　　“还是包扎一下吧。”他站起身走到封云旁边，不太自在的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封云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下意识的说道：“心……心里有点……”
　　白予墨却明显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是胸口受伤了吗？”
　　他立刻蹲下身，伸手就要把封云的衣服给解开，后者脸上一红，立刻便抓住了那两只放在他胸膛上的手。
　　精灵穿着严实但修身的皮甲，脖子上系着长长的黑色围巾，手腕自然也被护甲包裹。
　　封云抓着他手腕上的护甲，难得磕巴起来，“没、没受伤，不用给我包扎了，我、我恢复力很强，现在都已经好了。”
　　“啊，嗯，好……”白予墨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封云的反应实在太奇怪，奇怪到让他都有些跟着羞耻起来。
　　就在这时，一旁努力嚼着干面包的亨利附和说道：“我们队长就是壮的跟头牛一样，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吃你的面包。”封云瞪了他一眼，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这吧，你叫什么？”
　　“白予墨。”精灵游侠坐了下来，将背包里最后剩下的面包拿了出来，掰开给封云递过去一半，“吃吧，吃了才有力气。”
　　“谢谢。”封云也不客气，毕竟都这种魔物肆虐的时候了，再矜持下去，可能连死前最后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亨利边啃着面包，边叹息道：“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前段时间神明才刚刚陨落，现在又爆发了魔物灾害，这个世界不会要完蛋了吧。”
　　“别说丧气话。”封云道：“至少我们还活着，别的地方肯定也有人活着……我反正是要活下去的。”
　　“活下去……真的能活下去吗？”
　　亨利垂下头，“萝丝死了、赛里死了……咱们从王都逃出来的时候，可是有一百多个人啊，转眼之间大家都没了。”
　　封云沉默着，佣兵团发展成如今的规模，里面的人都已经是出生入死过很多次的兄弟姐妹了，只是天降横祸的太快，一切都显得猝不及防。
　　前一秒他们还在酒馆里喝酒闲聊，后一秒空气中就出现了残暴的魔物。
　　白予墨双手握着半块干面包，开口说道：“魔物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它们由魔力凝结，只要击碎身体里的魔力晶核，它们就会变得很脆弱。”
　　“没错，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嘛。”封云笑起来，“至少你有自保的能力。”
　　“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自保的能力啊。”
　　亨利又说道：“队长，你不也说了嘛，战神的力量正在离你远去，我们看过众神的陨落，神都死了，人类已经没有力量了。”
　　“够了，亨利。”封云皱起眉来，“你活着就是为了说丧气话的吗？我知道他们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能不能冷静一……”
　　“我很冷静！”亨利大喊道：“我现在就是很冷静所以才这么说的啊！”
　　他唰的站起身来，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肆意流淌着泪水，“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
　　“喂，亨利！”封云看着亨利吼完朝外面跑去，有石头被撞开的声音响起，他想都没想就也跟着站起身来，“我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白予墨站起身，表情淡淡，但眼里却满是坚定。
　　封云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好……”
　　——
　　“亨利，一定要活下去……”
　　“萝丝……”脑海中，萝丝临死前的画面一直都在不断的闪现着，她被捅穿的流血的身体，口中无法抑制的流淌出鲜血。
　　那个总是不厌其烦的用治疗术照顾他们的萝丝死了……在队长昏迷的时候，可靠的带领大家冲出险境的副队长也死了……
　　他所认识的所有人，大家四散奔跑、生死未卜，一切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吼——”不似人类的低吼声从附近传来，亨利停下奔跑的脚步，视线在周围扫过，最后落在不远处的那只魔物身上。
　　他眼中的仇恨如刀般锋利决绝。
　　他要是死了，就解脱了，也不用再当队长的累赘。
　　要是魔物死了，那更好，他要帮死去的队友们报仇。
　　“哈啊——”亨利抽出腰间早已破损的刀，孤注一掷的朝那只魔物冲去。
　　然而黑夜中潜藏的怪物并不只有那最显眼的一只。
　　数只魔物从空气中凝聚出来，沉闷恐怖的嘶吼声从它们的身体中传了出来。
　　看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死啊。
　　在武器脱手打飞后，亨利撞倒在一棵树上，他吐出一口鲜血，衷心的祝福他的队长和分散的队友们能够活下去。
　　“咻——”空气中，又是一声熟悉的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你小子，跑的倒是很快啊。”封云挡到亨利身前，笑道：“差点连我都没追上。”
　　“队长……”亨利终于忍不住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队长——”
　　“别他妈的哭了，丢人现眼。”封云手中的剑出现了一层比之前更为微弱的白光，显然战神陨落带来的，是战神力量的迅速衰退。
　　但因为有一个很强的精灵游侠，这样的力量倒也是足够的。
　　他们一剑无法砍伤的魔物，对这位精灵游侠而言，只需要简单的一次弯弓搭箭罢了。
　　很快，周围攻击的魔物们就在封云和白予墨的配合下几乎快要被消灭一空。
　　白予墨习惯性的伸手向后。但这一次，他并未在箭袋里摸到箭矢。
　　而就在他愣神的一刻，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体型更大的魔物。
　　“小心！”封云来不及思考，只能祈祷自己能来得及赶过去。
　　白予墨的反应很快，在魔物挥出手臂的下一刻，他便朝旁边一滚，躲过了这次的攻击。
　　然而下一次的攻击已经来到，魔物手臂上骤然浮现出闪动着的青蓝色电弧，犹如骤然出现的光亮般，将周围变得更暗下去。
　　魔法？
　　白予墨睁大眼睛，而在下一刻，他便被人一把给抱住，两人一起滚了好几圈，躲开了那危险的一次攻击。
　　封云率先站起身来，视线落在那只比寻常魔物大一圈的魔物身上，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魔物，它甚至还会使用魔法。
　　该死的……他们难道真的要、等等！
　　封云的视线落在魔物的腰腹位置，在闪电的照耀下，那上面的某样东西正在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一把剑——一把金色的、华丽的剑正插在那魔物的身体上。
　　封云的剑早就在刚才的战斗里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予墨，听我说，你看到那把剑了吗？”
　　“看见了。”白予墨也同样看到了那把剑。
　　“我要拿到它。”
　　“什么？”白予墨脸上一变，但来不及多问了，封云已经朝那魔物冲了过去。
　　“快！”亨利抱着十几根箭矢冲了过来，大喊道：“我把地上的箭都捡过来了！”
　　魔物死亡后会消失，所以箭矢便掉在了地上，趁着魔物的注意力都在封云和白予墨身上，亨利便趁机把箭矢都捡起来了。
　　虽然箭头都已经不再锋利，白予墨还是迅速拿过一支箭矢，熟练的弯弓搭箭，冲着魔物的要害射去。
　　他手握的长弓纯白无暇，在夜里也兀自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像是里面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连带着射出的箭矢都带上了这样一股力量。
　　然而当箭矢射中魔物的弱点后，却并未像之前那样顺利。
　　白予墨愣了愣，不信邪的又射出两箭，却也是没有反应。
　　难道魔物的弱点不在同一个位置？不可能啊，之前那些魔物的弱点全都在一个地方上。
　　与此同时，封云也已经靠近了那柄长剑，他灵活的躲避着攻击袭来的雷电，或任由它们在自己周围炸响，又点燃了森林中枯干的落叶草屑，熊熊的燃烧起火焰。
　　白予墨不再纠结于魔物的弱点，转而用剩下的箭矢阻止魔物挥出的手臂。
　　在他的掩护下，封云终于握住了那把看起来华丽异常的金色长剑。
　　而就在他握住的下一刻，耀眼却柔和的圣洁白光骤然从剑身上亮起，汹涌澎湃的力量充斥在封云的身体内。
　　他迅速的抽出长剑，又在下一刻一剑斩出，将面前的魔物拦腰斩断。
　　魔物的身体内，一颗被青蓝色闪电包裹的晶核啪的一声碎裂。至此，这场战斗才真正的结束了。
　　“队长！”亨利快步冲了过来，一个熊抱紧紧挂在封云身上，“哇，队长——对不起，对不起啊——”
　　“闭嘴吧，吵得我脑袋疼。”封云嫌弃的将他拽了下来，视线看向白予墨，“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受伤？”
　　“没有。”白予墨摇摇头，“先回去吧，在这里待得久了，再遇到魔物就不好了。”
　　“好……”
　　三人回到之前的山洞里，火堆燃烧的小了些，封云又往里面添了些柴火，它便又旺盛的燃烧起来。
　　亨利蹲在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前面，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我总觉得这个好像很眼熟啊这把剑。”
　　封云正靠着石壁休息，闻言笑了一声，“哼，你对这种华丽的东西一向很眼熟。”
　　白予墨的视线也落在那把剑上，精灵一向喜欢精美的事物，他当然也不例外。
　　亨利摇摇头，“不是，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我记得……”
　　他努力思索着记忆，最后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有关于这把剑的一点内容，“对了！我记起来了！”
　　“呵，什么啊。”
　　“它是光明神殿，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光明神教皇的佩剑啊！有一年光明神教泼洒圣水的活动，他亲自举行的那次腰上就挂着这把剑啊！”
　　亨利指着剑柄，信誓旦旦的说道。
　　“绝对不会记错的，当时我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一把这么气派的剑就好了，你还笑话我说，咱们就算把家底全掏出来，都买不了上面的一颗附魔宝石啊！”


第125章 绝境开拓记录（三）
　　亨利这么一提起，封云便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和伙计们开玩笑的时候说过的话，也不算开玩笑，他们佣兵的收入再高，也是随时赚随时花的。
　　就算把整个佣兵团的棺材本攒在一起，都买不了人家剑上的一颗附魔宝石。
　　“这把剑很好。”封云握住金色长剑的剑柄，视线在上面那颗金灿灿的宝石上划过，语气满是得瑟，“现在是我的了。”
　　“但这把剑插在魔物身上的话，那个教皇不会死了吧？”亨利又说道：“我听说骑士都是死脑筋，剑在人在的那种。”
　　“就算他还活着，这把剑现在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了。”封云和亨利对视一笑，活像两个耍无赖的小混混。
　　白予墨沉默的听着他们的交谈，最后也只摇了摇头，继续拿着仅剩的三根箭矢在火上烤着。
　　封云很快便凑了过来，手掌搭了上来，疑惑道：“你在干嘛啊予墨？”
　　“箭尖都弯了。”白予墨抖了下肩膀，把封云的脏手给抖了下来。
　　封云也不气馁，又腆着脸凑近了点，“话说回来，你是魔法师吗？”
　　“不是。”
　　“那为什么你的箭会那么轻易的射穿魔物的晶核？”
　　“不知道，可能和那把弓有关系吧。”白予墨给出了答案，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把弓为什么厉害，“我也是在逃跑的路上捡到的。”
　　“是嘛，我可以看看吗？”
　　“嗯。”
　　封云拿起白予墨放在地上的白玉般的长弓，上面光滑一片，没有丝毫的花纹装饰，弯起的弧度和封云曾经见过的弓并不相同。
　　长弓入手是一片温热，有圣洁温暖的力量从其中不断的释放出来，封云精神一振，之前所有的疲惫感顿时消散为空。
　　白予墨转头看了过来，随后便微微愣住，长弓在封云的手中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这和他第一次触摸到它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看起来……它很喜欢我啊。”封云指着自己，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喜悦。
　　白予墨看着他，但紧接着，一道炸雷般的鼾声便突兀的响了起来，精灵的长耳顿时抖了抖。
　　封云脸上的笑容微僵，眼神复杂的转头看了眼亨利的方向，“白痴，睡死你得了。”
　　被这一打断，白予墨也没什么心情再说话了，他坐在火堆边，手臂曲起放在膝盖上，脑袋趴在上面，闭目养神起来。
　　封云放下长弓，视线在洞穴中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那柄威武不凡的长剑上。
　　“我出去一趟。”他小声对白予墨道。
　　后者睁开眼睛，便要站起身跟上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出去解决一下三急问题。”
　　白予墨一愣，有些犹豫起来，但最后他还是站起身，淡淡道：“一起吧……”
　　“好吧。”封云本来是想出去找些枯枝败叶，临时垫个床出来的，当然白予墨能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跟他一起出来，他当然是很高兴的。
　　“还是别了吧，被人看着我不太方便，而且亨利一个人留在这，我也很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举了举长剑，“再说还有这把剑呢。”
　　白予墨这才又重新坐下，亨利的鼾声吵得他睡不着觉，而且晚上必须是要有一个人守夜的。
　　封云确实很快就回来了，他用外衣兜着大量的枯叶走了进来，在白予墨差异的注视下抖到稍微平坦的地面上。
　　外面就是树林，树叶一找一大把。
　　他来来回回几趟就搞完了这一切。
　　“你……”白予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封云却半躺在枯叶上，先行拍了拍身边，邀请道：“过来啊……”
　　“我就不用……”
　　“没事，我又不吃了你，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啊。”
　　白予墨犹豫了片刻，这才站起身，在封云拍打的衣服上坐了下来。
　　有叶子垫子，也比直接坐在地上要软和。
　　白予墨向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轻轻的呼了口气。
　　封云轻咳一声，“你可以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儿。”
　　白予墨没有领封云的好意，“谢谢，不过不用了。”
　　“躺在腿上也行，如果你怕耳朵被压的话。”封云挠了挠头，声音又低了一点，“话说我能摸一下你的耳朵吗？呃，就一下。”
　　“不能。”精灵的耳朵可不能被随便摸，白予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那以后呢？等我们熟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了。”封云锲而不舍的问道。
　　“你是想、当我的伴侣吗？”
　　封云吓得咬了下舌头，疼的五官扭曲，“嘶，伴、伴侣？我……你怎么知……”
　　“成年精灵的耳朵只有伴侣才能碰，所以你不要对我提这种堪称骚扰的请求。”
　　白予墨的耳朵又抖了一下，在长长的黑发遮掩下，那双耳朵越发的引人注目。
　　封云不由问道：“那……如果我摸了你的耳朵，你是不是就必须要当我老婆？”
　　白予墨皱眉瞪了他一眼，好看的嘴巴里蹦出两个字来，“流氓？”
　　“我就是好奇问问，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可一定要小心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他们都没我正直可靠，绝对会不择手段碰你耳朵的。”
　　“闭嘴吧，我要睡觉了。”
　　“哦，那晚安。”封云见好就收，不再打扰白予墨，转而看向身侧的那把剑。
　　今天是个令人绝望的日子，他本来以为会死，但一位精灵游侠却出现拯救了他。
　　啧啧啧，多话本啊，多感人呐，那一箭像是射在他心上一样，怎么就从天而降了一个那么、那么符合他老婆模样的精灵出现了呢！
　　他封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啊，救命之恩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这不是肯定的嘛。
　　他扭头看向闭目养神的白予墨，身体稍微往那边靠了靠。
　　真想……让他在自己腿上睡啊，总比靠着石头舒服吧，但是对方好像对他不怎么感兴趣。
　　封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微微僵硬。
　　他的脸上有什么呢。
　　血污已经干的结痂了，下巴上的胡茬都喇手……就这样的条件，精灵会看上他才有鬼了吧！
　　封云搓了搓脸颊，将自己能感受到的血污搓掉，现在的情况，让他去什么地方注意个人卫生啊。
　　后半夜渐渐到了，白予墨本就被呼噜声吵得睡不着，估摸着时间到了，便睁开双眼，歪头看向身侧的封云。
　　他和封云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顿了顿，白予墨道：“你可以睡觉了。”
　　“好，不过我没有靠垫睡不着，要不要可怜可怜我？”封云指着自己，努力表现出可怜的模样。
　　白予墨不为所动，“那你去找那个亨利吧。”
　　“他呼噜声那么大，我靠过去怎么睡得着啊。”封云伸手抓住白予墨的皮甲下摆，“求求你了……予墨，咱们一起同生共死过，就是很好的朋友了啊。”
　　白予墨别过头去。
　　封云再接再励，“你想想看，万一我明天睡眠不足，遇上那些怪物再死掉怎么办？你就要和亨利两个人一起行动了啊，你愿意吗？”
　　“你想怎么睡？”白予墨终于被吵得不耐烦了。
　　而就在他松口的下一刻，封云便毫不客气的往他腿上一躺，大咧咧的笑道：“我要求不高，这样就行。”
　　“哈。”精灵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类，什么话都不想再说了。
　　“那么晚安，明天还要赶很长时间的路。”封云闭上眼，不出片刻便睡熟了。
　　他是人，自然也会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而日后他们还能迎来如此安稳的睡眠吗？
　　细微的鼾声响起，但和亨利一比，封云的睡相简直再乖巧不过。
　　静寂的山洞里，除了火堆噼啪的响声，便是扰人的呼噜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予墨才低下头来，浅棕色的眼睛停留在封云的脸上，他的手不自觉的抬起，轻轻的把对方脸上还留着的血痂擦掉。
　　他们肤色差别很大，男人的脸比小麦色更深一点，皮肤有些粗糙，下巴上胡茬冒出，一看就是标准的、经常性在外面讨生活的落魄佣兵。
　　白予墨的手指轻轻蹭着一块粘的比较结实的血痂，或许力气用的大了，封云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在白予墨迅速收手的时候，封云翻了个身，额头靠上了白予墨腰腹位置的皮甲上，一只手也曲起拉住了皮甲的下摆。
　　他靠的真的很近，至少白予墨不喜欢别人如此近的贴着自己。
　　精灵静静的等待了片刻，才将头转向另一边，长长的精灵耳被火光照耀着，透出血一般的红色，他无声默许了这种程度的靠近。
　　这一晚，至少封云和亨利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封云先从睡梦中醒过来，他坐起身，对提供了半晚膝枕服务的白予墨表示感谢，“托你的福，我昨晚上睡得特别好。”
　　“嗯。”白予墨淡淡的回了一句，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然而被枕着半个晚上不能动弹的腿显然无法扛得住他突然的起身，封云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动作要多自然顺手就有多自然顺手。
　　“你的腰……穿着软甲也能这么细吗？”他忍不住将白予墨又往怀里拉了拉，嘴上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白予墨脸一红，立刻推开了封云，又将自己的弓给拿了起来。
　　封云耸耸肩，几步走到亨利旁边，一脚踹了上去，“喂亨利，走了。”
　　亨利被一脚踹醒，迟疑了几秒才回忆起之前经历的噩梦都不是假的。
　　他垂头丧气的站起身，“对不起啊队长，我昨晚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守夜的。”
　　“这有什么，别跟我客气。”封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前在队伍里，亨利暗恋萝丝这件事不是个秘密，但世事难料，他能做的也没有多少。
　　三人判断了方位，朝卡泽城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有很多魔物在游荡不停，但昨晚最后那样能放魔法的大家伙却再没有遇到。
　　不知为何，封云和这把教皇长剑的相性很好，不管是剑的重量、长度，还是握柄和上面的附魔水晶，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般，百分百的适配。
　　这把剑顶替了原本逐渐消失的战神力量，极大增强和补充了封云的战斗力。
　　很快，在路程的半途，三人便遇到了另外的幸存者们。
　　那是一支五人的队伍，穿着黑底白边的法袍，是来自王都附近某座法师塔的最后幸存者。
　　这样的时候，能遇到活人便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们也正是要往卡泽城去的。
　　有了魔法师的帮助，对付魔物更加轻松了些。
　　在当天下午过半的时候，他们便看到了卡泽城的轮廓。
　　那座屹立在山脚下的繁华城镇撑起了一个半透明的魔法屏障，里面的城墙有半数已经坍塌，城墙上溅着黑色的脏污，已然一副受过严重创伤的样子。
　　焦黑的战斗痕迹仍然残留着淡淡的灰白色烟气，随处可见更深色的泥土，那是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汇集干涸形成的痕迹，但也仅仅只剩下这些痕迹。
　　不远处堆起的小石堆旁，一个灰扑扑的娃娃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为了纪念一位可爱的小姑娘，她失去了父母，在幸存者的队伍里不哭不闹，乖巧的让人心疼。
　　一把断剑斜插进土地里，剑刃斑驳参差，红色的绸带系在剑柄上，随着风抖动飘扬着。
　　那是一位勇敢无畏的战士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证明。
　　死去多时的残破尸体静静靠在一棵枯树旁，瞳孔扩大的眼睛中有黑色小虫迅速爬过。
　　封云等人面色平静的经过石堆、经过断剑、经过枯骨、经过曾经幸存者队伍经过的地方，经过很多人倒下，很多人死去的地方。
　　“我们到了。”他们站在卡泽城的防御屏障前。
　　从它半透明的身体看过去，便能看到在城门口守卫的士兵迅速向魔法塔打出信号的模样。
　　很快，魔法屏障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众人走了进去。


第126章 绝境开拓记录（四）
　　这是一片残破而荒芜的城镇，而在几天之前，它还是热闹繁华的不夜都市，镇子中最瞩目的便是远处尚还完好的一座圆顶建筑。
　　它静静的伫立在冬日的寒风中，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静静的、用自己沧桑疲惫的双目注视着这个已经翻天覆地的世界。
　　光明神殿的阶梯上遍布灰尘和落叶，一扇大门倒在地上，另一扇则半开着坚守在那里。
　　士兵很高兴，因为终于又看到了幸存者的身影。
　　他简单向封云他们讲述了目前的情况，并且鼓励道：“放心吧，国王陛下也在这里，就是他带领我们在这里重振旗鼓的，终有一天，人类失去的土地我们都要夺回来的！”
　　年轻的国王正在唯一完好大厅中与顾问和学者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陛下，又有新的幸存者来了！”士兵兴奋的喊道。
　　国王一愣，立刻看了过来，急切道：“有多少人？”
　　“只有八个人。”士兵黯淡了一瞬，又兴奋起来，“但是有五个魔法师，两个佣兵和一个精灵游侠，都是能打的！”
　　“太好了。”国王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而这笑容在看到封云腰间的长剑后便僵在了脸上，“这、这把剑……”
　　封云握住剑柄，警惕道：“这是我的。”
　　“放心，这不是我的剑，所以我也不会抢走它。”国王语气有些莫名，“这把剑曾经的主人呢？”
　　“死了吧，我是在魔物的身体上捡到的。”封云实话实话。
　　“是嘛……这把教皇圣剑应该也很高兴，能遇到新的主人吧……”
　　国王沉默了片刻，又笑道：“总而言之，真的很感谢你们能安全的来到这里，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是一份财富和力量。”
　　“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做，士兵，你先带他们去安顿，等等，还有人是魔法师吧，魔法师留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魔法师的帮助。”
　　“是的，陛下。”魔法师们原本也是属于皇室，对国王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极为惊喜的。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便迅速和另一边的魔法师们交互了工作。
　　封云看着国王眼睛下明显的黑眼圈，说道：“如果有我们帮得上忙的，请尽管说吧。”
　　“哈哈哈，会的，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我可拿不出雇佣佣兵的费用。”
　　国王很随和的开了个玩笑，正经起来说道：“我们现在的通讯已经断绝了，无法和任何地方取得沟通。”
　　“我想除了我们这里，其它地方应该也会有幸存者建立起的营地，我们要和他们取得联系。
　　但贸然出去并不安全，所以现在正在想办法该如何联系上其它地方的幸存者，至少要让他们的心里产生希望。”
　　和其它地方的联络靠的是魔法师和魔法塔之间的相互传讯，但如今这局面，魔法塔多半都废了，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不会魔法的。
　　封云沉默下去，如果牵扯到魔法领域，那他们真的就毫无办法了。
　　但如果只是为了表明他们的位置，只是为了告诉别人，他们还活着的话……
　　“为什么不打信号弹呢？”
　　“啊？”国王愣了愣，“但信号弹的范围……不，如果用魔法的话，我们这的魔法师有很多，如果统合起来……”
　　他一个人嘟囔起来，很快便想到了什么，转身冲回到魔法师们当中。
　　之前他的脑子里全都是魔法，要想恢复最大范围的联络，就需要各处的魔法塔处在激活的状态。
　　信号弹这种东西，以前就只是没什么钱，又雇不起魔法师的佣兵们才会用的东西。
　　没什么钱，又雇不起魔法师的封云招呼着亨利和白予墨离开，三人跟着士兵来到了一处安置点，说是安置点，其实就是露天的一片空地。
　　士兵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更好的地方了，那些还算完好的房子都给了女人和孩子，大家都是这样睡的。”
　　“谢谢。”封云也不在意，只是说道：“你们前几天还有没有来过一伙雇佣兵？”
　　士兵没有犹豫，果断摇头，“没有，幸存者少之又少，这些天过来的只有你们几个。”
　　“好，谢谢啊，你去忙吧。”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封云知道，他们如果没有来到这里，那多半就已经死在路上了。
　　亨利也想到了这点，原本燃起希望的眼睛顿时又黯淡下去，他随意往地上一躺，声音沙哑，“队长，我想睡一会儿。”
　　封云「嗯」了一声，在看到白予墨担心的眼神后，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事，我们去四处走走吧。”
　　“好。”白予墨点头答应。
　　其实这样的地方逛起来，并不会让人感到心情放松，到处都有表情麻木的人。
　　大家或多或少的失去了亲人、爱人、友人，亦或者本就分散各地，如今更是不知音讯。
　　封云问道：“我其实一直想问，精灵那边会不会……”
　　“不知道，但应该也差不多，不过精灵的魔法师多，应该比人类好很多。”
　　白予墨的语气很平淡。
　　“你没有精灵族的朋友或者……亲人、爱人吗？感觉你不是很担心他们。”
　　“担心没什么用，更何况我不是精灵帝国的精灵。”
　　“这样啊。”封云识趣的没有过多追问，转而又说道：“我想参加魔物的讨伐军，如果有的话，至少不能总是这么被动防御着。”
　　白予墨停下脚步，“可是那样会很危险。”
　　“嗯，的确是这样，但我以前过的生活也一样危险。”封云笑起来，“我相信在关乎文明存续的危机时刻，就算是最吝啬的人也会变得慷慨。”
　　“你……是这么天真的一个人吗？”
　　“嗯，大概？”封云耸耸肩，“那么你呢？你想做什么？”
　　“我想活着，首先要保证自己活在一个凡人能够掌控大部分事物的世界里。所以……我的打算应该和你是一样的。”
　　白予墨并未和封云的眼睛对视太久。
　　他从那双眼睛里能看到太多的东西，汹涌的感情、澄澈的爱意、坚定的信念感和淡淡的期待……
　　对方在期待他回应什么。
　　白予墨是个现实的精灵，都说环境造就性格，作为一个黑发白肤的精灵，他本就与精灵这个群体格格不入，所以他很现实。
　　但封云，按道理来说，作为一个佣兵，他应该也是个现实的人。
　　但他却在期待一份注定不可能的答案。
　　“走吧，不逛了吗？”
　　白予墨问了一句，随后一阵风便汹涌的刮了过来，这并不是风，倒更像是什么能量装置启动时震荡而出的气浪。
　　封云立刻将他挡在了身后，顺着气浪荡起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到那栋唯一完好的光明神殿的最高塔楼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
　　那应该是魔法师们又捣鼓出了什么新鲜的东西吧？
　　大家心想着，索性便继续看了下去。
　　封云抓住白予墨的手，朝神殿跑了过去，“我们去看看。”
　　“啊，可是……国王会让我们看吗？”白予墨摇了摇头，将刚才吹乱的头发重新捋顺。
　　“好奇就去看看嘛，不去尝试一下怎么知道国王的意思呢！”封云回头笑了笑。
　　两人如此没有礼数，国王竟然也同意了。
　　他们站在光明神殿最高的塔楼上，有魔法师在一旁紧张的忙碌着。
　　国王解释道：“因为你的建议，我想起了每一个光明神殿都建造有一个大型的接收装置，魔法师们说，只要调整几个符文的顺序，装置就能变成一个大型的放射装置。”
　　“这样我们就能把魔法师们汇集起的魔法通过这个装置释放到天空中去，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样还幸存的人应该都能看到这束光。”
　　封云点头，“我知道这个什么接收装置，据说是用来接受光明神力量的？”
　　“没错，我们的教皇很了不起不是嘛，他是我的朋友，深受光明神喜爱的最虔诚的信徒。”国王的语气像是在炫耀自己一般。
　　封云不置可否，“然而神明都已经陨落了，我以前信仰战神，但战神不再给我力量。”
　　这是个并不友好的话题，但国王耸耸肩，点头道：“是啊，神明已经陨落了，但你无法否定，他们的确给了我们很多的帮助。”
　　“就算是现在，光明神殿里储存的圣水还足够救治很多人的性命；这里的装置还能为我们所用……我一般不怎么喜欢谈论这样的话题。”
　　国王说道：“你知道吗？光明神主殿，整整……二百三十八名主殿骑士，为了掩护我们来到这里，全部牺牲了，他们的教皇和十名最精锐的骑士小队最先牺牲在加德丘陵。”
　　“作为国王，我没办法像他那样牺牲，或者说……以身殉道？哈哈哈，谁知道呢，大家都不容易，失去了这么多，但只要不放弃，就肯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你应该冷静一下，陛下。”封云打断了他的絮叨，“你有些语无伦次了。”
　　国王愣了愣，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觉得你、你还挺熟悉的，哈哈哈，就当我好久没有这么发牢骚了吧，抱歉。”
　　“陛下，已经可以了！”魔法师喊道。
　　“好，那就开始吧。”国王快步走了过去。
　　几名魔法师开始吟唱起火焰系的大型照明魔法，有数个符文按照顺序，依次在装置上点亮起来。
　　趁着昏黄的天光，这光芒便犹如黑夜里的灯火。
　　很快，吟唱结束，装置上的符文也全部按照预定的顺序点亮，最后一名操作的魔法师摁下了装置的按钮。
　　顿时，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轰」的一声，一道夺目的光柱伴随着炸鸣般的响声冲天而起。
　　它连接着光明神殿，遥遥的直插入天空的尽头，像是人类自远古时代便从未弯下过的脊梁。
　　这道光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睛，它并不粗壮，却足够震撼人心。
　　“陛下，如果魔法师们连续工作的话，可以持续一整晚。”
　　“嗯……持续半个晚上就好，如果真的有幸存者的话，他们一定能够记下这个方向的，我们也该出去收集物资和搜救幸存者了。”
　　“如果有那样的队伍，请一定要让我参加。”封云看着那位年轻的国王，“佣兵不欠人情，我捡了那把剑，就该把人情还上。”
　　“当然，我很高兴你会这么想。”
　　“陛下！有反应了，有反应了！”魔法师兴奋的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光！”
　　遥远的夜幕中，一道并不明显的光芒闪烁抖动着。但很快，那光芒便稳定下来，温暖柔和的白色光芒静静的与这里的光柱交相辉映。
　　“我记得那个方向的城镇里有一座新建成的魔法学院！”魔法师喊道：“不可思议，那个学院、那个学院里还都是一些孩子吧。”
　　“所以说，你不应该小看孩子，他们才是希望。”国王定定的看着那个方向，喃喃道：“没错，比起我们，他们才是希望。”
　　封云拉着白予墨悄然离开了。
　　白予墨看着这位佣兵，声音很轻，但却笃定，“我想，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回应，对吧。”
　　封云笑了笑，“是啊，凡人们虽然不是自然界里最强大的生物，但却是最能够制造奇迹的生物吧。”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极远的天空中，再度出现了一道强大到足以穿透天幕的光柱。
　　那道光柱显然来自更遥远的地方，甚至遥远到穿过了这个国家的边境，穿过了另一个国家，最后的定位是精灵族们生活的精灵帝国。
　　他们有着比人类更强大的力量与技术，虽然在这次突然爆发的危机中同样伤亡惨重。
　　但却更快的组织起了防御的工事，并且在人类帝国发出信号时，极快的响应了。


第127章 绝境开拓记录（五）
　　感动是必然的，当越来越多的光亮在或远或近的地方亮起，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亮起，那也是几份或更多份的希望。
　　搜救和探索的队伍进展的很是艰难，失去了神明的力量，恐怕只有那些魔法师们才能拥有压倒魔物的力量。
　　然而魔法师本就少得可怜，人们更多的还是靠着自己的勇气与毅力。
　　封云坐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望着眼前这个简易的避难所，这是搜救队新发现的避难所，里面的十几人早在他们来到之前便已经全部死去。
　　尸体残破不堪，像是被主人胡乱撕扯的玩具。
　　很多时候，他们都会遇到这种情况，要救的人已经死去多时，很少会有小规模的队伍能够活下来。
　　“喝水吗？”白予墨走了过来，将手中打开的水袋举起。
　　封云接过水袋喝了一口，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能和魔物打持久战，我们得搞清楚它们产生的原因。”
　　“魔法师们已经在研究了。”白予墨看着他，有些担心，“你已经四天没睡了。”
　　“没事，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对，是这样没错，你醒着对我们来说，是很安全，但你万一累倒了呢？”
　　“不会的，这对我来说……”
　　“够了，回去吧，他们差不多都收拾好了，无论是遗体还是物资。”
　　“予墨……”封云对着白予墨愤然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别的回应。
　　他颓然的收回自己伸出的手，转而搓了搓自己的脸。
　　白予墨是在担心他，他当然是知道的，但知道归知道，封云还是想等这次探索回去后再休息。
　　曾经一百多人的佣兵队伍最后只剩下了他和亨利两人，而亨利也在之前的战斗中失去了性命，对方解脱了，他却必须要带着那么多人的性命继续活下去。
　　封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想活着，因为活着就能看到白予墨。
　　这位曾经救过他的精灵游侠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们一起带着探索队离开营地，并肩作战，对方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他想和对方一起活下去。
　　这次的探索也有惊无险的结束了，收获还算不错，至少队伍里的人都平安的回到了营地。
　　如今的营地改善了很多，多是帐篷和木材搭建的简易屋子。
　　每次搜查队伍回来的时候，都会发现营地要比之前的改善很多，大家都充满干劲，尽管能找到的幸存者越来越少。
　　封云没有在附近找到白予墨的身影，心想对方应该在生他的气，回来一路上都没怎么闲聊过。
　　他觉得，得找到白予墨好好谈谈，至少这种不搭理人的闹脾气方式，他是觉得委屈的。
　　然而没等封云先找到白予墨，白予墨倒是先来找封云了。
　　精灵的黑色长发已经剪掉，看着也比第一次见面瘦了不少，主要是那张漂亮的脸冷冷的，让封云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别笑了。”白予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拉起封云垂在身侧的手，“走吧，要换地方住了。”
　　“啊？换地方？”封云露出茫然的表情，“换什么地方？”
　　“我去找了国王，他说现在营地的房子已经不太紧张了，再加上你的贡献很大，所以给我们换了新的房子。”
　　他们以前是和别人住在一起的。
　　“你去找国王做什么？”
　　“我告诉他，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带队外出，他给了你三天的假。”白予墨语气很平淡，然而封云却拽住他的手停了下来。
　　“你不会去求他了吧？”封云舔了舔后槽牙，“我去找他。”
　　白予墨松开手，“那你去吧。”
　　“去了我就别回来了？”封云接上他后半句话，“不是，白予墨，你是不是疯了？”
　　“你需要休息，你不能再带队出去了。”白予墨咬了咬嘴唇，“你怎么看我都没关系，但你现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这和我好不好好休息没关系，我只是……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房子在哪？”封云捏住白予墨的下巴，“你别咬，先别咬。”
　　两人回到新换的房子里，里面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床只是木板，连个被单都没有。
　　封云把白予墨摁在床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好好谈谈吧，予墨。”
　　“没什么好谈的。”白予墨别开头，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他生气的不是封云对他的态度，而是封云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封云点点头，“没什么好谈的对吧，那就别谈了。”
　　他唰的从椅子上站起，下一刻便摁着毫无防备的白予墨倒在床上。
　　白予墨没有要挣扎的意思，那双漂亮的浅棕色眼睛红了起来，有水光在眼眶里酝酿而出，又在眨眼间从艳红的眼尾流淌下来。
　　封云松开手，撑在两边，“现在呢，能不能好好谈谈？”
　　白予墨摇摇头，一只手搭在了封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插进了封云后脑的发丝间，稍加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便骤然拉到了最近。
　　封云一瞬收缩的瞳孔渐渐恢复过来，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全身都在紧张着，嘴上却打着哈哈，“这样的距离可有点危险啊乖乖。”
　　白予墨看着他逐渐被欲火点燃的眼睛，问道：“所以呢，我睡着了就敢亲，我看着你，你就不敢亲了？”
　　“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封云咽了下口水，当机立断的下床朝房门走去。
　　背后有脱衣服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放在门把上的手不知为何压不下去，身体也重新转了回去。
　　半坐在床上的白予墨将脱掉的上衣随手丢在地上，歪头说道：“你要是想出去，那就出去吧。”
　　封云感觉喉咙干涩的厉害，声音也哑的很，“我……我就是想把门堵上。”
　　木屋没有窗户，门也还没有锁，封云把桌子和椅子都抵了过去，又简单把衣服铺在床上。
　　白予墨看着他堪称是啰嗦又多余的动作，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在干嘛？”
　　“我……木板上可能有木刺，万一扎着你呢……”封云可怜兮兮的站在床边，“你别生气，予墨。”
　　白予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最后只说道：“滚上来……”
　　封云立刻爬了上去，凑到白予墨面前，“那我亲……”
　　白予墨主动把嘴唇送了过去。
　　这个动作就已经够了，封云所有的杂念和压力全都被这样一个吻消除干净。
　　“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我偷、呃偷亲你的？”
　　亲完以后，封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白予墨趴在他的身上，被紧紧的搂着腰。
　　听到封云的问题，白予墨没好气的咬了一口，“从你第一次亲的时候。”
　　“呃……是、是嘛。”封云更尴尬了，“对不起，我……我……”
　　“我很惊讶，所以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转过身了。”白予墨说道：“我以为你第二天就会告诉我，但你没有。”
　　“我……”封云视线飘忽不定，“我怕你看不上我，呃，精灵都很高傲，我不是个特别好的人。”
　　“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白予墨嘟囔了一句，想撑着身体坐起来。
　　然而封云的手臂箍的很紧。
　　“松手，该休息了。”
　　“不想松开。”封云闭上眼睛，“就这么睡吧，或者我们该多做点什么的……”
　　“做点什么？”白予墨扬起嘴角，手指在封云的胸膛上扫过，“你可以说说看。”
　　“就比如……”封云正想伸手向下，白予墨却准确的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拒绝。”精灵声音冷冷的，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好。”封云应了下来，无奈道：“那就睡吧。”
　　他翻了个身，一条手臂垫在了白予墨的脑袋下面。
　　现在是夏天，不盖被子睡倒也没什么关系。
　　之前都是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封云只能要了两个最边上的位置。
　　他担心白予墨被那么多人吵着会睡不着，但没想到对方适应的还算可以，刚开始窝在他怀里的时候还会不自在，但时间久了，甚至还会主动靠的更近一些。
　　封云喜欢这位精灵，从一开始就很喜欢，时间越久，这种感情就越浓烈。
　　他不想止步在战友的关系上，但他现在能给白予墨的有什么？
　　在这个动荡的局势下，他什么都给不了。
　　他在黑暗中的视力还不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他贪婪的注视着怀里的精灵，注视着精灵毫无防备的脸，阴暗总会滋长着人的欲望，但他心里的野兽还在笼子里。
　　直到有一天晚上，背后睡相极差的男人撞了他一下。
　　封云本来是想立刻回身给一拳的，但这撞得一下，却让他和白予墨靠的更近了。
　　那头野兽撞坏了一点笼子，将自己锋利的爪子伸了出来。
　　封云不受控制的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第一次，又紧张又害怕，所以很快就离开了。
　　他干了坏事，心跳如擂鼓，而给这一切都泼了一盆冷水的，是白予墨之后便转过身体，背对着他了。
　　一起睡了这么多次，封云知道白予墨晚上睡觉很老实，没有特殊情况甚至连翻身都不会有。
　　他的心凉了半截，忐忑不安的等到第二天，却迟迟不见白予墨因为昨晚的事情找他，对方的态度很自然，根本不像是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的样子。
　　封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找对方坦白，但他又很害怕白予墨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位精灵的洁癖虽然在如今艰难的环境下已经克制了大半，但仍然会刻意避开自己和其他人的接触。
　　封云很想保证自己天天都是卫生干净的，但实在有心无力，再加上无法保证一个稳定安全的未来，他便将那件事情给隐瞒下来了。
　　可是接吻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他便想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从第一次开始，之后的每一次你都知道？”封云闭上眼睛挣扎了好一会，终于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
　　白予墨睁开眼睛，爽快承认道：“是啊，我很想知道你会亲到第几次才告诉我，但你从来都只是耍流氓罢了。”
　　“对不起……”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快点睡吧。”白予墨一下下的拍着封云的后背，“你现在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明天说。”
　　“这不是我的梦吧？”
　　“闭嘴。”
　　“哦。”封云用指甲掐了下手指，确定是疼的以后才又安心睡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他很累，需要好好休息，每一次外出探索，他基本上都没有合过眼，生怕自己疏忽大意，再失去最为重要的人。
　　白予墨去找国王，他也并没有在生对方的气，只是觉得对方为了自己去求国王，这太委屈了，他不应该让一个骄傲的精灵恳求任何人。
　　第二天，封云也是很早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白予墨还在自己怀里，而且周围也没有别人的鼾声，就觉得心情舒畅。
　　两人昨晚都赤裸着上身，如今肌肤紧贴，又因为夏天的热气，附上了一层粘腻的汗。
　　封云想摸两下，又怕白予墨会醒，只能强忍着。
　　如今营地的状况已经好了不少，水资源是不缺的，这城镇周边本来就有一条河流，只不过河流附近有很多营帐，想洗澡的话会很麻烦。
　　“这么严肃是在想什么？”白予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伸手在封云眉心揉了揉，“别皱眉……”
　　“予墨，你还记得咱们昨晚上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就是我们相互喜欢，然后还亲了的事……”
　　“唔，是嘛，我怎么不记得了？”白予墨露出茫然疑惑的表情。
　　然而很快，在看到封云一瞬间消沉下来的眼神，他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在封云的唇边亲了一下又说道：“是这么亲的？”


第128章 绝境开拓记录（六）
　　封云的心情因为这轻飘飘的一个吻又变得好了起来，他半眯起眼睛，笑得很灿烂，“再亲一下？”
　　“没洗漱呢，亲什么。”
　　“没事，你别嫌弃我就行，难道情不自禁的时候，我还要随时随地的自备牙刷吗？”
　　封云翻身压在白予墨身上，突然说道：“我现在能摸一下你的耳朵吗？”
　　“为什么？”白予墨抓了抓自己耳边的头发，浅棕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就是想摸一下，你不是说伴侣可以摸嘛……”
　　“但是我还没说你是我的伴侣吧？”
　　封云一愣，“什么？可是咱们都、都这样了，我清白都没了。”
　　他的脑袋抵进白予墨的颈窝里，一边蹭一边嚷嚷，“你不能这样，白予墨你得负责啊，我可不是在跟你玩弄感情的。”
　　白予墨被头发和胡子蹭的又痒又疼，只能伸手抱住那颗乱动的脑袋，无奈道：“别撒娇了，你的胡茬真的很扎。”
　　“哦……我也就两天没刮而已。”封云老实下来，将视线放在刚才蹭过的地方，那里果然一片敏感的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他几乎挪不开自己的视线。
　　白予墨见他一直沉默，还以为自己的话太过伤人，于是又说道：“你没事吧，我只是说着玩玩的，我、你在干嘛？”
　　“舔一下，就不疼了。”封云理直气壮的回答着，声音有些含糊，在工作的时候抽空回一句，已经是他对老婆最大的宽容了。
　　白予墨细碎的声音让他浑身都在兴奋的颤栗，比起深夜里偷偷的舔舐亲吻，他更喜欢这样清醒的、直观的感受两人身体上的变化。
　　封云伸手捧住白予墨的脸颊，又下滑着落到耳朵边的鬓发上。
　　“你是认真的，对不对？”他看着精灵有些失神和动情的眼睛。
　　白予墨微微偏头，“我只会比你更认真。”
　　“哈哈，好。”封云愉快的笑起来，终于用手捏住了精灵的耳垂。
　　一瞬间如同触电般的酥麻让白予墨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下一刻他便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置信这声音竟然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我喜欢听。”封云笑道：“别挡着……”
　　“喜欢听，呃，还不快点……”白予墨拍了他一下。
　　但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却又突然改口，哭着让封云慢点。
　　这并不是适合做这种事的时候，但如果今天不做，明天留给白予墨休息的时间就没有多少了。
　　他们都不是有大把时间休息的人，就连情爱的滋长都来自于一次次的外出探索和并肩作战。
　　单是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意图，单是在无人处亲吻便已经是相互之间能保证的最后的亲昵了。
　　“队长，你在这吗？”一人来到了丛林附近，高声喊道。
　　封云正亲的专注，白予墨却立刻推开了他，手背挡着微微红肿的嘴唇，将背影留给了过来的士兵。
　　那人先是被推出来的封云吓了一跳，见后者毫无防备的摔在地上，不由担心道：“队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封云没好气的瞪着他，“有话快说！”
　　“呃，有一支精灵队伍从大陆那边过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和管事的说。”士兵汇报道：“他们乘着巨鹰过来的。”
　　“精灵？”封云微微皱眉，“这倒是出人意料，行了，你让他们等等，我马上去。”
　　“是！”士兵行礼，转身跑回到扎营的地方。
　　封云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又腆着脸凑到白予墨面前，“来来来，咱们继续啊？”
　　“继续什么，精灵都来了。”白予墨瞪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回去。”
　　“不是，我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你做梦呢吧。”封云拉下他挡在嘴唇上的手，又低头下去咬了一下，这才正经起来。
　　“精灵过来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你如果不想见到他们，我就先把你送到帐篷里，不过如果他们待在这，你们早晚都会见面的。”
　　“我知道。”白予墨有些不自在，“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他们。”
　　“没错，你只要在乎我就行了。”
　　回到营地，封云便见到了停在营地周围的巨鹰，它们是精灵培养的坐骑，能穿越遥远的大陆，来到这里，看着就受了很多的苦。
　　精灵一共是十人，乍一进入营帐，封云差点被他们金色、银色、绿色的头发给晃瞎眼睛。
　　“您好，我们是精灵帝国的使团，听说这处营地的统治者是您对嘛，封云先生。”为首的女性精灵礼貌的迎上前来。
　　她的视线先扫视了封云，又看向封云身后跟着进来的白予墨，眼中微有惊讶闪过，“贵营地也有精灵嘛，还是……”
　　“女士，您好。”封云与她礼貌性的握了下手，又说道：“统治者算不上，我们只是奉命外出探索的小队罢了。”
　　“哦，原来如此，原谅我的措辞有些疏漏。”女性精灵说道：“我是尤娜，精灵女皇派出联络各个人类聚集地中的其中一支小队队长。”
　　“嗯，你们不惜穿过整个大陆，也要来联系各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封云问道。
　　“没错，我们发现魔物肆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了。”尤娜说道：“如果集合所有凡人的力量，应该能结束掉这场浩劫。”
　　面对尤娜说的话，封云也变得郑重起来，“明白了，我们立刻启程，这件事还请您亲自与国王陛下详谈吧。”
　　有着精灵的空中支援，地面上的返程一路进行的都很顺利。
　　国王在得知精灵们到来的目的后，顾不得自己如今的形象，亲自来到光明神殿外面迎接。
　　很快，一场高等级的会议便在光明神殿内召开了。
　　封云和白予墨坐在一起，沉默的听着精灵使者的讲述。
　　“数月之前，一颗球体从天空坠落，砸在了精灵帝国北侧的海洋之上，我相信诸位都知道这颗球体是什么，是月亮。”
　　“按照常理推断，这样一颗球体坠落后所造成的冲击足够在一瞬间毁掉整个大陆，而且它一开始的坠落地点也不是大海，而是大陆的中间位置，我相信诸位已经能够想清楚了。”
　　尤娜女士指着自己画出来的，比整个大陆面积都要大的圆球，“是我们所信仰的诸神用他们的生命与力量偏移了月球的坠落方向，为人类赢得了不至于全灭的结果。”
　　国王若有所思。
　　“这就是所谓的……神爱世人吗？”
　　“无论是什么样的神明，正神也好，邪神也罢，都是由人类的思想凝聚而成，因此无论是包容的爱、还是扭曲的爱，都是一样的，就连以前认为统领所有邪教组织的邪神也甘愿为了人类而死。”
　　“但神明也为此全部牺牲，我们所有从神明那里得到的力量也全都消失了。”一人忍不住说道。
　　“嗤，你难道还想说，他们完全可以留下一个神保护我们，剩下的就去死，是这个意思吗？”封云看着他，“别这么掉价啊小子。”
　　“你，我可没这么想！”
　　“好了，还有客人在。”国王皱眉敲了敲桌子，“尤娜女士，说了这么多，你们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我想说的是，神明在牺牲之前，就想到了如今的这种局面，他们的骸骨还拥有着他们的部分力量，这部分力量，足够我们在这个末日里立足。”
　　尤娜说道：“我可以大方的承认，我们精灵一族已经收集到了四位神明的武器，由战神骸骨形成的巨剑、丰收女神骸骨形成的七弦琴、暗夜女神骸骨形成的提灯和邪神骸骨形成的镰刀。”
　　“这就是你们迅速平息魔物的办法……”国王微微握紧了拳头，遗憾道：“可惜，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你们不是有光明之神的长弓嘛。”尤娜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看着白予墨身后背着的纯白长弓。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也全部集中过去。
　　封云露出笑容，“怎么，你是想抢了？”
　　“您误会了，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使用这些武器。”尤娜也笑了起来，“而且精灵族一向爱好和平，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凡人们共同团结的时候。”
　　她轻咳一声，又说道：“另外，除了这一个情报需要共享外，还有另外一个。”
　　“在这次事件发生之前，我们便检测到了异常的魔力浮动，月亮和太阳共同组成了我们的魔力环境，而月亮坠落后，太阳便无时无刻不在向大陆提供魔力。”
　　“魔物也是因为这点才永远都无法消灭的。因此，如果要结束掉魔物的无限诞生，我们便需要重新构筑大陆的魔力环境，让月亮重新参与世界的魔力循环。”
　　国王点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这项研究还在进行中，而且你们需要人类的帮助。”
　　“没错，单靠精灵族的魔法知识和魔法师们，我们要想把月球研究透彻，需要十多年的时间，但如果有人类法师的帮助，陛下推测可能时间会压缩整整一半。”
　　“明白了。”国王敲了敲桌子，“你们什么时候动身离开。”
　　“在您决定下来以后。”
　　“我相信人类千百年的盟友不会在这种时候蒙骗我们。”国王说道：“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会把魔法师们召集起来，并且派人护送到精灵帝国。”
　　“陛下！要是把魔法师都转移到精灵帝国，那我们这里怎么办？”
　　“是啊陛下，没有魔法师的话，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啊。”
　　“抱歉啊尤娜女士，我会派人送你们去休息的地方的。”国王先行把精灵们送回到休息的地方，随后又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这一次没有了外人，众人的怀疑和议论声更加嘈杂起来。
　　封云听了头疼，便和白予墨道：“咱们走吧，反正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嗯。”白予墨点点头。
　　两人正欲离开，却被一人开口拦住。
　　“哎哎哎，封云！你们走什么，那把长弓那么厉害，为什么不上报？”
　　“报给谁？”封云握住长剑，“想要就来抢啊，光在那指着有什么用。”
　　“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国王捏了捏鼻梁，“封云他们已经把长弓的事情报告给我了，是我没有让他们声张的。”
　　“为什么啊陛下？如果把这件事……”
　　“因为我们需要英雄，需要一个站出来就能给予民众希望的英雄。”国王说道：“把一切归功在神明的庇护上，我们永远都没办法自己站起来。”
　　封云不知可否的哼了一声，抬手搂住白予墨的肩膀，小声嘀咕道：“你说我是不是你的英雄啊？”
　　白予墨扫了他一眼，“别恶心人了。”
　　“啧，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承认怎么了？”封云露出可怜的模样，“我虽然没救过你，但也被你救过好不好？”
　　“是啊，所以我才是英雄。”白予墨偏头看向封云，眉毛微挑。下一刻，封云便干脆的亲在他眼尾旁。
　　“你、你们……”那个之前还因为光明神长弓而和他们呛了一句的人如今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了。
　　国王叹了口气，“开会期间禁止秀恩爱。”
　　“哪有？”封云坦荡荡的回望过去，“亲一下就叫秀恩爱的话，那你们的生活还真嗷……”
　　“闭嘴。”白予墨拍了他胳膊一下，听封云的惨叫声就好像要断了似的，但实际上白予墨压根就没有多用力。
　　国王正经起来，命令道：“封云，这次的护送任务由你来带队，将法师们送到精灵帝国后，再尽快返回。”
　　“是。”封云也正经的答应下来。
　　但紧接着，国王又说道：“白予墨，作为拥有光明神长弓的战力，这次任务，你不能和封云一起去。”
　　“什么？”封云一时间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为什么？予墨一直都是跟我一起的。”
　　“但这次需要离开很长时间，营地可再也没有魔法师保护了，所以你们两个之间，必须要留下一个。”


第129章 绝境开拓记录（七）
　　这样的世界，无论留在哪里都是危险的，封云根本不可能让白予墨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因此当国王如此命令之后，他便立刻就拒绝了。
　　一直以来都以宽容温和著称的国王此刻也尤为坚决，如果封云不愿意去的话，那就由白予墨去好了，反正他们两人必须要有一个留守在这里。
　　封云从不会站在大义的角度考虑问题，因为他是个佣兵，以前是，现在也是，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让自己过的舒心。
　　“抱歉，国王陛下，您看着安排，他会同意的。”白予墨强行拽着封云离开了议事厅。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封云本来已经抬脚准备踹桌子把人给揍一顿，结果最后人没揍成，还被拽了出来。
　　两人走进了光明神殿内一处小型的祈祷室中，里面堆放着一些简单的物资。
　　封云随意坐在一个木箱上，视线盯着一处，就是不看白予墨，摆明了自己丝毫不能商量的态度。
　　“国王说的是对的。”白予墨说道：“你肯定是明白的。”
　　“不明白。”封云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们不能分开，就算是你也劝不动我的。”
　　白予墨皱眉看了他许久，这才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以后都听我的吗？”
　　“是啊，我听你的，但这件事不行，我肯定能想到办法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白予墨无奈于封云的脾气，之前怎么从来没发现，他竟然是这么倔的一个人。
　　封云伸出双手，“那你相信我，就过来让我抱一会。”
　　“你真是……”白予墨走到近前，便被一把搂住了腰，封云将脸颊贴在白予墨腰腹的皮甲上，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我肯定能想到办法的。”封云保证道：“实在想不到的话，你就偷跑出来跟上我们，精灵不是潜行的宗师嘛。”
　　“是是是，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把弓箭交上去，肯定还会有其他人能够使用的。”白予墨说道。
　　封云一愣，否定道：“不行，这把弓是你的，你不能给别人……”
　　他唰的站起身，同时也把白予墨给抱了起来，“我想咱们可以一起去了。”
　　“什么？”白予墨微微睁大眼睛，很快便想到了封云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胸有成竹起来。
　　“虽然不是神明的骸骨，但我的剑还是很有价值的。”封云说着，觉得这很可行，于是便把白予墨放了下来，“我去找国王，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等等！你不能把剑给他，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没了这把剑，你的力量绝对会大打折扣的！”
　　白予墨气的不行，“我们不是在攀比谁能付出更多的东西！”
　　封云抿了抿唇，颓然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我害怕你会……”
　　“我不会！”
　　白予墨的双手拍上封云的脸，浅棕色的眼睛极为认真的注视着封云的眼睛，“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所以这次就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
　　封云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上前一步再次搂住了白予墨，脑袋颓然的靠了上去。
　　“我想保护你的……”
　　“我知道，我也不想让你受伤的。”
　　“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一定不能受伤啊。”
　　“嗯，我肯定，所以你也不能受伤。”
　　“好……”
　　“等我回来，你要陪我好几天……”
　　“知道了，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白予墨拍了拍靠在肩膀上的脑袋，封云难得有这么老实趴着的时候。
　　之前都是趴上去没多久就用各种理由又舔又咬的。
　　可见这次的事情还真的把他给打击坏了。
　　白予墨的视线落在眼前，因为封云趴了下来，衣服领子又有点大，因此脖子上大片的麦色皮肤便暴露在白予墨的眼里。
　　他鬼使神差的张开嘴咬了上去。
　　封云一愣，下意识想站直身子，然而扣在肩膀上的手却适时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别动。”白予墨说道。
　　“好……”封云乖乖的保持之前的姿势，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触感。
　　跟小猫舔食一样，什么时候能烙下印啊。
　　有过很多次经验的佣兵开始了自己的指导教学，“你用力点啊，我又不疼。”
　　“不是舔……”
　　“你用吸管喝过饮料吗？”
　　“笨蛋，精灵这么笨蛋啊？”
　　“我给你演示一下、哎，你推我干嘛？不是你先开始的嘛！”
　　——
　　预定的计划是明日一早便走。
　　封云有点颓废，尽管今天白予墨难得的主动让他很高兴，但一想到明天就要走，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予墨，别收拾了，再收拾也就那些东西。”他在床上左右翻滚着，跟个要糖吃的撒泼孩子一样。
　　白予墨收拾好衣服，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带的了，主要是再收拾收拾，整个木屋里的东西就要被搬空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到已经脱得只剩一条短裤的封云，不由皱了皱眉，“今晚没心情，直接睡觉吧。”
　　“为什么？”封云坐起身，抱怨道：“是你让我明天自己走的，指不定我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呢。”
　　“那就等你回来再说。”白予墨坐到床上，“先欠着，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想想我还欠你东西。”
　　“那这欠的可真够多的啊。”封云嘟囔道：“不过我要是走了，你可不能见异思迁啊。”
　　“见异思迁？”
　　“昂，万一我走了以后出现一个更好的人，你可别跟人家跑了……”
　　“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我保证。”白予墨勉强笑了笑，“倒是你，精灵族那边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你……”
　　“没有比你好看的人了，我也保证。”封云凑了过去，嬉皮笑脸的枕靠在白予墨的大腿上，“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想让你当我老婆了。”
　　“所以你当时才变着法的占我便宜？”白予墨低下头来，手指轻轻碰着封云下巴上的胡茬，嫌弃道：“真扎手……”
　　“谁家胡子不扎手啊。”封云无奈的握着白予墨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问道：“所以你想当我老婆吗？”
　　白予墨能明显感受到手心下的心跳加快起来，噗通噗通的，有节奏的跳动着。
　　“我不答应的话，你会怎么办？”
　　“你会答应的，肯定会。”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答案吧。”
　　“哎……过分了啊予墨，万一到时候我回不来，这得多遗……”
　　一滴眼泪砸在封云的眼睛下，他不得不将这个开玩笑般的话停止下去。
　　“予墨，我是在开玩笑啊，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啊！”封云噌的一下坐起身来，无措的帮白予墨擦着眼泪。
　　“这一点也不好笑。”
　　“是是是，我没文化，我不会说话，都是我的错。”
　　“你肯定是要回来的。”
　　“没错，我肯定是要回来的，我还得回来听你的答复，怎么可能在外面浪啊。”
　　精灵帝国和这里的距离，就算依靠巨鹰直线飞行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
　　更何况是依靠马匹，还要翻山越岭、抵抗着魔物突然攻击的地上行军。
　　这一趟如果平安往返，最少也要近乎半年的时间。
　　他们带走的粮食甚至都只够吃一周的，剩下的时间，需要自己解决粮食的问题。
　　白予墨坐着房间的木床，纯白的长弓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腿上。
　　他甚至都没有出去送行，只是双眼没什么焦距的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作为一个四海为家的精灵游侠，在魔物爆发之前，他总是一个人行动，偶尔加入某个冒险的小团队中，与他们一起完成任务。
　　魔物爆发的时候，他便和一群刚认识没多久的佣兵在丛林中狩猎魔兽。
　　突然之间，魔物们从空中析出，将他们所有人都给打散了。
　　和他朝同一方向逃跑的佣兵毫不犹豫的将他拽到了后方的魔物堆里，自己却只逃了没多久便也死在魔物的手中。
　　白予墨是不想死的，至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魔物口里。
　　他奋力的从魔物的围攻中逃了出来，拖着一副已经快到极限的身体，结果祸不单行，他在逃跑的时候摔进了一处坑洞里。
　　那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条白玉状的骸骨，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接触到骸骨的下一刻，白光乍现，所有的伤势全都恢复过来，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本的弓已经破损，他拆下弓上的弓弦，放到了这条骸骨上。
　　之后成功走出了丛林，却又碰到了两个被魔物包围的佣兵。
　　他不由得想起将自己拽向后方的那个佣兵，本来是不打算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封云的一瞬间，他便下意识的弯弓搭箭，救下了他们。
　　这个佣兵是不一样的。
　　白予墨避开封云的注视，摆出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然而不管他怎么冷淡，封云都像是认定他一样，死皮赖脸的缠上来。
　　而现在，他们要暂时分开了。
　　白予墨深吸口气，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我很感谢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年轻的国王无奈的笑了笑，“也能选择留在这里，与我们共同抵抗敌人。”
　　“不用感谢我，我只是不希望封云为了我背负上骂名罢了。”白予墨对旁人的态度一直都是冷淡的，他直接步入了正题，“我们谈正事吧。”
　　“好，现在魔法师已经跟随一支小队离开……”
　　——
　　封云抬头看着天空中飞翔的几个黑点，那是飞到了一定高度的精灵族的巨鹰。
　　天知道那些该死的鸟为什么长这么大，却只能驼的动一个人。
　　要不是飞得太高了，他必定是要抓一个下来烤了吃的。
　　正想着，一只巨鹰竟然真的向下飞来，同时还伴随有精灵的喊声，“前方发现魔物群！大约一百只左右。”
　　“有什么位置能够避开它们吗？”封云喊道。
　　“这次不行，是必经之路！要是绕开的话，需要走山路了！”
　　封云无声的骂了一句，举剑对众人说道：“准备战斗！敌人有一百左右，优先保护施法者！”
　　魔法师是强大且脆弱的，他们拥有很厉害的魔法，但同时身体却很瘦弱。
　　封云从马上下来，这些珍惜的马匹是日后能不能早点去到精灵帝国的保证，少一只都是很大的损失。
　　隔着很远，他便能感受到魔物聚集在一起后，附近空气中充沛浓郁的魔法能量。
　　又是一场残酷的恶战，而这一次，他必须还要顾及到背后的安危。
　　魔物嗅到了附近的凡人气味，原本没什么动静的家伙们一个个的活跃起来，宛如最恐怖的黑色浪潮般冲了过来。
　　封云手中的长剑闪动着充盈的魔法能量。
　　据说这把剑由传说中的矮人之神锻造，光明神赋予它治愈持剑者的生机、战神赋予它足以斩断一切的锋芒、魔法女神赐予它永恒无尽的魔力……
　　这把由众神祝福过的长剑，是光明神送给昔日年轻教皇的二十岁生辰礼。
　　如今众神已经陨落，这把剑却仍然强大依旧。
　　在空中支援的精灵队长尤娜注意到了这把长剑的特殊之处。
　　那日会议上，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光明神的长弓上，却没有注意到这把长剑的存在。
　　深夜，众人驻扎在一处山坡的背风处。
　　尤娜来到了封云旁边，问道：“介意我在这坐下吗？”
　　“请。”封云微微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找我做什么？”
　　“我对你的剑很感兴趣。”尤娜说道：“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临时研究一下吗？”
　　“你是学者？”
　　“没错，战斗型的学者。”尤娜爽快承认下来。
　　“本来不该是我的，但原本的小队长在抵抗魔物的时候牺牲了，所以没办法，现在就连会点战斗皮毛的学者们都被派出来了。”
　　“原来最强大的精灵也遇到了这样的窘境啊。”封云唏嘘道。
　　尤娜耸耸肩，提到了这样沉重的内容，她便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又问道：“那么不知道您能不能……”
　　“抱歉，不能。”
　　“呃？为什么，我只是想研究一下，我并不是想抢走它。”
　　“因为这是我的东西。”


第130章 绝境开拓记录（八）
　　尤娜对自己的外表和身材很自信，尤其是在察觉到那些人类们隐晦的打量之后，她更是坚定这一点。
　　对一个学者来说，研究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生命啊！
　　所以当一件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兵器总是在眼前晃悠却没办法研究的时候，尤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但封云却死活都不体谅研究者的热情，他无数次的拒绝了尤娜的提议，这让这位自信的研究学者备受打击。
　　也因此，尤娜开始观察起这位带领整个队伍的封云队长。
　　他在战斗的时候英勇的过分，往往在遇到魔物潮的情况下，他会选择直冲进敌人的队伍中，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打散魔物汇集起的壁垒。
　　那把剑拥有缓慢治愈的效果，对这位多次冲锋陷阵却从未受过重伤的队长来说，这样的治愈效果已经足够了。
　　光明神的治愈……尤娜在本子上记录着自己观察到的结果，似乎是剑上的金色宝石承载着光明神的力量。
　　那把剑很锋利，尤其是在主人的意志也一往无前的时候。
　　意志力和剑刃的锋利程度，这似乎是战神的力量。
　　尤娜记录着，作为一个本质是学者的精灵，她可以不必在小规模的魔物攻击中战斗。
　　一场战斗再次结束了，疲惫的众人开始进行战后的休整和包扎。
　　封云深吸口气，走到管理物资的人面前，“怎么样？还有多少？”
　　那人面上不太乐观，“没多少了，还能支撑三天就已经是奇迹，咱们得到周围寻找食物了。”
　　“这样啊。”封云想了想，主动走到精灵的队长面前，“尤娜女士。”
　　“是，您有什么事情吗？”尤娜收起自己的笔记，笑吟吟的看了过来。
　　“我希望你们能派出几个人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有没有村镇或者农田，我们的食物不够了，需要在沿途进行补给。”
　　“这样啊，这还真是个不幸的消息。”尤娜没有犹豫，“好的，我会立刻派两位精灵去上空查看情况的。”
　　她很快便派了两名精灵骑上巨鹰飞到高空侦察。
　　“多谢……”
　　“不用谢，如果能把剑借我研究下的话——”
　　“我可以知道，您为什么非要研究这把剑吗？”封云问道。
　　尤娜沉思了几秒，“怎么说呢，您是知道神明力量消失这件事的，我也曾经听说过这把剑被神明赐福的事情。”
　　“这把剑如今的力量仍然存在，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研究的事情，如果是神明将他们的力量封存在其中，例如宝石、剑刃本身上，我们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做到类似的事情。”
　　尤娜讲了很多，其中不乏某些魔法领域的专业词汇。
　　封云自然是听不懂的，但他能明白一点，如果研究透彻的话，或许可以反向制造一个没有魔力环境的地方，这样就能抵制如今这种局面的持续恶化。
　　“等我们探索回来，我会把剑给你的。”封云说完，便看向了已经降落的两位精灵。
　　其中一位带来了好消息，在偏西侧的地方，有一个村子，村子背靠的山上，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堡。
　　那应当是某位领主的私人城堡，而这样的城堡里不缺粮食。
　　封云很快便带着几个身手利落的人来到了城堡，解决掉城堡内最后一只魔物后，众人开始在其中探索起来。
　　这城堡的主人显然没有来得及逃出去就被魔物给撕碎了，城堡内到处都有血迹。
　　封云走在最前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着东西，所有能用得上的，众人全都打包收拾起来。
　　这样一个保存还完好，物资都没怎么动过的城堡简直就是一座宝藏。
　　封云见他们还没找到粮食就已经大包小包的了，不由开口训斥道：“咱们的首要目标是粮食！你们是白痴啊，连调味料都拿！”
　　“这不是想吃点好的嘛队长。”男人讪讪的将调味料放到桌子上。
　　封云瞪了他一眼，“吃吃吃，怎么不、低头！”
　　他大喊的同时，已经冲过去挥出一剑。
　　而那男人也反应的很快，在封云喊话的时候立刻便低下头来。
　　魔物的爪子堪堪擦着他的脑袋划过，随后便是一道锋利的白芒。
　　“妈的。”封云一剑斩断魔物的爪子，又翻身跃起，将魔物的身体一劈为二，在腰腹间的晶核咔嚓一声碎裂，魔物也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在空气中突然出现魔物并不稀奇，有魔力的地方就会出现这种东西，就连营地也时常会出现这种东西。
　　“没事吧？”封云问道。
　　“没、没事。”劫后余生的男人仍然一副心有余悸的面容，连话都说不利索。
　　“继续前进！都给我多拿粮食！别看着什么都往口袋里装。”
　　刚说完这句话，封云就看到一侧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很漂亮的装饰品。
　　那是一朵水晶雕刻的惟妙惟肖的花朵，放在一个展示性的透明容器中。
　　封云顺手就把盒子塞进了口袋里。
　　“队长，你不是说别看着什么都……”
　　“我装什么了！”封云作势抬手要揍他，“我看见就是我的东西，装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没、没什么，很对的队长！您做的对！”
　　这一次是满载而归，甚至封云之后又带队去了好几趟才把地窖里所有的粮食搬空，而且他还收获了一酒袋的好酒。
　　这在以前可是只有贵族才能喝得起的东西。
　　深夜休息时，封云按照约定，把剑交给了依娜，而后者立刻投入了记录和研究之中。
　　封云依靠在一棵大树上，将今天从城堡里拿来的水晶玫瑰花拿出来。
　　它也就巴掌大小，但胜在雕刻精美，晶莹剔透的很是漂亮。
　　所以老婆现在在做什么啊？肯定是在想他，说不定还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呢。
　　封云喝了点酒，其实也不敢多喝，生怕自己一个喝酒误事，世界上再多一个失去老公的悲剧精灵。
　　白予墨又在这个夜晚做什么呢？
　　他很忙，忙到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想那个离开的流氓佣兵。
　　弓弦紧绷住三根箭矢，伴随着主人的用力，它所积蓄的力量也越发的强大，有隐约的白光从骨骸上渗透出来，包裹在锋利的箭矢头部。
　　他右手松开，只听三声急速的破空声，又是三只魔物消失在空气里。
　　没有魔法师后，魔物似乎也察觉到这处营地陷入了一个虚弱的境地，成群结队的赶来袭击，最近几天，白予墨就没有合过眼。
　　万幸的是，依靠抽取空中魔力而运行的屏障没有被攻破的风险，屏障内出现的魔物很快就会被消灭，逸散的能量又会被屏障吸收成为保护罩的一部分。
　　“暂时又击退了一波。”国王从屏障外带队返回，抬手朝白予墨挥了挥，“辛苦了……”
　　“您也是。”白予墨说道。
　　“快回去休息休息吧，我记得你应该四天没合眼了。”国王说道：“这里交给我们了，之后再来换班吧。”
　　“不了，我还……”
　　“哎，别推辞了，当时是谁因为封云几天没睡觉就冷脸的，你可别自己打自己的脸。”
　　“谢谢。”白予墨的表情更冷了，说出的话像是带着冰碴，令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营地的木屋很是简陋，也没有任何隔断，里面只摆了张床和桌椅就显得拥挤逼仄。
　　然而如今再回来，白予墨觉得这屋子还是挺大的，又冷清又单调。
　　躺着的木床随着每一次翻身而吱嘎作响，他轻轻呼出口气，终于还是坐了起来。
　　睡不着……
　　是因为天气渐冷还是因为外面会有危险，其实都不是，他只是习惯了被封云抱着睡，因此一旦变成一个人，心里就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
　　白予墨感觉自己已经很疲惫了，他又重新躺下，想将枕头向下拉一拉，却在伸手过去的时候，摸到了枕头下的衣服。
　　和衣服一起被压在下面的还有封云写的狗爬一样的字条。
　　他看了好久才辨认出意思，被上面的内容气的想扔了又舍不得，只能塞进皮甲里。
　　封云的衣服本就不多，明明在走之前，白予墨已经全部给他收拾上了。
　　但最后，他还是留了一件。
　　——
　　封云打了个喷嚏，差点把手里的玫瑰花给丢了。
　　这可不能丢，他得带回去当礼物的，也不知道老婆有没有看到他放在枕头下的衣服和纸条啊。
　　啧啧啧，估计会被气着，不过最后肯定还是会收起来。
　　“你在想什么？”尤娜走过来，将剑抛还给封云。
　　封云没接，任由它插进身旁的土地上。
　　“不研究了？”他问道。
　　“明明不是神的骸骨，却还有身份识别什么的。”尤娜耸耸肩，“不过上面的符文我已经拓印下来了，之后细细研究就好。”
　　封云点点头，他对研究不感兴趣，当然本人也没接受过教育，能会写常用的文字就已经算是佣兵里了不起的文化人了。
　　“你手里拿着什么，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尤娜注意到封云手里的小工艺品，精灵总是喜欢这种精致漂亮的东西，他们本身就是这样的种族。
　　封云立刻把玫瑰花塞回口袋里，得意道：“它不漂亮的话，我就不拿了。”
　　“嗤，送给那位半精灵？”
　　“半精灵？”
　　尤娜露出意外的表情，“你不知道吗？那位拿着光明神长弓的精灵是一位混血的半精灵。”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我也不在乎。”
　　“人类不是对血统什么的很在意嘛。”尤娜说道：“就比如鉴定亲子关系什么的。”
　　“我又没儿子，我管那个干嘛。”封云鄙夷的看着她，“我看你们才是最在意血统的吧。”
　　“这倒也是，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是一样的。”
　　封云打了个哈欠，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找人换班。
　　尤娜看着他重新换了个地方，倒头就睡，不由感到无奈，“这还真是难啃的骨头。”
　　“尤娜队长。”一名精灵走了过来，“您还不休息吗？”
　　“休息的，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尤娜回到自己的巨鹰身边，当身体依靠上巨鹰柔软温暖的羽毛时，舒服的叹了口气。
　　在人类的阵营里见到半精灵，尤其还是黑暗精灵和人类的混血，还真是让人意外的事情。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已经不分人种、不分贵贱的一起生活了，但在精灵的世界里，黑暗精灵还是一个难以被接纳的种族。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多少黑暗精灵了，这次浩劫过后，恐怕更是稀少。
　　她横竖睡不着，索性摸出本子和笔，唰唰唰的写下了一些东西。
　　第二天启程时，她将一页纸张塞进了封云手中，“收下吧，你会感谢我的。”
　　周围人看到后，不由吹口哨起哄。
　　封云扫了他们一眼，起哄声消失。
　　纸条上只写了几句话，封云很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黑暗精灵对魔法有相当强的抗力，也不怕毒素的侵袭，但是对火焰和寒冷的抵抗力很差。
　　作为精灵，哪怕是黑暗精灵，也更喜欢吃各种的水果……
　　封云将纸收回到口袋里，视线望向骑乘上巨鹰准备升空的尤娜。
　　后者冲他打了个手势，下一刻巨鹰振翅起飞。
　　精灵的饲养手册……
　　封云感受着如今已经寒凉下来的空气，不由紧紧的皱起眉来。
　　该死的，他应该多准备点御冬的衣服，现在根本就回不去了。
　　那个可恶的精灵，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
　　冷冽的寒风裹挟着如刀般的雪粒，寒冬到来，就连魔力都变得滞涩起来，也因此人们总算能在这难熬的日子里得到一些好消息。
　　魔物们的行动与衍生在寒冬中也变得迟缓起来。
　　然而寒冬所带来的降温，却也是一种致命的灾害。
　　又有一人抵挡不住这种灾难，被发现冻死在寒冷的小屋中。
　　国王皱眉看着已经僵硬青紫的尸体，眼中满是悲痛，“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光明神殿，我们要一起渡过这个难熬的冬天。”
　　光明神殿哪里能容纳这么多的人啊。


第131章 绝境开拓记录（九）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吹过。
　　腰间长剑上的宝石闪动着点点不为人察觉的微光，丰收女神的祝福隔开了四周如刀的风雪，封云踩着厚实的积雪，走到队伍当中。
　　“队长……”整张脸冻得青紫的男人显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谁都不知道他最后想说什么，因为只说了这两个字以后，他便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天上没有神国，死去的灵魂终究只能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封云望着这个即将死去的人，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
　　两个月前，他还因为在城堡里多拿了点调味料被封云训斥了一顿，两个月后，他便倒在极膝深的雪地中，再无生机。
　　封云握住了腰上的剑柄，脸上斜斜有着三道深浅不一的伤疤，这还只是小伤罢了，至少没有伤及眼睛。
　　“继续前进。”
　　众人沉默着继续往前赶路，越向北走，风雪便越发强烈，及膝的雪渐渐到了腰部，天空中翱翔的巨鹰也只能低空飞行。
　　曾经的精灵帝国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好地方，他们有着大陆最丰饶的土地和森林。
　　然而月亮坠入大海造成的冲击，却永远改变了这里的气候和环境。
　　畏寒的精灵固守在自己的国土上，还要派出使者去向大陆各处的避难营地传递信息。
　　这样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不容易。
　　“快到了！相信我。”尤娜在半空中说道。
　　这是她说过的第三遍话。
　　封云打趣道：“尤娜女士，人类国度里有一句话叫事不过三，如果翻过这个山头还不到的话，我们就必须要找地方休息了。”
　　“不行！在这种地方休息无异于找死！”尤娜语气严厉，“会冻死的！”
　　突然之间，尤娜身下的巨鹰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与此同时，其他精灵的巨鹰们也全部发出了警告性的鸣叫。
　　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魔物的突然袭击，然而周围白茫茫一片，就算有魔物，恐怕也会被这寒冷的温度冻结。
　　“咔——咔……”细微的松动声从山顶之上传来，紧接着便是响彻天地的骤然轰隆声。
　　一时间，就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大地震颤，巨大而松弛的雪体开始分崩滑动。
　　可以造成的雪崩的原因有很多种，动物的奔跑、滚落的石块、刮风、轻微地震动，甚至在山谷中大喊一声，就足以引发一场灾难性雪崩。
　　雪崩的速度快的惊人，只是眨眼功夫，便近在咫尺，铺天盖地仿佛巨浪般的大雪撼动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封云几乎是下意识的喊道：“快，魔法师撑起防御屏障！”
　　“全体升空！”尤娜也喊道，作为一支小队的队长，他们最先要做的不是考虑自己，而是让队员们先脱离危险。
　　众人虽然从未见过雪崩，但还是在封云命令的下一刻反应过来。
　　一个最容易被释放出来的防御屏障在面前撑起，层层叠叠，犹如乌龟的甲壳，亦或者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大自然的灾害面前，他们只来得及撑起这样一个最容易释放的防御屏障。
　　“接着！”封云在最后的时刻朝尤娜丢了一件东西，然后大雪瞬息间淹没了地面上的一切，再无一点痕迹。
　　尤娜抓着那个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里面是一朵由水晶雕刻而成的、永不凋零的玫瑰花。
　　“队长！怎么办？”一名精灵大声问道，在这雪崩的轰隆声中，他的声音像是蚊蝇的嗡嗡声。
　　尤娜握紧了那个盒子，冷静的对精灵们说道：“你们两个，回精灵族找帮手过来，剩下的人雪崩后立刻开始救援，半个小时内，人一定还有活着的希望！！”
　　雪崩持续了很长时间，它从山顶一直滚到了山脚，如此大面积的搜查工作艰难异常，精灵们骑乘着巨鹰，用魔法一寸寸的探查着雪下的生命痕迹。
　　——
　　魔法师们聚起的防御屏障堪堪支撑了一瞬的时间后，便被雪崩带来的强大冲击给震碎了。
　　而封云就站在面对雪崩的最前方，长剑直直插进雪地，双手放于剑柄，封云觉得，就算是死，他也得死个帅的。
　　然而就在下一刻，长剑之上却突然撑起了一个半透明的绿色屏障，这屏障带着自然之神的力量，将冲击而来的大雪尽数抵挡下来。
　　封云突然记起了那个歌颂教皇之剑的诗歌。
　　那金色如希望的长剑，由传说中的矮人之神锻造，光明神赋予它治愈持剑者的生机……自然之神给予它抵挡自然的伟力……
　　“还活着吗？”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却看到那些人劫后余生的欣喜和未知前路的忐忑颓然。
　　“放心，肯定能撑过去的。”封云说道：“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
　　“队长……”一人说道：“但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啊。”
　　“空气迟早会被消耗光，一旦撤掉屏障雪就会瞬间砸下来，外面还在轰隆作响，雪崩远还没结束。”
　　人一到绝望的时候，就容易说丧气话。
　　封云摇摇头，“精灵肯定会救我们的，所以我们现在，只要在这里安静等着，至少就算死，也还有最后一顿饱饭能吃。”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已经冻成冰块的干粮，试着咬了咬，最后叹气道：“算了吧，其实饱饭也不用那么奢望。”
　　头顶的屏障似乎还能撑很长时间，封云拔出长剑，而下一刻他整个人便陷进了雪里，速度快的像是有人将他拉了下去。
　　众人傻眼了一瞬间，随后全部跑过去，在那个地方扒起雪来，然而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及腰深的雪层。
　　“这个……”
　　没有人能解释眼前的现象，然而失去了队长，众人的士气更是低到了谷底。
　　虽然屏障还在，但主心骨没了……
　　“你们说，队长会不会拿着那把剑逃跑了？”突然有一个说道。
　　另有一人立刻反驳，“怎么可能！这种传送只有传奇的魔法师才会，还得是空间系的。”
　　“但是他不是还有那把剑嘛……那把厉害的剑，空间之神虽然是小众的教派，但也不是不存在啊。”
　　……
　　空气沉默了很长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亦或者如何解释，当灾难降临，唯一一个离开的人，不管是遇害还是获救，都会成为其他人憎恶的对象。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沉默的时间总是无从估计。
　　“这里有生命反应！”精灵们汇报着情况。
　　很快便有更多的人赶到了这里，覆盖在屏障上的雪层被小心铲开，淡绿色屏障内的人重新见到了光明和希望。
　　“封云呢？”尤娜站在获救的众人面前，皱眉问道：“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不知道，他突然就消失了。”一个人说道：“他拿起那把剑，之后就消失了，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尤娜抓着手中的东西，礼物这种东西，自己送才是最好的吧。
　　“队长他真的不见了……”众人也都奇怪，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不见。
　　“你们还找吗？尤娜女士，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也能参与进救援里面。”
　　“是啊，我们不能只是在这里待着。”
　　“你们……”尤娜刚想说点什么，一只急速飞来的巨鹰便啸叫着打断了她。
　　巨鹰上的精灵带来了新的加急命令，“前所未有的魔物巨潮，女皇陛下召集所有的士兵参战！”
　　“什么？”尤娜一愣，“有多少？”
　　“粗略估计，十万左右。”精灵面色凝重，显然对于如今的精灵帝国而言，十万的魔物是一个足够摧毁国家的数字。
　　尤娜的眼前突然一黑，然而下一刻她便冷静下来。
　　在国家的存亡面前，一个人的安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黑色的魔物如潮水般冲向了精灵帝国最后的一片净土。
　　从飞翔的巨鹰视角向下看去，地面像是一片绵延极远的黑云，有充满危险性的火焰、雷电在黑云中闪动着，像是降临于世的死神，前进之处寸草不生。
　　精灵女皇高举起手中的权杖，有充盈圣洁的绿色光芒在权杖最上方旋转的水晶上汇集升起，随后光芒猛然炸裂，淡绿色的光环顷刻间席卷了周遭的一切。
　　因寒冬枯死的树木重新抽芽生长，白雪覆盖的土地冒出一簇簇生机盎然的花草。
　　“同胞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精灵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正在遭受敌人的践踏，我无法向大家做出任何许诺，但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英勇战斗的勇士们——今日我们必然永存！”
　　魔物们低低的声音越发的近了，声音汇集到一起，却是震撼天地、震破鼓膜的恐怖吟唱。
　　翠色的藤蔓如游蛇般在地面穿行，搅动在这群毫无理智的魔物中间。
　　有火焰升腾而起，摧枯拉朽的燃烧着眼前的一切。
　　锋利的武器割开了魔物的腰腹，内里晶核暴露，又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弓箭一击击碎。
　　“今天是火耀日。”
　　白予墨看向喃喃自语的国王陛下，突然之间也想明白了魔物突然活跃躁动起来的原因。
　　火曜日，大陆冬天唯一一个和火有关的日子，它是太阳距离大陆最近的一天，也是魔力最躁动不安的一天。
　　原本冬天魔物们的活动迟缓，但在火曜日这天，一切常理却全部被打破了。
　　魔潮来了——数以万计的魔物蜂拥而至，兵临城下。
　　所有人全部都在匆忙的跑动着，站在城墙上操控投石机的投石手、城墙下固守着最后一道防线的士兵、匆匆忙忙抢救伤员的妇孺。
　　所有人都在忙碌不休，没有时间让他们恐惧，也没有时间让他们休息。
　　在这时候，个人的利益已经不重要了，整个凡人种族生死存亡的时刻容不得一点私情。
　　红色的披风在国王的背后猎猎作响，他的眼中是涌动的魔物浪潮，是如山崩海啸般汹涌而至的危险。
　　然而他就在这里站着，一手放在长剑的剑柄上，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面被呼啸风声吹起的红底金纹，刻画着剑与盾，麦穗与鲜花的旗帜。
　　弯弓搭箭的动作几乎已经成了机械化的反应，然而每一次的箭都能准确的命中着魔物中最危险的个体。
　　白予墨向后伸手，却再没摸到一根箭矢。
　　“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国王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来，“虽然精灵好像都不怎么喜欢用剑。”
　　“多谢。”白予墨接过这把剑，随后便跃下城墙。
　　即便没怎么在正式战斗的时候用过长剑，但该如何使用它，白予墨还是清楚的。
　　“剑这种武器吧，首先你得不怕死，明白吗？”
　　“作为佣兵，就要有率先冲进敌人堆里的觉悟，面前有人就一剑砍了，没什么诀窍，只要剑够锋利，力气够大，没什么脑子的对手就吃这一套。”
　　“不过你要是想学，我就教你几招漂亮的。”
　　外出探索扎营休息时，封云非要教他练剑，现在想想，不过是找个合理的借口占他便宜罢了。
　　白予墨握着那把金色的华丽长剑，觉得这剑和封云的气质真的完全搭不上边。
　　这把剑漂亮锋利，剑柄上镶嵌着金色的宝石，雕刻精美的翅膀徽记是光明神殿的象征。
　　封云紧靠在他身后，嘴唇紧贴着精灵敏感的长耳，伴随着耐心细致的教导，那耳朵越来越红，又渐渐往脖颈上蔓延。
　　粗糙炙热的手掌覆盖在他手背之上，身体不时亲密的交汇擦过。
　　白予墨知道这显然超过了教学的范畴，然而他沉默着，嘴唇紧抿，脚步随着封云一声声的教导而挪动。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出错，但最后两个人的腿还是交缠着绊在一起，摔倒在地。
　　封云垫在地上，发出轻快又愉悦的笑声。
　　白予墨羞愤的撑起身子，“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不要脸的佣兵头子露出嘲笑的表情，“是你太笨了，根本不会使剑。”


第132章 绝境开拓记录（十）
　　以往的回忆如蜜糖般甜美，那么如今的现实便更像隆冬时节被踩过的肮脏雪水。
　　白予墨觉得自己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的自己掌控着身体，机械般的抬手挥剑，防御反击；
　　另一个部分回忆着最珍贵的过去，那些和封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封云如今到哪了呢？是还在跋涉的路上，还是已经到达了精灵帝国？
　　他那里也遇到了魔物们的暴动了吗？是不是也如同这里一样艰难，或许他也在挥剑的时候会想起他吧。
　　白予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起来，空气中的粗粝尘埃如毒素般盘踞在他已经干涸到有了血腥味的喉管。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深入了太多太多，周围遍及魔物，有同为战士的士兵们在不远处厮杀却又在瞬息间失去生命。
　　他闪身躲过魔物的攻击，又借着这机会干脆解决掉另一侧的魔物。
　　落地时的体力透支让他差点摔倒在地上，然而当他的手撑着地面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侧面传来，他狼狈的就地翻滚，原来的位置则被一道危险的雷电烧成了黑色。
　　复苏的丛林被烧成了黑色，生机尽灭，精灵女皇如山岳般站在城墙上，眼中一片平静与坚决。
　　精灵们的防线堪堪守住，但魔物是不知疲倦、不畏牺牲的，如果长久的僵持下去，最后失败的还是精灵。
　　但就算是失败，他们也是在拼尽全力后骄傲的死去，而不是放弃领地，溃散纷逃。
　　“精灵们的先祖啊，伟大的自然之神……”
　　精灵女皇低声的咕哝着，“我最后一次向你们祈祷，愿所有死去战士的灵魂得到安息，愿您们不要责怪我们的无能，凡人与天灾的对抗，无一人逃亡流窜，我们誓死捍卫着……”
　　突然之间，一声响彻天地的吼叫从高空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的吼声，伴随着吼声而来的还有强大的威慑与恐怖的气息。
　　巨龙——传说中最古老的、生活在另一块大陆上的霸主自高空振翅而来，如暴风雨来临前黑沉压抑的乌云般遮住了原本天空中太阳的光辉。
　　“巨龙？”精灵女皇震惊无比的抬起头来，在她翠绿色的眼睛中，飞掠过无数迅捷强大的龙影。
　　他们如传说中那般，拥有着坚硬的鳞片甲胄，天生便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寿命与能力。
　　他们口中喷吐着火焰与腐蚀溶液，振翅间足以煽动风暴。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巨龙为何而来，但他们加入了战场，像是为战争而生的战神亮出了长剑、随手一挥便是一场战争的终结。
　　那些传说中的巨龙在空中徘徊着，对凡人而言恐怖如天灾的魔物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消灭一空。
　　白予墨抬起头，看着一条金色的巨龙稳稳降落在地面上，让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
　　金色巨龙垂下长长的脖子，让整颗硕大的龙头都和白予墨平齐起来，而后龙头上站着的人迅速的跳了下来。
　　白予墨呆愣的被封云抱住，不止他是愣的，劫后余生的所有人都是愣的。
　　“予墨？你不会吓傻了吧？”
　　封云抱了一下没反应，很是担心的抬手在白予墨眼前晃了晃，嘴上抱怨着，“我就说让他们快点飞，他们还说什么飞行限速，气死我了。”
　　白予墨眨了眨眼，伸手拽住封云的脸颊捏了捏，“你、你是封云？是真的？”
　　“当然啊，这世界上还能有我一半帅气的男人吗？”
　　封云扣着白予墨的肩膀，让他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看起来没受伤……不过你为什么要冲在魔物堆里？我看到的时候都想直接跳下来了，要不是会死的话。”
　　“为什么？你不是应该在那个精灵的地方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封云耸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拿着那把剑的时候，突然就换了个地方，然后随手一抓，抓到了一根拐棍。”
　　“当时有那——么多龙盯着我看，比这些还多。”
　　“是龙神骨骸变成的权杖。”
　　金色巨龙声音隆隆的说道：“可笑的是，每一条龙都试过却拿不起来，你一个普通的人类却能拿得起我们龙神的东西。”
　　说着，他巨大的身体一缩再缩，最后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虽然感到很挫败，但既然是龙神的意思，那我们便会听你的命令行事。”
　　飞旋在空中的巨龙们也一个个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从万米的高空一跃而下，摆着帅气如松鼠挠痒的姿势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大坑。
　　封云不怎么在意龙族首领的话，他只是摆摆手，然后指着远处城墙上的国王，“那边是我们的国王，您和他具体协商吧，我实在还有点事。”
　　有整整三个多月没见过老婆了，封云现在只有调情的心情，没有振臂一挥成为救世英雄的心情。
　　他拽着白予墨回到营地的木屋里，刚关好门就迫不及待的亲了上去。
　　白予墨微微张开嘴，他便迅速的进攻上去。
　　等到漫长的一吻结束，封云就紧抱着白予墨不肯撒手了。
　　漫长的三个多月，他终于又能把人搂进怀里了。
　　埋进脖颈里的脑袋不断的拱着，微硬的发梢折磨着敏感的皮肤。
　　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接触，白予墨就觉得很满足了。
　　封云抱了好长一段时间，安安静静的，等到那种由时间积累起的思念稍微降了温，封云才稍稍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两人终于能好好的看一看分开三个月后的彼此。
　　白予墨伸手捧住封云的脸，视线在那脸上深浅不一的三道伤疤上停留了好一会。
　　封云笑起来，那疤痕很是狰狞，让他的笑容也变得恐怖起来。
　　“还想当我老婆吗？”
　　白予墨也笑起来，“为什么不当？还是说你见异思迁了？”
　　“别开玩笑了，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我保证。”
　　“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我也保证。”
　　封云又埋进白予墨肩颈里深吸了口气，再抬起脑袋时他笑得更开心了，“所以，分开的时候你说了什么来着？”
　　白予墨那双浅棕色的漂亮眼睛眨了眨，声音清晰无比，“今晚没心情，直接睡吧，等……等你回来再说。”
　　“我回来了。”
　　封云吸了口凉气，已经再也温情不下去了。
　　他护着白予墨倒在床上，又在亲吻前说了句骚话，“话说你战斗的时候受伤了吗？我在去精灵帝国的路上学了点包扎的技术。”
　　「流氓。」白予墨含笑回了一句……”你连蝴蝶结都不会系。
　　““花里胡哨的，对了我听说，精灵都怕冷，我在去精灵帝国的路上找了很多好看的毯子，就是回来的太突然，这些东西都还落在那边。”
　　“你说好看、的毯子……我保持怀疑。”
　　“什么啊，我精挑细选的好不好，还有那么多精灵给我当参考。对了，还有事要和你说呢。”
　　封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颇为懊恼，“我本来找到个很好看的东西，但之后遇上雪崩，我就把它丢给那个精灵领队了，早知道会回来，我就不给她了。”
　　“给她做什么？让她给我送一件遗物吗？”白予墨瞪着封云的眼睛毫无威慑力。
　　“别生气啊……我错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它真的好看，不给你太可惜了。”封云蔫哒哒的垂着脑袋。
　　“没必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提前解释有备无患嘛。”封云说道：“我之后肯定要去精灵那边把东西拿回来的啊。”
　　“我也去……”
　　“可你不是那个混血……呃，你想去当然好，但我怕你不想去，你也不用勉强，有巨龙用飞的，也就几天功夫。”
　　“我想去，我不在意他们对我的看法。”白予墨抱住封云，手指划过男人结实宽阔的后背，在一道道嶙峋的伤疤上划过，“有你就够了，我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曲起的手指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几道血痕。
　　惨烈战争后的烂摊子还要收拾，但能活着，又有强大的巨龙帮助，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对未来的希望。
　　精灵帝国在战争过去后的第五天，又迎来了一支巨龙的小队。
　　封云找到了在伤患区疗伤的尤娜，后者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巨鹰，也失去了一条手臂。
　　但这位女士仍然很高兴，在见到封云和白予墨的时候，抬起另一只手臂打了个招呼，“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死。”
　　“祸害遗千年嘛。”封云随口说道：“你的伤还好吧？”
　　“还好。”尤娜看着他弯腰捡起一个给伤患的橘子——这种水果曾经在精灵的国土上很常见，如果却是只有伤患才能一周拥有一个的特权。
　　封云把橘子塞进白予墨手里，极为坦荡的问道：“话说我的东西呢？你别告诉我丢在战场上了。”
　　尤娜叹了口气，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东西丢给封云，“我们精灵可是骄傲的种族，怎么可能弄丢朋友的委托。”
　　“多谢。”封云点点头，又说道：“对了，因为有龙族的技术人员，所以对众神的骸骨研究有了很关键的突破，大概再过不久，光明神的治愈术就能被广泛使用了。”
　　“是嘛，那我就期待着那一天了。”
　　尤娜露出了笑容，视线看向一直沉默着的白予墨。
　　白予墨对她点了下头，又将橘子弯腰放了回去，之后就被封云揽着肩膀给带走了。
　　尤娜还能听到两人渐行渐远的对话。
　　“笨蛋，你把橘子放回去干嘛？我们拿着就是我们的，你不也喜欢吃水果嘛。”
　　“那是给伤患的，你要点脸好不好。”
　　“我哪不要脸了。”
　　“你把手拿开……”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游戏第二轮第五个游戏世界——绝境开拓者。】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回看了第五个世界的经历，封云不由感慨了一句，“我没想到，我这么个人，居然能当超级英雄。”
　　白予墨笑起来，附和道：“是啊，你可真厉害，不过这个世界和之前的是前后续？”
　　“是的，鉴于副本难度过高，引入了其它世界的部分数据。”光球在空中涨缩不定，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耐心机械。
　　【是否进入下一个游戏世界？】
　　“等等……”封云想起一个问题，“话说回来，如果我们选择一直玩下去，这也行？”
　　“当然不行。”光球回答道。
　　【当前拯救游戏共制作了十个游戏副本，玩家选择继续玩下去，游戏将会在第九个游戏副本结束后告知相应内容，待第十个游戏结束后，玩家将返回现实世界。】
　　【抵制不良游戏，拒绝盗版游戏；注意自我保护，谨防受骗上当；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光球机械的声音不知为何显得郑重其事起来，防沉迷的标语读的是铿锵有力。
　　封云和白予墨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
　　“行了，倒计时吧。”
　　封云摆摆手，随后便推着白予墨回了休息室。
　　两人一如既往的腻歪在一起。
　　在温情过后，白予墨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猜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我猜啊……”封云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一手有节奏的拍着白予墨盖着的被子，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封云追老婆计划第六轮。”
　　“噗哈哈哈……好像也没什么错。”白予墨笑起来，并且仔细回想了一下所有的世界，“你每个世界都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一见钟情？”
　　封云晃了晃脑袋，摆出一副勉强的模样。
　　“也没有啊，我是那种没出息的男人吗？我都是看你实在太喜欢我了，所以才勉勉强强、半推半就的喜欢你了。”
　　“哦……勉勉强强，半推半就？”
　　“也没有那……么勉勉强强，主要是你主动脱衣服勾我，对不对，嗯？”
　　封云挑了挑白予墨的下巴，“还说什么你要是想出去，就出去吧，哎呦，我哪敢啊。”
　　“哼。”白予墨哼了一声，又往封云身边靠了靠，“睡了，我不想跟你聊。”
　　“那我也要睡。”封云硬性把手塞进枕头和白予墨中间，“快睡吧，我一直都陪着你。”
　　“我知道……”


第133章 仙人抚我顶（一）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六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我与我。】
　　【任务简介：当见到过去的自己时，你会对他说什么？我爱你，我恨你，我想拯救你，我想鼓励你，我想改变你，我想看着你成为更好的我自己。】
　　【任务目标：把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卖糖葫芦哦……三文钱一串——”
　　“哎客人，要不要看看首饰啊，都是新款的。”
　　“来了来了！仙界招生的神仙来了，快去看啊！”
　　“快快快，别磨蹭了，臭小子，知不知道要是你测出灵根，就要去天上了！光宗耀祖哦！”
　　吵闹的街道因为一人的喊话声而混乱起来，所有人都急忙忙的往村口跑去。
　　封云站在路中间，被一个急匆匆的男人撞了肩膀。
　　那男人哎呦一声，骂道：“哎呦，你这人有病啊，站在……”
　　他骂人的话说了一半，便因为眼前之人过于凶悍而心生恐惧的逃跑了。
　　封云看着周围，从记忆的最深处翻出了一点点的印象。
　　哦……好像是他小时候待的地方。
　　看来打碎时空的阵法真的管用。
　　那么……按照那古早的记忆，他现在应该在哪里睡觉吧。
　　封云本以为自己会花很长时间，但或许是直觉，又或许他从未忘记自己的过去，只是片刻功夫，他就站到了一个刚被他吵醒的孩子面前。
　　“你就是封云？”他审视着过去的自己——过去几百年前，只有十岁的自己。
　　孩子抬起头，梗着脖子说道：“是啊，我就是，你找我干嘛？我不认识你，也没偷你东西。”
　　“你偷我的东西，就是偷你自己的东西。”封云敲了敲他的脑袋，很直接的说道：“不怕告诉你，小子，我是未来的你。”
　　“哈？你说什么啊。”孩子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鄙夷，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疯子浪费时间，“那你给我钱，我就相信你。”
　　封云从储物灵戒里拿出一块下品灵石，“呐，现在信了吗？”
　　“这是什么？”孩子没见过下品灵石，只觉得这石头入手温润，看起来还挺漂亮，“哇，不会是玉吧？很值钱吗？”
　　“当然啦，这可是下品灵石，神仙用的东西。”封云蹲下身来，黑衣下摆落在地上，暗红色的云纹层叠着摞在一起。
　　“嗯，但我还是想要钱，我又不是神仙。”孩子露出苦恼的表情。
　　“你不知道吗？仙界招生开始了，你可以去那里测灵根，测出来以后就能到仙界去，到时候吃穿不愁，别提多逍遥了。”
　　封云笑看着他。
　　曾经的他当然是不知道仙界招生的，当时他睡过了头，想去的时候发现人家早走了。
　　错失进入仙门的机会后，他便碰到了刹罪魔教的教主，一步踩进黑暗，便是永远的见不得光。
　　孩子皱眉盯着他看，撇撇嘴，根本就不信，“你就骗我吧，以为我是白痴？还吃穿不愁呢，你都愁成白头发了，还骗我啊。”
　　纯白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封云解释道：“你懂什么，我这是走火入魔了，心魔懂吗？”
　　“不懂，不过我饿了，咱们吃饭去？”
　　封云看了看四周，一手抬起，眨眼功夫，远处包子铺里的一个包子就被他递到了孩子面前。
　　“呐……”
　　“哇，你可真厉害。”孩子伸出两只手要抓。
　　封云把包子抬起来，说道：“吃包子可以，不过我也叫封云，你也叫封云，这样不好，要不你改个名，叫封墨怎么样？”
　　“行啊。”封墨爽快答应，抢过包子来几口便吞了下去。
　　他很饿、又脏，但身体结实，一双深棕色眼睛明亮有神。
　　封云知道，他虽然是个孤儿，但几乎没怎么挨过饿。
　　抢东西、偷东西、他都在行，要是冬天食物少了，他还会洗干净脸，装模作样的在颇有善心的富家小姐们面前乞讨。
　　没办法，长得好看就是这样，连乞讨，他都能比别人多好几文钱。
　　“吃饱了，就跟我来，你得去仙门拜师学艺。”封云说道。
　　“但我不想走火入魔，你看起来不太正常。”
　　“就是因为我没拜入宗门，所以才走火入魔的，听话。”
　　封云拍了拍封墨乱糟糟的脑袋，声音变得低缓，虽然温柔但却溢满了悲伤，“听话，那里……有你未来的道侣。”
　　“道侣是什么？”
　　“就是你媳妇啊，漂亮温柔、身娇体软，笑一下跟勾子似的勾你的心，哭一下就让你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拿过去哄他。”
　　封墨抬头看着这个虽然在笑，但眼底却一片死灰的男人。
　　他颓然的仿佛垂暮的老者，银发如雪，压在他的脊梁上，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但你不太高兴啊，有媳妇不是很好的事吗？”
　　“我怎么不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封云将他抓起，夹在胳膊下，送他到村口，“去吧……”
　　封墨看他，“你不去？”
　　“你先去，我之后再找你。”封云说道：“我还有点事。”
　　“好吧，我信你一回。”封墨晃了晃脑袋，又见封云的手在他面前一晃，原本脏兮兮的脸就变得干净起来。
　　“去吧……”
　　“好，等等！你没告诉我，我媳妇长什么样呢。”封墨挠了挠头，“万一我认错了怎么办？”
　　“不会认错的，因为那是你命定的人。”封云把他往村口排队的孩子那里推了推，“快去吧，你肯定能当神仙，咱们灵根好的很，羡慕死他们。”
　　“哦……”封墨跑过去了，排着队，却扭头看着封云转身离开。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还说是未来的他自己……
　　封墨虽然没读过书，但也不是个傻子，这种事情哪可能发生啊。
　　他就是看那人有几分亲切，又怕对方神经质揍他才一直顺着的。
　　不过……当仙人嘛，如果真的能吃穿不愁，好像当一个也没什么。
　　至于媳妇……
　　哎呀，要是真的有的话……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好吧，有个媳妇也挺好的，万一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又漂亮又温柔……
　　能被他忽悠了，想来也不是个聪明的。
　　封墨慢吞吞的跟在队伍后面，孩子们一个个的测试完灵根。
　　有人喜有人忧，但穿着白衣的仙人们好像都不太满意。
　　这个地方的孩子，有几个双灵根，再就是三灵根、四灵根……没一个真的有潜力的。
　　想靠着这几天冲点业绩的凌云宗弟子们都有些失望。
　　很快，队伍到了末尾。
　　一弟子叹了口气，不抱希望的将测灵石放到封墨面前，“就把手放上去，然后什么都不要想。”
　　旁边站在一起的弟子看了眼封墨，惊讶这样的小地方居然能有个这么好看的孩子。
　　封墨伸出一只手，咂了咂嘴，感觉到一股包子味，又有点饿了。
　　测灵石很快有了反应，一道刺目的光芒在测灵石中亮起。
　　弟子们倒吸凉气，之后立刻便围了上来，声音都是颤抖的。
　　“天、天灵根？”
　　“怎么可能？刚才是我瞎了还是测灵石坏了？”
　　“白痴，瞎个屁啊，咱们年底业绩有望兄弟们！”
　　拿着测灵石的那个人已经颤巍巍的蹲了下来，望着封墨的眼神炙热又明亮，“孩子你别怕，俺们不是坏人。”
　　“哦……”
　　“你叫什么？我写字好看，我给你登记啊。”
　　“我叫……封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封云和其他几个幸运的孩子一起坐上了弟子们的飞行法器。
　　那是个很长很宽的竹筏子。
　　封云觉得没意思，他还以为会是更厉害的东西呢。
　　肚子咕咕的叫着，一弟子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黑黝黝的丹药递给他，“给你辟谷丹，吃一颗顶一个月，功效贼强。”
　　封云狐疑的接过，便听弟子继续说：“等你们成功筑基，也就不用吃饭了，咱们……哎，封云，你干嘛？”
　　“不用吃饭？”封云睁大眼睛，站起身又问了一遍。
　　“是啊，筑基以后就不用吃饭了啊。”
　　封云眼一黑，差点气昏过去。
　　该死，他被骗了，就说那个男人不正常，果然是骗他的！
　　——
　　“阿……阿嚏……”封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对面的年轻男人挠了挠头，双手摊开自证清白，“别冤枉我啊，我可没骂你。”
　　“没说你骂我。”封云揉了揉鼻子，看向那年轻的男人，一语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刹罪魔教的教主方远泽对吧。”
　　男人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上骚包的红衣，又看了看对面封云一身黑底暗红云纹和素白如雪的长发，以及那双红如宝石的眼睛，梗着脖子道：“说什么呢，我不比你更像个正道中人。”
　　“我确实是魔道的人。”封云笑笑，“总之，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小心点你的护法，他们早晚会要了你的命。”
　　“哈？”方远泽露出一个夸张的疑问表情，“你说了我就信？你是特意来离间我的？”
　　“爱信不信。”封云摇摇头，转身要走，却又顿住，“对了，给你个徒弟要不要？”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个徒弟？”方远泽挠了挠头，更惊讶了。
　　封云嗤笑一声，“因为我刚好想要个师父。”
　　……
　　空气一时沉默。
　　方远泽摸了摸鼻子，“所以你想拜我为师，早说啊，你晚了最少也得十几年，我要收徒，那得是个小孩，哎，懂不懂？”
　　“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师父。”封云将一块东西丢给他，“有什么事用这个联系我。”
　　“我去，你讲不讲理……”方远泽接住那块牌子，眼睁睁看着那个不太正常的男人伸手撕开虚空，抬脚走了进去。
　　“我去……高人啊。”他面上的不正经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严肃。
　　手中的令牌古旧，一面是刹、一面是罪，入手冰寒彻骨，整个世界，仅有这么一块刹罪魔教的教主令牌。
　　方远泽将自己的令牌拿出来，两相对比，竟连最微小的划痕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新到手的那块更旧一点。
　　所以……他出来玩了一趟，不仅被塞了块令牌，还在某种意义上被人摁头拜师？
　　他魔教教主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果然一身红就是吉利啊！
　　不行，以后得把教众的门派服改成红的。
　　大红！
　　——
　　木筏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封云很快就到了数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仙山上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还有建筑竟然直接浮在云上。
　　而仙山之外，空中处处都有隐约的流光闪过，五花八门，那是各种弟子飞来飞去的景象。
　　他和其他几个孩子被放到了山脚下。
　　山门之上，是数不清的台阶，台阶尽头云雾袅袅，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踏仙梯，你们要是能走到尽头，便是真正加入了凌云宗。”一弟子说道。
　　又有另一人说，“一入仙门，便是和下凡界断了联系，亲人、朋友全部割舍，因果越多，越难拾级而上。”
　　“等到了踏仙梯尽头，会有人来接你们。”
　　说完，几人喜滋滋的离开，向宗门报备他们遇到个天灵根的孩子。
　　封云朝山上走去，其余人看到后，便也跟了上来。
　　一容貌清丽的女孩想要抓他的衣角，却因他上山的速度太快而抓了个空。
　　封云没什么需要割舍的，非要说的话，肉包子他割舍不下。
　　再还有什么呢？栖身的草垛？抓鱼的河塘？还是偶尔一起讨食的乞丐？
　　来都来了，他想看看，那个骗子口中的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万一还是骗他……那也没招，他又不知道对方去了哪。
　　踏仙梯共七情六欲总计十三级台阶，并不像山下看起来那般多的可怕。
　　但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爱、恶、欲；
　　生、死及眼、耳、鼻、口所产生的欲念，又哪是那么好割舍的。
　　这就是在你的灵魂上硬生生的先挖一块，然后再用仙界的七情六欲把那挖去的给补回来。
　　封云踩上最后一级台阶，雾气散去，入眼是一个极宽广的平地。
　　然而这里什么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封云挠了挠头，心想是不是走上那什么梯子就能自由活动了？
　　他有点饿了，一个包子不顶用，之前又没吃那个什么什么辟谷丹。
　　一个月不吃饭的功效属实是把他给吓着了。
　　封云揉了揉肚子，离开了这里。
　　十三级台阶跑上来，根本不花时间。
　　几个弟子喜滋滋的找到长老汇报的时候，封云就已经跑没影了。


第134章 仙人抚我顶（二）
　　“对，真是天灵根啊长老！当时那白光，可大了。”
　　“我们拿前途保证，那绝对是天灵根啊！”
　　长老狐疑的看着他们，又急忙去汇报给宗主他们。
　　天灵根可不得了，这世间一百年里，也见不得出一个天灵根的，也就把时间跨度拉长，一千年嘛，估计能有个两三人。
　　只要稍微修个炼，结金丹都是手到擒来。
　　宗主一听不得了啊，立刻便是打开了看踏仙梯的镜子。
　　长老们也凑过来，结果盯了半天，也就看见几个三灵根在哼哧哼哧往上爬，哪有什么天灵根啊。
　　封云长这么大，最远也就去过村后面的山里，因此没走多远，就迷路了。
　　这地方有点太大了……他一屁股坐在树下，心想自己不会就要死掉吧？被困在这，永远都出不去。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没吃饱饭就死了，这绝对不行！
　　他唰的又站起来，随便找了个方向迈步走过去。
　　仙山之上，有被圈起来的肥沃灵圃用以种植各类炼丹的药材，凌云宗弟子们会抽签决定谁负责一整月的灵圃工作。
　　除了浇水施肥除草外，其实也不累，但要一个月都早起去照顾那些娇嫩的药材，简直是比酷刑还酷刑的倒霉工作了。
　　这月抽到灵圃工作的叫白予墨，天赋不错，是个水系的单灵根，刚加入宗门有差不多一年左右，对宗门来说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了。
　　修仙的阶段有多少呢？炼体、筑基、开光……每一个阶段都是个坎。
　　一年时间，已经有筑基初期修为的白予墨也算是宗门冉冉升起的新星了，再加上他脾气好，长得又漂亮，深得宗门上下的喜爱。
　　但新星也是会遇到挫折的。
　　昨天……还有即将要成熟的果子吧？为什么今天突然就没了？
　　“哦，我把它们吃了，因为我实在太饿了。”
　　封云乖乖巧巧的缩着脖子，视线偷偷打量了眼前人一眼又一眼。
　　那孩子和他差不多大，及腰的黑发整齐梳起，五官精致，一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带着惊讶和愤怒。
　　和他身上穿着的脏衣服不同，对方穿着件白底浅蓝云纹的简练门派服饰，纤尘不染，同样浅蓝色的腰带束着窄窄的腰身。
　　白予墨当然是气着了，任谁看到自己照顾的灵圃昨天还硕果累累，今天就突然一个果子都没了，换谁谁不生气？
　　但他对着可怜巴巴认错的封云，却怎么都呵斥不出来。
　　对方的打扮不可能是凌云宗的弟子，而凌云宗也不可能会突然出现一个普通的凡人。
　　“你叫封云？”白予墨问道。
　　昨日他便听别人说了，好像有个新来宗门的天灵根踏仙梯时神秘消失了，现在宗门上下都在找呢。
　　封云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对，我叫封云！你叫什么啊？”
　　“你把这些果子都吃了？”
　　“啊，嗯……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我以后肯定赔给你。”
　　“你、你吃了以后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吗？”白予墨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抓过封云的胳膊，指尖摁在脉搏上。
　　一个普通人吃了这么多仙界的果子，可别吃坏了吧。
　　封云低头看着对方因动作而露出的皓白手腕，唯一干净的脸在极短的时间里红了起来。
　　他可真好看。
　　我觉得他就是我媳妇了。
　　封云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看了看白予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那里一棵树旁，靠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男人。
　　男人白发红眸，据说是来自未来的他。
　　昨晚上吃了那些果子，他差点要死，结果这男人突然出现把他给救了。
　　“好像没什么事……”白予墨低声咕哝着，抬头看向封云，又顺着封云的视线看向身后那棵树。
　　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封云摇摇头，又问道：“你叫什么啊？”
　　“白予墨。”白予墨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师父他们，你知不知道，昨天宗门为了找你，都把地皮给翻了。”
　　把地皮翻了当然是夸张的说法。
　　白予墨带着封云朝师父那走去。
　　他师父是凌云宗的三长老，算个很好的人。
　　“嗤，没出息……”靠在树旁的男人低声嗤笑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个头也不回就摇尾巴跟人走了的小狗，还是在骂他自己。
　　一切都改变了……
　　一个正道的凌云宗，一个魔道的刹罪魔教。
　　一个相遇时已经成年，一个在幼时便遇到一起。
　　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有人阻碍了吧。
　　封云换了个姿势，抬头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打破时间和空间共同构成的锁，就是为了能在最开始改变一切。
　　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如何控制住表情和动作的。
　　明明已经无数次的提醒过自己。
　　这个白予墨只是这个世界的、封云的白予墨。
　　“他们是不一样的。”封云对自己说道：“我要清楚这一点。”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如黑色的雾，被风一吹，了无踪影。
　　白予墨带着封云来到师父的屋前，扣响后恭敬说道：“师父，弟子白予墨……”
　　话没说完，门就开了。
　　青莲道人站在门口，弯腰低头凑到封云面前，“啊呀，这脏小子你从哪捡来的。”
　　白予墨正欲解释，却被封云抓住腰向后踉跄了半步。
　　封云躲到了白予墨身后，一副害怕又胆小的样子，“予墨……”
　　白予墨皱起好看的眉毛，朝青莲道人身边走了几步，腰带上有浅浅的黑手印。
　　“师父，他叫封云，好像是那个天灵根。”
　　“啊？”青莲道人看着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盯着封云瞅了半天，“看着也不像啊。”
　　“像什么？”装可怜没用，封云索性也不装模作样的害怕了，抬头瞅着青莲道人，毫无惧意。
　　青莲道人笑起来，“像天灵根啊。”
　　他抓起封云，给白予墨留下一句。
　　“我带他去宗主那——”就御剑消失了。
　　白予墨摇摇头，视线之中却起起伏伏飞来一只黑红色的蝴蝶。
　　那蝴蝶长的很漂亮，翅膀扇动间带着星星点点的光，环绕他飞了几圈后，便不知又到哪去了。
　　白予墨也不在意，他还有浇水的活没做完……还把灵圃被天灵根糟蹋了这件事给忘了。
　　他懊恼的拍了拍额头，抬脚离开了这里。
　　黑红色的蝴蝶不知何时又飞到了空中，最后落到封云曲起的指节上。
　　——
　　御剑飞空，青莲道人抱着一个天灵根，得瑟道：“小子，第一次御剑飞吧，看我给你表演个螺旋上天。”
　　“师父。”封云对螺旋上天不感兴趣，也谈不上多害怕。
　　青莲道人因为这句师父，差点剑身一晃摔下去。
　　“你可别叫我师父啊，我又不收你当徒弟。”
　　“哼，你是予墨的师父吧，我也想给你当徒弟。”封云尽量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
　　青莲道人点点头，“是啊，他确实是我徒弟，不过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嗯……听说你们神仙都讲究缘分，我觉得我跟他有缘分。”
　　“哦……我听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怎么跟个女修似的啊，天天都有女修过来跟我说和小白有缘分，我看你们啊，没一个跟他有缘的。”
　　“呃……”
　　“看我带来了什么？”
　　青莲道人御剑飞到了宗主面前，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同样如此，一副跟人殊死搏斗过的模样。
　　凌云宗宗主反应了半天，“君梧，这个脏小孩你从哪弄来的？”
　　青莲道人季君梧像是抓着战利品一样抓着封云，“符泽，这就是那个天灵根啊！昨天没找着的那个！”
　　宗主符泽现在一听天灵根就头疼，愣了半天，“就他啊？”
　　“没错，就这个小子！刚才我在天上飞，差点被他搞到坠剑！”季君梧指着封云。
　　符泽摸着下巴，“不过他为什么不说话？哑巴吗？”
　　“哦哦，我封了他的嘴。”季君梧这才想起来，赶忙把自己的术法给解开。
　　符泽弯腰，和封云大眼瞪小眼，结果盯了几息功夫，突然道：“你这孩子……之前修炼过？”
　　封云不说话。
　　符泽看向季君梧，“你解开了？”
　　“当然！我多靠谱一人！”
　　“那这孩子怎么不说话！”符泽气的抬手拍了一下季君梧的脑袋。
　　季君梧揉着脑袋想了想，“小子，你要是再不说话，就把你送回去，再也见不……”
　　“我以前没修炼过，对不起，别把我送回去。”封云气鼓鼓的回答道。
　　符泽乐了，“你没修炼的话，为什么突然筑基了？”
　　“反正我没修炼过。”封云说道：“你们爱信不信……筑基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季君梧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捡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修为了。”
　　“那就奇了怪了。”符泽摇摇头，“他应该是昨天才被带来的，难道在凡界就是筑基？”
　　“什么啊？”封云没怎么听懂，“筑基很厉害吗？”
　　“不厉害，但如果你之前真的没修练，一天内跨过炼体直接筑基……这才是厉害。”
　　封云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我昨晚上吃了很多果子，红彤彤的那种，有点酸，不怎么好吃，吃了还肚子疼。”
　　符泽和季君梧对视一眼。
　　符泽：“你把昨天来这之后的经历仔细说说。”
　　封云就把昨天跑上踏仙梯以后，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谴责了一番，又把自己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点吃的的经历也说了一遍。
　　当然他不傻，没有把那个男人的事情说出来。
　　“你没死真是……命大。”符泽和季君梧都唏嘘了一声。
　　“哼，还不是因为他们说有人来接我们，但是我跑上去却没有人！”封云嚷嚷着，“我还差点没命了！”
　　“嗯，听起来确实是我们的错。”符泽点头，“那你要不要当我徒弟？”
　　“不要！我要当他的徒弟。”封云指着季君梧。
　　季君梧忙摆手，“别啊别啊，宗主会杀了我的！”
　　“对，我会杀了他。”符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答应他。”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封云脑海中响起，“当宗主的弟子，地位更高，而且你们都在一个门派里，想找他随时可以。”
　　“好，我答应你！”封云看着符泽，爽快道：“师父！”
　　——
　　凌云宗宗主要收徒，亲传弟子，阵仗可不能太小，尤其收的还是个天灵根。
　　这几天凌云宗的弟子们都收到了这么个重磅消息，差点把他们给砸昏头了。
　　虽然凌云宗在整个仙界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架不住符泽这个人要收的是亲传弟子。
　　洗干净，又换上凌云宗的白底淡蓝色云纹服，原本的脏小孩，小乞丐竟变得人模狗样起来。
　　封云面朝墙壁跪着，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服气。
　　符泽用磕过的瓜子皮丢他，笑骂道：“你小子还不服，说了让你待在这，你跑出去干嘛？”
　　“找媳……找予墨啊。”封云说道：“我想跟他一起修炼，为什么不行啊？”
　　“你觉得呢？人家有自己的师父，凭什么要跟你一起修炼啊？”
　　“我不明白。”封云挠了挠屁股，站起身来，“我不想跪了。”
　　符泽青筋突突的跳，封云天赋高、长得好，就是这个任性的脾气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他索性敲了敲桌子，“不想跪了就过来坐着，跟我嗑会瓜子，咱们唠一唠。”
　　“唠什么？”封云在椅子上坐好，但不想嗑瓜子，只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微黄，喝起来有淡淡的甜味。
　　符泽道：“世间道侣多为男女，但龙阳之好也大有人在，我知道你现在对季君梧那边的白予墨很感兴趣，但我想先告诉你。”
　　“你现在还小，很多感情分辨不清，不妨先埋进心里，以寻常朋友的身份相处，日后分辨的清了，或许你就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符泽道：“不要浪费你天灵根的天赋，无论是什么，只有强大了，才有资格得到。”


第135章 仙人抚我顶（三）
　　“你师父说的很对，在这样的世界里，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守住自己的人。”
　　“我当然知道……”封云瞪着眼睛看许久未见的银发男人，“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
　　“不仅如此，我还想来看看你的修为进度，结果……令人失望。”
　　“哼，我迟早会比你更强的。”
　　封云哼了一声，满脸都是不爽，“话说你之前都去干嘛了？很忙吗？”
　　“忙啊，忙着……”男人露出一个笑容，“忙着看你媳妇呢，要不是突然想起你，我恐怕还得在那看好久。”
　　“你！”封云瞪着眼睛，本来吊儿郎当的坐着，如今却坐不住了，一脚就要踹过去。
　　“啧啧啧，真是把我吓坏了啊。”封墨咋舌，在被踹到的下一刻身体纷飞成无数黑红色的蝴蝶，在另一处聚集起来。
　　“那是我媳妇！”封云咬牙切齿的警告道：“你最好以后别去看他！”
　　“你说了，我就要听？我说了我是未来的你，所以他也是我媳妇。”
　　封墨打了个响指，封云便突然觉得身体周围被无形的压力笼罩，他动不得，也说不出话，只有一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封墨。
　　封墨绕在他周围，“你看你现在，反抗也反抗不了，就连骂我，我也听不到。”
　　“我很强，这个世界没人比我更强，所以你看，现在不是你命令我的时候，因为只要我想，我就能把他藏到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就给我一个人看。”
　　“他长大以后的身上每一寸我都看过、摸过、咬过、亲过……但你呢？你只是个修为低下，只会耍嘴皮子和任性的小孩。”
　　封云越听越愤怒，然而他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真的。
　　封墨停下脚步，正站定在封云的面前，一双仿佛下一刻就能淌下血一般的红色眸子直直的与封云对视。
　　“听得懂吗？你可以说话了。”
　　封云咬着牙，“听懂了，不过我倒是也有问题要问你。”
　　“当然，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你说你是世界上最强的，那你媳妇呢？”
　　封云恶劣的笑着，一字一顿，“说了这么多，你媳妇呢？”
　　封墨面无表情的沉默着，周围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在涌动。
　　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凌云宗的高空之上，原本碧蓝的天空转瞬间黑云笼罩，有隐隐的沉闷雷鸣在其中轰隆作响。
　　这不是正常的天气，符泽抬头看着这骤然变化的现象，不出片刻功夫便感知到了异常之处。
　　要说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自己才能最了解自己。
　　要不是师父不同意，封云都想搬到三长老那边，天天和白予墨待在一起。
　　他不是很相信，自己未来长大后会变成一个独立到可以长久离开媳妇的男人。
　　现在封墨这个人，不仅可能是从未来回来的，还天天无所事事的看别人老婆。
　　他自己没有老婆吗？
　　“你还说自己天下第一，你呃！”封云被一只用力的手掐住了脖子，被迫抬起头来，但对方越是这么气急败坏，他就越清楚他猜对了。
　　“你媳妇死了吧？”
　　封墨松开他，身体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刻，符泽踹门而入，低头看向跪趴在地上，正在剧烈咳嗽的封云。
　　“怎么回事？”他快步过去把封云揽在怀里，看到后者脖子上清晰明显的掐痕。
　　封云咳够了，才哑着声音说道：“刚才有个男人想要掐死我，师父。”
　　“什么样的男人？”
　　“会变成黑红色蝴蝶的男人。”
　　“魔道？”符泽皱起眉，心中思索着魔道中人为什么要潜入凌云宗，就为了杀这个孩子？
　　刚才的异像可不像是普通的魔教弟子所为。
　　这孩子……符泽目光深沉，不会和魔教有联系吧？
　　“师父，我好疼啊。”封云抓着符泽的衣服，可怜兮兮的说道：“你要不要心疼心疼我，我想和予墨住在一起，隔间也行的。”
　　符泽气乐了，“你刚才都要死了，现在却跟我说这个？”
　　“师父……你最好了。”
　　“正好我之后有些事做，你就先去君梧那边待着吧。”
　　符泽看他迅速高兴起来的模样，补充道：“不要耽误修炼！你知道当了我的亲传弟子后，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嘛。”
　　“没关系，我已经要变强了！”封云说道：“我要立刻、马上变强！”
　　——
　　白予墨住在半山腰的一处小屋内，仙门弟子众多，自然不会有多豪华的住所，能单人单间就很不错了。
　　他在屋中修炼到半途，周围灵气有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将他本就白皙的脸照的通透，如最上好的玉石。
　　感应到外面突然降下的气息，他睁开眼睛，快步走出房门，“师父，您……封云？”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封云，白予墨有些头疼起来。
　　实在是初见太不美好，他每次看到封云，都能想起被吃的精光的灵圃——尽管得知真相的宗主没有责怪他。
　　季君梧说道：“宗主最近有事，所以把他托付到我这来了，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最负责任，正好又是男孩，就让他先和你一起吧。”
　　封云有点不好意思，但脚步却是飞快的跑过去，对白予墨露出灿烂的笑容，“予墨，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白予墨的房间干净整洁，东西整齐放好，还有一些小玩意点缀，看上去颇有生活气息。
　　不像封云的屋子，除了床、衣柜桌子，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黑夜降临，封云歪头看着白予墨要出去的样子，问道：“予墨，你要去哪啊？”
　　“打热水，你不泡澡吗？”白予墨问道。
　　从来都是在河里一洗了事的封云几步走过去，指着自己说道：“我可以把水加热的，你不用出去打水。”
　　“你……也对，你是天灵根。”
　　天灵根就是什么属性都可以使用的。
　　白予墨自己正好是水灵根，这样一想，他便笑道：“那看来我不用出去打水了。”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被屏风遮挡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木制澡盆。
　　掐了一个聚水诀，澡盆很快便盛满了水。
　　封云当然是要好好表现自己的，他也没让白予墨失望，手放进水中之后，不出片刻功夫，就加热到了一个适宜的温度。
　　“你试试看，凉的话我再热一点。”
　　“谢谢。”白予墨解下腰带，衣服没了束缚，垂坠下来，他随口问道：“你要不要一起？”
　　封云一愣，脸上涨红，以为自己误会了，“你、你说什么？”
　　“嗯？我说一起泡澡。”白予墨眨巴着眼睛看他，“澡盆很大，两个人也绰绰有余，而且这样很节省时间……”
　　白予墨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他以前的家庭也不错，接触到的东西很干净，只觉得他们都是男修，一起泡澡也没什么事情。
　　封云就不一样了，他整天混迹街头，有一次晚归，还被野战的男女抢走了晚上栖身的草垛。
　　他什么都懂，于是摸了摸脖子，心里在一起洗和拒绝上犹豫不定。
　　“他长大以后的身上每一寸我都看过……”突然之间，令人很不愉快的记忆浮现。
　　封云说道：“那就一起洗吧！我保证规规矩矩的。”
　　“规规矩矩？”白予墨没理解，但看封云认真的样子，他便只是点点头，又开始脱起衣服来。
　　封云也脱，脱得有些粗鲁，因为视线都放在衣服逐渐减少的白予墨身上。
　　宗门的衣服有些繁琐复杂，然而当这些层层叠叠的衣物被一件件脱下，封云突然就觉得，好像这么多层也没什么，毕竟脱起来真的很……很诱惑。
　　白予墨起初还是正对着封云的，但被对方的视线盯着，他不知为何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身体渐渐背了过去，白皙的后背暴露在封云眼中，线条优美的蝴蝶骨随着手臂的动作而活动着，极窄的腰下，有两处微微凹陷的腰窝。
　　封云深吸口气，艰难无比的把视线挪开。
　　为什么他要在第一天就感受这样的酷刑呢？
　　终于，两人都不太自在的进入了澡盆里，微烫的水漫过盆边，哗啦啦的向下淌去，流了满地。
　　两人的腿交叉着错开，只要任何一个人动一动，便能靠在一起。
　　白予墨的皮肤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红色，就连脸颊都不知是因为被热气熏得，还是不自在羞得，变得通红。
　　封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只是一遍遍扫过对面的人，最后被白予墨终于忍无可忍的丢了条搓澡布到脸上。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吧。”
　　“怎么不好看了！”封云反驳了一句，又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是、是嘛。”
　　这样的话，白予墨一天能听好几次，但封云说的倒是比别人说的，好听那么一点。
　　“哎，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封云装模作样地摆出不经意发问的模样。
　　白予墨被水雾打湿的鬓发贴在脸上，闻言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没有，那你有吗？”
　　“当然有啊！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得是我媳妇。”
　　“是嘛。”白予墨不知为何有点不太高兴，语气也变得冷了点，“那希望你能抱得美人归吧。”
　　“你觉得我会有希望吗？我一点优点都没有，有个特别坏的家伙说我修为低下、只会耍嘴皮子……”
　　“你很厉害，我在宗门一年了才堪堪筑基，但你现在就已经是筑基了，而且你还是天灵根，优点还是很多的。”
　　白予墨认真的看着封云，“你不要听他们的话，那只是嫉妒你罢了。”
　　“嗯，我也觉得他在嫉妒我。”封云笑起来，之后突然要撑着盆边站起身。
　　“你要干嘛？不洗了吗？”白予墨抬头看他，丝毫不敢把视线放到别处去。
　　其实从脱衣服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
　　以前他从没和别人一起洗过，甚至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觉得邀请封云的时候，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脑子。
　　他是有些洁癖的，本来应该不可能愿意和别人一起泡澡。
　　“我帮你搓背啊。”封云认真道：“你不会这么不爱干净吧？”
　　“你！”
　　也不知道初见那个脏的要死的人到底是谁。
　　白予墨瞪了他一眼，“你坐下！我会自己转过去的。”
　　“哦，那你快点啊，我想睡觉了。”
　　“哼。”白予墨气的转过身体，背后传来了水的哗哗声，显然封云又坐了下来，顺带着伸长了两条腿，将他禁锢在中间。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白予墨的胳膊，他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
　　封云凑到他肩膀上，“吓着了？抱歉，我该和你说一下的。”
　　“没事，我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但远没有到厌恶的地步。
　　白予墨将背后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肩膀上，有点僵硬的熬过了这有些漫长的时间。
　　“好了吧？”就算是搓背，时间也有点太长了。
　　“好了，那你帮我啊。”封云转过身，将自己的背后露了出来。
　　白予墨看着上面的痕迹，不由皱起了眉，“为什么这么多疤痕？”
　　“嗯？因为打不过别人，就被别人打了啊。”封云不太在意，“我看不见，很难看吗？”
　　“还好，但最好不要再受伤了。”白予墨看着那些交错的疤痕。
　　它们大多都很长，像是被鞭子或者藤条打的，又有一些紫黑色的痕迹在别处出现，明显是被棍子或者拳头打的。
　　“我有药，等会给你上药。”白予墨不敢碰那些伤口，生怕一碰，封云就会疼起来。
　　“嗯，好啊。”封云的语气仍然轻松，但背对着白予墨的表情却是一种收敛了锋芒的温和。
　　感觉有点奇怪，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洗过澡后，白予墨从柜子里拿出药来，拍了拍床铺，“过来，给你上药。”
　　封云刚把地面打扫干净，闻言摇着尾巴就跑了过去，“那你可要轻一点，我怕疼得很呢。”
　　“知道了，不会很疼的。”
　　“一点疼也不行——”
　　“哪会一点疼也没有啊，我又没有很昂贵的药。”


第136章 仙人抚我顶（四）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会有人给自己上药。
　　封云侧身坐在床边，白予墨一手拿着药罐，食指中指从内挖出一块如膏状的药，轻轻抹在封云青紫的后背上。
　　“你忍着点，淤血要揉一揉才好得快。”
　　“哦。”封云回了一句，有点遗憾自己的伤是在后背，要是在前面，他就能看到白予墨的表情了。
　　揉开淤血是真的挺疼的，封云不知道自己是该叫出声来博取同情，还是该咬紧牙关摆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出声，既然白予墨要给他抹药，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很心疼了，自己要是再喊出声的话……最好还是别让白予墨太难受了。
　　“好了，你先睡吧。”
　　白予墨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将药膏放回去，又去洗了手，回来后却看到封云还是坐在那里，只是姿势微有调整，眼睛完完全全的黏在他身上。
　　“怎么了？”他不由问道。
　　“我后背抹了药，我可以打地铺睡。”
　　白予墨眨了眨眼，耳朵尖突然就红了起来，“你当然要打地铺，我可没说你要和我睡一张床。”
　　“哦，是这样啊。”封云撇撇嘴，开始下床给自己铺被子。
　　白予墨看他委委屈屈的样，心情好了不少，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回床上，等封云铺好被子后，才说道：“那明日一早，你便和我一起去浇水怎么样？”
　　“浇水？”
　　“是啊，我要给灵圃浇水，还有半个多月。”
　　“好，我会叫醒你的。”
　　“好。”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叫谁起床。
　　白予墨向上拉了拉被子，伸手熄灭烛台。
　　也不知道是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今天有些累了，他竟然很快就睡着过去。
　　封云在昏暗寂静的房间中看他，又在白予墨真的睡熟过去后悄悄爬起来趴到床边去。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照耀进来，白予墨的鼻尖和嘴唇皆被打上了一点淡淡的光芒，看起来又漂亮又好吃。
　　一条手臂从被子中伸了出来，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拢起，他睡得靠里，明明床上还有躺下另一个人的富裕。
　　封云撇撇嘴，把手小心塞进白予墨拢起的手心里，然后满脸灿烂笑意的把脸埋进了另一条胳膊的臂弯里。
　　清冷的月斜斜洒下光芒，不分贫富贵贱的照耀着每一处地方。
　　“我叫什么？我的名字被一个小屁孩抢走了，你要不就叫我……封墨吧。”
　　封墨坐在刹罪魔教的教主院落里，手中拿着一壶喝了一半的酒。
　　方远泽嘴角一抽，“高人，你连个小屁孩都打不过？”
　　“打不过、抢不过、说不过，所以你就别叫我高人，叫我名字吧。”封墨不知从何找出两个茶杯来，“喝点吗？”
　　“你到底是谁？”方远泽一边问着，一边坐到对面石凳上，将自己那杯酒拿过来一饮而尽。
　　“真厉害，不怕我下毒？”
　　“切，你想杀我还用得着下毒，你撕碎虚空的时候，我就打算改口叫你师父了。”
　　“呵呵呵，有意思，你真蠢。”
　　方远泽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就算叫人我也打不过你，我早就把你丢尽地……”
　　“够了。”封墨把酒掷到地上，酒液四散，瓷罐摔的稀烂，“别跟我提那地方，倒胃口。”
　　“行行行，那您说说，您到底是哪位啊？”
　　“我啊，我是你徒弟，如假包换的那种。”
　　“可我没收徒弟啊。”
　　——
　　“看我在凡界捡到了什么！一个孩子，他居然敢咬我，我绝对要让他当我徒弟！”
　　在封云的记忆里，错过了仙界招生是一件很沮丧但不至于让他难过的事情。
　　因为之后他就因为偷东西被追着打，撞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看起来不太正经的男人身上。
　　那人对他说了句，“小子，我看咱们很有缘分啊！”
　　自此以后，他就变成了刹罪魔教教主的弟子。
　　那人收弟子的时候，压根忘了应该先测灵根的，以至于回去的时候，被左右护法联合围殴了一顿。
　　不过打完了，那人却还是鼻青脸肿的笑着，蹲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安慰，“放心，我说了咱们有缘，就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
　　封云不知道自己当时该如何形容那种心情，只是在测试灵根的时候狠狠的紧张了一把。
　　如果能有个好灵根就好了，这样大概能让这个男人好好扬眉吐气一把吧。
　　而之后，男人真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在那耀眼的白光过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抱着从刹罪魔教的中央地宫一路炫耀到了大门口。
　　左右护法不可置信，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封云记得很深刻。
　　之后就是好几年的修炼。
　　他天赋真的很好，不管是谁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封云在几年的时间便赶上了教内很多人几十年才能获得的力量。
　　方远泽很开心啊，在他功法修到大乘的时候，说要带他出去炫耀炫耀。
　　彼时正是正道百年一度的仙门比赛。
　　他之前基本都在修炼，很少有人见到过他，因此只有方元洋把自己乔装成了一个中年人，还逼迫他改口，从师父喊到父亲。
　　“赶紧叫我爹！”当时听到这话，封云差点就想一拳揍过去了。
　　不是对自己的生父生母有眷恋，只是有种「叫爹就输了」的感觉。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有正道的裁判长老喊道：“下一场，万剑宗弟子冯晓对战凌云宗弟子白予墨！”
　　白予墨，这三个字像是有什么独特的韵律般，封云立刻便抬头看向了擂台。
　　方远泽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见到他往台上看，自己也凑过来往台上看，“看这么入迷，看什么呢儿子？”
　　封云没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却抬手准确的推开离自己太近的脸，几乎是敷衍性的说道：“爹，你安静点，你妨碍我看媳妇了。”
　　方远泽本来因为那声「爹」愣住了，但之后他又听到了封云的后半句话。
　　媳、媳妇？什么媳妇？我长这么大的儿子什么时候有媳妇的？
　　他跟着封云的视线又看向台上，对战已经结束了。
　　擂台之上，站着一位身穿蓝白色衣袍的持剑青年，黑发束起，五官精致，浅棕色的眼睛下，有一颗小巧的泪痣。
　　那里又在询问是否有人想要挑战白予墨了，比赛是擂台赛，谁赢了就要站在上面，直到输了为止。
　　凌云宗的衣服啊，方远泽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复杂，而就在他思绪起伏的时候，封云已经站到了台上，拱手行礼，目光灼灼。
　　“在下封云，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白予墨有那么片刻的错愕，视线直直的看着封云，但很快便眨了眨眼，有些无措的垂下眼睛，“当、当然可以。”
　　但他们是没有打成的。
　　仙门长老们在短暂的愣神后，立刻便是反应过来。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是魔教弟子！”
　　这话犹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周围平和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予墨！”凌云宗三长老季君梧挡在白予墨的身前，警惕的望着对面的封云。
　　“师、师父……”白予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如他有些纷乱的思绪。
　　一眼万年，情愫初生，结果没等多说几句，对面的人便被捅出了魔教的身份。
　　作为自小接受了正道教育的白予墨来说，他是该断掉这刚刚萌芽的情愫的。
　　然而失魂落魄的回到凌云宗，他也没能斩断自己的思绪。
　　那天封云很快便在正道的围攻下离开了，可笑的是，他居然很庆幸，庆幸对方能逃过围攻。
　　之后很快，便是一个大型秘境开启的时候。
　　秘境开启，无论正道魔道，都要掺和一脚的。
　　他没有在进入的时候看到封云，只能先压下颓然的心情，开始专心致志的在秘境中寻找机缘。
　　这地方大的仿佛另一个世界，想在里面偶遇别人，没有天大的缘分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们就是碰上了。
　　遗迹的深处，他不小心触发了机关，被传送到了另一处地方。
　　草木散发清香，不远处是一座荒废多日的小院，像是传说中大能建造的的洞天福地。
　　顺着草地上新鲜黏稠的血迹，白予墨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封云。
　　“醒醒、封云！封云……”白予墨的手很抖，慌慌张张的从储物袋里拿出药来。
　　结果就在这时候，封云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白予墨的手腕，也阻止了一大把丹药即将塞进他嘴里的恐怖之举。
　　白予墨有些愣住了，视线呆呆的，看封云撑着地面坐起身来。
　　“我要是吃了这么多药，不会补死吗？”
　　“你、你没事？”白予墨眨了眨眼，“但是那些血……”
　　“别人的血。”封云抓了抓头发，一身黑色衣服湿透了，是被血湿透的，“我就是在这睡一觉，然后就被你吵醒了。”
　　他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白予墨，“又见面了，予墨，对吧？”
　　白予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闻言只胡乱的点点头，“嗯，我、我叫白予墨。”
　　“啊……哪个予？”封云有意逗他，身体凑得近了点。
　　白予墨回道：“给予的予。”
　　他手里还握着那几颗丹药，手腕被握着牵引到封云嘴边。
　　这位魔道中人张开嘴，把丹药一颗颗舔进嘴里，“我是魔道的，就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又长得漂亮的正道中人，你怕不怕？”
　　白予墨缩回手，站起身离得远了点，转移话题道：“这地方怎么出去？”
　　“不知道啊……”封云叹了口气，又躺回去，“我也是刚来，你要不要来躺一会儿，还挺舒服的。”
　　“我觉得你还是先洗个澡比较好。”白予墨看着自己腿上被蹭的血，想起封云湿漉漉的衣服，顿时又往后退了几步，“脏死了……”
　　“是是是，我这不是马上就站起来了嘛。”
　　封云起身，几步走到白予墨面前，笑问道：“哎，你对我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白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种感觉啊！”封云带着满身的血腥味抱住了白予墨的腰，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尚未干涸的血水顺着衣物向内渗去。
　　白予墨深吸口气，正想用力把封云推开，后者却先行松开了他。
　　“怎么样？就是这种感觉，喜欢吗？”
　　浅蓝白色的衣服本来就不耐脏，如今更是清晰的印出了血印子。
　　白予墨瞪了眼封云，怒气冲冲的朝河边走去。
　　封云几步跟上，笑吟吟的在旁边说道：“生气了？别啊乖乖，我错了，我向你诚恳道歉好不好？”
　　白予墨没理他，他就在旁边喋喋不休的撒娇。
　　直到没注意前面的坑，他猛地摔在地上。
　　“啊，疼死我了。”封云抱怨着，翻过身来，和着急关切的白予墨对视上眼睛。
　　白予墨皱起眉，抬脚轻踹了一下，“起来啊，别装了。”
　　“我真是被绊倒的嘛——”封云站起身，拉住白予墨在身侧的手，“别生气了，我错了，不该逗你的，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学习正道的风骨。”
　　白予墨抿了抿嘴，解释道：“不是，我就是嫌你太脏了。”
　　封云恍然，“哦……那我要是干净了抱你，就没事了呗？”
　　“当然有事，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抱我。”
　　“怎么没关系，在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咱们就已经结为道侣了，你不知道吗？”
　　“你！”白予墨涨红了脸，推他去河边，“滚去洗澡，别给我贫嘴。”
　　“好嘛好嘛——”
　　封云在河边脱掉衣服，有袖子浸到河水里，渗出大片的血水。
　　河流到他腰腹，还是挺深的。
　　封云看向背对着他的白予墨，一手操控着灵力，卷了河水泼过去。
　　水砸在白予墨背后，很快渗了一片。
　　白予墨皱眉转回身来，那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愤怒和羞恼，“你打我干嘛？”
　　“你不洗吗？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啊？”封云叉着腰，“我还穿着亵裤呢！”
　　“你们魔道的人都这么、这么登徒子吗？”
　　“哪有啊，我就是邀请你洗个澡啊。”封云又朝白予墨泼去一捧水，这一次直接砸中了白予墨的脸。
　　封云笑得勉强起来，“哎呦，不是吧，你怎么、你不知道躲开吗？”
　　他踩着河岸快步走上来，伸手就把白予墨捞在怀里，“我看看，砸的疼不疼啊？”


第137章 仙人抚我顶（五）
　　正道与魔道之间，隔了多远的距离。
　　封云并不在意，哪怕那次被正道们围攻，回去后又被师父揪着揍了一顿，他也不在意。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啊。”他笑着，把白予墨从岸边拉到河里，后者半推半就、勉勉强强的跟他来了，嘴上却硬的可以，什么话也不说。
　　湍流的河水浸没了腰腹，凌云宗浅蓝白色的衣服很快就湿了大半。
　　封云问他，“我这么对你你都不生气，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了？”
　　“谁说我不生气！”白予墨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我就是嫌脏，也想洗澡了！”
　　“哦……那你洗啊，脱衣服啊。”封云挑眉，一副嚣张欠打的样子。
　　他在刹罪魔教就是个混世魔王，连方远泽都管不动他，如今没有直接动手，已经算是收敛了脾气。
　　白予墨知道他这么挑衅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激将法，但他就是想上当，哪怕知道正魔殊途，也心甘情愿。
　　他解下束衣的腰带，衣袍垂坠，又与河水一同飘荡不休，蓝与白亦如澄净无瑕的天空与云。
　　外杉尽褪，其内清透丝绸被打湿了，隐隐透出肉色。
　　封云的呼吸随着那繁琐的衣物褪去而加重，最后在白予墨即将脱下最后一件衣服时猛地转过身去。
　　“好了，你赢了，我顶不住，不想被我一个魔道弟子拆吃入腹，就赶快洗好了上去。”
　　他背过了身，露出后背上嶙峋交错的疤痕，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疤痕了，因为没有药，最后能愈合全靠他自身生命力顽强。
　　白予墨的手停顿在拉开衣襟的动作上，不过片刻，迈步向前，河水哗哗的淌着，他伸手放在那片伤疤上，“为什么这么多疤痕？”
　　“嗯？因为打不过别人，就被别人打了啊。”封云不太在意的歪了下脑袋，“我看不见，很难看吗？”
　　“还好，但最好……以后还是小心些吧。”白予墨摸着那些交错的疤痕，细白修长的手指与那片伤痕累累的后背形成了极具冲击的对比。
　　“我有祛疤的药。”白予墨轻声说道。
　　“嗯？你哪受伤了吗？为什么有这种药？”封云一愣，立刻转身看了过来，他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反而更在乎白予墨为何会有祛疤的药。
　　白予墨抬头看着他，“只是有备无患，这不就可以用上了嘛。”
　　“好吧，如果你想给我上药的话，我都可以。”封云上下打量了一眼，在转身回去的时候，伸手摸了一把。
　　手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登徒子。”白予墨涨红了脸，但还是细致的把药摸了上去。
　　夜晚，并未找到该如何出去的两个人坐在那个破旧小屋前烤着火，也幸好储物灵戒里还有些食物，当然白予墨的储物灵戒里只有辟谷丹，被封云狠狠嫌弃了一把。
　　“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封云的脸被火光照的通红，光影随之跳动。
　　白予墨重新换了身衣服，还是白的，盘坐在封云衣服上打坐，整个人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封云喜欢白予墨，从见第一眼就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主动把衣服给人当垫子使。
　　白予墨看他一眼，反问道：“你呢？”
　　“我当然是喜欢你啊，我要是不喜欢，脱光了躺我床上我都得把这屋子和人烧了，碍我的眼。”
　　“哼，放心吧，我可不会脱光了爬你床上去。”
　　“你也不用爬……你就站在那，我替你脱、替你爬，跟我在一起，你就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
　　封云挪了挪位置，一屁股坐在白予墨身边，“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离我远点。”
　　“真的吗？你真的要我离你远点？”
　　白予墨点点头，便看到封云真的起来拍了拍屁股。
　　“行吧，哥哥不奉陪了。”封云抬脚走进那间破屋里。
　　白予墨眨了眨眼，又闭上眼运起灵力，但没过多久，就又睁开了。
　　火堆烤的肉已经熟了，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他抿了抿嘴，对屋里喊道：“封云……”
　　屋里没有动静，“封云？”
　　还是没有动静。
　　白予墨站起身，便快步朝破屋走去，这地方虽然看起来只有他们两人，但谁知道会有什么别的危险。
　　“封云，你……”
　　“啊！”封云从门后吼了一声，把白予墨吓了个哆嗦。
　　“吓着了？”封云笑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白予墨深吸口气，“没有！再担心你我就是闲的。”
　　“哎哎哎，别走啊。”封云挡在门口，“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谁让你一直都在回避我的？”
　　“我什么时候回避你了？”
　　“随时随地。”封云推着白予墨来到屋中的一张铜镜前，他之前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镜子擦过了，此刻镜面上，清晰映出了白予墨和封云的样子。
　　封云点了点镜子，“你看着镜子里面的我，再看看你自己的眼神，你告诉我，你不爱我吗？”
　　那镜子里，封云把脑袋靠在白予墨的肩膀上，一双眼里饱含温情的爱意。
　　白予墨甚至不敢直视那镜子里封云的眼神，但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毫不逊色的感情竟然也滚烫灼热。
　　“我是魔道，我杀过很多人，我不否认这点，也不辩解这点。”
　　封云说道：“你不想承认不想接受，我都理解，出去以后分道扬镳也行。但现在，至少你不能用这样的眼神对我说违心的话。”
　　白予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明，他声音冰冷，“论撒娇，还是他本人来说比较好吧。”
　　长剑刺出，封云不可置信的表情在空气中化作一团消散的烟雾。
　　白予墨随手挽过一个剑花，又将镜子一劈为二，幻境消失殆尽，他眨了眨眼，重新回到了现实里。
　　“封云！”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封云，立刻快步过去扶起了他。
　　后者不久后便茫然睁开眼睛，见到白予墨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看见你真的脱光了爬我的床，真是差点醒不过来了。”
　　白予墨气的锤了下封云的胸膛，“你要是醒不过来，就跟那个幻境过去吧。”
　　“那我醒了以后，也跟你过不了啊。”封云咳了两声，嘟囔道：“我还不如跟他过呢，至少还能脱光了爬我的床。”
　　“闭嘴！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有的幻境。”
　　“嗯……我就是想打扫下卫生，看你挺爱干净的，别到时候脏的睡不着。”封云站起身，又把白予墨拉起来。
　　桌上的双面镜已经全碎了，想来便是它搞的鬼。
　　“我还以为没什么危险呢。”封云走过去拿起它。
　　“真可惜，我差点就被它给夺走了身子，啧啧啧，要不是幻境里的你想自己动，我还真不一哎呦、你打我干嘛？”
　　封云捂着脑袋，笑看向白予墨，“跟你讲经过呢，又没骗你。”
　　“闭嘴！”白予墨的脸红的滴血，好半天才恢复过来，说道：“那你知道，你幻境里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把幻境里封云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封云皱起眉，抖了抖身子，“噫……他居然想被你白嫖还不用你负责任。”
　　反正封云是不可能干这么亏本的买卖的。
　　“我告诉你白予墨，你要是下了决心，别说出去以后是正道还是魔道，谁敢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就杀了谁！”
　　“要是我师父呢？”
　　“你师父……那我就跟他讲道理，我相信能把你教育的这么好，你师父肯定不是迂腐的人！”
　　“哼，就你现在这样的修为，就算说服了我师父……”
　　“我会变强的，变得很强！”
　　封云打断了他，语气认真严肃，“不会用多长时间，我保证，如果你担心这个，那我可以变强以后再来找你，这次秘境之后，我可以闭关，你……”
　　白予墨没有在听他絮絮叨叨的保证，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他就是相信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其实幻境里的东西也不全都是幻觉，你的确出现在我的欲望里，这就已经够了。”
　　白予墨不是一个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人，他不喜欢把一份感情反复拿出来斟酌推敲，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现在的爱意。
　　封云是握不住的风、抓不住的云，他名字轻飘飘的，亦如性格一般自由到了极点，随性洒脱、肆意妄为。
　　但他终归还是个人，遇到一眼万年、一见钟情的人，风是会停的，云也会凝聚成水，晕开墨迹，在白纸上划下浓墨重彩的爱意。
　　封云听懂了白予墨的意思，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搂住肖想已久的腰身。
　　手感好得很，让他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一吻结束，白予墨后知后觉的涨红了脸，趴在封云肩膀上喘气。
　　“外面火堆上还有吃的……”
　　“都糊了，还是看看我吧。”封云庆幸自己提前进来打扫了床铺。
　　他很轻松的解开了白予墨的腰带，随手就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都是修真者了，还贪图口腹之欲。”
　　白予墨瞪他，“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说，修真者天天吃辟谷丹，嘴巴淡出鸟来，修为还是赶不上他。”
　　封云闷声笑起来，“我这不是在吃了嘛。”
　　“吃什么？”
　　“我媳妇。”
　　“谁是你媳妇。”
　　……
　　“傻笑什么呢？”一袭红衣的方远泽狠狠拍了下封云的脑袋，声音严厉，“你说你要闭关？”
　　“昂，师父。”封云点点头，“我要闭关，我要当天下第一。”
　　“呵，还天下第一，笑死我得了。”方远泽摇头，随意道：“闭关就闭关，跟我说干什么？”
　　“嘿嘿，师父——”封云凑过去给他锤肩膀，“师父，我闭关的时候，你帮我个忙呗——”
　　方远泽点点头，懒洋洋的说道：“说说看……”
　　“你帮我看着凌云宗的那个白予墨，就是那个之前在擂台上看到的那个。”
　　“哈？他惹到你了？”
　　“惹什么啊，我媳妇，你帮我照顾照顾，也不用管，就是别让他有危险。”封云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方远泽脑袋疼，“你说什么？人家可是正道，需要我一个魔道的保护。”
　　“求求你了师父，爹……你忍心看我闭关的时候因为担心媳妇而走火入魔吗？”
　　“哎呀行了行了，别晃了……”方远泽一脸嫌弃，但还是勉勉强强的点点头，“行吧，看在你叫我爹的份上，再叫一次我就答应你。”
　　“啧……”
　　“看你很不爽啊。”
　　“哪有啊爹。”
　　“哪有啊师父！”白予墨耳朵通红，“我没穿错衣服……就是这件衣服的腰带好像被人给偷了。”
　　季君梧不怎么相信的点点头，“好吧，什么贼人啊就偷一条腰带，真是缺德，行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白予墨定了定心神，还是不放心的补充道：“我说了您别生气，和……和当时跑到擂台上说要和我切磋的魔修有关系。”
　　“昂，那个魔修啊，你们不会在秘境遇到了吧，你没受伤吧？打赢了没？”
　　“不是打没打赢的问题。”
　　“唔……好吧，只要不是你和他要结为道侣，我都还挺能接受的。”
　　季君梧点点头，看着白予墨直勾勾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才不可置信的说道：“不是吧？你、你、你……”
　　他连说了三个「你」，就是说不出什么下文来。
　　白予墨跪在地上。
　　“师父，我是认真的，这辈子非他不可，我告诉您是因为我尊重您，并且觉得这件事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我就是喜欢上了一个魔道的弟子，您怎么责罚我，我都接受。”
　　“我还怎么责罚你，你差点让我背过气去。”季君梧捏了捏眉心，“你怎么、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擂台一见钟情，秘境、秘境……在一起的。”白予墨脸又红了。
　　他们在那地方待了不知多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季君梧更觉得自己的气血要逆流了，“你……我、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他真的准备好了吗？你们真的……算了，你不是个冲动的孩子，好，从今天开始，去给我闭关吧，修为高了再出来混，别到时候被围攻了再后悔。”


第138章 仙人抚我顶（六）
　　魔道最大的魔教教主方远泽死了，被护法背叛，泄露了行踪，最后被正道围攻，死的尸骨无存，唯有几片红衣残片还依稀能看出上面浸血的花纹。
　　白予墨闭关出来，这件事已经过去数年了。
　　刹罪魔教现在由左右护法掌权，至于传闻中那位方远泽的亲传弟子。
　　据说是被关进了地牢的最深处，想来几年过去，也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听到这消息的下一刻，白予墨便气血逆流，喷出一口血来，他的视线模糊。
　　等再醒来的时候，季君梧坐在床榻边，嘴唇开合几次，才叹息着让他把一切给放下。
　　这怎么可能放下呢？
　　这怎么能放下呢……师父的仇他肯定是要报的。
　　灵根受损，经脉寸断，封云躺在魔教最深处的地牢里，这里漆黑无光，寒冷异常，依照极寒与极热交替轮回，循环往复。
　　极寒时千刀万剐、万蚁噬心；极热时剥肤之痛、寸心如割。
　　寻常人本该寻死觅活，哀嚎求饶，然而封云什么都做不了，他手脚的筋脉被挑了，喉管尽碎，话说不出，只被功法吊着一口气。
　　封云闭上眼，再度尝试起调动身体内的灵力。
　　灵根受损后，就连调动灵力都变成了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不过片刻功夫，在这个寒冷到滴水成冰的地方，他便冒出了层层的细汗。
　　汗水很快又变成了冰，冻在他的脸上、身上，伤口好受很多，但身体却是更为麻木起来。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那些家伙们估计以为他早就死了，但可惜的是，他仍然还活着，带着将外面的人挫骨扬灰的恨意。
　　“你想找的人，就在里面了，不过你可想好，我只帮你进去，不帮你出来。”
　　“多谢……”
　　封云猛然睁开眼，烙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哪怕只发出了短短的两个字，也足以令他心神都为之震荡不休。
　　白予墨？他为什么会来？
　　“嗬……”但封云如今，已经没办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他努力的最后，仅仅只有这样的、难听而嘶哑的音节罢了。
　　黑暗的极远处，有了点微弱的光。
　　白予墨刚一踏足其中，便觉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寒意竟连灵力屏障都无法尽数隔开。
　　他买通了一位魔教弟子，让对方把他关进最深处的地牢里。
　　那弟子是个贪财的，搜刮走了他所有的东西后，便是像看傻子一般看了他一眼，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了。
　　要魔教弟子从地牢里放人很难，但是往里面关人，就容易多了。
　　“封云……”白予墨仍能使用灵力，那弟子也没有在意这一点。
　　毕竟魔教地牢的门坚固异常，都是被历代教主加固过的，要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人逃了，魔教的面子还要不要啊。
　　修真者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白予墨四处打量着。
　　这是一个面积极广大的洞窟，其上有钟乳石的尖锥垂下，其下乱石嶙峋，无数尸骨在附近或躺或卧，空气中是一股寒凉的尸臭味。
　　封云会在这些尸骨里……不，白予墨深吸口气，封云是不可能会死的。
　　他越过门口附近的尸骨，越往里走，寒气越甚，尸骨却越少。
　　他的心也越来越向下沉去，直到在极深处的昏暗中，终于一个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睛。
　　“封云！”白予墨几步冲过去，在封云身边跪下，灵力便是瞬间从他的手心中涌出，在途径了身体各处后，封云身体的状况也全部暴露出来。
　　封云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睛转动，温柔的看过来。
　　“我闭关出来，就听说魔教教主陨落，你被关进地牢的事情了。”
　　白予墨想用灵力帮封云治疗，但正道魔道所修的力量是相冲的，他根本就半点也帮不上忙。
　　“你还说要闭关出来找我，真是骗子。”
　　封云有点无奈，这是他能预料到的事情吗？
　　“你的头发白了，还挺难看的，白头发还是皮肤白的人适合。”
　　白予墨碎碎念着，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他趴在封云的胸膛上，眼泪落下，又很快变成了冰。
　　“嗬……”封云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
　　白予墨直起身擦掉眼泪，“你灵根破损、经脉寸断，能活到现在，肯定还是有办法的吧。”
　　封云眼里露出些许的笑意，算是承认了。
　　“但是这办法仍然需要灵气，这里灵气太少了对吗？”白予墨伸手覆上封云的脸，他就是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些东西来。
　　比如封云现在看起来还挺高兴的，但实际上要是能说话的话，早就心里气炸了。
　　“我来都来了，已经回不去了，所以你跟我生气也没有用。”
　　封云眨了下眼，眼睁睁的看着白予墨撑在他身上，极为主动的亲了过来。
　　白予墨就不是个主动的人。
　　要封云的理解就是，如果白予墨穿了一件敞怀的衣服想勾引他，那也得是半遮半掩就露个大概，给他看，就看一点，勾着他抓心挠肝，欲罢不能。
　　接下来就得封云主动去扒，去蹭，去调情，当然封云也乐意。
　　哪怕白予墨就给他一点甜头，他也乐的上钩，能乐上很长时间。
　　但现在他动不了，要是都交给白予墨，就得把他给急死。
　　封云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当被动的一方，这会急死他，真的。
　　白予墨的吻技说不上多好，又是羞得臊得一会儿就停了。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他睁着一双被水浸过的漂亮眼睛看着封云。
　　封云只觉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其余也就是媳妇终于主动了一回，他得把今天当成纪念日一类的屁话。
　　白予墨瞪了他一眼，“我在给你渡灵力，你正经点，不是说这种时候就要双修吗？”
　　封云眨了眨眼，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双修他听过，阴阳调和之类的，一般是魔教密宗的说法，抓人当鼎炉一类的，很少讲求你情我愿。
　　所以白予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的白予墨终于恼羞成怒了。
　　封云有些无奈，示意只是亲的话，根本达不到双修的目的。
　　白予墨咬了咬嘴唇，“从这里出去以后，你要是敢拿这件事来笑话我，我就、我就闭关个几百年不理你！”
　　可爱……封云眨了眨眼，算是答应下来。
　　他突然想起当年在幻境里面差点把他困住的幻觉，最后要不是那幻觉太过主动的要自己动，他估计会真的在里面死了。
　　有种极为不可置信的感觉。
　　这会不会也是幻觉呢？他疯了，幻想着媳妇过来救他，然后……双修。
　　还是媳妇主动的双修。
　　封云眨了眨眼，短暂的走神后看向了圆桌对面的方远泽。
　　“你为什么要穿红衣服？”他问道。
　　方远泽坦荡荡的说道：“因为穿红衣服的时候碰见你了，比较吉利啊。”
　　——“啊？你说红衣不正经？拜托，就是穿了身红的我才捡着你了，多吉利啊。”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封云耸了耸肩，忽听一鸟类的振翅声。
　　方远泽正经起来，伸手接住一只肥胖的小鸟。
　　“你这鸟，好险还能飞起来。”方远泽笑骂了一声，站起身打算走人。
　　封云看他，“谁找你？你好像很高兴。”
　　“谁找我？嗯……你师娘找我咯。”方远泽耸了耸肩，“你想留在这就留在这吧，我还要去找……”
　　“你说的师娘是凌云宗宗主？”
　　“噗、咳咳咳，怎、怎么可能，我跟他正邪不两立！”方远泽一张脸涨得通红，整个人跟衣服是一个颜色的。
　　封云还记得，当年参与剿灭魔教教主的正道宗门里，是没有凌云宗的。
　　所以他把过去的自己带到凌云宗里，又让他拜在符泽门下。
　　“我也想去，带我去吧师父。”
　　“想都别想！”
　　——
　　封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是白予墨微微凑近的脸。
　　他揉了揉眼睛。
　　白予墨问道：“你怎么趴在这睡啊？”
　　“地上太硬了。”封云垂头丧气的，“我可金贵着呢。”
　　“是嘛……那要不要晚上再给你垫一床被子？”
　　“不用那么麻烦，我在床上和你一起睡多好？也不用浪费被子，而且我昨晚上看过了，你床上还能躺下一个人，那个人当然就是我。”
　　白予墨看着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你就是想到床上睡吧？”
　　封云用力点头。
　　“但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
　　“为什么？”
　　“嗯……我有些洁癖。”白予墨说着，又看封云立刻伸出两根手指。
　　“我可以天天洗澡，洗两次。”
　　“也不用那么多次……好吧，你可以先睡一觉试试。”白予墨还是妥协了。
　　他好像很容易对封云心软，一步一步退让，最后退无可退，只能由着对方把自己吃的死死的。
　　两人去灵圃浇了水后，又一起去宗门的学府学习。
　　封云刚加入没多久，学的都还是基础课程，白予墨不和他一起。
　　等到学完了，封云便想跑去找人，结果还没跑几步，就被拽着衣领提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啊！”他瞪着神经病一样的未来的自己。
　　封墨露出残忍的笑容，“你咒我媳妇，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哼，你就是被我戳中了，不肯接受现实罢了。”
　　“戳中个屁！”封墨扬起拳头捶在封云脑袋上，“我媳妇要是没了，你觉得我还有闲心来这里跟你闹着玩？”
　　封云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嚷嚷，“所以你是来抢我媳妇的！”
　　“谁愿意抢你媳妇，小子，咱们是一个人，你好好想想，要是你媳妇没了，你还能在这活蹦乱跳？”
　　封墨捏着他的脸往外扯，“我封云虽然没什么规矩，没什么道德，但也不是喜欢玩替身那一套的，我喜欢的白予墨只有那一个，至于这一个，纯粹是爱屋及乌。”
　　“疼死了！”封云挣扎起来，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白予墨来到这找封云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他立刻喊道：“放开他！”
　　两个人同时一僵，封墨松开手，由着封云跑到白予墨身后，紧搂住他的腰。
　　“予墨，他要把我抓走、抓走煲汤！”封云在白予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挑衅着吐了吐舌头。
　　封墨冷笑一声，“你也就只有躲到别人身后的本事了，只会撒娇和……”
　　“够了！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白予墨挡在封云身前，瞪着眼睛和对面的男人对峙着，“你是谁，敢在我凌云宗宗门闹事。”
　　他想起昨晚封云垂头丧气的模样，绝对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我还能是谁，想抓了天灵根煲汤的魔修呗。”封墨摆摆手，“算了，今天算你小子运气好，下次我绝对抓了你煲汤喝。”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消失。
　　白予墨这才松了口气，想转身去看看封云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双手臂紧紧的搂住，动也动不了。
　　“予墨……”封云松开手，好奇问道：“天灵根煲汤真的好喝吗？”
　　白予墨本来还紧张的心情顿时被封云的话给搞的烟消云散，他点了点封云的额头，“你想这个干嘛，那魔修都是疯子，你受伤了吗？”
　　“伤着了。”封云指了指自己被掐的通红的脸颊，“你看，多严重的伤啊。”
　　差点就把他帅气的脸给毁掉了，那个可恶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嫉妒他年轻。
　　“没流血就很好了！”白予墨没敢多放松，“他肯定不想伤了你。”
　　“啊？你怎么知道啊？”封云一惊，还以为他和封墨的关系被发现了。
　　“你想啊，血也是大补的一种，他肯定不想把你的血白白浪费掉！”白予墨越说越害怕，抓住封云的手说道：“我们去找师父，放心，肯定没事的。”
　　封云点点头，“嗯，那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放心吧……”
　　“晚上也要和我一起，万一他晚上过来抓我呢。”
　　“嗯，晚上一起睡，你放心好了，别害怕。”


第139章 仙人抚我顶（七）
　　只会骗人和撒娇的小子。
　　封云望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腹诽一句，果然啊，还是他好。
　　也不知道白予墨是怎么忍心把他关在外面，自己一个人闭关的，不就是提了句最开始双修是谁主动的事嘛，至于真的跟他赌气闭关几百年的？
　　“老子才不惯着你呢……”他嘟囔了一句，雄赳赳气昂昂的隐身跟了上去。
　　他和白予墨遇到的时候都已经成年了，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因此互通心意以后没什么好憋着的。
　　但现在可不一样，要他说，封云迟早还要等八年。
　　啧啧啧，真惨。
　　不过现在被老婆逼得离家出走来证明自己权威的封云更惨一点。
　　——
　　“我不想抹药了，直接睡吧。”
　　夜深，封云洗过澡，拍着床榻一脸兴奋。
　　白予墨总觉得他不安好心，但一起睡觉又有什么能不安好心的地方呢。
　　“你真的不抹药了吗？”
　　“不抹。”
　　“好吧。”白予墨将药收回去，发现封云已经躺在了床榻的外面，于是他便上床要往里面走。
　　而就在此时，封云微微动了动腿，白予墨被绊了一下，惊呼着摔在封云身上。
　　“你没事吧？”封云在他开口之前，立刻就关切的问道，脸上关心意味甚浓，竟是看不出一点故意的样子。
　　白予墨摇摇头，只得说了句「没事」，就在旁边躺下。
　　封云朝他那里拱了拱，在被窝里拉住白予墨的手，笑问道：“话说回来，予墨你多大啊？”
　　“11岁。”
　　“哦……我10岁。”封云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充满了可怜兮兮的哀求，“哥哥我害怕，那个魔修不会再来抓我吧。”
　　“不会的，师父已经知道了，他会保护你的。”白予墨对这声哥哥没有多少抵抗力。
　　封云长得好看，又格外精通装可怜的技巧，声音还没经历变声期，撒起娇听上去软和和的。
　　屋外，封云摸着下巴：学到了。
　　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请求老婆原谅就要撒娇，最好是变成孩子的撒娇。
　　唔……也许他能用这种方法哄老婆开门。
　　不过当时气急，冲动的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去呢。
　　谁能想到呢，伟大的魔教教主因为长久敲不开老婆的门，一时头脑发热捣鼓出个逆转时空的阵法，最后竟然困在这里回不去了。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如果他回不去，媳妇肯定还会来救自己的。
　　——
　　几日后……
　　封云终于再度见到了自己好几天没见，而且也不想念的师父符泽。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太好的符泽，歪了下脑袋，问道：“师父，你腰疼吗？”
　　正在揉腰的符泽把手放下，招呼他过来，“最近那个魔修还来过吗？”
　　封云诚实点头，“来过，说要把我带走煲汤。”
　　“煲汤？”符泽一愣，咬牙骂道：“该死的方远泽！”
　　“嗯？什么方远泽。”
　　“没什么，那个魔修……没什么恶意，你不要理他就是了。”
　　“哦。”封云点点头，视线落在符泽脖子上面，好心提醒道：“师父，你脖子上被虫子咬了。”
　　“说虫子都是在高看他。”符泽伸手挡住脖子，顿了片刻，问道：“修为没什么精进，最近几天都在玩了？”
　　已经筑基中期的封云睁大眼睛，“我每天都在修炼，我现在就在吸收灵气！”
　　天灵根就是这样，别人都是紧追着灵气，而灵气则紧追着他。
　　只要还在呼吸，周围的灵气就会争先恐后的往他身体里钻。
　　“八年后，宗门之间是有擂台赛的，别给我丢人明白吗？”符泽点了点封云的额头，“擂台赛以后，会有秘境现世，要是太弱了，可抢不到什么好东西。”
　　封云点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给你丢人……师父，你以前也去过秘境吗？”
　　“去过。”
　　封云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小子，你问问他在秘境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心仪之人啊。”
　　“师父，你在秘境里遇没遇到过心仪之人啊？”
　　符泽一愣，突然开始认真打量起封云来了，“你小子……你不会认识方远泽吧？”
　　“方远泽？你刚才说的那个该死的方远泽吗？”
　　“啊？我刚才这么说过吗？”符泽揉了揉额头，“算了没什么，天天不要想着这些情情爱爱的，你还太小了，别打听这些！”
　　“哦……”
　　等符泽走后，封墨从空气中显出身形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笨蛋，打听点八卦都这么难，你到底跟我哪点像了？”
　　“切，你自己怎么不打听，再说了，别打听我师父！”封云瞪他一眼，突然又好奇起来，“你说方远泽是谁啊？”
　　“他是你……父亲。”
　　“什么？”封云睁大眼睛，他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父母，现在突然被告知喜得爹，这消息得冲击有点太大了。
　　“他、他真是我爹？那为什么他不跟我姓啊？”
　　“这个嘛……封远泽，听起来好像也不错。”封墨点点头，若有所思起来。很快，他就告别了那个小孩，回到了自己很熟悉的魔教。
　　方远泽正躺在屋顶上，呈「大」字型进行光合作用。
　　封云的气息陡然出现在他身旁，还把他给吓了一跳。
　　“你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会踏虚空就了不起啊。”方远泽重新躺回去，懒洋洋的像是快要睡过去似的。
　　封云好奇问道：“哎，你和那个符泽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不了解、没见过。”
　　“别跟我装模作样，我今天去凌云宗，看他还捂着腰呢。”
　　空气沉默了几息，方远泽起身要跑。
　　封云拽住他，“哎，你去那有什么用，等你赶到了，人家腰早好了，你又不会踏虚空。”
　　“切，老子早晚会练出来的。”方远泽不太自在的撇撇嘴，又重新坐下，“唉，你到底要干嘛，我承认你了解我，说实话，你了解我的程度，我都担心你是不是爱啊——”
　　封云一脚把他踹到屋檐下，方远泽大骂，“你居然敢踹我！我可是魔教教主，最牛的那个！”
　　再牛还不是被死了……
　　封云冷笑一声，“我不跟你贫，那个符泽收了个亲传弟子，这事你知道吧？”
　　“昂，知道。”
　　“我跟那个亲传弟子说了，你是他爹。”
　　“咳、你、你说什么？”
　　“你是他爹。”
　　“他、他信了？”
　　“没有，他都没见过你。”封云看着方远泽松了口气的模样，坏心眼的补充上，“但他应该会问符泽哈哈哈。”
　　“你……”方远泽颤抖着手指着他，“拼命吧，我要跟你血溅五步！”
　　“不过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你告诉我，你和那个符泽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封云起初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只知道师父一听凌云宗，就面色古怪，当时擂台赛冲上去，回来以后就被暴打了一顿。
　　之后秘境回来要闭关，一听是凌云宗的弟子，方远泽又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但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也就是因为答应他，对方才会被护法找到可乘之机。
　　方远泽叹了口气，又躺回去，“我跟他在秘境里见的第一面，当时正道的人太多了，见到魔修就跟饿虎扑食一样，我留了口气，躲在山洞里，之后他就进来了。”
　　“我觉得我难逃一死，但符泽只是扫了我一眼，就开始生火忙活，我觉得有意思……”
　　——
　　“哎，你不杀我？我可是魔修。”
　　“不用我杀，你迟早会死。”
　　“你们正道不都喜欢拿魔修的脑袋冲业绩嘛，怎么你业绩够了？”方远泽动了动脑袋，斜着眼睛看他。
　　符泽冷笑一声，“你若是活蹦乱跳的，我肯定会杀你，但你现在这样，我可不会恃强凌弱。”
　　“假惺惺，那要不然，你先救了我，等我伤好了，咱们打一场，我输了你就拿我脑袋去冲业绩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以为我是白痴？”符泽拿出药来，往自己的伤口上抹了点，之后随手把药罐别在腰带里。
　　方远泽看着那药，他东西都被抢了，如今只剩下身上这件衣服。
　　到了深夜，符泽在洞口设下禁制，在火堆旁枕着东西睡觉。
　　方远泽气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我个魔修还在这呢。”
　　符泽睁开眼睛，“就你？兴许明天一早就失血过多死了，还想杀我，真是做梦。”
　　该死的正道！
　　方远泽瞪着他，尽管现在的他已经处在动一下就会血流如注，疼到昏厥的状态。
　　他还是一点点的，咬着牙挪过去，张嘴要把符泽腰上别着的药叼下来。
　　符泽几乎是在他靠近的时候就醒了，但起初他只是好奇，这个魔修都伤成那样了，还能做什么。
　　直到对方张嘴要咬他的腰带。
　　符泽睁开眼，怒气冲冲的，用剑抵着方远泽的脖子，“魔修都是临死的时候还在想、想那种事的下流之辈吗！”
　　方远泽「哈」了一声，“你可以不救我！但是不能侮辱我！老子喜欢漂亮身材好的大胸妹子，对男修没兴趣！”
　　“你！”符泽气的浑身都在抖，然而不等他再做什么，方远泽就一头栽倒在他身上，而撞击之后，腰带上别着的小药罐便掉了下来，洒了一地粉末。
　　——
　　“我当时是真的喜欢漂亮身材好的大胸妹子，要不是密教的女人太凶猛，我还真的会去转一圈呢。”
　　方远泽叹了口气。
　　“后来我跟他有了点交情，他做宗门任务的时候我经常跟着他，我这人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越烦我，我就越愿意上去，再后来……他师父给他介绍道侣，我当时觉得不是滋味，怎么我还没找着道侣，他就要跟人相亲了。”
　　“再然后我就把他们搞黄了，他看着我，就……就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我，我就觉得坏了，我可能是栽了。”
　　“无聊。”封云点评了一句。
　　“嘿你这小子，让我讲的是你，嫌无聊的也是你。”
　　方远泽气笑了，“反正你别对外说，他师父死的时候，他发誓要管好凌云宗，所以要是被人知道这个，他就完了，我不能让他完。”
　　“唉，烦死了，我媳妇怎么还不来接我。”封云不想搭理他了。
　　他已经好久没见白予墨了，整个人都有种……关节坏死的感觉。
　　方远泽瞅他，“就你这样的人，还能有媳妇？”
　　“是啊。”封云站起身，“哎，我要去凌云宗，你去不去？”
　　“你……我去。”
　　“去干嘛？”
　　“看看我儿子。”
　　——
　　封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课堂上下都在盯着他。
　　他也不在意，揉了揉鼻子就又盯着授课长老看。
　　这节课不教什么深奥的知识，教识字，从各个村子里招来的孩子都是穷人，在这个年代的穷孩子是读不起书，也根本不识字的。
　　然而功法秘籍什么的，又不能请个人专门给他们念。
　　屋内，众弟子学的认真，屋外，封云指着里面的一个小孩，“看见了？就打喷嚏那个。”
　　“这跟我也不像啊。”方远泽嘟囔完，反应过来，“呸呸呸，跟我像就完、不对，他跟你倒是很像啊。”
　　“他就是我。”封云爽快应道。
　　“他就是你？”
　　“是啊，我说了我是从未来来的。”
　　“这……我不信。”
　　“爱信不信。”
　　两个人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隐藏了气息、身形和声音，谁都看不到他们。
　　很快，长老就宣布下课了。
　　封云蹭的跑出屋子。
　　方远泽眨了眨眼，“你……小时候挺活泼啊。”
　　他们跟着封云，一路来到凌云宗宗主的院子里。
　　年轻的宗主正在大树下的石桌旁看书，见封云冲他跑过来，便站起身结结实实的接住了这个重量可观的孩子。
　　“你不会是一下课就跑回来了吧？”
　　“嘿嘿，我今天学的东西已经都会了，你快考我，我还要去找予墨呢。”
　　符泽抱着他往屋里走，嘴上敷衍着，“行行行，没良心的小子。”
　　“我觉得……”方远泽对一旁的封云说，“我觉得他就是我儿子，亲儿子。”


第140章 仙人抚我顶（八）
　　仙山之上，云雾缭绕，初生的阳光自东方向云海之上洒下薄薄的金粉，恢弘壮阔，令人心生震撼与向往之情。
　　修士闭关，少则十数年、多则百年，时间如白驹过隙，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便越是不会在意时间的流逝。
　　白予墨自密室中睁开眼睛，灵力从一开始的活跃变得沉静内敛下来。
　　他有点不可置信的想着，这次闭关，外面那个人居然只过来打扰他十几次就老实了，这还真是个奇迹。
　　以往哪次不是敲到他嫌烦解除禁制才算停。
　　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白予墨觉得，封云能这么安静，绝对是做了什么坏事。
　　不，果然是做了什么坏事。
　　他回到屋子，看着地面上散乱的纸张和尤有灵力波动的阵法，觉得自己幸亏是脾气好，不然气血上涌早晚都得气死。
　　用灵力收拢了地面上的东西，他皱着眉一张张看了下去，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好的不行。
　　最后一张由封云手写的，龙飞凤舞的大字更是让人生气。
　　媳妇亲启：
　　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说闭关就闭关？气死我了，我要逆天改命，回到过去改改你的臭毛病。
　　对了，我就研究了回去的阵法，至于怎么回来，等你出关，你一定要把它研究出来哦，我给你这个赎罪的机会，要不然你相公真的就会待在别的世界不回来了。
　　你可一定得来接我啊，你要是研究不出来也没关系，回来的阵法我放在柜子里面，你一定要去找啊。
　　你不能不要我的，不要我的话，就没那么好的相公了，予墨。
　　封云……
　　“气死我算了。”白予墨眼不见为净的把这堆纸掷到桌子上，随后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坐了一会儿，果然还是坐不住，他站起身，来到柜子前拿出了里面的阵法。
　　封云能把它研究出来，肯定是能从那边回来的，他想要的，是白予墨回到过去找他，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
　　符泽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和对面的两个男人对视着。
　　方远泽有点怂，默默收敛起身上的气息。
　　封云坦荡荡的看着符泽，笑道：“您好，我就是要把你徒弟煲汤的那个魔修。”
　　符泽上下打量他，问道：“你是他父亲？”
　　在他看来，封云和自己徒弟真的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是长大和没长大的区别。
　　封云摇头，“不是啊，方远泽才是他父亲。”
　　“你小子！符泽，你别听他瞎说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先闭嘴。”符泽瞪了方远泽一眼，有些疲惫的坐回到椅子上，“行了，说说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吧。”
　　“我……我就是来问问你，腰、呃对不起！”方远泽正想关心一句，结果刚说了「腰」这一个词，迎面便是几道极为危险的剑气。
　　封云朝旁边挪了挪，对师父是极为恨铁不成钢。
　　他说道：“凡界今天有灯会，方远泽要请你去看。”
　　符泽一愣，不敢相信的望着抱头蹲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红衣男人，“就他？”
　　“啧，就他。”封云踹了方远泽一脚，后者立刻往符泽那边躲了过去，顺手把符泽往身前一拉，便宜占尽，又装足了可怜。
　　凡人世界热闹非凡，对他们来说，修仙界就好像天上的神仙，崇拜艳羡，但若是没有灵根，日子还是要照常去过的。
　　拜月节源自天象崇拜，由上古时代秋夕祭月演变而来，自古便有祭月、赏月、吃月饼、玩花灯、赏桂花、饮桂花酒等民俗活动。
　　大道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用藤条和纸张糊成的灯笼，人们往来穿梭，道路两旁摆满了摊位。
　　卖小食的、卖花灯的、卖面具的比比皆是。
　　一人站定在卖各式面具的摊位前，皓白的手指随手拿起一个普通简单的白色半脸面具，面具的眼角位置，刻画着几笔红色的花纹。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的眼睛有些发直，愣愣的说道：“十、十文钱。”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老板的女儿是个半大点的孩子，倒是没像老板那个没出息，只是跑到摊位前，伸手想抓住那俊秀如谪仙的人。
　　白予墨微一错步，避开女孩脏乎乎的手，又将一粒碎银放到那手里，“谢谢……”
　　他戴上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然而露出的嘴唇和下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那身白衣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气质清冷出尘，所行前路众人皆退让开来，这无关恐惧，只是这人干净的像高悬天空的月亮洒下的银光，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卖糖葫芦咯……三文钱一串！”
　　白予墨停下脚步想了想，信步来到这卖糖葫芦的小贩前，给了块碎银。
　　小贩苦于找不开钱，最后索性要把这一整个架子上的糖葫芦都给他。
　　“不，不用找钱了，我要一串便好。”白予墨笑了笑，视线在一根根的糖葫芦上扫过。
　　小贩热情道：“好嘞，那客官您自己挑吧，看好那一串就拿哪一串。”
　　“多谢……”
　　白予墨抬起手，最后停在中间位置的某根糖葫芦上。
　　背后忽有一人贴近，熟悉的气息笼罩住白予墨的周身，那人伸手覆盖住白予墨的手背，拉着他停在另一根糖葫芦上。
　　“听我的，选这根才好呢。”
　　白予墨想笑，却又强压着嘴角的弧度。
　　“不信？”封云强拉着他的手摘下那根糖葫芦，又把之前白予墨选的那根也摘了下来，“这样行了吧，两根你都尝尝，看看谁选的对。”
　　“哼。”白予墨拿着两个糖葫芦，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封云跟在后面，见他脸上戴着面具，心里痒痒，“予墨，我也想要一个面具。”
　　“摊位这么多，你自己买一个不就得了。”
　　“你给我买。”
　　“我哪有钱给你买。”
　　“予墨——”封云可怜兮兮的望他。
　　白予墨咬了口糖葫芦，终于还是心软，“喜欢哪一个？”
　　倒不是封云装可怜有多成功，这个男人的脸就不适合卖萌，硬汉卖萌虽然很有反差，但可爱还是要另说的。
　　白予墨只是被吃的死死的，哪怕刚开始硬气点，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也就妥协了。
　　封云戴着一个大红色的半脸面具，很快就吃干净了手里的糖葫芦。
　　白予墨吃得慢，但好在吃的早，这时候也堪堪吃完了一根。
　　细碎的淡黄色糖渣粘在他嘴唇上。
　　封云舔了舔嘴角，拉着白予墨往人少的地方走。
　　“怎么了？”白予墨用手指擦着嘴上的糖渣，眼见人越来越少，他顿时就猜到封云要干嘛了。
　　要说刚开始不明白也说的过去，现在再不明白，他就是真的蠢了。
　　“你不是在跟我生气吗？”他靠着一棵粗实的大树，抬眸好笑的望着封云。
　　“你来的真慢，我气都自己消掉了。”封云牵着他的手放在嘴边，已经忍不住去亲了还是嘴硬的絮叨着。
　　“我跟你说，我这次真的很生气！我又不是故意要提的，你就知道欺负我。”
　　“你这次居然真的给我闭关了，还要好几百年，气的我差点就爆体而亡了。”
　　“你要是不给我道歉，我就真的不原谅你，知道吗？”
　　“你还笑！白予墨你真没良心。”
　　“呜……予墨，我想亲你，求求你给我道歉吧。”
　　白予墨看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心亲到小臂，再埋进他脖颈间，满嘴流氓发言但就是显得可怜。
　　“你想亲我，还要我给你道歉啊。”
　　“我错了，对不起……”到底还是媳妇重要，封云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他现在就想跟媳妇双修才好。
　　白予墨由着他的手在背后游走，“好了，我错了，以后都跟你一起闭关总行了吧。”
　　封云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体，“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诚恳的道歉了，我也得大方一点，那我就原谅你吧。”
　　“真是的……”白予墨抬手挡住封云凑近的脑袋，警告道：“但是不能那么多次……就算是双修，我也会很累的。”
　　“好，我错了，以后肯定改。”
　　封云拉开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虽然舔手心也很好，但还是嘴唇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一点。
　　“说的好听……松开我吧，你的手别摸了。”白予墨轻喘了几下，推开封云，“我想去看看小时候的你，他现在在哪？魔教吗？”
　　一听小时候的自己，封云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你干嘛要去看啊，那小子就是个登徒子，天天没有什么好心眼，只知道占你便宜。”
　　“什么？”白予墨皱起眉，“占我……你不会改变了过去吧？”
　　“昂，那小子现在是凌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怎么样？”
　　“胡闹，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干什么好事。”白予墨摇摇头，“算了，反正都已经改变了。”
　　“对啊，你别生气嘛。”封云推他肩膀，将他往灯会的热闹地方推，“我们再去接着逛啊，还有什么猜灯谜，放花灯什么的。”
　　——
　　那个不负责任的、未来的他跑没了。
　　封云乐得他消失，“予墨，我们不要等他了，我们自己逛吧。”
　　白予墨有点犹豫，“但他万一再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放心好了，他还挺厉害的，肯定能找到咱们啊。”封云拉起白予墨的手，“我们去前面，我看到那边有放河灯的。”
　　白予墨觉得封云说的有道理，而且如今小孩子心性，比如听话的在这等着，还是那些新奇的玩意更能吸引他们。
　　两人走到卖河灯的摊位旁，一人挑了一个河灯。
　　摊位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见他们长得好看，又送了一个兔子形状的手提灯笼。
　　这用纸糊成的灯笼可爱玲珑，两人谢过后便来到了河岸边。
　　河岸旁已经有很多人聚集了，两人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封云问道：“你想写什么愿望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白予墨说话的功夫，已经写好了心愿，塞进层叠的花瓣中，又把灯芯的火给点燃了。
　　封云撇撇嘴，嘟囔道：“就是说出来才灵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他觉得与其用河灯祈祷，还不如早点告诉他，无论是什么愿望，只要封云能办到的就肯定会办的，如果现在办不到，那他就努力，争取日后能办到。
　　白予墨听见他的嘟囔，也只是笑了笑，将毛笔递过去，“河灯不过一个寄托，就算实现不了人的愿望，也没有人会怪它的。”
　　“我不给别人实现愿望，就给你一个人。”封云从写好的愿望上抬起眼来，眼眸澄澈柔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松的活力。
　　白予墨笑起来，“嗯……那你可要记住这句话啊。”
　　“当然啦，我不跟你撒谎。”
　　精致小巧的河灯承载了两个人的愿望，在河水的带动下，渐渐偏离了岸边，顺着水流冲向下方。
　　等两人走了以后，那两盏河灯便被一人捞起。
　　封云随手把其中夹着的纸条拿出来，又把河灯丢进河里。
　　白予墨白了他一眼，“你真不要脸。”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的愿望吗？”封云耸耸肩，将其中一张递给白予墨，“你就是很想知道，我了解你。”
　　“哼。”白予墨哼了一声，手上倒是诚实的打开纸条。
　　尚且稚嫩的字迹一看就是封云的：成年后和白予墨结为道侣，我肯定会变得很强，这样才能保护他。
　　小孩子的愿望，虽然稚嫩，但还是让白予墨有些动容。
　　无论是什么时期的封云，好像都这么喜欢他。
　　封云将自己看过的纸条放到白予墨面前。
　　那是小时候的白予墨写的，字迹工整漂亮，一看就是个认真的孩子：希望魔教那些人对封云真的没有恶意，如果有的话，我希望我能保护他。
　　“你要保护我，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封云微微弯腰，额头抵着白予墨的额头，周围一米范围有一层薄薄的屏障，凡人看不见，也下意识的不会靠近。
　　白予墨抬头和他对视，片刻后笑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吧，见色起意了吧。”
　　“那真巧……”封云伸手搂住他的腰，“我没心情逛了，找个客栈住下，今晚月亮真美，是个双修的好时候。”


第141章 仙人抚我顶（九）
　　密宗之所以归于魔教、人人得而诛之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总是不顾及别人意愿，强行与之欢好，又有修为高者圈养鼎炉，实乃正道所不耻。
　　但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修者对正常的双修并不抵触，谁不想轻轻松松的修炼、在培养和道侣感情之余，还能提升修为呢。
　　再说正常的双修对双方都有益处，修者也不是傻子，虽然表面上仙风道骨，一口一个「我今天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双修」，但最后尝到甜头，谁不是「真香」在口。
　　灯会小城的客栈今晚来了两个相貌不似凡人、气质格外出众的男人。
　　站在柜台后数钱的老板立刻握住了封云扔来的银子，满脸赔笑，“两位客官来的真是巧，这灯会宿者太多，小店就剩下最后两间房了！”
　　封云露出笑来，“我们要一间就好，好点的那个。”
　　“一间？”老板一愣，随后又讨好的笑起来，“好嘞，小二，带两位客人上楼。”
　　这两人什么关系，又与他何干，反正银子给的真，这就够了。
　　房间不算大，想来不是这里最好的。
　　封云随手罩起这一间屋子，又皱眉抹了把床铺，床虽然看着干净，但还是用灵力搞一遍才更能放心。
　　白予墨坐在椅子上倒茶喝，看他在那忙活的背影，突然就想起自己出关回房间后，看到的乱糟糟的屋子。
　　“你这样可不行，就在我面前干净，我闭关的时候，看你把房子搞的。”他说着，“被子不叠、衣服乱丢、还有那一地的碎纸。”
　　封云晃了晃脑袋，理直气壮的，“害怕了吧？知道我离开你就不行了吧。”
　　白予墨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人啊，就知道油嘴滑舌。”
　　“我们魔教弟子都这样。”封云铺好被子，拍了拍手，“请吧尊贵的正道修士，还要我亲自去抱你不成？”
　　白予墨本来已经起身了，结果听着封云故意阴阳怪气的话，便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不是要抱我过去嘛？”
　　“哈，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封云笑了一声，爽快走过去，伸手撑住了椅子两侧的扶手，把白予墨困在椅子和自己中间。
　　白予墨抬头看他，“我还是觉得我想去看看小时候的你。”
　　“移情别恋，见异思迁！”封云打横抱起白予墨来，“哎，就那个小子现在能干嘛呢？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这是什么问题，我只会喜欢你，对他不过爱屋及乌罢了。”
　　白予墨被温柔的放到床上，由着封云把他的腰带给解开。
　　仙门衣服虽多，却都是柔软顺滑，垂坠感很强的薄衫，用腰带系着才显得层叠，要是没了腰带，一层层扒下来也是一种挑动人神经的工作。
　　很多魔教之人都喜欢调戏正道，其中大部分成分还是正邪不两立，又有一小部分成分是因为正道的人都很干净，干净到了一定地步，总有人会扭曲着想把他们拽进阴沟里。
　　“你问我为什么唯独喜欢抓正道人士当鼎炉？唔，你不觉得当他们难掩情欲，跌入泥潭的时候很漂亮嘛，那种凌虐的美感，属实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这是某位密宗长老的原话，虽然他的行为很是恶毒，但其实有些人的内心就是这么觉得的。
　　封云慢条斯理的帮白予墨把衣服脱下来，一层层的薄衫被脱下，直到封云解开了最后一件衣服的扣子，白予墨伸手拦住他，“别脱了……”
　　“好。”封云轻车熟路的抬起手，将白予墨的头发散下。
　　他媳妇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勾着他，明明半遮半掩最是诱人，却没什么自觉。
　　封云欺身上去，去吃一个怎么吃都不够的食物。
　　他想人生来就该是这样，总有一个人能填补自己精神上的所有空缺，一旦碰到，就没办法再去顾及其他人。
　　白予墨就是他的空缺，是他第一次见，却仍然感觉很熟悉的、整个灵魂都在叫嚣着靠近的空缺。
　　他不能没有白予墨。
　　魔道和正道的灵力是不一样的，二者融不到一起，若是平时，就连疗伤都不互通，但双修却没有这种顾及。
　　密宗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教门，让人恨——因为一遇密宗，便清白不存，每一个密宗弟子拎出来，就会有好几个、甚至十好几个的相好备胎；
　　让人爱——就是这些备胎大多数都还挺乐意的。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只出现在这间不大的房间内。
　　封云根本不舍得让别人听到白予墨的一点声音，他极小气，因为白予墨是只属于他的宝藏。
　　他也不舍得把白予墨往黑暗里拽，这样一个洁癖的人，就应该永远干干净净的。
　　就像今晚在灯会上看到的那样。
　　他领着两个小孩，却心有所感的看向远处，即便白予墨戴着面具，但他还是知道，那个人就是他老婆。
　　灯火阑珊，白衣映着月光，他走过去，没有隐藏气息。
　　白予墨知道他来，没有反应，还在看着那一串串泛着光泽的糖葫芦。
　　“予墨……”
　　“嗯……”
　　白予墨轻声哼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很累，就算双修对双方都有好处，但事后该累还是累的。
　　封云贴上去，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跟你讲啊，那个小子可坏了，我让他改名，他先晃了我一下，坑我一个包子，又把名改回来了。”
　　“坑你一个包子？”白予墨语带笑意，“怎么了？”
　　封云就把之前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他可太坏了，一个孩子怎么能那么坏呢。”
　　“是啊，那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改好了？”
　　“我就是想让你别满脑子想着他。”
　　“那你呢？我没来之前，你就那么老老实实的？”
　　“当然啦，你小时候过的那么规律，除了练功就是读书，真没意思。”封云撇撇嘴，“我小时候跟教里的那些人全都打过，他们三天两头来揍我，我就揍回去。”
　　说完，他没听到回应。
　　白予墨已经睡着了，大概之前真的让他很累。
　　封云搂着他的腰，幽幽叹了口气，“你可真是……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
　　自从灯会那天后，就再没遇到那个自称来自未来的他了。
　　封云短暂的走了下神，就被白予墨轻撞了一下胳膊。
　　他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站在桌旁的授课长老。
　　长老头发花白，留着长长的胡须，双眼炯炯有神，声音洪亮，“封云，起来跟我们说说，你刚才在想什么吧。”
　　封云站起身来——他学的快，修炼也快，早早跳级跟白予墨一个班了。
　　“长老，我刚才在想，从未来返回过去的阵法该怎么研究啊？”
　　这话一出，课堂上出现了些许的交谈声。
　　长老重咳一声，待课堂安静后，便让封云坐下，“你先坐下吧，以后别走神了。”
　　“多谢长老，弟子谨遵教诲！”封云笑嘻嘻的坐下，便见长老行至讲台。
　　“你刚才想的问题，实在有些超出了你们如今要学的范畴，从未来返回过去，需要打破的不单单是时间的隔阂，而且还有空间的隔阂。”
　　“我们常说时空、时空，时间与空间，一个无尽永前、一个无界永在……”
　　长老极为认真负责的讲述着浅显的时空概念，众人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却在心里暗暗佩服。
　　真不愧是宗主亲传弟子、天灵根，所思所想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这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啊，他们还在寻思灵力的运行，大周天小周天的，封云就已经在思考时空阵法该怎么研究了。
　　白予墨抿了抿唇，感觉有些挫败。
　　封云比他晚了一年，如今修为超过他，其它方面也很快就要远超过他了。
　　他没有嫉妒的感觉，相反还为封云的成长感到高兴。但同时，他却又有些黯然。
　　不是介意被超过，而是介意自己追不上封云的脚步，他会一直向前，永远的走在最前面，到了那个时候，白予墨会和其他人一样，永远的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予墨、予墨！”
　　“是，长老……”白予墨站起身来，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
　　长老对听话的孩子都比较宽容，也没像问封云一样问他在想什么，只是缓声警告了一句，“别跟封云学走神的坏习惯。”
　　“抱歉，长老。”
　　“好了，坐下吧。”
　　封云托腮看他，担心的小声问道：“予墨，你没……”
　　“封、云！”长老瞪他，咬牙切齿。
　　封云只得暂时放下询问，如坐针毡的等到下课，他便立刻问道：“予墨，你是不是有心事？你告诉我，我……”
　　“我没事。”白予墨笑了笑，“真的没事，你不是要和他们一起去云之境挑战嘛，快去吧。”
　　“可是你看起来不高兴，而且之前说好了要一起去的。”封云看他，“我是想和你一起去的。”
　　“我今天不太舒服，你先去吧，到时候回来跟我讲讲。”
　　“你等我一下。”封云离开座位，直接跟门口等他的人说了一声，随后又回来，笑道：“你看，现在就没事了。”
　　白予墨鼻子一酸，有些讨厌自己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毛病，甚至还耽误了封云。
　　他知道自己心态不对，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心态，只是一想到封云会走的越来越远，他就有些烦闷和烦躁。
　　以成年人的身份相遇，这的确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他们自己就会相通，但孩子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更容易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封云看不得白予墨委屈的模样，他抓了抓头发，把师父给他梳理的头发弄乱了一点，这免不了是要挨一顿打的。
　　“你别哭啊，是不是长老上课说你了？要不我们去把他的胡子给烧了？我早就看他不高兴了。”
　　“别烧……我没有因为他哭。”白予墨避开封云的眼，率先朝外走去，“我们先走吧，已经下课了，等会还有别人来上课呢。”
　　“那你是因为什么啊？”封云紧跟上他，“因为……最近课业太重了？我也这么觉得，要不我们逃课吧。”
　　白予墨不吭声，看来是猜错了。
　　封云又想了想，“那是因为……我昨晚上挤着你了？哎呀，我睡觉不老实嘛，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滚过去了。”
　　“还是不对啊……嗯，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生病了。”封云说着，伸手要试白予墨的额头。
　　后者下意识的抬手打开封云的手，用力稍大一些，像是带了点厌恶。
　　但白予墨真的一点也不厌恶封云，他咬了咬嘴唇，“对不起，我刚才不是……”
　　“没事，我知道了。”封云歪了下脑袋，用灵力聚起一团水球把手洗了洗，又很快烘干，“我刚才没洗手，不过现在洗干净了。”
　　白予墨看他认认真真的洗手，又认认真真的给自己找着借口。
　　封云总是这样，白予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好，才让封云让步成这样。
　　他咬着嘴唇，在封云又一脸担心的把手心贴上时，终于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封云，“对不起……”
　　他声音带了哭腔，眼泪落在封云的衣服上。
　　封云回抱住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哭，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安慰。
　　嗯……搜肠刮肚一番后，封云说道：“你先哭一会儿哦，等哭完了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哭。”
　　“幸亏我今天换了新衣服，不然你就要哭在旧衣服上了。”
　　“嗯，你哭起来肯定也很好看、呃，我是说我喜欢看你哭，不对，我是想说你哭……算了，我们直接跳到下一句。”
　　“我新学了一个术法，师父说用了它以后，别人就看不见也听不见你了，所以你完全可以大哭一场。”
　　“不管是什么事，都不用害怕，我会陪着你的，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白予墨听着这句话，不由问道：“真的吗？”
　　“嗯？”
　　“你说要跟我一直在一起。”
　　“当然是真的啊。”封云抬了下肩膀，轻轻磕了磕白予墨趴在上面的脸颊，“你可以永远相信我，因为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第142章 仙人抚我顶（十）
　　纯白的雾朦朦胧胧，覆盖了白予墨所有的视野，他警惕的握住了剑柄，一边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动，一边喊着封云的名字。
　　他们回住处的时候，周围突然起了雾，而后两人便分散了。
　　许是中了谁设下的圈套，可能是幻境也可能是阵法，他试了几种解除的方法，结果却都未能奏效。
　　眼前的雾渐渐散了，白予墨看到在不远处，草地如翠色的波浪，河水湍急，河岸边坐着一位身穿白衣，气质清冷出尘的人。
　　诡异的是，他只觉得那人熟悉，有强烈的亲切感，生不出半分敌意。
　　“你……”他看到那人对他招了招手，视线恍惚一下，他竟突然站到了那人的身边。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那仙人说道。
　　白予墨抿了抿唇，鞠躬行礼，“前辈好，不知这是何处，我又该如何离开？还有您是否见过与我同行的另外一人，我……”
　　“不要一下问这么多的问题。”那人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那孩子没事，至于你，我有一个困扰许久的问题，你能否帮我解惑？”
　　白予墨眨了眨眼，“当然，但弟子只是区区筑基修为，应当帮不了前辈太多。”
　　“无妨，事实上，我有一暗恋许久之人，但……”
　　白予墨看着那位仙人明显有些迟疑，便问道：“但是什么？”
　　与旁人交谈自己的感情问题，并不是白予墨喜欢且擅长做的事情，他更喜欢把一切埋在心里，但这并不妨碍他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那仙人叹了口气，“唉，我暗恋他许久，平日与他关系也素来亲近，甚至亲近到……同床共枕。”
　　“啊？”白予墨愣了愣，觉得这感情问题有点复杂。
　　“他很优秀，我一直都有些自卑，自卑自己的天赋，担心能不能与他一直并肩下去。”
　　仙人微微垂下眼睛，尽管他的样貌在白予墨看来，是一片有些模糊的光影雾气，对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但白予墨就是能感觉到他的黯然，甚至感同身受。
　　因为他最近在苦恼的，是与对方差不多的事情，只不过暗恋……
　　他应该不暗恋封云。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是放弃这段感情，还是继续苦恼下去啊？”
　　白予墨索性在河岸边坐下，看着潺潺的流水，半晌后才说，“那前辈暗恋的那个人是怎么想的呢？”
　　“他怎么想的……这很重要吗？”仙人的话语中适时带上了疑惑。
　　“当然重要啦，若是他也喜欢你，你自然是要让他知道你的感情的，至于你烦恼的那些事情，等得到他的回应后，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但他会喜欢我吗？”
　　白予墨抿了抿唇，“至少我猜，那人对你应该有些感情，不然为何又要和您同床共枕呢，你们若是没什么关系，早就不该一起睡了。”
　　他的耳朵隐隐发烫，一方面是有些羞于启齿，因为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
　　另一方面他想到了如今天天赖在他床上不走的封云，明明自己有宽敞的床铺不睡，天天凑过来跟他挤在一起。
　　其实他们也早就过了可以一起睡觉的年纪了。
　　仙人歪头看他的反应，最后轻笑道：“原来如此，那我是不是该和他好好聊聊了？”
　　“嗯，最好是聊一聊，若是对方没那个心思……”白予墨抿了抿唇，“那他就是在占您便宜，您要早点远离对方才好。”
　　“哦……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多谢你的建议。”
　　“不用谢，能帮到您我也很高兴。而且……而且和您交谈，其实我也受益匪浅，我想我也要好……”
　　白予墨刚站起身，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他向前栽倒，正一头栽进那仙人的怀抱里。
　　“先睡一会儿，我还有另一个人想见一面呢。”
　　——
　　溪流的下流，一大一小正在水里打的热火朝天。
　　封云摁住小时候自己的脑袋，狞笑着摁进河水里，后者挣扎不过，在出水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封云笑话他，“活该，没脑子的蠢货。”
　　“咳咳咳、咳咳咳……”小封云红着眼睛瞪他，偏偏呛了水，毫无威胁性。
　　白予墨抱着小时候的自己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皱起眉，警告性的喊了声封云的名字。
　　两人同时看来，大的那个顿时收敛起锋芒，率先道歉，“我错了，予墨。”
　　小封云眨了眨眼，立刻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尤其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
　　他跑过去扯住白予墨的手，可怜巴巴的抬头去看，“哥哥，你看他欺负我。”
　　白予墨看见封云就容易心软，更何况还是小时候的。
　　他伸手抽离了封云身上的水，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封云站在水里，看那个蠢货冲自己耀武扬威的吐舌头，顿时就气乐了，“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淹死你！”
　　说着他上岸，却是伸手要把白予墨怀里抱着的给接过来，“我来抱……”
　　“嗯，我正好要和这孩子说会话……我就知道你压根不会好好说话。”白予墨瞪了封云一眼，又直接蹲下身看向小时候的封云。
　　这个年纪的封云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隐约已经能够窥见未来的相貌了。
　　白予墨还未开口，倒是封云歪了下脑袋，用很好奇的语气问道：“你是我媳妇长大以后的样子？”
　　白予墨失笑，这性格，还真是跟封云一模一样。
　　毫不客气，又一点也不要脸。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那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要哭吗？”封云露出困惑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没想明白，我没有欺负他，别人也没有欺负他，他也没有生病。”
　　“你很在意他为什么要哭吗？”
　　“当然啦，我不在意他在意谁？”
　　“嗯……这件事或许很快就有答案了，你愿意再等等吗？他会亲口告诉你的。”
　　“好吧，看在你是白予墨的份上，要是封云说的话，我可不会信。”
　　“嘿你这小子。”封云气的要抬脚踹他，白予墨抬手要打，他又把脚收了回去。
　　小封云本来已经打算躲开了，但看封云吃瘪，他也就继续待在原地，视线却两次三番的往封云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上瞥去。
　　白予墨笑了笑，“其实我们来见你们，是为了道别的。”
　　“哦，那……再见？你们不会再回来了吧。”
　　“不会……”
　　“嗯，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好好照顾予墨，我会比那个封云做的更好。”
　　白予墨笑得更高兴了些，“好，我相信你。”
　　——
　　白予墨是在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醒过来的，他记得自己见到了一个前辈，和对方聊了很多，但之后却又突然昏倒了。
　　现在自己这是在哪……
　　他睁开眼睛，入目是昏暗的房间，脖颈间有喷洒的呼吸轻缓传来，他扭头看去，发现自己竟然和封云躺在床上，而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是做梦？应该不是，他没有和封云回来的记忆。
　　白予墨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和睡得正熟的封云面对面躺着。
　　先前的对话还在脑海中不断响着，似乎是在提醒白予墨要尽早做个决断。
　　他抿了抿唇，还是没忍心把封云叫醒，索性还是明天再聊吧。
　　正想着，封云的一条手臂搭了上来，微烫的掌心紧贴着侧腰，温度浸过薄薄的里衣，灼的那块皮肤都有些疼了起来。
　　白予墨是水灵根，清清凉凉的，抱着睡很舒服。
　　他突然想到和前辈交谈时，说到「占便宜」，便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
　　在不知不觉间，他被占了多少便宜，想来是不计其数的。
　　熟睡的封云被拉远了手臂，立刻便是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抱的更紧了点，同时含糊着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我想和你聊一聊，封云。”白予墨压低声音。
　　“嗯，聊一聊。”封云点点头，又激灵一下醒了过来，“呃，我醒了，聊……聊什么？”
　　白予墨抿了抿唇，把之前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道：“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但我很怕我早晚有一天会被你落得很远很远。”
　　“不会的。”封云可算明白原因了，“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我还怕你嫌我烦了呢。”
　　“我不嫌你烦。”
　　“那不就好了，我们要一直携手并肩，你等我，我等你，这样不就好了。”
　　“是嘛……”
　　但这些好像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白予墨眨了眨眼，意识到不知何时，封云又紧搂着他的腰不放。
　　“而且，我觉得我们不能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为什么？你不是不嫌弃我嘛。”封云最后的困意也没了，他索性撑起上半身看着白予墨。
　　白予墨抿唇，他总不能说自己觉得封云总是在占他便宜吧，说不定人家只是无心的。
　　封云见他不说话，便问道：“你是觉得两个人睡挤了吗？”
　　“这……倒是不挤。”
　　“热了吗？”
　　“不，不热。”
　　“那还是我吵到你了？”
　　“吵也没有吵……”正相反封云在旁边的时候，他睡得比以前更熟了。
　　“那不就好了。”封云松了口气，重新躺下，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看你又挑不出毛病来，咱们本来就应该一起睡，等到长大以后，我们就换更大的床，这样还是能一起睡。”
　　“可是……”白予墨皱着眉，总觉得有哪不对，封云是想长大以后也和他一起睡？
　　但是这样不就和那位前辈说的一模一样了嘛，虽然一起睡，但却没有关系。
　　“可是什么啊，你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没什么关系是不能一起睡的。”
　　“还能是什么关系啊，我们是道侣，这就是关系。”封云拍拍他，“你未来是我的道侣，这都是注定的事情。”
　　“什么？你听谁说得？”
　　“嗯……两位前辈说的，反正咱们都在一张床上睡了这么多次了，你还想去找别人吗？”
　　白予墨愣愣的，到现在，他才有种好像被什么人联合骗了一样的感觉。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被骗，被人占尽了便宜还浑然不觉的那种被骗。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游戏第二轮第六个游戏世界——我与我。】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封云！”白予墨刚看完记忆，就恼羞成怒的瞪了眼封云，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流氓，不要脸！”
　　“我怎么了？”封云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不就是老婆要从小培养吗？”
　　“你还说！”白予墨实在不想回忆自己小时候竟然那么天真，天真到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却还是放任封云上下其手。
　　“哎呀，这不是好事嘛，证明我从小到大的审美都是你，也就是我在现实里倒霉，没这么早遇到，要是遇到了，我肯定还是会缠着你。”
　　封云凑上去，“你就认命吧，你永远摆脱不了我。”
　　“我没想摆脱你。”白予墨不甘不愿的嘟囔了一声，得到的回复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封云托着白予墨的屁股抱起他来，在倒计时计算中回到了休息室里。
　　他坐在沙发上有点得意，“哥哥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流氓小时候也是流氓。”
　　“咳咳，但你小时候很可爱，可爱到我都想养个像你一样的孩子了。”封云开玩笑的说着。
　　白予墨却是认真问道：“你真的想要吗？我都可以，我们可以去收养一个。”
　　“不要……”封云使劲摇头，“我只是开玩笑，我愿意养你，和小时候的你，但别的孩子就算了，我宁愿每年去献爱心，也不会收养别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他会分走你的注意力，但你得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养孩子很难的，提前没有做好准备，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
　　白予墨认真看他，“你说得对。”
　　“哦……那既然我说得对，你总得给我点奖励吧，比如双修什么的。”
　　封云舔了舔嘴角，就着白予墨坐在腿上的姿势，朝自己刚才一直盯着的地方凑了过去。
　　白予墨咬了咬嘴唇，身上穿着上一个游戏里的衣服，如今只剩下一件敞开的里衣。
　　他担心封云一直低头会累，便更加挺直了腰背，轻声抱怨，“别总是这样。”


第143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一）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七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正与恶的边界线。】
　　【任务简介：世界之所以和平，是因为总有人在暗处保护着我们来之不易的生活。】
　　【任务目标：你再不和我联络，我就要当上敌人的老大了喂！】
　　嘈杂、吵闹、乱哄哄的音乐声和正在斗殴的两拨人。
　　封云刚睁开眼，迎面便是一阵呼啸的风声，他本能的矮身躲闪，随后迅速抓起身后酒桌上的空瓶子抡在面前男人的头上。
　　酒瓶碎裂的声音响起，他也逐渐回过神来。
　　“封哥，警察来了！”
　　“走。”封云喊了一声，视线余光看到刚才被打的那个男人捂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想也没想，单手撑着酒桌，飞起一脚踢在对方的脑袋上，后者这次彻底是起不来了。
　　酒吧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的靠了过来。
　　警车将酒吧的前后门全部堵死，在他们冲进酒吧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也迅速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妈的，哪个多管闲事的傻逼。”一人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
　　封云觉得好笑，“自己打不过人家，有什么好骂的。”
　　“不是啊封哥，是他们先挑的事。”
　　“不管谁挑的事，这是别人的地盘，最好还是小心点。”
　　封云捏了捏眉心，“行了，我下车。”
　　“下车干嘛啊？”
　　“醒醒酒……”
　　“记得明天咱们还得去收租呢。”
　　“知道了知道了。”封云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赶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那面包车疾驰离开，封云这才吸了口夏季的干燥热气，信步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说是家，其实就是租来的房子，他嫌一千五的房租贵，最近还在网上挂了个合租帖子。
　　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上面是个未知号码。
　　“喂，你好。”
　　“您好，我在网上看到合租的告示，您是封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温和的声音。
　　封云微微眯了眯眼，尽管他知道对面那人是看不见的，他还是笑着说道：“是，我是封云，你想租房子？”
　　“是的，请问您现在有空吗？”那人道：“我想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有，你问吧，不过我在网上发的都是真实的，你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去看看房子。”
　　“什么时候有空啊。”封云站定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想了想走了进去，“我明天就有空，上午可以。”
　　“那上午十点如何？我想尽可能早一点搬过去，如果上午看好，下午我就想搬。”那边听起来还挺着急的。
　　封云站在冷藏柜前，视线在里面的冰镇啤酒上扫过，回答的有点漫不经心，“行啊，那你明天到小区门口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的，谢谢，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封云看着重新黑屏的手机，上面照出的男人露出一抹轻佻的笑容，“声倒是好听，就是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他拿了两罐冰啤酒，又从冰箱捡了根雪糕，结账离开了便利店。
　　封云早晨起的早，六点得准时出去跑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拎了几根油条。
　　他租的房子在七楼，702，两室一厅一卫，当时有钱，觉得一千五就一千五，自己一个人住方便，之后钱花的快，才觉得这一千五也是能压垮人的。
　　这年头合租的人也不好找，他在网上挂了俩星期，好不容易找了个租房子的。
　　封云一边在沙发上吃油条，一边看着乱中有序的客厅和对面小凳上堆着的脏衣服。
　　要不……收拾收拾？好不容易来一个租房子的，他不能因为这就把人家吓跑了。
　　而且他也确实快交不起房租了。
　　说干就干吧，封云快速吃完早餐，就开始收拾起房子来。
　　九点五十，手机铃声响起。
　　他抓起一件背心就套了往下走，在电梯里还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七楼的电梯停在三楼，门打开，正欲走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结果看到他时很明显的吓了一跳。
　　“你进不进？”封云问她。
　　她缩着脖子，“我、我还等人呢，叔叔您先下吧。”
　　封云撇撇嘴，把电梯关上。
　　叔叔？好吧，反正他也三十岁了，也该接受现实，十几岁的孩子叫他叔叔确实挺正常的。
　　小区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皆不经意的把视线往一边瞅，有几个买菜的大妈拎着菜篮子，热情的上去介绍自家闺女，又被那人礼貌性的婉拒了。
　　白予墨穿了件半袖的衬衫，下身是一条垂感十足的夏季直筒裤，白色运动鞋，面容精致，站在这样一个颇有年代的小区外，很是显眼。
　　手中电话突然响了，他立刻接起来，还没说话，那面就响起了声音。
　　“喂，你在哪呢？我到小区门口了。”
　　白予墨已经听到了话筒之外的相同声音，他从墙下的阴影中走出来，很快便找到了目标，“我在这！您往右边看。”
　　封云眯了眯眼，朝右边看过去。
　　小区门外，一人冲他挥了挥白皙的手臂。
　　“卧槽……”他往下走了一步，好像踩着什么了，低头一看，是自己用了两年的手机，“嘶——”
　　他吸了口凉气，迅速捡起手机，屏碎了，但还好使。
　　毕竟山寨机就是牛嘛。
　　白予墨放下手，看着封云掉手机，捡手机的一系列动作。
　　对方穿的很有夏天的感觉，白背心黑短裤，脚上踩着拖鞋，要是拿个蒲扇坐在躺椅上，就和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了。
　　“你的手机……”
　　在那位封先生走过来的时候，白予墨有些紧张，本想问的话便咽了回去。
　　好高，而且看起来也挺凶的，他心里想着。
　　“没事，没坏。”封云挠了挠头，上下打量几眼，问道：“你几岁啊？大学让出来找房子？”
　　“我早就毕业了，现在已经上班了。”白予墨经常被别人这么问，回答的也很快。
　　封云点点头，“行吧，走，去看看房子。”
　　两人来到屋子里，封云把钥匙一扔，“你随便看，那是你的屋，可以先去看看。”
　　“谢谢……”
　　白予墨转了一圈，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点点头，问道：“那我们现在能签合同吗？我想下午就搬，晚上就住下。”
　　封云有点意外，“这么着急？”
　　“嗯……有点急事。”白予墨不想多聊。
　　封云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拿了提前印好的合同，签字后一人一份。
　　白予墨拿了合同、交了房租和押金后便要离开，封云也起身往外走。
　　“封先生，您不用送了，我……”
　　“我也出去。”封云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块走吧。”
　　白予墨看了眼肩膀上的手，那手一直搭到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开。
　　白予墨是开了车来的，想了想他驱车跟到封云旁边，摁着喇叭问道：“封先生，我可以带你一程。”
　　封云也不客气，上车后说了个手机维修店的地方。
　　他系安全带的时候看到了中间放东西的地方有一个身份牌，恍然道：“你是医生？”
　　白予墨不好意思，“就是实习的，还没转正呢。”
　　“哦……医生赚的多吗？”
　　“不多，堪堪够用，攒不了多少钱。”
　　“是嘛，我一直觉得医生还挺赚钱的……”封云看着车前面一直晃悠的小黄花香水，“要不……我把房租给你降一半？咱们可以重写一份合同。”
　　白予墨笑起来，“那怎么行，降一半才三百五，哪有那样的好事。”
　　“你现在不就摊上了？”
　　“还是算了，房租我还是给的起的，一个月就交七百，已经很好了。”
　　“你说了算。”
　　小白车很快离开了，封云转身进了维修店，将手机拿出来问能不能修好。
　　那人翻来覆去的看了老半天，劝他还是新买一台。
　　封云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加上今天的房租押金，也才三千来块。
　　他咬咬牙，买了台一千五左右的新手机，付款的时候面目狰狞，吓得老板主动给他降了一百，说是第一个踏进店里的，优惠活动。
　　手机刚换上卡，导完数据，就有电话打过来。
　　“哥，你在家吗？”
　　“我在维修店。”封云报了维修店的名，蹲在马路牙子上摆弄新手机。
　　要他说，这种新手机实在有点难以操作，他还是喜欢老款带返回键的那种。
　　“哟，封哥换手机了？”上车以后，有人眼尖看着，顿时笑起来。
　　“封哥你前几天不是说这手机还能用两年嘛。”
　　“要我说还是换了好，你之前那个真是，太老了，现在手机就得一年一换新，年年好心情。”
　　众人哈哈笑笑，封云却叹了口气，“我也想潇洒的天天换手机，不是没钱嘛。”
　　“嘿嘿，干完这一票就有钱了，听说这人贼机灵，情况不对立刻就跑，都没人能抓着他。”
　　封云摇摇头，不置可否。
　　那人确实机灵，怕是被形形色色的追债人追得有了经验，远远看见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劲，撒腿就跑。
　　封云他们开着车，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对方拐弯跑进了一条巷子里。
　　车进不去，只能跟着跑。
　　这就是讨债的快乐，动不动就能上演一出跑酷的戏码。
　　封云很快就在巷口瞅见他了，另外有人堵住了另一边。
　　那人见左右被堵了，索性一发狠，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防身的匕首，匕首被他双手拿着，他发狠，疯了一般的朝封云捅过来。
　　封云不躲不避，在匕首刺过来的瞬间握住了对方举高的手腕，用力一掰，只听骨头发出脆响。
　　那人吃痛松手，匕首掉在地上的同时，身体也被往前一拉。
　　封云一腿后撤，又迅速曲起抬高，坚硬的膝盖重重撞在那人的下巴上，血顿时淌了出来，有几滴溅在封云背心下摆。
　　他随手把男人一丢，又弯腰捡起匕首放进自己口袋里，这才提了提裤子蹲下去，“哎，跑什么啊，现在文明社会，咱们能不能别舞刀弄枪的。”
　　“封哥，你没事吧？”
　　“没事，把他带走。”封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们只管把人找着带走，不管之后谁有钱谁没钱的事。
　　“抽烟吗？”管事的中年人递他一根烟。
　　封云看了眼，摇头，“我不抽烟。”
　　“哈，年轻人不抽烟是好事。”那人也不生气，只是自己点了一根抽起来。
　　烟气散在空气里，封云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求饶声，微微眯了眯眼，“不年轻了，我都三十了。”
　　“三十了还不找个老婆，小心以后没孩子给你养老。”
　　“就我这样全身上下几千块钱的人，拿什么去骗个老婆？”封云靠着墙，站的歪歪斜斜，没个正行。
　　“没钱可以赚啊。”中年人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封云的肩膀，“你在这干几年了？”
　　“三年吧，多一点。”
　　“挺好的，你能打，胆子又大，想赚钱很容易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缺钱了就看看，打个电话不费事。”
　　封云看着上面花里胡哨的印花，“这不行啊，我卖命不卖身。”
　　“就你……”那人打量了封云，点点头，“你要是收拾收拾，兴许还能当个头牌，不过啊，你知道的，咱们赚钱，不卖身，就卖命。”
　　封云转着那张名片，“我再考虑考虑。”
　　“嗯，回去吧，钱打在你账上。”
　　“谢了。”封云把名片塞进口袋里，现在也就三点左右，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回家去。
　　也不知道那个白予墨搬完房子没，看他那么着急，不会年纪轻轻也欠了钱吧？
　　这可不行啊。
　　他叹了口气，回到小区的时候，正看到白予墨的车停在路边，正往下面搬一个的纸箱子。
　　白予墨已经忙活两趟了，大夏天的，热出一身汗，额前的头发也打湿成缕。
　　但要是找搬家公司……实在太贵了。
　　“哟，真巧啊。”封云本想帅气的用手靠在车上。
　　然而车实在有点热，他搭了一下就把手给收回来，转而顺理成章的搬起了地上的纸箱子，“还有吗？我帮你。”


第144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二）
　　白予墨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很多时候他都喜欢自己一个人，能自己做的事情他会自己做。
　　“封先生……”
　　“封云……”
　　“封云先生。”
　　封云停下脚步，抱着的两个摞在一起的纸箱子轻轻晃了晃，他看向白予墨，“你就非要加个先生？”
　　白予墨被凶了一下，有些委屈。
　　封云又立刻改口，“想加就加吧，你想叫我什么都行。”
　　“封云。”白予墨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让称呼变得亲近了点。
　　两人回到房子，把三个纸箱子放到客厅。
　　封云看着已经在地上垒起来的好几个箱子，不得不感慨，“你东西还挺多的啊。”
　　“嗯，在原来那地方住了两年了。”白予墨看向他，“谢谢你帮我搬东西，我还要再去一趟，你先休息吧。”
　　“我跟你一起去。”封云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突然暴露在外的腰腹和小半片胸膛轮廓分明。
　　白予墨站的近，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细汗。
　　他立刻移开自己的视线，有些仓促的拒绝了封云的好意，“不、不用了，没剩多少东西，我自己就搬得动。”
　　“哎呀你到底跟我在客气什么啊，咱们可是以后的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封云上前，一手推着白予墨的肩膀，另一只手推在他后腰上，“走走走，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有女朋友？”
　　“没、没有！怎么可能！”白予墨觉得腰上的手有些太烫了，甚至那只手刚放上去，他就有种双腿发软的奇怪感觉。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封云，你的手……”
　　“嗯？”封云正好把他推到了门外，转身把门关上，“什么手？手机？钥匙？我都拿了。”
　　“没什么。”白予墨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他要说封云就是碰了他一下，他就有感觉了吗？
　　他们只是第一天见，又不是……
　　封云走在前面，还在想刚才碰到的触感。
　　那个腰……啧，真好，租房子来了个老婆，不过还是得循序渐进，不能把对方吓得退租走人。
　　电梯门开了，封云正要进去，却看到白予墨魂不守舍的站在一旁。
　　他拉了一把，两个人一起进入电梯。
　　“怎么了？我免费帮你干活，你还不乐意？”封云伸手敲了敲白予墨的鼻梁，“想什么呢？”
　　“我没有不乐意。”白予墨摸着鼻梁，抬眼看着封云的脸。
　　封云由着他打量，“怎么，觉得哥哥长得帅？”
　　“还好，要是能把胡子刮了就更好了。”白予墨笑了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刚才问我女朋友，那你交女朋友了吗？”
　　“我？”封云摇摇头，“就我这样的，房子是租的、没车没存款，哪个女的看得上我。”
　　没有女朋友啊……白予墨不知为何心情有点高兴起来，他露出更深的笑容，“你说的倒是有道理。”
　　封云靠在电梯旁，歪头看他，刚想说点什么，电梯却猛地震了一下，灯光熄灭，只剩下电梯钮的几个按键还在幽幽的亮着。
　　两个人都没有太多的惊慌，除了最开始那猛地一震把白予墨吓了一跳外，谁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封云伸手把白予墨拽到怀里，好整以暇的开口，“怎么办，坏了。”
　　“没办法，只能算我们倒霉吧。”白予墨竭力忽视了腰上的两只手，摁了紧急呼叫按钮后，又把所有楼层的按钮全摁了一遍。
　　封云摸黑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医生是不是都会做人工呼吸啊？”
　　“呃，会是会，你现在问这个做什么？”
　　“你……算了，没什么。”封云撇嘴，听着白予墨和物业的人沟通好，才蹲在地上嘟囔道：“等人来救吧，快蹲下来，没学过电梯自救吗？”
　　无缘无故又被凶了一顿的白予墨感到委屈，但还是解释道：“我们学习的时候，用的都是假人，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点呼吸不畅，那个什么什么封闭症。”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切，跟你开玩笑，让你轻松点而已。”
　　物业还是很快的，电梯被迅速打开，两人从中走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冷静。
　　封云有点蔫，像是霜打的茄子，跟在白予墨身边怨气尤其沉重。
　　白予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又有点担心他真的不舒服，“封云，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搬就好。”
　　“你就这么想让我回去？”封云更蔫了，“我好可怜啊，没人疼没人爱，现在连帮忙都被人嫌弃。”
　　“我没有嫌弃你，唉，那你跟我一起去吧。”白予墨叹了口气，伸手主动抓着封云的手腕往外面走。
　　封云扫了眼牵着自己的手，手腕一转，转而主动握住白予墨的手，在后者察觉不对之前，他开口道：“哎，予墨，我帮你搬东西，你晚上得请我吃东西吧。”
　　白予墨的耳朵有些烫，索性忽略了相握的手，“你想吃什么，只要不是太贵，我都可以请你。”
　　“出去吃多贵了，我们买菜回家，你会做饭吗？”
　　“会做，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吃你、看着做吧，你看着做。”
　　“好吧，那我就看着做了。”
　　两人坐上车，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另一个小区。
　　这看着显然要比封云那个小区高档太多了，他眯了眯眼，不由奇怪，“你怎么不继续住在这了？难道房租太贵了？”
　　白予墨抿了抿唇，“没有，有点别的事情。”
　　“什么事啊？”封云感觉奇怪，“闹鬼？”
　　“也差不多。”
　　封云认真起来，伸手揽着白予墨的肩膀往怀里带，“跟我说说，怎么了？”
　　“回去再说吧。”白予墨抬头看着封云，明明只是第一次见，但对方却带给他很强的安全感。
　　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白予墨本来不想和别人合租的，他有些洁癖，大概率是受不了跟别人住在一起后的生活。
　　但这次真的很着急，他在网上找了好几个单人公寓，但阴差阳错，他却看到一则合租的帖子，发帖人的网名是圭寸，点开以后，电话的联系人是封先生。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受了委屈想哭，又像是找到了寄托。
　　只是一个姓，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尝试着联系一下。
　　封云低头看过来，又伸手擦了擦白予墨脸上沾到的一点灰，“别害怕，有我护着你呢。”
　　来到白予墨租的房子里，里面已经空的差不多了，客厅放着两个纸箱。
　　白予墨正要去搬，却被封云拉着坐到了沙发上，“说吧，怎么了？”
　　“一个月前，我们医院来了一个病人，我跟他说过几句话，之后就被缠上了，他给我送很多快递，晚上敲我的门，还伪装成外卖员让我开门……”
　　白予墨双手交握在腿上，有些颓然和紧张，“我报过警，但这种程度的话，就是拘留三五天，之后他又三番五次的过来，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搬家了。”
　　封云听着就生气，他伸手把白予墨横抱在腿上。
　　后者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挣扎，之后便是顺遂心意的伸手搂住封云的脖子，把脸贴过去，“我很害怕。”
　　“嗯，别怕。”封云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别怕，你把他名字告诉我，我去揍他。”
　　白予墨摇摇头，“恶意伤人是要被拘留的。”
　　封云笑起来，“放心，不会的。”
　　白予墨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反正我已经搬家了，他肯定找不到，而且现在不是我一个人住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封云失笑，“说不定我也是个坏人。”
　　“你看起来确实挺像坏人的。”
　　“那你说什么话呢，还敢住进来，就不怕我吃了你。”封云说着，搂着细腰的那只手下移拍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声音不算响，封云没舍得用劲，但夏季单薄的面料却让这种拍击的动作仿佛真实打在了那里的皮肤上。
　　白予墨一时间愣住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如今的姿势实在有点太亲近过头，根本就不该是第一天见面该有的亲昵。
　　封云咽了下口水，有点尴尬，“那什么……手感还不错。”
　　刚说话，他就想打自己两个耳光，这说的什么话啊，已经就是在耍流氓了。
　　白予墨脸上涨红，搭在封云肩膀上的手用力握紧，但却仍然坐在封云的腿上，没有丝毫要下去的意思。
　　封云本来已经把手松开，准备让后者离开的更顺当一点，结果等了片刻，他又试着把手放回去。
　　放到裤子勾出的细腰上，白予墨只是身体颤了颤，还是僵在那没动，封云索性不再试探，直接搂紧了以后，才抬头去看白予墨的脸。
　　他还挺想知道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普通人在被一个陌生人这样对待，早就避之不及的跳开了。
　　白予墨咬着嘴唇，眼里已经聚了些水光，“我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
　　“我知道。”封云心都跟着那点晃动的水光在颤，“我也不随便，要不我能单这么多年嘛。”
　　“可是你刚才……”
　　“哎，予墨，你先把眼泪憋着，先别掉。”
　　封云认真起来，又往沙发里挪了挪，“我觉得吧，咱们也别兜圈子，我就先实话跟你说了，我看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适合当我未来的老婆。”
　　白予墨扭头看他，泪眼朦胧，漂亮的不像话。
　　封云顶不住这样的眼神。
　　“我呢，没车没房没存款没正经工作，现在手头上也就一万块钱，情况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觉得行，那咱们就试试看，你要是觉得不行，房子你也住着，我争取找个好工作再跟你商量。”
　　白予墨被他这番不要脸的发言逗笑了，又赶忙憋回去，“就这样的条件，谁敢和你过？”
　　“你觉得你敢不敢？”封云晃了晃他。
　　白予墨摇头，“不敢……”
　　“那你住不住？”
　　“住。”
　　“好，我明天就去找工作。”封云又拍了拍他，“行了起来吧，还赖在我这干嘛，赶紧搬了东西，咱们去买菜做饭啊。”
　　“嗯。”白予墨点头要起，封云又问道：“还哭吗？”
　　“没哭过。”
　　“切，没哭就没哭。”封云摇摇头，终于把手松开了。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到车上，封云转身往副驾驶上走，打开车门的瞬间他心有所感的朝另一边看了看。
　　那边有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生意还不错。
　　“怎么了？”白予墨问道。
　　“没什么。”封云进到车里，“去我们小区那边的菜市场吧。”
　　“好……”
　　白予墨开车的时候，封云掏出手机打开了聊天界面。
　　“查查白予墨的报警记录。”
　　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了一张截图，又问道：“封哥，他身份没问题，是个实习医生，上个星期报过案，那人被拘留五天。”
　　“嗯。”
　　封云打了个哈欠，把那个人的照片和姓名发到另一个群里。
　　他那些同样没有正经工作的狐朋狗友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人吧，都是这附近混的，很快就有人问道：“要收拾他吗？”
　　“你认识？”封云挑了挑眉，“知道他在哪就更好了。”
　　“认识，跟咱们一起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面的回答很坦率，很快就遭到了一拨人的联合攻击。
　　封云笑了笑，“那就明天揍一顿。”
　　“他惹到你了吗？”
　　“是啊，把我惹毛了，不狠狠揍一顿，就太可惜了。”
　　“我们要不要直接在超市买？”白予墨突然问道。
　　封云暂停了手机聊天，“行啊，看你想去哪买，反正是你花钱。”
　　“我知道是我花钱，你想吃火锅吗？”
　　“火锅？哦……不用做饭，你不会做饭吧？”
　　“我会做。”白予墨找了个停车位，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招呼他，“快点，坐车玩手机你不会晕吗？”
　　“你要是给我做人工呼吸的话，我就晕。”
　　“流氓。”


第145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三）
　　晚上还是涮的火锅。
　　滚烫的水在锅中翻腾，封云和白予墨坐在垫子上，中间则是一个小方桌。
　　这些东西是白予墨带来的，封云租的房子第一次有这么浓烈的烟火气。
　　他咬着筷子，看对面白予墨往锅里放肥牛卷，半袖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小臂白皙匀称，相较他来说显得纤细，但细看之下却都是结实的肌肉，并非那种白斩鸡似的柔弱。
　　“你要香辣味的还是原味的酱？”白予墨盖上锅盖，抬眼撞上封云的眼，很快便躲闪开来，耳朵漫上红色。
　　封云笑着把碗递过去，“你看着加吧，喝啤酒吗？”
　　“我就算了，酒量不太好。”白予墨说完，挤蘸料的手微微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少喝点。”
　　“我酒量很好的，你怕什么？”封云打开一罐啤酒，“怕我醉昏头不吃火锅，吃了你？”
　　心里的担忧被戳穿，白予墨有点气恼，将调好的蘸料放到封云那边后，才嘟囔道：“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想到这了？”
　　“是啊，我从看见你的那刻起，就想着把你摁在床上好好探讨探讨人生了。”
　　封云爽快的承认了，露骨又直白的意思让白予墨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而他脸红的原因并不只有这句话，他甚至脑海里已经有了那副画面，最可怕的是……
　　“我、我去厕所洗一下手。”白予墨着急的站起身来。
　　封云挡着桌子，“你慢点啊，万一把桌子掀了烫着怎么办？”
　　白予墨已经顾不上他了，他快速的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又直接依靠着门蹲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下午被封云搂着腰的时候，他就感觉要遭，但好歹是忍住了。
　　白予墨一直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冷淡的人，都已经26岁了，没谈过女朋友，甚至没怎么自己解决过那种事情。
　　但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
　　外面的男人就好像给他喂了什么药一样，短短一天、甚至一天没到，他就这么失态两回了。
　　封云掀开锅盖，用筷子搅了搅里面的肥牛和菠菜。
　　都熟了……要是他一个人或者要等的人换一个，他早就开动了。
　　但因为另一个人是白予墨，所以封云想等他一起。
　　他老婆洗手可真是慢啊。
　　封云把档调低，起身来到卫生间门口，“予墨，你洗手不会还要……”
　　话没说完，白予墨就打开门走了出来，额头的几缕头发湿湿的，看起来是刚洗完脸。
　　“你……”封云想说什么。
　　白予墨却是先他一步，“还有啤酒吗？我想喝一罐。”
　　“有啊，啤酒管够，不过你怎么了？哭了？还是被裁员了？”封云突然冷下脸，“那个人又找你了？”
　　“没有，我换了手机号。”白予墨重新坐下，“给我来一罐吧。”
　　“那你喝了以后得跟我说啊。”封云打开一罐递过去，“别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我总得知道知道，然后说不定我就帮你解决了。”
　　白予墨喝了口啤酒，很难喝，他其实挺讨厌喝酒的，但总有些事情，得喝醉了以后才能干出来。
　　因为是白予墨请客，封云几乎毫不客气的买了好几盒肥牛肥羊，吃火锅就得喝啤酒，还得是冰啤酒才好。
　　两人边吃边聊，都是聊一些以前的事情。
　　封云就是个三无青年，没什么好聊的。
　　白予墨却是顶好的大学毕业，又进了一家挺好的综合医院，各方面都优秀的很。
　　但就是这么优秀的人，表白的不限男女，但就是没谈过一个恋爱。
　　从小到大，连暗恋的人都没有，被同学评选为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封云看着白予墨喝了一罐啤酒就上脸通红，无奈摇摇头，给他换了个杯子倒上超市买的椰奶。
　　“不喝椰奶。”白予墨摇摇头，“我想喝啤酒。”
　　“喝什么酒，喝酒对身体不好。”封云给自己也换了个杯子，“我也喝椰奶，咱们不喝酒了。”
　　“我想醉一点……”
　　“我看你已经醉了。”
　　“我现在还没醉，一罐啤酒正好，两罐就差不多了。”白予墨看着翻滚的火锅，“我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封云关掉电源，又把东西收拾起来。
　　他干活的时候，白予墨仍然坐在垫子上，小口小口喝着椰奶，视线却打量着这间客厅。
　　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整理，如今白予墨的东西已经充斥在整间屋子里，像是他本就是这房子的一员，住了很久很久似的。
　　白予墨又看着客厅正对面的厨房，封云正在里面洗碗刷锅。
　　对方仍然穿着白天那一身，曲起的胳膊能明显看到肌肉的轮廓，即便不用力，手臂上也轻微凸起着青筋。
　　这无疑是一个经常健身，看起来也很能打的人。
　　但白予墨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全然的安全感，被骚扰的不安和急于搬家的急躁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封云收拾好厨房，擦干手后走出来看到的，就是白予墨抱膝坐在垫子上，视线跟随着他而改变。
　　“都吃完了还坐在地上，就不怕屁股疼。”封云走上前伸出手来，“吃完了别这么坐，我们坐沙发上看电视啊。”
　　白予墨看了看那只手，仗着半醉不醉的酒劲，“我腿麻了，你抱我过去。”
　　他说完就低下头了，生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封云愣了愣，在短暂的零点一秒内，其实他想问一句：要不我直接把你抱我床上去怎么样？
　　但刚吃完饭，实在不能做出那种危险的动作。
　　封云伸手抄起白予墨的腿弯和后腰，很轻松就把人给抱到了沙发上。
　　他打开电视，调到了电影上面，“你想看什么电影？”
　　“都可以。”白予墨看了封云一眼，被后者装出来的镇定给唬住了，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主动了，还是说封云对他的感觉其实没有那么好。
　　越想越气，他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主动，封云居然无动于衷。
　　封云挑了一部动画电影看，3D的。
　　讲的是书生被化作人形的狐狸给蛊惑住了，之后狐狸被书生感动，主动坦诚了自己的身份，书生却害怕的去找道士收妖。
　　妖被收走了，他又日夜不能寐，又找道士想把狐狸给要回来，结果却发现狐狸最后和道士在一起了。
　　他悔不当初，便入了魔，想把狐狸抢回来，最后被修为高深的道士给灭了。
　　封云看完，伸手碰了碰白予墨的胳膊，“哎，你说你像不像那只狐狸？”
　　白予墨看他，“你想说你是那个书生？”
　　“我怎么能是书生呢，就我这种没读过几年书的。”封云摇摇头，“你猜我是谁？”
　　“不是书生就是道士。”白予墨想了想，突然睁大眼睛，“你不会想说，你是剧情最前面调戏狐狸的山贼吧？”
　　剧情最开始，就是山贼调戏美貌的狐狸，被书生撞见。
　　封云笑得畅快，“对，我得是那个山贼，见色起意的这种。”
　　白予墨不是太高兴，因为电影里的山贼没有得逞，也只是一个推动故事情节的小配角。
　　他把不满说了出来，“山贼有什么好的，还不是被狐狸给赶走了。”
　　“人家狐狸那是用的法术。”封云给他讲道理，“要是换一个普通人，那山贼绝对就得逞了，就书生那个羸弱的样子，他哪打得赢山贼啊。”
　　“但电影里的又不是普通人……”
　　“可是在现实里，你不就是个普通人嘛。”封云伸手，先是搭在了白予墨的肩膀上，后者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没有推开。
　　封云大概是知道白予墨什么意思了。
　　他又不是个傻子，又去厕所又要喝醉什么的，还撒娇让他抱到沙发上，这不明摆着想被他占点什么便宜嘛。
　　封云活到三十岁，洁身自好、就等着碰见个合眼缘的，要是遇不到，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他都不愿意去碰任何人。
　　但这不就是碰见了嘛。
　　白予墨对他有那个意思，他对人家更有那个意思。
　　封云没怎么用力就把白予墨推倒在沙发上，“你说我刚才说的对不对？你现在就是主动跑到山贼地盘上的普通人，哪个书生来能打得赢我？”
　　“你刚才还说我是狐狸。”白予墨半点没有厌恶的感觉，甚至对方身上残留的酒味和火锅味，他都不反感。
　　“那你施个法让我滚蛋啊。”
　　“我为什么要让你滚蛋？”
　　“那你是想被山贼抓了当压寨夫人？”封云越靠越近，最后两人的鼻尖堪堪距离了一厘米。
　　白予墨注视着封云眼里烧起来的火，双手搂住封云的脖子向下拉了一下。
　　两人终于吻在一起，这一次的相遇，似乎晚了很多很多年。
　　唇瓣分开的时候，一种满足感从心底蔓延而上。
　　封云一只手捧上了白予墨的脸颊，手心粗糙，指腹同样如此，但就是这样一只手，却轻柔的放缓了力道。
　　“我们不往下做，你也别天天这么勾着我。”封云盯着白予墨看，很认真的说道：“你等我什么时候有了正经工作，有点钱了好不好？”
　　“我……”白予墨本来想说自己有钱，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
　　他知道，封云是想给他证明些什么，或者想让他更信任他。
　　“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好的人，把自己托付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太亏了。”
　　封云在白予墨额头上亲了一下，“不会等太久的，我保证。”
　　“好……”
　　第二天白予墨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封云早已经买好早餐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名片翻来覆去的看，不过等白予墨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名片收起来了。
　　“早啊。”封云走上前，不由分说的就在白予墨嘴上啃了一口。
　　白予墨推开他，“脏……”
　　“不脏，我早就洗漱了。”
　　“我是说我。”
　　“你就更干净了。”封云推着他进了卫生间，“你先洗，洗完就赶紧出来吃饭，要不都凉了。”
　　“好……”
　　白予墨洗漱好，吃着温热的包子，看着墙上七点快半的时钟，问道：“你几点起的啊？”
　　“五点半。”
　　“这么早？”
　　“我出去跑步啊。”封云伸手放在白予墨大腿上，笑嘻嘻的，“我体力可好了。”
　　“流氓。”白予墨瞪了他一眼，却是没有管在腿上胡作非为的手。
　　等到他吃完了饭，那只手都已经伸进他衣服下摆里，光明正大的碰他的腰了。
　　“你不是说不让我勾引你嘛，怎么？改主意了。”
　　“我就是吃个豆腐，但我能忍住。”封云还是在笑，“你今天有事吗？”
　　“有啊，我要上班，就请了昨天一天的假。”白予墨想了想，“你呢？”
　　“我……嘶，去找个工作。”
　　“嗯，那我就在附近那个综合医院上班，下午四点下班。”
　　“好，我到时候去接你。”封云亲了下白予墨的脖子，“就不给你留印了，不过你想不想试试给我留个印子？”
　　他把自己的脖子凑过去，“我要去找工作，万一他们看我长得好看怎么办啊。”
　　白予墨哭笑不得的推开他，“行了，面试更不能这样，而且就你这年纪，除了我谁还能看上你啊。”
　　“哎，予墨，今天早晨送你来的是谁啊？好帅啊我去！”
　　早晨刚说了「除了我谁还能看上你」，刚到工作的地方，白予墨就被打脸了。
　　封云直接把他送到工作楼层的住院部，又是刚好上班的时间，看到的人还挺多的。
　　一个同样也是实习的女生兴奋的跟在他身边，这姑娘是个自来熟，热情活泼，也很可爱，在医院里人缘很好。
　　白予墨提醒道：“他都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有魅力就行嘿嘿。”女生发出两声憨憨的傻笑，又说道：“你没听说过大叔控，这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看起来很帅、身材很好的男人特受欢迎。”
　　“是嘛……”白予墨若有所思的走了会神，回过神来就看到那女生半眯着脸，一脸暧昧的微笑，“你今天不太一样哦……白予墨同学。”
　　“哪里不一样？”
　　“嗯……根据我福尔摩斯王璐的分析，你今天心情很好，像是谈恋爱了一样，整个人周围都是粉色的泡泡！”
　　“是、是嘛……我没注意到，哪里有泡泡？”
　　“是精神层面的泡泡啦！唉，我发现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接触下来也不算完全的高岭之花嘛——”
　　王璐晃着脑袋，其实还想在说什么的，但那边有资深的医生喊了她的名字。
　　她立刻应了一声，对白予墨道：“那我先走了哈，你、你加油！我觉得那个男人对你很有意思，我直觉很准的，但如果是我弄错了，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哈。”


第146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四）
　　沈沽也是个挺混的人，他一个月前调戏小姑娘，被人男朋友叫人给打了，住进医院以后又遇到一个长得更漂亮的。
　　虽然是男人，但长得是真好看，就那打吊瓶的时候，那双手都能勾起人的欲望。
　　他闲得没事就在走廊上溜达，有一次刚好看到护士站那边放着几份实习生的资料，他就把白予墨的住址和电话给记下来了。
　　伤好了以后，他还怕那住址不对，跟踪了好几次才最后确定白予墨的住址。
　　小区只管登记车辆，需要感应钥匙的楼道门只要稍微等等，就肯定有人进出，他几次三番，就是靠着这种方式进去的。
　　本来也想直接强上的，但谁能看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实习医生竟然那么能打，不仅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之后还干脆的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没办法，他憋不住那口气，而且人就是有点贱，越是得不到的，他就越来劲了。
　　沈沽边走边想着，昨天他还看见有个男人坐上了那医生的车，好像还搬家了。
　　想的正专注呢，沈沽突然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肩膀，那人一点事没有，他倒是踉跄一步摔在地上。
　　“卧槽，你他妈赶着投胎啊！”他立刻便是被点燃了火气，怒气冲冲的瞪向撞了自己的人，“我告诉你！我这腿上有伤还没好呢！”
　　“是嘛，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封云冲他伸出一只手来，态度和善，“我有点事着急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沽眼睛一转，便是抓着自己的腿哀嚎起来，“哎呦卧槽，你撞得这一下，我之前的伤肯定又裂开了！”
　　“对不起啊，那我带你去医院吧。”
　　周围行人听到动静，便是齐刷刷停下脚步，都朝这里看来。
　　封云不打算引起太多关注，他伸手抓住沈沽的胳膊，没看到怎么用力但就是把后者整个人给从地上拽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吧，或者你想要赔偿也行，这里人太多了。”
　　“大哥，这人明显是在讹你啊！”路人里，有个女孩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说完又被男朋友拽了一下胳膊。
　　沈沽自然也是知道这种事要是被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肯定讹不了多少钱。
　　于是便是立刻一瘸一拐的拽上封云，“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结束的，你得带我去医院重新检查检查！”
　　封云伸手压了压帽子，“好，不管多少钱我都赔你。”
　　围观人群摇摇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他们何必要再管。
　　走了没一会儿，沈沽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起初因为被撞到的怒火和赔偿的喜悦散去，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直被对方带着走。
　　赔钱有这么主动的吗？
　　他微微皱起眉，在感觉不妙的时候问道：“不对，你不是说你还有急事嘛，把钱给我，我自己去医院，你赶紧办你的急事吧！”
　　“已经在办了，我的急事就是揍你一顿。”封云揽在沈沽肩膀上的手拍了拍，把后者拽进巷子里，“咱们昨天还见过一面，你忘了？”
　　沈沽被甩在地上愣了愣，“见、咱们？”
　　“是啊，你还给我老婆送礼物，真有种啊！”封云踢了他一脚，“就是这条腿，之前伤着的对吧。”
　　跑！此时沈沽心里只有这一个字。
　　他飞快转身，爬起往巷子更深处跑去，结果对面不远处，却突然又走出了几个人来。
　　“你们拦着路就行，人我自己揍。”封云捏了捏拳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沈沽知道自己上当了，他立刻警告道：“我、我告诉你们，我上面大哥是祖智明，他可是这一片的老大！打了我，他饶不了你们。”
　　封云点点头，“说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你再把遗书说一遍。”
　　“你！”沈沽只说了一个字，肚子就被一拳给击中了。
　　“放心，我不把你打死，咱们现在是个好社会，我呢，也算个守法公民。”
　　忙碌到下午四点，白予墨这才在换衣间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短袖。
　　“予墨！”王璐兴冲冲的趴在门边，露出大大的笑容，“有人来接你咯——”
　　白予墨笑了笑，“我都不着急。”
　　“你可快急一点吧，咱们这层楼住院部的阿姨们全都闻讯过去了。”
　　王璐过来的时候，已经听阿姨们介绍起自己五险一金的女儿了。
　　只不过当两人再过去，封云身边就已经是空空荡荡，一个阿姨都没有了。
　　“怎么都没了？”王璐挠挠头，“算了算了，我下楼的时候能跟你们一起进电梯吗？”
　　白予墨笑看着她，“当然了，我们不是下班了嘛。”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王璐兴冲冲的搓了搓手，跟白予墨一起来到了封云身边，“我的天，大哥您长得真帅！”
　　封云笑起来，伸手搂过白予墨的肩膀，“是嘛，那我跟他比，哪个更帅？”
　　“呃……各有特色？”
　　“要我说，还是我更帅一点。”封云拍了拍自己，正好电梯门开了，三人走了进去，随后又是几个人也同样站了进来。
　　下班的人和几个病人一起，使得本来宽敞到足够放下一张病床的电梯也显得拥挤起来。
　　有别人在，封云显得很老实，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戴到白予墨头上，又整理了自己凌乱的头发。
　　白予墨伸手拽他的衣角，又被他伸手握住，十指相牵。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和要赶地铁的王璐道别后，两人便往停车场走去。
　　进到车里，封云系好安全带，白予墨却没有立刻把车发动起来。
　　“怎么了？”封云有点疑惑，“是不是要亲我一下才会开车啊？”
　　“你身上有血腥味。”白予墨也不卖关子，“我在电梯里闻到了。”
　　封云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早知道就该回去洗个澡了，“我没受伤，我打人去了。”
　　“你的正经工作就是这个？”
　　“我不是，我上午去找的工作，下午打的人。”封云实话实说，“真的，现在都看学历，我就是没那种东西……”
　　“没有的话，你就去打人了？你打谁了？”
　　“就是那个欺负你的人……予墨你别生气，我就打这一次，真的。”封云伸出一根手指，“真的，就这一次。”
　　白予墨手握着方向盘，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把封云的安全带解开。
　　在封云怂到可怜的注视下，他伸手搂过封云的肩膀吻了上去。
　　几秒的被动后，封云闭上眼，向驾驶座上倾斜了一下，让白予墨能更舒服一点。
　　“就这一次，以后不要打人了。”白予墨推开意犹未尽的封云，“你得认真找工作，我还得靠你养着呢。”
　　“嗯，我肯定养的起你。”封云点点头，视线盯着白予墨的嘴唇，“那我们再亲一次。”
　　“回去吧，我要开车了。”白予墨系上安全带，直接忽略了封云的最后那句话。
　　封云虽然可惜，但老婆已经这么主动了，他也不能再奢望更多的东西。
　　不过不打人……虽然他很想听老婆的话，但不打人他该干什么啊？他能干嘛呢，他还有活要干，谁知道会碰见白予墨呢。
　　——
　　又一次在找工作的时候碰了壁，封云终于还是掏出了那张名片。
　　电话那一头是个挺年轻的声音，见面之后同样长得也很年轻。
　　“先坐。”穿着黑西装的人示意了一下桌子对面的椅子，“你叫封云，我早就听过你了。”
　　封云坐下，“我也听过你，夏文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见到我的人都这么说，我还以为你能说点不一样的出来。”
　　夏文耸耸肩，“哎呀，不知道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祖智明前几天就跟我报备说把名片给你了，我还等了好一会呢。”
　　“我之前想找点正经工作来着。”
　　“噗哈哈哈，你、抱歉，我不是想笑，我就是忍不住，你……不好意思，我是想说你以前在金三角干的时候，有想过自己现在会说什么我要找正经工作吗？”
　　夏文轻咳一声，又喝了口桌上的杯子，然后极为夸张的吐了吐舌头，“这咖啡，苦的可以啊。”
　　封云也觉得好笑，很实诚的摇摇头，“没有……”
　　“好吧，正经工作，唉我还是想说，你要是找正经工作的话，你就实在太屈才了，像咱们这样的，就该趁着年轻，多捞点钱。”
　　夏文见封云还是一脸无动于衷，摇摇头，“算了，正经工作倒是也有……”
　　“你想说什么？”
　　“给我当保镖，一个月一万怎么样？”
　　“给你当保镖？那还能是正经工作嘛？”封云翘起一条腿，“我早就跟那边的人断了联系，所以你也别指望能从我身上捞到点什么价值。”
　　“实际上，我也不需要从你这里捞东西。”夏文耸耸肩，“一个月一万，而且我还有别的保镖，至于你，如果我要去西北出差的话，或许可以叫上你。”
　　“出差？去西北？”封云犹豫了一会儿，“我考虑考虑吧。”
　　“当然，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早就知根知底了。”
　　夏文拿出一张银行卡，“哎，里面已经有十万了，你要不要？”
　　“不要，明天我会给你准信的，电话联系吧。”封云摇摇头，沉着脸离开了办公室。
　　夏文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了眯眼，不过片刻，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老板，封先生已经离开了。”秘书恭敬的汇报道。
　　“嗯，你去查查看，我总觉得他突然就想找个正经工作，这不现实。”夏文想了想，视线看到那杯咖啡，“这杯咖啡谁泡的，直接辞了吧。”
　　“是。”秘书点点头，很快就退出了办公室。
　　——
　　鱼还差一点就要上钩了。
　　封云深吸了口气，又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得赶快回去。
　　今天白予墨上的是夜班，现在应该在家里。
　　封云坐上地铁，给白予墨打了个电话，问他中午想吃点什么。
　　结果后者已经买好菜，刚准备要做了。
　　封云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打开门后是一阵饭菜的香味和什么东西在油里油炸的劈里啪啦。
　　他快步走到厨房，伸手从后面抱住了白予墨的腰，“予墨，我回来了。”
　　“我知道。”白予墨由着他抱，一手拿着筷子翻动锅里金黄的里脊，“别抱了，你去把菜端到客厅。”
　　“好。”封云亲了他一下，才兴冲冲的干活去了。
　　吃饭的时候，他对白予墨道：“你就不问问我上午怎么样？”
　　“你想告诉我，你就说了。”白予墨咽下食物，“再说了，我觉得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如果找到一份保镖的工作，平时没事，但是老板出差的时候我要跟着，你愿意吗？”
　　“有危险吗？是保护明星还是什么？”
　　“老板，不是明星。”封云想了想，“对我来说，没什么危险的。”
　　“对你来说？”白予墨撇了撇嘴，“你是比别人多一个心脏还是多一个脑子，要是危险的话还是算了。”
　　“不瞒你说，其实我真的从小异于常人！”封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真的，你别不信，我从小就比别人能打，而且伤口恢复的特别快！”
　　“这是什么好事吗？”白予墨皱眉看他，“你能得出这个结论，只能说明你伤受的多。”
　　封云愣了愣，这么说好像也说得通，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结论，以往别人都会羡慕他的好体质，就只有白予墨会这么想。
　　他道：“其实那活也不算危险，反正就是个保镖，现在这社会，无非就是帮老板挡挡记者啥的。”
　　白予墨想了想，也确实没想到有什么大老板遇刺的新闻，“好吧，反正你最好注意一点，我是相信你的，所以你也别骗我。”
　　“嗯嗯！”封云用力点头，傻笑起来，“那你下午是不是要睡觉啊？晚上上夜班的话肯定得睡觉，咱们一块睡！”


第147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五）
　　封云租的房子有两间卧室，白予墨收拾出的那间还带一个小阳台，是封云特意让出来的。
　　他当时打电话的时候，听声音就觉得白予墨好，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错过去，当天上午就把卧室给换了。
　　白予墨爱干净，卧室自然深深的体现着这一点。
　　封云还是洗了澡之后才敢躺到白予墨床上的，他只穿了一条短裤，刚一上床就感慨了一句，“你这、太软了吧？”
　　“什么？”
　　“床啊，太软了，当心腰不好。”
　　“你管我。”白予墨瞪他一眼，将手中的吹风筒收拾起来，“嫌弃就到你屋里睡。”
　　封云撑起上半身，资本可观，“那咱们走？”
　　“呃……”白予墨没回话，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点后才抓过空调被遮住封云的下半身，结果力道轻了，就把腿给挡上了，该遮的半点没遮住。
　　封云嘿嘿的笑，又重新躺回去，抢了白予墨半边枕头不说，伸手抓着被子放在鼻下闻了闻，“这么好闻啊，乖乖。”
　　“闭嘴。”白予墨推了推他，躺上去的下一秒，封云就缠上来了。
　　“睡吧，我就抱着。”封云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就只用了一只手抱着白予墨的腰，“你晚上还上班呢，到时间我叫你。”
　　“好。”白予墨舒服的轻叹一声，闭眼睡了过去。
　　封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他沉默的注视着白予墨，又小心翼翼的拉起对方的手，拇指摩挲着上面薄薄的茧子。
　　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对方呢？
　　封云心里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自己以前根本也不在这边……
　　身处金三角的时候，他不想遇到白予墨。
　　胡思乱想的时候，白予墨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手也惯性搭在了封云的腰上。
　　封云笑起来，不无得意的想着，还让我不要做什么，明明都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晚上白予墨去上班了，封云回到家里，也不想吃饭，就回房间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白予墨的档案。
　　档案清清白白，没有丝毫的问题。
　　他打了个哈欠，夏文肯定会在他走之后，把他最近的行踪全查一遍，最后就会发现白予墨的存在。
　　他们可能只会觉得他和白予墨关系不错，但不会想的更深，因为他和白予墨是凑巧网上认识的租客，一见钟情这种戏码，大概率是不会被想到的。
　　但尽管如此，白予墨仍然可能会有危险。
　　他没钱交房租了就上网发布合租告示，只是这么凑巧，他的命脉和弱点就出现了。
　　人生啊……
　　——
　　“人生就是这么充满意外。”夏文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和电话那头的封云笑道：“哎呀，你能这么想就真的太好了，我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嗯，合作愉快。”封云不想和他交流太多，“挂了，有事就发消息。”
　　“哎哎哎，先等等，不一起吃个饭吗？有很多朋友要跟你介绍一下的。”
　　“好吧，什么时候。”
　　“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封云沉默着想了想，昨天晚上白予墨是夜班，那就是……
　　“后天晚上。”封云算了一下，后天晚上又是白予墨的夜班，他正好也可以出去一趟。
　　夏文没有任何意见，“那就后天晚上见，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发给你的。”
　　挂了电话，封云看看四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里。
　　白予墨因为夜班，所以上午在补觉，中午饭理所当然的落到他头上了。
　　封云把东西都放到厨房里，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虚掩的卧室门，平直的嘴角很快翘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白予墨背对他躺在床上，空调没开，大概是因为热，被子只盖了小腿，衬衫向上撩起，露出半截精瘦的腰来。
　　封云进去开了空调，又把被子给盖好，这才到厨房做饭。
　　一夜的疲惫感因为上午的补觉好了很多，白予墨揉着眼睛走到厨房，靠在门框上问，“今天吃什么？”
　　“芹菜炒肉、炸蘑菇还有打卤面。”封云说了一下，又问道：“你想吃点什么？现在改还来的及。”
　　白予墨看着一旁做好的两个菜，这算什么来得及，“吃这个就好，我也不挑食。”
　　“那你过来把菜端走。”
　　“好……”
　　刚走过去，封云伸手拦住白予墨的腰，探头亲了一下，随后吐了吐舌头，“一股牙膏味。”
　　“你还一股芹菜味呢，肯定偷吃了。”白予墨端着菜离开，后面封云气冲冲的理论，“我那是尝尝咸淡，偷吃什么啊。”
　　时间很快过去，在约好的这天，封云又把白予墨送到住院部里，透过玻璃看他进了换衣室后才离开。
　　他没有回家，直接往手机里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滴滴——”几声汽车鸣笛的声音响起。
　　封云露出笑容，看向路边以龟速跟着他的黑色奔驰，“你要是早点说来接我，我就站在医院门口不走了。”
　　“走走有益健康……”夏文打开车门，“上车吧，你要是走着去，可就太慢了。”
　　封云坐上副驾驶，谢绝了夏文递来的烟，调笑道：“怎么现在夏老板沦落到自己开车来跟踪别人了。”
　　“谈不上跟踪，就是有点好奇，你和那个白医生什么关系啊，不就是租个房子的租客，你亲自把他送来上班，这真的太让我好奇了。”
　　“我正在尝试和他建立更深层次的关系。”
　　“哟，你喜欢男的？”夏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灵活的把衬衫解开的扣子扣好，“危险啊危险，我这么帅，万一被你看上可怎么办啊。”
　　“就你，还差点意思。”封云摇摇头，不打算继续理会夏文的调侃。
　　后者用视线余光看了封云一眼，“放心，我有分寸，你看上的人我是不会动的，毕竟咱们现在还是合作的关系嘛。”
　　喧哗热闹的舞厅，因狂欢而狂欢的人，走廊上忘情亲吻的男女，吞云吐雾视线阴冷的混混。
　　“感觉真是好久没来了。”封云摇摇头，有些沧桑的感慨。
　　“你确定？”夏文挑眉，“前几天还在酒吧闹事吧？”
　　“是嘛，那看来确实是很久之前了。”封云耸耸肩，“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夏文摇摇头，伸手要拉开包厢的门，结果下一秒，封云摁着他的肩膀，“先别开……”
　　话音刚落，里面便是响起了酒瓶撞击房门，碎裂爆炸的响声。
　　“你看，让你别开了。”封云拍拍夏文的肩膀，先行一步往包厢里走。
　　包厢里的场景映入眼帘，几个身穿常服的中年人坐在L型的沙发上，每人身边都坐着一个或两个柔弱无骨又穿着暴露的女人。
　　而又有一女人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
　　“这可真热闹。”封云笑起来，将双手举起，以表示自己的无害。
　　冰冷冷的枪管指着他的后脑，随后进来的夏文拍了拍手，“好了，这位是封云，别这么警惕。”
　　“他就是封云？”一坐在沙发上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微微挑眉，“虽然我早就听说他才三十岁。但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人。”
　　“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封云随意坐到沙发上，摸着刮干净的下巴，“我就是不显老。”
　　几人随意闲聊的功夫，夏文便对外面的负责人说了几句，后者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摒退了女伴，包厢也变得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先开了口，“我听小夏说，你以前在金三角干，那地方可不好脱身吧。”
　　“确实，我当年也是九死一生，现在想想都是一身的冷汗。”封云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唏嘘道：“没缺胳膊少腿，算我撞大运了。”
　　众人一时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金三角是什么地方，能在那全身而退的人，很少很少。
　　“咳，既然是夏老板带来的人，那我也就相信好了。”又有一人开口道：“最近的生意不算太好，查的很严，之前又被缴获了一批，我亏损的可是很大的。”
　　“既然夏老板敢牵头找我们来，那就说明这次生意能成的概率很大。”
　　听着几个人的附和声，夏文只是笑了笑，“感谢各位的信任，我想说的是，这次的生意确实很大，不过要冒的风险也更多……”
　　说了几句后，他顿了顿，最后举起右手手掌，手掌上缺少了小指，但他丝毫没有避讳，“要是成功，我保证最少这个数。”
　　封云露出笑容，“搞得我都有点心动起来了。”
　　“只是保镖的话，可分不到这个价钱。”夏文笑了笑。
　　“我又不贪财，我就是想趁年轻多赚点罢了。”
　　“哈哈哈，谁不是这么想的呢。”
　　众人各怀鬼胎又气氛融洽的聊了一会儿，便又有人送来了酒水，而之后鱼贯进入的则是新一批穿着暴露的女伴。
　　封云的视线停顿在其中，随后他站起身走过去，捏起中间一位的下巴。
　　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封云搂住他的腰带进怀里，“我记得楼上有房间吧，要不咱们一起？”
　　怀里的人不说话，漂亮的脸涨得通红。
　　“这些都是新来的，还没、还没怎么学过规矩。”负责人立刻上前赔不是，“要不您看重新挑一位？”
　　“有什么好挑的，我就喜欢脸长得好看的，会不会说话不重要，叫得好听就行。”
　　夏文叼了根烟，这些女人清一色的短旗袍，身材也都高挑，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而且人也是他亲自吩咐带来的。
　　封云抱起怀里的人，后者发出短促的惊呼声，声音很好听。
　　“可惜，我本来一打眼就看上她的。”一人摇摇头，叹了口气，“长得真漂亮啊，我见过无数女人，还有女星，都没那一个漂亮。”
　　“要不要这么夸张。”夏文笑道：“你把名单给我看看。”
　　负责人立刻便将名单递了过来，并解释道：“这一批都是新来的，全部模特出身，带走的那个、就是这个人。”
　　档案停留在一个女人的艺术照上，夏文刚才只匆匆一瞥，对方就被封云抱住了，如今看到这女人的艺术照，才咋舌，“好吧，确实挺漂亮的。”
　　他还以为封云是个基，没想到男女不忌……这么一想，那个租房的白予墨好像也长得不错。
　　——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尊敬的白医生还有女装的癖好。”
　　上层休息室内，封云阴阳怪气的指着床上坐着的女人，气的整个人都在抖，“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你来干什么，没我在你就完了！完了！”
　　白予墨坐在床边，黑棕色的波浪长假发垂在他肩膀两侧，那张漂亮的脸上抹了不知道什么色号的口红，更衬得皮肤白了很多。
　　旗袍有点短，坐着的时候有一小片的阴影出现，他伸手摘下假发和发套，甩了甩头，这才说道：“我想先把衣服脱下来。”
　　封云被噎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蹲在白予墨面前，“我在生气，你能不能害怕点？”
　　“我也有点生气，你和他们碰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只是很简单的一次见面，他们用得着我，我根本没危险。”
　　“有人带了枪，这不算危险？”
　　“带枪我也应付得来啊，你差点让我直接瘫在那，你才是危险！”封云气的脑壳子又疼起来了，“该死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你怎么在这」咽回去的！”
　　白予墨歪了下头，“是你先擅自行动的。”
　　“好吧，是我的错，我错了，你先原谅我。”封云拉着白予墨的手放到自己头顶，“吓死我了，你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他们肯定会查的。”
　　“医院有很重要的一场手术，我是跟进去的助手。”白予墨揉了揉封云的头发，“另外那个女孩，虽然顶替确实有危险，但有别人处理后续，这是上面同意的。”
　　“该死，同意个屁……”封云盯着旗袍下露出的大腿。
　　白予墨看着他，双手捧住封云的脸。
　　“拿别人老婆冒险，真是该死，还让你穿这个，气死我了，越想越生气，你等我之后抠……”
　　他的话止步在白予墨低下头的时候。
　　因为封云是蹲着的，所以白予墨腰弯的很低，封云怕他累着，很快就结束了这个吻。


第148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六）
　　漂亮的美人不限男女，他们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这句话放在白予墨身上尤为恰当。
　　封云伸手撑在床铺的两侧，嘴唇边缘有些晕开的口红印子，白予墨嘴唇上的口红倒是被抹去不少，露出真正的嘴唇颜色。
　　“我吃这么多口红，不会死吧。”
　　“你还想吃多少。”白予墨推开他，“我想换身衣服。”
　　“明天一早你要怎么办？”封云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外面是有几个呼吸声的，想来是服务和监视的人。
　　他耳朵好使、不，或者说他哪哪都比普通人好使，听觉嗅觉视力甚至是感觉都很强。
　　“他们明天早晨上班前会有统一的早训和业务总结，我趁那个时候离开就好。”
　　白予墨伸手向后，打算解下自己背后的拉链，手指勾了勾，很快就摸到了拉锁。
　　封云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伸手握住那里，“我看你是不是够不着？要不要哥哥帮帮你？”
　　“快点。”
　　“切，你就会跟我这么凶。”
　　深夜，封云躺在床上睡不着，视线久久望着白予墨的脸。
　　后者也在此时睁开眼睛，毫无困意的注视过来，“睡不着吗？”
　　“以后别这样了。”封云伸手摸他的脸，“我今天就是抢的快，要是第一眼没看到你，那些人要你陪着怎么办？”
　　“那就跟他进房间以后，让他睡一觉。”
　　“嘶……你想的倒是简单，就那些人，他们根本不要脸，万一在包厢就对你动手动脚呢？万一在走廊上他们就要……该死的。”
　　封云连说都不想说下去，就单单是在包厢动手动脚这一条，他就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烧没了，剩下的就只有把那些人全都杀了的冲动。
　　他伸手把白予墨搂住，这才稍稍控制住了内心的暴躁，“总之，以后别这样了，很危险！”
　　“因为有你在里面，所以我才进去的。”白予墨动了动，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一点，“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办法不生气，但我没生你的气，放心吧。”封云拍了拍白予墨光洁的后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此刻有些坦诚的过分。
　　他微微抬起脑袋，“你的浴衣呢？”
　　“有点热就脱了。”
　　房间内的空调一刻不停的吹着天花板，在这个炎热的夏季，这里的温度有些凉了。
　　封云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勾引我？”
　　“那你喜欢吗？”
　　“你想试试看吗？乖乖，我说过不是现在。”封云索性平躺在床上，又把白予墨给抱在身上，“感受到了？勾引计划的大成功。”
　　“我只是不想……”白予墨靠在封云的锁骨上，“你会越来越危险的。”
　　“不会的，我保证，等这次结束了，我就真的彻底解放了。”
　　——
　　西北边陲有一片险峻的群山，群山之中，仍然生活着一些与世隔绝的小村子。
　　这些村子大多封闭封建，固守着很久以前留下的老习惯，村里的年轻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更加顽固的老人像是幽灵般生活在其中。
　　“这里没路，你们要是旅游的话，怎么会到这里来啊。”砍猪草的中年人挥着自己的镰刀，沟壑纵横的脸如七八十岁风烛残年的老人。
　　封云笑道：“我们是来这里面采景拍摄的，就是摄影师，不跟着旅游团走，这就迷路了嘛。”
　　他挥了挥手里的相机，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中年人操着一口很难听懂的普通话，也不知道封云说的他能听懂几分，几分都不重要了。
　　这个俊朗的年轻人说完，掏出一沓红色的票子递给他，“叔，带我们进村歇歇脚吧，找个住的地方。”
　　“行啊！”有钱就好说，中年人带他们回了村子。
　　村子很破败，在混凝土砖石可以被轻易生产的时代，这里仍然是一片泥巴和草屑混合成的土墙和茅草屋顶。
　　有几个老人搬着板凳坐在一起，和破败不堪的房屋构成萧瑟古旧的画。
　　封云拍了两张照片，照片没对上焦，既没有构图又很是模糊，但看着架势十足，像极了专业摄影师。
　　从没来过这地方的夏文紧紧皱着眉，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中年人把他们带到自己家来，“你们就在我家住着吧，饭呢，也跟我们一块吃。”
　　封云仔细分辨着对方的意思，点点头，“行，谢谢哥。”
　　等那中年人离开，夏文才骂了一声，“卧槽，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真该死，这也太埋汰了。”
　　封云看他，“这里是深山，你早就该有准备了。”
　　“我他妈的……”夏文还要再说什么，房门便被敲响了。
　　封云过去拉开吱嘎作响还带着尘土飞扬的木门，外面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
　　“啊、啊啊……”她如哑巴般叫喊着，情绪格外激动。
　　“傻子吗？”夏文更为嫌弃起来。
　　封云没回话，和女人对视一会儿后，那中年人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到女人的时候，他脸上表情变得极为恐怖，拽着女人的头发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什么啊。”夏文还是觉得莫名其妙的，“他女儿是个傻子？”
　　“傻人有傻福。”封云嗤笑一声，拍了拍夏文的肩膀，“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他们就能把武器带过来。没办法，现在运把枪实在太有难度了。”
　　夏文露出笑容，“另外跟那些人约定好的时间是后天晚上，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你应该知道那地方吧。”
　　“嗯。”封云随口应了一声，隔音极差的院子里，主屋男人的打骂声渐渐消停下来。
　　“叔，你叫什么啊？”封云望着仍然气冲冲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随口问道。
　　“叫我戈五吧！我在我们家排行老五，叫五叔也行。”戈五摆摆手，又对屋里大喊，“该死的，滚出来做饭！妈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才……”
　　“戈五，那是你女儿吗？”夏文可不会叫这么一个人为五叔，因此便叫了本名，“让一个傻子做饭，这饭是不是有点难吃啊。”
　　他一个人嘟囔着后半句话。
　　“那是我婆娘，什么女儿。”戈五摇摇头，“你们俩跟我去村长家一趟，回来就能吃饭了。”
　　“走吧。”封云看了眼夏文，这位年轻但雄心勃勃的老板大概要在这地方栽不少跟头了。
　　村长是个苍老拄拐的老人，一双眼睛浑浊的都要看不清东西似的。
　　戈五依照村长的吩咐给两个人冲了茶，但谁都没有去喝。
　　村长不在意，将拐杖放到炕头，就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啊？我们村子很少很少有外人来的。”
　　封云把之前的理由说了一下，村长点点头，视线在封云身上顿了片刻，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便放他们离开了。
　　看着那点食物，两人谁也没敢吃，直接回了侧屋里。
　　封云将包里的压缩饼干抛给夏文，又道：“晚上我守夜，你也别睡太死。”
　　“就这点你也不用特意嘱咐我。”夏文皱起眉来，“那个村长家里一股子怪味。”
　　“人老了都有那种味道。”
　　“兴许吧，而且他对你很关注，你以前没来过这里的村子？”
　　“算是来过一次吧，四五年前了。”
　　夏文来了兴致，“所以呢？你是想说这村子里的人也……我懂了，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封云仰头把压缩饼干的碎屑倒进嘴里，“只要你不惹他们，他们就不会惹你。”
　　深夜，山里的温度很低，主屋里杀猪般的声音停歇下去。
　　夏文躺在衣服上，嗤笑一声，“那老头不行啊。”
　　封云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院子里传出脚步声，又过了没一会儿，侧屋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点。
　　夏文笑道：“戈五，是来找我们聊聊的吗？”
　　戈五似乎是没想到两人都没有睡，尴尬的笑了笑，索性真的走了进来，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兄弟，我看你们之前出手很阔绰啊，都是有钱人吧？”
　　“嗯，一般的有钱人。”
　　“那、那你们是来干嘛的？跟我说句实话吧，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是来摄影的，我们这地方都没那么好的风景，能来的全都是……”
　　他干笑两声，“你们真是来摄影的？”
　　“我们是来赚钱的。”封云又从口袋掏出几张钱，“明天我们有人会过来，你去接应他们，这是定金。”
　　“哎哎，好好好。”男人立刻上前接过钱，喜气洋洋的走出去，“你们早点睡啊。”
　　夏文点了根烟，吞云吐雾的，封云紧接着往外走，“哎，你干嘛去？”
　　“出去在村子里转两圈。”
　　“不行，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想去转几圈还是找点别的东西，这地方你熟，但我不熟，所以你得待在这。”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封云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手枪上膛的清脆响声，夏文仍然保持着躺倒的姿势，一只手里却举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现在要听吗？”
　　封云笑起来，“原来你还随身带着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这么信任我呢。”
　　“这句话当个玩笑听听也就罢了。”夏文又把枪退了膛，插回后腰上，“咱们谁不知道谁啊。”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戈五就殷勤的过来问那几个人过来的具体时间。
　　主屋的门半掩着，那个脸上带着血痂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在其中窥伺着，那双眼丝毫不像个疯子，但她的表现却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封云又扫了她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嘱咐好戈五后，他便叫上夏文去外面摄影。
　　山里没有多少信号，在村里等着实在无聊过头。
　　说是摄影，其实是封云领着夏文找了找进山的路。
　　夏文一边走，一边心血来潮的问封云，“哎，你和那个白医生咋样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啊。”
　　“快拿下了，他嫌我没钱没车没房，等这一趟完事，我什么都整上再说。”
　　“切，你管这个干嘛，反正就是玩玩，一晚上两晚上的事，他要这么多？”
　　“你一晚上两晚上的那些女人，她们不要你的钱？”封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像是看一具尸体。
　　夏文没注意到，他正嫌弃脚上的鞋和裤腿沾了泥巴，以往他都是在办公室坐镇的那个，这还是第一次亲自过来。
　　实在是这次的生意真的很重要，对面的老板也亲自来，不仅关系到这次的生意，还关系到以后很多次这样的生意。
　　“你这么一说倒也对，我给她们买包转账，确实花了不少钱。”夏文抬起头来，露出得意的笑容，“而且我也有车有房有钱，确实比你强不少。”
　　“你信不信我能杀了你，并且在这里抛尸。”
　　“我信我信，你当然能，你是封云嘛。”夏文摆摆手，“不过还有一种情况，也不用买车买房，活好就行。”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封云也冲他笑笑，“所以呢？”
　　“哎，你说我长得也不错吧，要不咱们玩一玩？当然，我得是上面的，我还没试过男的呢。”
　　“你长得不行。”封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要他说，这个世界上真正符合他审美标准的也就白予墨一个了。
　　封云方向感很好，基本上在山里转了一圈，他就知道明天该往哪走了。
　　两人回到村子，正碰上戈五带着另外几个人走了过来。
　　“老板。”那几人穿着随性，但都隐藏不了身上的凶悍气势，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箱子，箱子里是这次兜底的武器。
　　又过了一天，众人便来到了位于深山的另一处地方，这里搭了帐篷，帐篷外则有几个人走动放哨。
　　远远的能看到那处地方的时候，封云便看到远处红光一闪，直指他的胸口，又有两人迅速走上前来，“您好，是夏文老板吧。”


第149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七）
　　深山的村子，很少会有这么多客人过来的情况。
　　封云他们前脚刚从村子出发，后脚便又有一队七人的探险团来到了村子里，四男三女，说是某某大学的探险社的，假期来这里寻找刺激。
　　“要不说是城里来的大学生，真是细皮嫩肉的，比我们这些山里长大的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村子里，戈五去给封云他们带路了，是一个叫戈山的人招待他们到村长那去的。
　　戈家村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戈山很是高兴，视线扫过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们，双手紧张局促的在身前搓动。
　　他的手是黄褐色的，指甲里是黑色的陈年污垢，很干巴，皱纹纵横，黑黑的血管和皮肤贴在一起，像是要凸出来似的。
　　村长笑着点点头，“是啊，真好看，要是生孩子的话，孩子肯定也又好看又聪明的。”
　　他浑浊泛黄的眼睛打量着七位稍显局促和嫌弃的青年们，视线尤其在女孩们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到其中一个人身上。
　　“要我们老一辈啊，女娃子就是要留长头发才好看呐，短了像个假小子，给家里人丢脸，不好。”他黄褐色又缺了几颗的牙笑得露了出来，拐杖在那人的脚边敲了两下。
　　男生们发出几声轻笑，又有活泼的女孩大声的解释，“爷爷，你看的那个是个男生。”
　　村长愣了愣，似乎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戈山也吃了一惊，指着那个留着黑色短发，五官精致的人又确认了一遍，“男、男的？”
　　那男生有一双漂亮的浅棕色眼睛，通透却冰冷，眼角下缀着一颗黑色的泪痣，只是站在那，就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一场小小的误会很快就被有意忽略过去。
　　村长问他们，“你们来这做什么啊？大学生不都在学校上课吗？”
　　“我们放暑假了，来这旅游的，您听说过探险吗？我们是学校探险社的。”
　　“村长年纪大了，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没事，我还是了解点的。”戈山拍了拍胸口，“不过你们要在这里住下吗？”
　　几个青年对视一眼，有女生抱怨，“我不想住在这，这里太脏了。”
　　“你都是探险社的了，你还怕什么脏不脏的啊，要我说，咱们晚上可以去探险。”
　　“晚上？这也太危险了，不行不行。”
　　“而且咱们要是住在这，肯定没有旅店啊，这里也没咋有信号，我晚上还要直播的。”
　　“就住一晚嘛，多有意思啊，咱们不就是来找刺激的。”
　　他们叽叽喳喳争执不下，村长则和戈山相互对视一眼，后者露出笑容，拍了拍手。
　　“那个，各位，如果你们想在这住的话，我们村子里倒是有一间很干净的大通铺，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先带你们去看看。”
　　他所说的大通铺其实就是一间单独的房子，里面没有隔断，只有一长条的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叔，你们当时建这个房子的目的是啥啊？看着也没人用啊。”
　　“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戈山一拍大腿，“我们村子两年差不多也能来三个，就是探险团什么的，然后村里就商量专门盖一间房子给你们休息。”
　　他不太好意思起来，“就是这个钱……哈哈哈，叔也不坑你们，三百怎么样？就三百块钱，看你们都是孩子是吧，你们就住这。”
　　七个人相互看了看，戈山有点紧张，“那要不……两百也行，我们村合建的，所以平摊到每个人手里的也不多。”
　　“那我们到底住不住啊？”一男生问起来。
　　“住呗……”
　　“住就住，反正才二百。”
　　给了钱以后，戈山把它放进兜里，嘱咐道：“山里挺危险的，你们要是玩别跑太远了，而且晚上一定一定要回来啊，这里面还有野兽啥的，碰见就危险了。”
　　戈山走了，七个人这才走进这间脏乱差的屋子里。
　　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几个脏兮兮的被褥杂乱放在炕上。
　　床下是一米左右宽的道路。
　　白予墨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一只手下意识的掩住口鼻，沾了泥土的靴子踢了踢地面上的杂草和脏棉絮。
　　“真恶心，就那个戈山和那个村长，眼神能再恶心点嘛。”一年轻女警骂骂咧咧的说道：“我真想给他们两拳。”
　　“你最好还是先冷静点，咱们还有正事要干呢。”
　　“哎你们说，他让咱们晚上千万千万要回来，是不是想今晚上就动手啊？”
　　“那肯定的呗，咱们可是白嫩的大学生，不早点动手万一跑了怎么办。”又有一人说道：“男的乱棍打死，女的就地结婚。”
　　白予墨看向他们，“安静点，这房子肯定不是什么给探险者建的小屋。”
　　他望着干草里露出的一点麻绳的头，上面还沾着点黑红色的脏污。
　　戈家村，这片地区闻名的贫困村，平均海拔在2000多米，至今不通公路，当地村民家境都极为贫穷，而且民风彪悍，村民械斗之事时有发生。
　　“花钱买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白予墨看着那点麻绳，“这里的人不缺钱。”
　　他踢开上面的干草，露出下面更多的麻绳，斑斑驳驳的痕迹更多的出现在上面，这显然并不是什么灰尘，而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把女人绑在这里，让她们感受深夜寒冷呼啸的风，让她们饥肠辘辘，也让她们夜不能寐。
　　深夜里，男人们趴在窗户上，探进脑袋，他们起初是不会进来的，因为她们反抗的厉害。
　　他们观察着她们，挑选其中自己中意的人，拿着钱去买，又在她们无力抵抗时带回家去。
　　这里的人不觉得这样是错的，隔天的婚礼上，全村人都前来参加喜宴，没有司仪，没有流程，甚至连新娘都没有出现，但村里人仿佛对于这样的婚礼已经心照不宣了。
　　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山村里，交配只是出于本能，出于繁殖，其它都不重要，多么讽刺，像是野兽。不，比野兽更为荒诞可怕。
　　夜很快便到了，而这深山里的夜晚显然并不太平。
　　封云举起双手，那红点这才关闭。
　　他们来到帐篷外，夏文指着几个人，“你们留在外面，剩下的跟我进来。”
　　帐篷里共有七人，四人分站在帐篷四角，又有两人站在一位坐着的中年人身后。
　　这中年人如果放在大街上，大概回头率还是挺高的，一看就是有钱又会玩的人。
　　“欢迎。”他只扫了封云一眼，便又看向夏文，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直接步入正题吧，钱带来了吗？”
　　“当然。”夏文抬了抬手中的箱子，信步将箱子放到桌面上，随后打开两边的扣锁，整整齐齐的红色。
　　中年人露出笑容，“这还不够吧。”
　　“当然，不过我也需要看看货，满意的话后续还会有人过来的。”
　　“夏老板还真是谨慎。”
　　封云不想听他们的扯皮和切磋，他后退几步，和边角上的男人站在一起。
　　“兄弟，你在这干几年了？为什么要在这干啊？”
　　没人回答他，那男人笔直的站着，甚至连视线都不曾放在封云身上。
　　封云笑了笑，毫无预兆的曲起手肘狠砸在男人的腹部，在对方身体吃痛前倾时膝盖抬起撞击上对方的面门。
　　他的手揪起男人的西服衣领，笑道：“我刚才和你说话呢，现在听得到了吗？”
　　鼻梁断裂，口中溢血的男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压根回答不了封云的话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仅仅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直到封云说完话了，另外的人才反应过来，齐刷刷的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声此起彼伏。
　　中年人抬起手，“别动手……”
　　他笑起来，对着夏文，“夏老板带来的人脾气有些差啊。”
　　夏文看了封云一眼，回过头来，“如果您生气的话，随便教训就可以。”
　　“哈哈哈，说笑了，放下枪吧，我们继续。”
　　丢掉手里的人，封云这才转回身来，安安静静的等着他们谈完。
　　很无聊的谈判后，宾主尽欢，夏文很快便让人联系了另外待命的人，他们会带着剩下的钱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夏文和那中年人又聊了一些东西。
　　封云站不住，走出帐篷透了透气。
　　另有两个人拖着那个被打晕的小子走了出来，临走前看了封云一眼。
　　封云笑起来，跟夏文带的一个伙计蹲在一块，那伙计在抽烟，问了一句，“要一根？”
　　“不要。”
　　“你刚才打人干嘛？”
　　“装聋作哑，看不爽就打一顿啊。”封云晃了晃脑袋，“我还没受过这种气呢。”
　　“好歹是别人的地盘，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你万一惹了这边的老大，他想收拾你可是很容易的。”
　　封云盯着他看了几秒，半眯起眼睛来，“收拾我……他不会收拾我的，夏文还在这呢。”
　　“切，你还是别把希望放在老板身上了。”
　　——
　　戈五回村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了，他口袋里有鼓鼓囊囊的钱，是支付了下一次带路的定金，要不就今天晚上，要不就明天，反正很快又有人会来找他带路。
　　“老五！”戈山正好撞见他，兴奋道：“今天村里来了几个大学生，有三个女的长得那叫一个白净。”
　　“哟，是嘛。”戈五把手放进口袋里，挡着钱不让它冒出来，又有些担心道：“但最近几天是不是来的人太多了啊。”
　　“他们是真的大学生，好骗的很，说是什么探险的，还嫌弃咱们这的地方，我看那几个男的，文文弱弱的。”
　　戈山说着，拍了下手，“有个男的长得是真漂亮，可惜是个男的，不然我肯定就码下了。”
　　戈五听着来了兴致，“他们现在在哪？”
　　屋子里，也没人敢在这睡觉，打着手电筒聊天唠嗑。
　　白予墨站在外面，昏暗的环境也没能让他的脸变得黯淡无光。
　　不远处蹲在树丛里偷窥的戈五咽了咽口水，“他真是个男的？”
　　“嗯，多可惜，不过还有三个女的都还不错。”戈山小声说道：“我和村长他们商量了，等再晚一些，他们大多数睡着以后，再动手。”
　　正说着，白予墨看了看四周，朝不远处的林子走了过去。
　　戈山听到戈五小声的嘀咕，“其实男的也没什么两样。”
　　戈山一听，先是愣了愣，之后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然而没等两人过去，屋里便有一个人拿着手电筒走了出来，光束晃过，让戈五和戈山都闭了一下眼。
　　“小白，你干嘛去啊？”
　　白予墨停下脚步，才又重新往回走，“没干嘛……”
　　“咱们晚上去探险啊。”
　　“你问他们愿意吗？”
　　“当然啦！咱们拍个丛林探险的恐怖短片，要不是直播不了，我都想直接直播了，肯定爆火。”
　　他们进了屋子，戈五和戈山皆是阴沉下脸来，“这群不要命的……”
　　等了片刻，那些学生们竟然真的背着包，兴冲冲的出了门。
　　这山里有什么野兽，村民清楚的很，就连他们晚上都不敢离开村子太远，这些学生真是没脑子。
　　戈五面露阴狠，“去把村子里的人都叫上，咱们跟上去，屋里屋外都没什么差别。”
　　踩着干枯的树枝，七人便朝着一处地方走了过去。
　　戈山和戈五很快回了村子里，叫人的时候，村口又来了人。
　　是五个拎着箱子，一看就不太好惹的，戈五心里一惊，便是立刻迎上去。
　　果然，是夏文让他带到山上的。
　　“戈山，你带人去，我还有别的事，到时候把那个男的也留下来。”吩咐了一句后，戈五便带着那几个人离开了。
　　剩下的戈山则带着村子里的中年男人，拿着锄头等棍棒武器，朝那七人的方向追过去，他们对山里的地形很熟悉，自然比那七人快上不少。
　　戈山也有自信，只是几个大学生，见到他们绝对会慌张失措，最好四散奔逃的，到那时候，抓人就好抓了。


第150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八）
　　在这种地方做交易，怕的就是被黑吃黑。
　　夏文是观察过封云很长时间的，对方以前在金三角混的很开，几年前突然金盆洗手回来，自此就成了无业游民，天天打架斗殴，赚点快钱。
　　哪怕最开始怀疑他是抱着目的回来的，但几年时间，夏文也打消了这种怀疑，因此在这次交易中，他带上了封云。
　　到底不是自己信任的手下，他没有给封云防身的武器，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即便是封云走出帐篷，外面也还是有他的手下看着，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拿到枪的。
　　夏文的脑袋被枪管抵着，不自觉地往旁边躲闪了一点。
　　封云笑起来，“夏老板，你还是有点太年轻了，以前吃的亏这么快就忘了吗？”
　　“你是什么时候拿到枪的？”夏文想了想，突然记起昨天被封云无缘无故打了一顿的男人，“是那个时候，你打他是因为要拿他的枪？”
　　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封云打了对方的人，而传闻中心狠手辣的龙老板竟然没有下令让手下开枪。
　　他起初认为对方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原来他们早就是一伙的了。
　　“夏老板，你年纪太小，阅历不够丰富。”
　　桌子对面的中年人双手交叉放在翘起的膝盖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机灵点是好事，但在我这里还抖机灵，就有点太过了。”
　　帐篷内，两方的人全都端起了手中的枪，但因为封云抵着夏文的脑袋，夏文的手下全都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说说看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夏文保持着镇定，“你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也就说明事情还有协商的余地。”
　　封云打了个哈欠，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而就在他这想法出现没多久，帐篷外便突然响起了一声奇怪的爆鸣。紧接着，大量的烟雾从帐篷的缝隙渗透进来，转眼间便覆盖了整个空间。
　　夏文眼神一凝，便是迅速矮身躲过抵在太阳穴上的枪管，同时一手伸向腰侧想要拔出自己的枪，一手如鹰爪般想要控制住封云握枪的手。
　　封云大概是最了解这突如其来变故的人，他早有防备，根本不会给夏文掏枪反制的机会。
　　干脆击晕夏文后，封云便紧跟着冲向了帐篷的后门，那里已经被打开，龙老板和两个属下见势不妙，早在第一时间便离开了。
　　烟雾弹效果极好，不带任何防护的封云差点要被呛死，不过他体质惊人，靠着灵敏的感知还是远远的看到了龙老板的背影。
　　封云刚从烟雾中跑出，龙老板身边跟着的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开了枪，枪声响起，封云迅速离开了之前站着的地方，子弹射入土中，激起无数尘埃碎石。
　　封云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往其中一人靠近。
　　咔哒咔哒，枪声消失，一人的枪里终于没有子弹了，趁着对方从口袋掏子弹的时候，封云直接就把手里的枪甩了出去，重重的砸到了这个人的额头。
　　那人吃痛仰头，封云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纵身一跃，厚实的军靴跟就踢到了这个毒贩的脑袋上，后者当即倒地昏迷。
　　后一人已经趁着这个机会换好了子弹，手上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封云。
　　封云反应惊人，身形一闪躲开了这一枪，随即他迅速靠近了对手，速度极快，便又打晕了一个人。
　　以龙老板的谨慎，他会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布置好事情失败逃离的路线，而那路线上，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在接应。
　　封云刚才解决这两个人的时候，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而且他速度又快，追了一会儿后便又看到了龙老板的身影。
　　后者有些累了，正站在那里休息，见到封云，还有心情挥了挥手，“真遗憾，我本来觉得你是最适合接替我的人。”
　　封云笑了笑，“谢谢你的栽培，我也很高兴……”
　　他话没说完，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旁边闪躲。
　　「砰」的一声枪响，封云躲到了一棵树后，怪不得那老不死的停在那，居然有狙击手，就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他左胳膊受伤了，鲜血直流，染透了迷彩服的衣袖，也幸好躲得快，不然射中的可就是心脏了。
　　封云深吸口气，迅速探头看清楚了那边的情况，之后又迅速躲闪回来，一颗子弹同时击中了藏身的大树。
　　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一直被这个狙击手缠着的话，那个龙老板早就跑没影了。
　　封云咬咬牙，正当他想冲出去的时候，解决了营地那边事情的警察们也冲了过来。
　　趴卧着的狙击手眼见形势不妙，转身就跑。
　　随后一声枪响，他应声倒下。
　　“医生给他把胳膊包扎一下！”白予墨扫了封云一眼，“剩下的人继续追！”
　　封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白予墨走的急，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里的深山有一处隧道，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废弃许久，之后又重新被某些人利用起来。
　　如果龙老板想逃，就肯定会逃到这里，里面不仅是他藏东西的地方，还是手下待命的地方，这是龙老板的习惯，他一贯不会把自己的人都放到台面上。
　　漆黑幽深的隧洞堆砌着碎石枯枝，夜视仪内看到的画面是幽幽的绿光。
　　白予墨小心的走在隧道内，脑海中比对着封云提供的地图，前方手执防爆盾的警察小心翼翼的行走着。
　　不知是谁踩动了枯枝，下一刻前方便是突然出现了几个持枪射击的敌人。
　　封云想要活动一下手臂，却被医生拦住，“哎，你现在最好别动，动了就崩血。”
　　“谢谢，不过我还要去抓人。”封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刻起身朝白予墨离开的地方跑去。
　　他的前进方向起初是对的，之后却是偏离了前往隧洞的方向，转而往另一个地方跑去。
　　那隧洞只有一个出入口，龙老板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往那里去。
　　——
　　龙老板这次是真的吃了大亏，他没有朝隧洞跑，反而循着记忆跋涉到了戈家村里。
　　这村子不大，看着其貌不扬，实则和他的关系极为密切，几个村口晒太阳的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之后便是七嘴八舌的担忧询问。
　　“闭嘴！戈五呢？”
　　“戈五？戈五没回来呢。”
　　龙老板跑的急了头有些疼，“先带我去村长那！”
　　封云跑到这，正遇上村民拿着锄头棍棒严阵以待的时候，那些人不怕死，能把人当牲口看，根本不存在害怕的情况。
　　看到封云时，一人指着他吆喝，“快！来人了，打死他！”
　　他们挥着锤头，和赤手空拳的封云相比，有着人数和武器上的绝对优势。
　　封云是束手束脚的，因为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没办法夺走别人的生命，这是规定，无法变通便又必须如此的规定。
　　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他难免落入下风，一把锄头狠狠砸在他刚包扎好的伤口上。
　　封云一时吃痛，有那么一瞬间的腿软，而就是这么瞬间的腿软，更多的攻击便落到他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枪响，一腰腹中枪的村民顿时吃痛大喊出声。
　　剩下的人也停下了攻势，震惊而又惊骇的看向身后。
　　疯女人，应该说曾经被拐进深山里的女人双手持枪，一双眼睛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封云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几乎只是愣了一两秒，他就捡起那中枪村民的锄头挥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人头上。
　　女人是第一次拿枪，没有准头，又怕伤到封云，便只是僵硬的举着，所幸封云并不需要她再开第二枪。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
　　“他在村长家，已经被我抓起来了。”女人打断了封云的话，将手枪塞过去，“戈五家里有麻药和枪。”
　　“呵，你果然没疯。”
　　“和疯也差不多了。”装疯卖傻这么多年，才让戈五放下心来，但是却逃不出去，只要她靠近村口一点，就会被别人拽回来。
　　如今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机会。
　　“也幸好戈五不在。”她笑了声，“可惜了……”
　　封云没说话，直到在村长家里，看到被麻药放倒的龙老板和村长后，他才松了口气。
　　——
　　“你的胳膊伤的很严重，以后就算好了，也不适合再做高强度的训练、提重物了。”
　　“好。”封云点点头，正要活动活动身体，医生立刻拦住他，“哎哎哎，说了让你别动。”
　　“那要不，你给我来个骨折吊带吧，不然我老是容易忘了。”
　　从门诊室离开，封云拿着自己的片子，和等在外面的白予墨对视一眼。
　　后者转身就走，连句话都没说。
　　封云嬉皮笑脸的凑过去，“乖乖，医生让我自己买个骨折吊带，你说咱们要不把他给投诉了吧。”
　　“闭嘴。”白予墨皱眉看他，“我在跟你生气，你笑什么。”
　　“我哪笑了？”封云立刻严肃起来，“我就是觉得白予墨同志不应该生我的气，而是应该好好哄着我。”
　　“我哄着你？”白予墨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封云的胸口，“你骗我，我还哄你。”
　　“嘶——”封云吃痛捂住胸口，“你戳着我伤口了。”
　　白予墨一愣，顿时露出担忧的表情，“我看看，我记得这没受伤啊。”
　　“心碎了就伤着了。”
　　“我就不应该信你。”白予墨撇了撇嘴，“行了别装了，我又没真生你气，医生都跟你说什么了？”
　　“哦，他跟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里，我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老婆帮我洗澡、帮我暖床，一直陪着我才能好利索。”
　　白予墨听着前面的还觉得是那么回事，之后表情越听越冷，瞪了封云一眼，“还有呢？除了这些不正经的，有没有医生说的正经的话。”
　　“他还说要是老婆不愿意的话，可千万不能强迫他。”
　　“哼，那我要不要送他面锦旗，写着一代名医赠封医生呢？”
　　“我觉得可以有。”封云一只手抓着白予墨腰侧的衣服，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别生气了乖乖，病患心情不好的话对愈合没什么好处的。”
　　“你气死我算了。”白予墨伸手碰了碰封云的脸，“幸亏你以后就不用做这种事了。”
　　“嗯，不干了。”
　　胳膊受伤的日子又幸福又不幸，封云看着桌子上又一顿清淡到没什么食欲的饭，终于顶不住了。
　　“予墨，我想吃点荤的，我胳膊已经好了。”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虽然别人都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我只要五十、不，三十天就好了。”
　　“真的吗？”白予墨把筷子给他，“那明天就吃点别的，今天再吃一顿，明天我们出……算了，还是我做吧，外面的调味料加的太多了。”
　　封云盯着他吃饭，“其实吃这些也行，但我得吃点别的。”
　　白予墨坐在对面叼着绿菜叶子，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巴了一下，避开封云的视线，“不行……”
　　“不是，最开始不是你勾引的我吗？你不着急了？”
　　“那时候是因为你还没到手，到手以后就不用着急了啊。”白予墨言辞凿凿，“再说了，你现在胳膊受了伤，万一再伤到怎么办？”
　　“我已经没事了，我真的没事。”封云哭丧着脸，“真狠心啊，什么叫骗到手以后就不着急了。”
　　“我可没说是骗。”白予墨笑起来，“我凭本事色诱的，你也是凭本事掉坑里来的，正大光明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游戏第二轮第七个游戏世界——正与恶的边界线。】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这次恢复记忆后，白予墨首先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封云的左边胳膊。
　　游戏里的封云胳膊痊愈后，落下了病根，不仅提不了重物，阴雨天也会很疼。
　　“没事没事，你直接摁上来。”封云抓着他的手放到肩膀上，随后又笑道：“还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单手把你抱起来信不信。”
　　“我知道不会有事。”白予墨推开他的脸，“就是看一看而已。”
　　“嗯我知道，反正你正大光明的把我骗到手，就随便看看而已嘛。”


第151章 狼人和吸血鬼（一）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八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困兽。】
　　【任务简介：在大肆抓捕吸血鬼的现代社会，所有的吸血鬼都要小心谨慎的活着，因为狼人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任务目标：作为人类雇佣的狼族士兵，请好好的维护社会安稳吧。】
　　狼人和吸血鬼，不知为何总是对立的。
　　尤其是在如今的社会上，人类雇佣狼人来捕猎吸血鬼。
　　被捕猎的吸血鬼越来越多，于是剩下的吸血鬼便都活在东躲西藏的噩梦当中。
　　人声喧闹的大街上，几人悠闲的走在一起。
　　他们和普通人类是不一样的。
　　耸立的尖耳和背后垂落的尾巴表示着他们的身份——狼人。
　　这个世界上的凡人种族分为人类、狼人和吸血鬼。
　　人类数量最多，也最普通。
　　狼人如野兽，身体素质极为强悍。
　　吸血鬼以吸食人血为生，曾经犯罪率极高，但如今都学会了隐藏身份，混入人群之中。
　　“真是无聊啊——”
　　狼人们感慨着，视线放在最前面的人身上。
　　他一只手抬起甩着枪，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悠悠闲闲的四处张望。
　　“封哥，咱们去酒吧喝酒吧！”一人怂恿着。
　　“是啊是啊，都找不着吸血鬼，咱们去酒吧吧。”
　　“巡逻时间早到了，别溜达了。”
　　封云停下脚步转回身来，尾巴在身后甩了甩，毛茸茸的，对人类而言很有吸引力。
　　两个结伴路过的女生先是看着尾巴，在越过封云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脸。
　　“好帅……对不起！”
　　仅仅夸了一句，封云就瞪着眼看过来，两个人类女孩立刻道歉跑远了。
　　封云的耳朵抖了一下，纳闷道：“她们跑什么？我还想说句谢谢呢。”
　　“大灰狼总是容易被人误解的嘛。”
　　“是啊队长，咱们去喝酒吧。”
　　“喝酒喝酒！”
　　“我说你们啊……”封云皱起眉来，一双深棕色的狼性竖瞳瞪着他们。
　　几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有些怂了。
　　“这提议还挺不错的哈哈哈。”封云转过身去，“走走走，我早就想喝酒了。”
　　酒吧很热闹，舞池内有人跳着妖娆的舞蹈，周围一群人围观着。
　　封云他们找了个二楼的卡座，这里声音稍小一点，对狼族的耳朵还算友好。
　　“不如去饭馆。”封云对嘈杂吵闹的重金属不太感兴趣。
　　他拎着玻璃杯，眉头微微皱着，一杯一杯的喝着酒，而和他一起来的狼人，早就混迹在美色之中，打算找一位美女共度春宵了。
　　“封哥，你真的不下去看看吗？这音乐也还行啊，这家酒吧里的客人可是附近酒吧里颜值最高的了，网上好评度百分之九十九！”
　　“我看看，先看看。”封云没有同意，不过听意思也不算拒绝，只是隔着半开的窗户，视线扫过下方一个个走动跳舞的面孔。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不好看、不漂亮，身材不好、没什么意思。
　　他眼光高，迄今为止还没遇上个喜欢的。
　　——
　　摩托车停在酒吧门口，白予墨从后座下来，有点犹豫，“真的要这么做吗？”
　　“当然啦！”染着红色头发的漂亮女人也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没？”
　　白予墨点点头，“可是万一对方不喝药怎么办？”
　　“笨蛋，只要看到你这张脸，别说混着酒喝下去了，就算是直接吞也完全可以！”
　　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极为认真的压低声音，“我们已经不能再拖了，要是再不摄取新鲜血液，咱们都会死的明白吗？”
　　在酒吧找一个健康的人，骗他到房间去，让他喝药昏迷过去，喝了血就撤，这算是如今最稳妥的办法了。
　　医院血袋昂贵到死，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他们就要死了。
　　“姐，那你一定要小心点。”
　　“放心好了，你才要注意安全，多加剂量，别被占便宜啊。”
　　白予墨点点头，又整理了一下兜帽，这才跟在女人身后走进了酒吧里。
　　群魔乱舞，五彩的光球在天顶上旋转着，照的人五官都微有些扭曲起来。
　　在这群穿着花里胡哨又轻薄时尚的人群里，白予墨一件白色卫衣加牛仔裤的搭配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又是抱着目的，难免有些局促，在酒吧老手们的眼中，这就是一只完全无害的小白兔，只要随便弄点手段就能跟着走的那种。
　　白予墨坐到吧台前，在酒保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点了杯橙汁。
　　他有点紧张，双手握着冰冷冷的杯壁，被一人搭讪时还被吓了一跳。
　　那人本来也只是抱着好奇的态度过来玩玩的，但在白予墨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突然就改了主意。
　　“你长得真好看，老实说，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好看的人。”他拉了把高脚凳过来，笑容和善开朗，看起来是个很健谈阳光的人。
　　白予墨笑了笑，“谢谢，您长得也很好看。”
　　他简单和对方聊了几句，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侧头看去的时候，却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啊，抱歉抱歉，认错人了哈哈哈，不好意思啊。”那人愣了片刻，这才尴尬的笑着摆手离开。
　　白予墨眨了眨眼，视线看向手中的那杯橙子味的气泡水，它咕嘟咕嘟的向上涌着泡泡，冰块在其中缓慢融化，杯外全是水雾。
　　“干杯，庆祝我们的相遇吧。”身边的男人拿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手指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手背。
　　白予墨微微垂下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吃饭，有些恶心上涌。
　　“怎么不喝？”那人放下自己空掉的酒杯，笑容诚恳无奈，伸手想要握住白予墨从卫衣衣袖下露出的纤细手腕，“只是橙汁而已，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抱歉，我想喝不喝是我自己的事情。”白予墨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躲过那只伸来的手。
　　那人的笑容微有些变化，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刚想说点什么，不远处却是突然传来了人群的惊呼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却见本该挤在一起的人群向两侧散去，有人快步从中走出，耸立的狼耳和身后垂落的尾巴标志着他的种族。
　　狼人那双深棕色的兽瞳在昏暗的环境下，都是微微泛着绿光的，漆黑色的贴身制服勾勒出他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半袖下的小臂因双手握拳青筋凸起。
　　“封哥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道啊……不会是发现吸血鬼了吧！”
　　酒吧里另外几个狼人皆是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一脸严肃的也朝那边走去，有狼拔出了腰间的枪，浑身戒备起来。
　　红发女人心中咯噔一下，顿时也朝那边靠了过去，但她不是狼人，在人群中穿行很是缓慢。
　　封云站定在白予墨面前，低头笑道：“别生我气了乖乖，咱不跟别人喝酒，嗯？”
　　白予墨眨了眨眼，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应该是被狼人给吓着了，毕竟他姐整天在他耳边说狼人很危险，看见快跑之类的。
　　但最初的害怕之后，他就伸手抱了过去，也不说话，就是抱着，别提多可怜了。
　　几个狼人跑过来，有点懵，“封哥，呃，没事吧？”
　　“吓我一跳，还以为有吸血鬼呢。”
　　封云感觉怀里的人有点僵硬，便摘下一只手套，将手摁在他头发上，“你，把那杯橙汁喝了。”
　　他看着那个见势不妙准备溜走的男人，“不喝完，就按照吸血鬼处理。”
　　“凭什么！我又不是吸血鬼！”男人气急败坏的，“你们就算是狼人，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你也说了我们是狼人，凭什么跟你讲道理！”几只狼一起围上去，两个人摁着，一个人捏着嘴，另一个人把橙汁灌进去。
　　封云拍了拍怀里人的侧腰，尾巴在身后摆了几下，毛茸茸的，“跟不跟我走？”
　　“走。”白予墨点点头，视线扫过不远处的人群，一个显眼的红发高挑身影冲他招了招手，使劲摇头。
　　封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了眯眼，“怎么，你认识？”
　　“我姐姐，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去吧，说完就回来找我。”封云松开他，视线看向吧台旁已经几乎神志不清的人，“松开他吧。”
　　他走上去踹了一脚，又弯腰拎起对方的领子送到一处卡座内，“你们的朋友，不用谢我们，为人类服务是狼人的使命。”
　　狼人们凑了上来，“封哥，你什么时候有人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是啊是啊，要不是今天碰上，你怕是不打算告诉我们吧。”
　　“闹矛盾不可怕，可怕的是闹了矛盾没人先道歉，封哥你看你把嫂子逼得，要不是咱们今天刚好撞……”
　　封云的耳朵抖了一下，“闭嘴，滚去玩你们的。”
　　他朝白予墨走过去，又客气的对红发女人点点头，“你好……”
　　“您好，谢谢您今天的帮助。”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这孩子不能跟你走，我们很抱歉……”
　　白予墨愣了愣，小声叫了一下，“姐姐……”
　　封云看着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是谁，很饿吧？”
　　吸血鬼有点僵硬，“您到底想做什么？我们身上已经没钱了。”
　　“实不相瞒，我对你弟弟见色起意了，所以你要是同意我追求他的话，我就帮你解决食物的问题，怎么样？”
　　“你、你疯了？”吸血鬼和狼人，开什么玩笑！
　　“我虽然姓封，但我脑子还算清醒，所以你愿意吗？”封云看着白予墨，显然这问题问出来，和姐姐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要白予墨点点头就好了。
　　“你真的能帮我们解决食物的问题？”白予墨有些动摇，但封云却是摇摇头。
　　“我说帮你姐姐解决食物的问题，但是你……你得吃我的，别人的都不行。”
　　“好，我答应、我相信你。”
　　“予墨，你别……”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姐姐。”白予墨抓住女人的手，眸光坚定，“你也相信我，好吗？”
　　“这个给你，地址和钥匙。”封云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你可以去看看，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女人半信半疑的接过钥匙，又看了白予墨一眼，这才妥协，“好吧，既然予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信你一回。”
　　三人离开酒吧，女人骑上摩托车先走一步，封云则拉着白予墨坐上了路边一辆公交车。
　　说了去附近最好的旅店后，封云这才向后靠了靠，懒洋洋的说道：“就不怕我骗你？”
　　“怕。”白予墨很是诚恳，“那么你在骗我吗？”
　　“你明天就知道了。”
　　“我想现在知道。”
　　“不会骗你的，绝对不会。”封云深吸口气，“那你以后还来不来酒吧了？”
　　“可能会来。”
　　“不会有那个可能，我保证。”
　　——
　　旅店还算干净，封云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打了个喷嚏，干净倒是干净，就是香水有点重了。
　　白予墨摸着口袋里的药，有点紧张。
　　封云看他，突然问了一句，“你想不想摸我的尾巴，或者耳朵？”
　　“啊？”
　　“啊什么啊，别人想摸我还不给摸呢。”封云向他低下头去，“看你还挺紧张的，听说摸毛绒绒的东西会心情好，不想试试吗？”
　　白予墨想，他可能是第一个可以摸狼人耳朵的吸血鬼了。
　　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碰上封云的耳朵，那耳朵抖了一下，甩在手上还挺疼的。
　　又软又厚实，不过没等白予墨再有什么更多的联想，他的肚子却是先抗议起来。
　　封云直起身来，尾巴在身后甩了甩，很快脱下黑色战斗背心，又解开里面衣服的扣子，把脖子凑过去，“吃吧，不是饿了嘛。”
　　白予墨向后退了半步，咽了下口水，“我觉得……你可以先坐下或者躺下，因为、因为可能会没力气。”
　　“哦……我要是没力气，你想对我做点什么？”


第152章 狼人和吸血鬼（二）
　　我能对你做什么。
　　白予墨眨了眨眼，安慰道：“放心，我不会喝太多的，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狼人的竖瞳微微收缩起来，他摇摇头，哭笑不得，“你都不懂我的意思，笨蛋。”
　　“什么意思？”
　　“总而言之，你先吃饭吧。”
　　封云拉着白予墨坐到床边，他叉开腿坐着，白予墨站在他双腿中间。
　　“我也是第一次真的喝新鲜的血，可能有点疼。”白予墨伸手碰了碰封云脖颈处的皮肤。
　　随后便弯腰凑了过去，口中两颗本就尖尖的牙齿在眨眼间变得更长了些。
　　利齿刺破皮肉，又有全身的血液上涌着被吸走。
　　封云伸手搂住近在咫尺的细腰，覆盖厚茧的手很快深入卫衣之中。
　　白予墨的腰又细又嫩，手感很好。
　　但就在封云真的用心去感受的时候，白予墨却是突然停止了吸血，伸手扒住两条不老实的结实手臂。
　　“别……很痒……”
　　“那我什么时候收取报酬？万一你喝完不认账，我也舍不得教训你，我太吃亏了。”
　　“没有不认账。”白予墨的脸敷上了一层薄红，他舔了舔被自己咬过的伤口。
　　吸血鬼咬的地方不会出血，只会留下两个看起来很可怕的洞。
　　他还没喝过这么新鲜好喝的血，刚才差点失去控制。
　　但好在被拉了回来。
　　他有些懊恼的动了动屁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考试，他就从弯腰站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封云一条腿上的姿势了。
　　“你想要什么报酬？”他低头问道，甚至没敢看封云的脸。
　　“很简单，你把自己给我，我就满意了。”
　　“一次还是两次？”
　　“一辈子，如何？”封云伸手戳了戳白予墨的肚子，“吃饱了吗？我感觉你没喝多少啊，是我的血不好喝，还是你饭量小？”
　　“我饭量小……”白予墨握住那根胡闹的手指，“喝多了你会很难受的。”
　　封云的心不受控制的柔和下来，“我体质好，你再喝点，跟老公客气什么。”
　　“什、什么老公……我们又没结婚。”
　　“我已经在心里跟你结过婚了。”
　　封云索性摸出口袋配发的小刀，想在手腕上划一道伤口出来。
　　却被白予墨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你做什么啊！干嘛要这样！”
　　“你又不主动吃，我当然要给你喂进去啦。”
　　“我！我现在已经很饱了，而且、而且你不是说……要供给我一辈子嘛，反正我什么时候喝都可以。”
　　白予墨说的有些艰难，因为他本就脸皮薄，不太愿意说这么羞耻的话。
　　封云听着，终于把刀子丢到了一旁，“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要是饿了就告诉我，千万不要憋着知道吗？”
　　他伸手拍了拍白予墨的后腰。
　　白予墨激灵一下，没有及时回答，又被封云拍了一下，这次稍微重点。
　　“知道了吗？”
　　“知道了，你不要拍……不要拍那里。”
　　“怎么，你那里都没尾巴，干嘛还和我们狼人一样啊。”
　　封云撇撇嘴，带着白予墨躺到床上，随后拉着后者的手去摸自己的尾巴。
　　“你试试，它很舒服的，我天天梳毛的。”
　　白予墨的手握住了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尾巴出乎意料的沉，也出乎意料的灵活。
　　它甩了两下，卷住白予墨的手腕，又顺着手腕把卫衣袖子往上推去，最后露出一整条皓白的小臂。
　　白予墨想把手收回来，但尾巴一直和他叫着劲。
　　封云笑着在旁边说，“看来我的尾巴也很喜欢你，怎么样，你要不要亲亲我，亲一口就把你放开。”
　　“流氓……”
　　“就亲一下，怎么就算流氓了？”
　　“我如果亲了，你肯定会……变本加厉。”
　　白予墨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虽然他们从未相处过，但他就是直觉觉得，只要自己开了头，封云绝对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毛茸茸的尾巴松开了胳膊，又气恼的拍了拍白予墨的侧腰，这才落回到床上，发出一声声重物拍打床面的闷响。
　　封云闻了闻气味，手指精确无误的从对面人的口袋里拿出那板药片来。
　　“你……”白予墨有些慌张的伸手要拿回来，而抓着那板药片的胳膊却一直往后躲。
　　几番逗弄之下，白予墨放弃了，“那是让人昏睡的药，你拿它干嘛？”
　　“这药不是太好，要是碰到体质强的，比如说我，也就能昏迷一两个小时。”封云说完，随手掰开一个丢进嘴里。
　　他的动作太快了，白予墨眼瞳一缩，一边气急败坏的说着，一边伸手去掰开封云的嘴，“你疯了！你快把它吐出来啊。”
　　“已经咽下去了，予墨，卡到嗓子了。”封云咳嗽两声，一张俊脸扭曲起来，“好苦啊……”
　　“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吃它啊！”白予墨立刻下床去拿水，也幸好旅店内有未拆封的矿泉水，他拧开盖子，递到已经起身的封云嘴边。
　　喝水之后，那股苦涩的味道这才消去了不少。
　　封云吐了吐舌头，这才说道：“我可能几分钟后就会睡过去。”
　　“你知道你还吃。”
　　“因为你在害怕我，咳，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变本加厉了吧？”
　　封云指了指自己的嘴，因为他的体质，药效的发作速度会比平常人慢很多，但他仍然能感受到身体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亲我一下，然后我就、呃，我就会昏过去，到时候你要是后悔……或者还是不相信我，你就先离开，我醒了以后肯定不会去找你的。”
　　封云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困意正在渐渐占据他的大脑，但他仍然坚持把话说下去，“如果你相信我，或者想长久发展下去……我、我就不会再放开你……”
　　白予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封云的话，就像他如今被封云吃药的原因震惊到无法言语。
　　但无论再怎么震惊，他都已经清楚自己的选择了。
　　走上前，他靠近了封云的脸，几乎是唇瓣相贴的下一刻，封云就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对自己而言过分重要的人。
　　这与他们之前是否认识无关，倒更像是灵魂层面的相互吸引。
　　就像他坐在二楼卡座向下看的时候，明明有那么多人，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白色身影。
　　那人带着兜帽，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封云就是有种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靠近的感觉。
　　以至于对方遭到纠缠时，他一瞬间被烧灼掉了理智，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以期能用最快的速度过去护着对方。
　　“你就不怕……你睡着以后我会杀了你吗？”白予墨躺在封云伸出的一条胳膊上，后者已经因为药效沉沉睡了过去。
　　在细碎发丝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闭了起来，挺拔的鼻梁下是刚才和他紧贴的嘴唇。
　　白予墨伸手轻轻碰了碰封云的脸，随后又把手完全放了上去，他白皙的手和对方小麦色的肤色有着极鲜明的对比。
　　顺着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
　　这个男人的脸、甚至只是声音都带给他莫名的安全感，尽管这是一位和吸血鬼处在对立面的狼人。
　　白予墨轻轻吸了口气，又不自觉的往前靠了靠，作为吸血鬼东躲西藏的日子里，他还从未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候。
　　要离开吗？如果离开的话，这位狼人也保证过绝对不会再来找他的。
　　留给他思考的时候并不多，药效对这位狼人先生仅仅只能生效两个小时左右。
　　正想着，白予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不可谓不突兀。
　　白予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侧身熟睡的狼人，又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姐……”
　　“予墨，是血袋！”女人的声音很是激动，像是发现了无数财宝似的，“这么多的血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什么？”
　　“我按照那个狼人给我的地址和钥匙，找到了一间仓库，仓库里全都是血袋。”
　　“是、是嘛……”白予墨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一个狼人准备这么多血袋做什么，而在他思考这个的时候，对面又问道：“你呢？你现在还跟那个狼人在一起？”
　　“是，姐姐，我……我想试试，想跟这位狼人先生交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似乎是被白予墨的话给震撼到了。
　　直到白予墨又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她才醒了过来，“啊！啊啊啊，你、你真的准备好了？”
　　“嗯，我相信我的感觉，所以……”
　　“呃，但、但是……”那边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又叹了口气，“唉，算了，我知道你的脾气，能跟我说出来，就证明你已经决定好了。”
　　“是的姐姐，放心好了，我会为我所有的决定负责，哪怕最后发现是错误的。”
　　白予墨起身下床，而睡梦中的男人则微微皱了皱眉，怀里空荡荡的，哪怕他正陷入昏迷也能感受到怀里人的离开。
　　挂上电话，白予墨歪了下头，想了想才伸手帮封云把衣服和鞋子都脱下来，又打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体。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放不开的，尤其是腰腹那些位置，更是让他面红耳赤起来。
　　但幸好，男人毫无反应。
　　白予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在卫生间洗了个澡，这才掀开被子躺进去。
　　封云毫无防备，也没有任何意识，但仍然在白予墨想靠近的时候，伸手一把捞过了对方的身体，接纳到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对封云而言，是几乎一瞬间的事情。
　　他缓缓睁开眼睛，房间昏暗，而他的视线能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切。
　　很快，睡眠所带来的困倦感消失不见，他眨了眨眼，让自己更为清醒，清醒之后，便是感受到了怀里搂抱的身体。
　　他没走，甚至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封云不可避免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
　　其实他还挺害怕的，害怕自己吃药再醒的时候，会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他已经承诺过，如果对方真的走了，那他也不会再去打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很忐忑，要放走一个难得让自己这么心动的人，实在是一件很挑战人的事情。
　　但这也没办法，对方在害怕，他不想让对方这么害怕。
　　所幸最令人担忧的一幕没有发生，他仍然拥有着这个人，而且不出所料的未来中，他也将长久的拥有这个人。
　　封云高兴的要疯了，连尾巴都下意识的往前伸，盖在白予墨赤裸的大腿上。
　　想亲，但是老婆还在睡觉。
　　作为吸血鬼，他肯定吃了不少苦，难怪这么瘦。
　　封云微微皱起眉来，以后要把白予墨喂胖一点，他愿意当对方一辈子的移动血库。
　　安安静静的盯着老婆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白予墨还没立刻清醒，便是突然被舔了几下脸颊。
　　一只大清早就精力旺盛的狼族笑嘻嘻的看向他，“予墨，早啊。”
　　“早。”白予墨挡住封云的嘴，后者索性握住他的手腕开始舔起了掌心。
　　狼族对待亲昵之人的行为，大概就是舔和咬，他们愿意去舔遍对方的每一寸肌肤，打上自己的气味标记，警告别人不要靠近。
　　至于咬就更简单了，只不过是想看对方完全属于自己的模样罢了。
　　“别……”白予墨被逗弄了一会儿，没什么力气的拍了拍封云的肩膀，“我们该离开了，等会打扫卫生的人会过来的。”
　　“没事，我定了好几天呢，他来的话，我会过去说的。”
　　“你定那么多天干嘛？”
　　“我没房子，我都是和别人住寝室的。”封云有些懊恼，“我不能把你带到寝室里。”
　　“我有房子，虽然是和姐姐一起住的，但……”
　　“你为什么和她一起住？她是你亲姐姐？”
　　“不是，但她帮了我很多，小时候都是她想办法买血袋喂我的。”提到血袋，白予墨便问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袋？”


第153章 狼人和吸血鬼（三）
　　要说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袋……
　　封云想了想，自己也茫然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有备无患什么的。”
　　“有备无患？”白予墨想怀疑他是不是以前也养了另一只吸血鬼，但看着那张脸，他就打消了这份怀疑。
　　封云有点委屈，“嗯，反正那东西很便宜，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嘛。”
　　“好吧……”
　　“予墨，我请了好几天的假。”封云摇着尾巴趴在床上，“你要不要……”
　　“不要，我明天还要上班。”白予墨果断拒绝。
　　“我养你……”
　　“那也不行，我们根本就不了解。”
　　“唔……我叫封云，今年23岁，天……”
　　“不是这种了解！”白予墨气的打断了封云的话，“你是不是还要说你生日1119啊？”
　　封云一愣，“你怎么知道？”
　　“真的是1119？”
　　“嗯，是啊。”封云眨了眨眼，露出笑来，“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啊乖乖。”
　　缘分吗？
　　白予墨真的只是脱口而出了这样一串数字，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那……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0912？”
　　完全一致……
　　白予墨有些古怪，而封云看出了他的古怪，“我猜对了，那看来咱们真的很有缘分。”
　　“猜对了，但……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别瞎想，你想说什么？”封云握住他的手，“说我爱你吗？”
　　“你心真大。”白予墨摇摇头，推了推上身还赤裸的男人，“去洗漱，别躺着了。”
　　“我好不容易请了假的。”封云撇撇嘴，还是顺从老婆的意愿去洗漱。
　　两人从宾馆内出来，封云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突然道：“我们去买房子吧，买个一室一厅的就行。”
　　“你们狼人的工资这么高吗？”
　　“还行，主要是我喜欢攒钱。”封云说着，掏出一张银行卡，“我的积蓄都给你，以后的工资也会打在上面的。”
　　白予墨眨了眨眼，又将视线移开，“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你不要我的卡，我还怎么在同事面前吹嘘？”
　　“吹嘘什么？”
　　“我老婆管着我啊。”封云背后的尾巴摇来晃去的，两耳抖了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想就高兴，那群蠢货肯定羡慕我！”
　　“什么啊……”白予墨淡淡笑起来，“等以后再给我吧。”
　　“那你劝我。”
　　“等你买了房子收拾好，然后我们……住进去，我就收下你的卡。”
　　封云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捏了捏白予墨泛红的脸颊，“好吧，既然你都这么暗示我了，我就抓紧时间，早点把新房布置好。”
　　之后几天，封云买了房子，又招呼着朋友过来帮忙，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房子给收拾出来了。
　　狼人们兴冲冲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一人笑道：“封哥，要不要把嫂子带给我们看看啊，大家当时也就看了一点点，根本没仔细瞅的。”
　　封云扫了他一眼，“行啊，你们帮了我这么多忙，周末吧，他休息，哥哥正好给你们露两手。”
　　——
　　当封云把房子收拾好的事情告诉白予墨的时候，后者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么快？”
　　“是啊，不费时间的。”封云带他到了门口，一只手捂住白予墨的眼睛，另一只手打开房门。
　　站定在客厅的地板上，封云才把手放了下来，“喜欢吗？我觉得你会喜欢。”
　　屋子里所有的摆式家具都带给白予墨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和喜欢感，他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客厅另一侧，正对着的是一间厨房，厨房旁是卫生间，卫生间对面则是卧室。
　　带着点莫名的熟悉感，白予墨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了。
　　“喜欢吗？”封云没得到答案，于是靠上白予墨的后背又问了一遍，他毛茸茸的耳朵蹭在后者的脸颊上，带着一股细微的痒意。
　　“喜欢。”白予墨歪了下头，想要远离带给他痒意的狼耳。
　　然而这一歪头，修长白皙的脖颈便尽数暴露出来。
　　封云很快便凑了上去，一双手臂支撑着白予墨渐渐发软的身体。
　　对两人来说，这并不怎么好受，毕竟脖子上的触感带起了更多的涟漪，而这种涟漪在没有平息前都是令人难受的。
　　“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去看看卧室怎么样？”封云摸着白予墨腰间的细肉，比之前舒服很多，可见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喂养卓有成效。
　　白予墨不太适应的向后靠了靠，更贴合了封云的身体。
　　后者不再等待他的回答，直接伸手把他打横抱起，快步走进了卧室。
　　床又大又软，虽然封云不太适应睡这么软的床，但他想白予墨应该会很喜欢。
　　这个人喜欢什么，封云就愿意给什么，想法乍一出现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之后仔细想想，便觉得理所当然，难得碰到心动的人，他总要竭尽所能去给他更好的。
　　“这一次，我还需要吃药吗？”封云闻了闻白予墨身上的气味，和他待久了，白予墨身上便满是他的味道。
　　背后的尾巴愉快的摇了摇，这种味道只有嗅觉敏锐的狼人才能闻到，这算是一种保护，也算是占有。
　　白予墨躺在床上，黑发下浅棕色的眼睛如琥珀般通透漂亮，他觉得自己被吃的死死的，因此封云问的时候，便挑衅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行，吃一点也没关系。”
　　“哈，乖乖，你还挺有胆量的嘛。”
　　封云气笑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怜悯的捏了捏白予墨的脸颊，“明天我会帮你请假的。”
　　如果再给白予墨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逞口舌之勇，然而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卖。
　　狼人受到挑衅，自然是要认认真真证明自己的，然而最后他还是心软了。
　　他觉得自己被吃的死死的，最后终归是自己的老婆自己心疼。
　　“还说不说了？”封云帮他擦掉眼泪。
　　白予墨累的不想动，惨兮兮的哭着，“我饿了……”
　　他下班以后都没吃饭，就被封云拽到卧室来了。
　　封云气笑了，“你啊，还得我喂给你，谁家老婆这么有能耐啊。”
　　说归说，他向前凑了凑，把自己的肩膀和脖子放到白予墨嘴边。
　　后者只是哼了一声，就开始享受自己几乎要推迟到第二天清早的晚餐。
　　封云的血亦如他这个人带给白予墨的感受，又温暖又柔和，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起初喝了上瘾，差点控制不住，如今已经能做到及时清醒过来了。
　　他吃饭的时候，封云就只是安安静静的保持着这个姿势，无论白予墨想喝多少，他都没有一次叫过停。
　　感受到伤口被轻轻的舔了几下，封云笑起来，“好喝吗？”
　　“好喝。”
　　“我告诉你，幸亏我不抽烟，要不然血就脏了。”
　　“你还喝酒呢。”
　　“酒……酒适量，适量喝点没问题的。”封云低头蹭了蹭白予墨，“我先去把浴缸放好水，你休息会儿。”
　　温热的水冲淡了身体的疲惫感，白予墨靠在浴缸一侧，看着封云去卧室收拾床铺。
　　他有点困，不，应该说他现在很困，而且浑身都疼，不想动弹。
　　窗外的雨还是下着的，比起刚才激烈的那一阵子，如今它已经变小了很多，而且不再打雷。
　　这种天气泡在温水里，真的很让人想要睡觉。
　　封云重新铺了被子，又把换下来的床单丢进洗衣机里，这才回到卫生间。
　　白予墨带着满身的痕迹睡着了。
　　他笑起来，动作轻柔的处理完剩下的事情，这才抱着白予墨沉沉睡去。
　　——
　　第二天，封云就把周末狼人们可能会来的事情告诉了白予墨。
　　后者有些担心，“可我是吸血鬼，他们会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这太危险了，万一发现你跟吸血鬼勾结什么的。”
　　“我还能让你危险了吗？”封云拉着白予墨的手放到脑袋上，“放心好了，你相信我，他们都可蠢了，而且你现在身上的味道……”
　　他凑近闻了闻，尾巴晃起来，得意洋洋的，“除了我的味道就是我的味道。”
　　“好吧，我相信你。”
　　很快就到了周末，两人上午去买了菜，立刻就开始忙碌起来。
　　快速均匀的切菜声在厨房响个不停，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但白予墨还是很意外的多看了封云几眼。
　　这人还真的很全能了，对方第一次做饭的时候，他还很惊讶，毕竟封云看外在形象，和家庭煮夫根本沾不上边。
　　他拿着刀就应该是打人的，而不是在这里切菜做饭。
　　不只是白予墨这么想，快到饭点过来蹭饭的狼人们也都这么想，他们围在厨房门口，目瞪口呆的望着里面忙碌的封云。
　　“封哥做饭，这能吃吗？”
　　“里面真的不会吃出人的骨头吗？”
　　“果然活的久了，什么离奇的事情都能看到。”
　　白予墨听着这些议论声，不由笑了起来，而封云瞪眼看过去，“不敢吃就滚出去，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炖了。”
　　几人使劲摇头，终于在沙发上坐成一堆开始聊起天来。
　　一人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突然表情未变，又认真闻了闻，“你们……闻到血腥味了吗？”
　　众人一愣，正巧这时白予墨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听到这话顿时表情微变，而这种变化显然瞒不过狼人们敏锐的洞察力。
　　“嫂子，你受伤了吗？”有人问道。
　　“没有，别叫我嫂子。”白予墨有点尴尬的瞪了走过来的封云一眼，后者茫然问道：“怎么了？”
　　“哦，我刚才问嫂子有没有受伤呢，我闻到味了。”那人傻乎乎的指着自己。
　　封云笑起来，“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啊？是、是啊。”还很年轻的狼人动了动耳朵，“有什么问题吗？”
　　“等你谈恋爱再说吧。”封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不就直接去开个荤，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众人笑了笑，把那个还想说什么的狼人捂住了嘴。
　　白予墨涨红了脸，推着封云往厨房走。
　　“别笑了。”他瞪了封云一眼。
　　“不笑了不笑了，别生我气，他们耳朵灵着呢，现在绝对在偷听。”封云说了一句。
　　客厅里的狼人们同时抖了抖耳朵，开始打开电视看起了其中的节目。
　　“对不起嘛，我们鼻子灵，无论怎么遮掩都遮不掉的。”封云安慰着，“还不如大方点。”
　　“我知道……我就是。”白予墨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邀请那些狼人过来做客是必然的事情，封云不可能一直把他藏起来，而且那些人还帮他们收拾了房子，理应表示谢意。
　　把血腥味换个理由，也总好过让他们联想到吸血鬼的方面。
　　封云低下头，“你还是不高兴的话，就给你摸摸耳朵？”
　　“我没有不高兴。”白予墨这么说着，还是伸出手捏住了封云的耳朵。
　　狼人的耳朵和尾巴可不太能捏啊，作为保留的动物部分，这两者都是很重要的。
　　客厅里的狼人们表示无法理解，直到一人伸手握住了另一人的耳朵。
　　那狼人反应极大的跃起就是一拳，“臭小子，你想死嘛！”
　　“我碰一下试试啊！”
　　众人呼啦啦的闹作一团，狼毛纷飞，落了一整个沙发，也幸好封云有先见之明，在菜没上齐前加了个罩子，不然还吃什么菜，直接吃狼毛算了。
　　“我就说他们都是傻子。”封云对白予墨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白予墨看着客厅的吵闹，“你得意什么，等会儿你打扫卫生。”
　　“是是是，我打扫就我打扫。”封云撇撇嘴，听到白予墨突然的询问，“对了，你……你掉毛吗？夏天的时候。”
　　“当然掉啦！难道我要热死吗？”封云哼了一声，“你记得给我梳毛，我好几天没梳了。”
　　给狼人梳尾巴毛，这还真是一件极具挑战的事情。


第154章 狼人和吸血鬼（四）
　　给一只狼人梳尾巴毛，应该就像是给宠物狗梳毛一样的吧。
　　白予墨这样想着，在上班的时候，还特意去咨询了一个家里养着大型犬的同事。
　　后者很热情的给他推荐了实惠又好用的宠物用品，包括但不限于狗粮、磨牙棒、玩具、护理液。
　　“对了对了！”同事在离开几步后又走回来。
　　“现在宠物管理严格，予墨你要是想养一只宠物的话，记得还要去打疫苗、买项圈牵引绳，如果是大型犬，记得买个防咬器！”
　　“防咬器？”白予墨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对对对，就是……”同事在购物平台上搜了一下，又把手机拿给白予墨看，“就是这个，超级酷对吧！我家就是买的这个。”
　　“看起来……是不错。”但白予墨觉得，封云应该不需要这种东西。
　　“你要是想养宠物，可一定要想清楚，宠物生病花钱是很多的，要做好觉悟哦——”
　　“我其实不是给宠物买的。”白予墨笑了笑，“我给……”
　　“男朋友？”同事小小的惊呼一声，“那个天天接你下班的狼人真是你男朋友？我就觉得你们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所以你问这些……”
　　“我就是觉得给狼人梳尾巴，应该和宠物差不多。”
　　“唔，应该吧，我也没有那个经验，不过如果是给狼人的话……那你一定要准备一个防咬器啊！”
　　“为什么？”白予墨看她越来越激动的模样，不由感到了茫然。
　　直到对方把手机举到他眼前，他才有些明白了对方如此激动的原因。
　　手机里是一张图片，大概就是狼人戴了防咬器的样子。
　　很……很刺激。
　　“你……”白予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像他不知道这位工作认真严谨的同事会喜欢这样的东西一样。
　　同事倒是很坦然，“我不喝酒不抽烟，好点色怎么了？而且你不觉得很酷吗？”
　　酷倒是挺酷的……
　　“予墨，老婆，乖乖，发什么呆啊？”封云凑到白予墨面前，一双毛茸茸的狼耳向前微微趴下，大概是老婆没理他，有点难过了。
　　从刚才开始，白予墨就在发呆，还差点闯了红灯。
　　两个人站在大街上，颇为引人注目。
　　白予墨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很坦诚的把事情告诉了封云，最后道：“你戴过防咬器吗？”
　　“戴过。”封云也很坦诚的点点头，“狼人有发情期，发情期就戴。”
　　“发、发情期？”
　　“是啊，动物都有发情期嘛。”封云甩着尾巴，“不过我们狼人也就每年一次，过去了就好了。”
　　“那你……”白予墨震惊的看着他，“你那么有经验是因为早就做……”
　　“打住打住！”封云难得动手拍了拍白予墨的脑袋，一脸无奈。
　　“我可没，你别冤枉人，我当时被关在禁闭室里，就是那种漆黑的屋子里，还被锁着呢。”
　　“可是发情期憋着的话，不会很难受吗？”
　　“难受啊，想咬人、想发泄……但你又不在那里。”
　　封云拉起白予墨的手，想张嘴咬上去，但周围人的打量很明显，他索性十指相牵，带着白予墨继续往前走。
　　“总觉得会有人很受伤，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本性的话……我不想让你失望。”
　　白予墨眨了眨眼，沉默之际，封云又开口了，“如果你想看我戴防咬器的话，我们现在就去买一个啊？”
　　宠物用品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服务员热情的迎了上来，“两位，请问需要些什么？是给什么宠物买的呢？”
　　白予墨看了眼封云，封云抖了下耳朵。
　　服务员恍然大悟，“哦，给狼、呃……给狼人、狼人先生买啊？”
　　她的底气都有些不足了，“是买狗粮……还是磨牙，呃……”
　　“我们买防咬器。”封云指了指自己，“适合我这种大型犬的。”
　　在服务员去拿防咬器的时候，白予墨站在一众毛发护理等洗浴用品前，随手拿了一个，“封云……”
　　“啊？”封云凑过去。
　　“你闻闻这个，喜欢吗？”
　　“这是什么？”封云接过那个瓶子——毛发护理液，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很快打了个喷嚏，“不要……”
　　“那这个呢？”
　　“不要。”
　　“这个？”
　　“阿嚏！”封云甩了甩尾巴，“不要，味道太冲了。”
　　“那这种没有香味的呢？”
　　“唔，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封云蹭了蹭白予墨，“你多给我蹭蹭就好了，而且我们狼人也不用宠物的护理液，和人类是一样的。”
　　“这样啊……”白予墨放下手上的护理液，转头看向拿着一个防咬器的服务员，后者感觉吃了一大口狗粮，还是好吃的那种。
　　两个帅哥抱在一起可真养眼，尤其一个还摇着尾巴，真想摸摸毛茸茸的尾巴啊。
　　“谢谢……”
　　白予墨接过那个防咬器，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放到封云面前，“你要试试吗？”
　　“大小合适，回家戴给你看。”封云只扫了一眼就确定了尺寸合适。
　　之后白予墨又买了一些粘毛器和梳子之类的，服务员小姐遗憾的打包结账，充满怨念的目送着两人离开。
　　防咬器戴起来还算简单，封云很快就戴了上去，黑色的皮面固定在铁制护栏内，又有细长的皮革在脑后卡扣固定。
　　封云甩了甩脑袋，抬起头来，“怎么样？”
　　“看起来还不错，和我想象中一样帅。”白予墨摸着下巴想了想，笑道：“今晚上就一直戴着吧，省的天天不老实。”
　　“啊？那可不行，戴这个睡觉不舒服的。”封云这么说着，倒也没有急着摘下来，“帮我梳毛，乖乖。”
　　尾巴啪啪啪的拍在床垫上，灰色的毛毛沾了满床不说，还有些飞扬起来，飘在半空。
　　白予墨点点头，“知道知道，你不要再拍了，坐过去一点。”
　　“哼。”封云屁股挪了挪，尾巴也抬了起来，而在白予墨坐下后，厚实的尾巴又大爷似的落到了他大腿上，给白予墨的衣服也弄了好多毛毛。
　　白予墨尽量轻柔的给那条尾巴梳毛，而一下过后，梳子上带起的毛着实有些太多了点。
　　“封云，你掉这么多毛吗？”
　　他把那个毛团给封云看。
　　封云理所当然，“当然啊，我们换毛很勤快的。”
　　“我看过有人做过毛毡动物，就是用针一下下把毛团扎实，你想要一个吗？”
　　“我要我自己的毛干嘛，不过你可以要一个，我给你做。”封云想甩尾巴，刚有动作，正在梳毛的白予墨就一把抓住。
　　这可不能乱摸，封云耳朵晃了晃，要是从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就遇到老婆该有多好啊。
　　有老婆的狼人在发情期的那几天里，可以放假和老婆待在家里，但没有老婆的狼人就只能戴着防咬器被关在禁闭室，要不就花钱找人，要不就自己挨过去。
　　不过说起来……他发情期要到了吧。
　　“老婆，我发情期快到了。”
　　“什么？”白予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唔，你到时候请假陪我好不好，狼人发情期的时候，伴侣请假是可以带薪的哦——”
　　“可、可是……我不会死吗？”平时一次就累得半死，这要真请假和一只狼待在一起，白予墨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你别害怕嘛，就算是那时候，我也是保有理智的，就是……就是可能会粘人一点。”封云想象不到更好的形容词，粘人其实算是往好了去形容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狼人都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老婆，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对方身上。
　　“老婆……”
　　“嗯……”
　　“你真的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关在禁闭室里的，那里除了有点冷、有点黑、有点安静、有点吓狼外，都还挺不错的。”
　　白予墨强压下翘起的嘴角，“那听起来是很不错啊。”
　　“我有点害怕，我胆子特别小。”封云耷拉下耳朵，可怜的像是被人扔了一样。
　　“那就没办法了，你胆子那么小，就在家里待着吧。”白予墨梳开最后一点，又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好了，你看你掉了多少毛啊，沾的我衣服上都是。”
　　“嘿嘿。”封云笑起来，转身的同时把防咬器摘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毛团，只是把白予墨推倒在床上，笑嘻嘻的说着，“那我向你道歉。”
　　“把人扑倒，就这么道歉？”
　　“还有别的呢——”封云脱下自己的上衣，“你先吃饭，吃饱了我再吃。”
　　“你说你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让我怎么放心发情期？”
　　“哎呀，我有分寸的，你放心吧，我就算伤害我自己都不可能会伤害你的。”
　　白予墨没好气的搂住封云的脖子，他没喝几口，因为就算是狼人，天天给吸血鬼供血，也是吃不消的。
　　偏偏封云还不让他喝别人的血，而他自己，在喝了封云的血以后，对血袋里的血也产生了一种没由来的恶心感，然而以前他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你先别、先别……”白予墨捂住封云的嘴，“我有事告诉你。”
　　封云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握着白予墨的手腕放到嘴边开始咬了起来，“你说，我听着呢。”
　　“我好像对你的血上瘾了。”白予墨深吸口气，认真道：“今天中午姐姐来找我，给我带了两个血袋，但我喝了一口就全都吐掉了。”
　　封云点点头，“所以？”
　　“你不要这么轻松，我要是对别的血都抵触的话……”
　　“那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那你就要天天给我供血，就算是狼人，也受不了的！”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放心，我肯定受得了。”
　　封云「狠狠」咬着白予墨的虎口，“我的恢复速度很快的，而且你放心好了，我如果真的要死，我会先杀掉你，然后咱们一起死。”
　　白予墨沉默了很久，“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嗯，上瘾是最好的，你对我上瘾，我对你又何尝不是呢。”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白予墨承认自己是松了口气的。
　　他不想日后，封云会对他产生厌恶，因此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但万幸的是，封云是绝对认真的。
　　“我明天还要上班……”
　　“好，我注意分寸。”
　　——
　　自从在酒吧里捞着一个老婆，封云每天都很开心，这种开心不仅是因为长久以来积攒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对象，更是因为灵魂之中缺少的部分终于补齐了。
　　他的变化不仅小队里的狼人有目共睹，就连一些年龄大的狼人领导都注意到了。
　　“长官，您找我啊？”站在司令长的办公室内，封云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中年狼人。
　　后者上下打量了封云几眼，这才说道：“你的发情期快到了，这次不需要申请禁闭室了吧？”
　　“不用，我回去住。”
　　“嗯，还是回去好，不然再给我把墙撞出个好歹，我还得再修一次。”
　　“不会了，我老婆会看好我的。”
　　这一天下班时，白予墨收到封云打来的电话，大意是家里在装修，他走不开，所以需要白予墨自己回去。
　　装修？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装修吗？
　　白予墨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回到家后，他便看到了负责装修的几个工人和站在一旁表情严肃的封云。
　　“怎么？这是在装什么？”白予墨看着卫生间的门里焊上了铁板，又有瓷砖被撬开，安装上了锁链。
　　封云解释道：“就是我如果太粘人了，你可以把我锁在这里面，或者你想出去买点东西，也可以把我关在里面。”
　　“需要这么夸张吗？”白予墨觉得他们家的卫生间，此刻已经变成一个牢房了。
　　“不夸张的白先生。”安装的工人显然对狼人的事情很是了解。
　　他指着焊在墙上、打了四根钢钉固定的锁链，“这东西四个男人一起都拽不出来，但一个处在发情期的狼人，真疯了的话连这个都能挣断，所以尽量还是和他待在一起吧。”


第155章 狼人和吸血鬼（五）
　　白予墨感觉，最近封云变得粘人起来了。
　　就比如他原本每天早晨都会出去跑步，现在也不跑了，醒了以后就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乱蹭。
　　把他蹭醒以后还自己委委屈屈的说对不起。
　　《狼人发情期注意手册》里说，出现这种现象，一般就是发情期的前兆了。
　　白予墨请了一个月的假——发情期一周左右，加上很有必要的休息时间，反正法律规定是带薪休假的。
　　和经理解释的时候，封云就紧挨在旁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吼声。
　　连电话的醋都吃，真搞不懂这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白予墨瞪了他一眼，封云立刻缩了缩脖子，耳朵也完全趴下来，像是被打了的大型犬一样。
　　狼和狗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白予墨挂了电话，“中午想吃什么？”
　　“吃你。”
　　“我说吃什么饭。”
　　“不想吃饭。”封云扑过来，在白予墨脖颈处嗅闻着，又试探性的舔了舔，像是询问。
　　昨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白予墨推开他的脑袋，“我腰还疼着呢。”
　　封云把手塞进他衣服里，温热的手掌轻轻按摩着那里的皮肤。
　　“对不起，我帮你揉揉。”封云认认真真的，“晚上我到卫生间睡，你好好休息。”
　　“你要是能控制住，在卧室睡也行。”
　　封云摇摇头，就连尾巴都甩了几下表示不可，“控制不住，别担心，我以前在禁闭室也都睡在地上的。”
　　“而且……予墨，你一定要狠下心来，我在卫生间怎么求你，你都不要给我开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语气坚决，生怕白予墨真的心软给他打开门。
　　“但这样的话，和你关禁闭也没什么区别啊。”白予墨歪了下脑袋，衬衫松松垮垮，露出一侧肩膀下漂亮的锁骨。
　　封云盯着那里，好半天才把视线移开，“已经有很大区别了，总之你不要心软，不然我怕你……会对那件事产生阴影，别怕我，我不想那么做。”
　　回家度过发情期的狼人们，几乎都会在发情期结束、理智完全恢复过来时后悔莫及。
　　封云虽然是第一次在家里度过这种时候，但理论还是学过的，请假的时候也有好多过来狼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经常性的待在卫生间里。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尽量狠心一点。”白予墨轻轻吸了口气，警告道：“别再往下了，按摩的不是腰嘛。”
　　“嗯嗯，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回事，太坏了。”封云又趴到白予墨肩膀上，这种从老婆背后整个抱住的姿势是他闲暇时候最喜欢的。
　　他想一直护着白予墨，他想把对方嵌进怀里。
　　才刚是发情期的征兆期，封云的粘人程度还在白予墨的接受范围里，一个家就这么大，天天跟着来来回回的走也不嫌累。
　　“我要去买菜，你自己在家里待着可以吗？”
　　白予墨虽然不用吃饭，但封云还是需要的，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封云的饭量也会大一点，之前冰箱的存货都已经见底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打个电话你都要吼，出去买菜你不得生撕了人家。”
　　“那你给我同事打电话，让他们过来送。”封云把手机递给他，深棕色眼睛里的瞳仁几乎都要缩成一条线了。
　　“太麻烦他们了。”白予墨伸手托住封云的脸，“就一会儿，楼下旁边就是菜市场啊，左右也不过半个小时。”
　　“太沉了。”
　　“我能拎的动。”
　　白予墨出门了，房门咔哒一声关掉又锁住的同时，封云的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下来。
　　他有些烦躁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又把所有通风的窗户都关上，空气里还有一些白予墨的味道，这种味道暂时会让他安下心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味道越来越淡，发情期的本能让狼人循着味道走到门口，手放到门把手上。
　　只要走出去，他就能循着味道找到白予墨。然后……然后靠上去，拥抱、亲吻、或者再深一些……不，不能在外面。
　　封云晃晃脑袋，又转身远离了房门，他理智尚存，以前没有老婆都能熬过去，现在有老婆在，他不能这么、不能这么任性。
　　老婆让他待在家里，他就得待在家里。
　　封云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间刚刚过去了五分钟，漫长的近乎五个世纪的五分钟。
　　他再度在屋子里踱步起来，最后进到卧室里。
　　卧室里的气味是最浓的，毕竟他们一天里能有半数时间待在里面。
　　狼人喜欢吃肉，各种意义上的。
　　白予墨在菜市场溜了一圈，最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回走。
　　“予墨，予墨！”一声熟悉的喊声由远及近。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红发女人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头盔摘下，是白予墨很熟悉的那张脸，还有香水味。
　　“姐，你怎么来了？”白予墨有些高兴，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位正处在危险边缘的狼人，便渐渐收敛起笑容，有点尴尬，“姐，我暂时不能把你邀请上去……”
　　“我知道，你之前告诉我说狼人发情期什么的。”路莎的表情有些微妙，“反正你过的好就行，不过我打听过了，狼人有点残暴，所以有点担心你。”
　　“没事的，封云还好，他很听话。”
　　“那就好，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路莎把挂在摩托车把上的袋子取了下来，“防狼喷雾、防身电击棍还有……我觉得你用得到。”
　　白予墨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让他的脸红了起来，“谢、谢谢啊姐姐。”
　　“没事，我还有别的事要做，看你也很忙，等狼人发情期结束，咱们再聚一聚吧。”
　　摩托车开走了，白予墨也坐着电梯回到了七楼。
　　刚一进门，听到声音的封云就凑过来闻了闻，菜市场的味道鱼龙混杂，但最明显的还是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这种程度的沾染，肯定是靠的很近的。
　　封云的脸一瞬间就阴沉下来，他接过白予墨手里的袋子，视线落在对方没有给他的另一个黑色袋子上，“我闻到你身上有香水的味道，那个袋子也是。”
　　白予墨愣了愣，立刻解释，“我碰到我姐姐了，在路上聊了一会儿，她给我送了东西。”
　　“什么东西？”
　　“呃……防狼喷雾和电击棍。”
　　刚才因为警觉而竖立起来的狼耳再一次的趴了下去，封云蔫蔫的看他，“我觉得……挺有必要的。”
　　白予墨看他口不对心的样子，有点好笑，“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啊？”
　　“你先把肉放到冰箱里，记得留一块出来。”
　　“什么东西？”
　　“放完了你自己看，我去洗个澡。”白予墨拍了拍封云的头，将那个黑色的袋子放到客厅桌子上，随后便进卧室想拿一件换洗的衣服。
　　然而一进卧室，他却呆住了。
　　白予墨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别人他管不了，但自己家里那是绝对干干净净的，今天出去的时候，他保证卧室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
　　但为什么现在、衣柜里的衣服全都跑到地上去了！
　　“封云！”
　　刚想去拿那个黑色袋子的封云吓得抖了抖耳朵，立刻跑了过去，看到乱七八糟的卧室后，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发情期还要刨衣服吗？”白予墨指着自己被翻出来的衣服，“还只刨我的，我好不容易叠起来的，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家里没有味道，我都要疯了。”封云委屈的解释着，“我想出去找你，但我不能出去找你……”
　　他低着头，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
　　一个一米九的、健壮的、负责维护治安的狼人被老婆算不上严厉的话给整破防了，他委委屈屈的哭起来，耳朵和尾巴都蔫蔫的，缩在门边连进来都不敢进。
　　白予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对不起，是我刚才说话说重了。”他走过去把封云摁在肩膀上，“是我的错，我太粗心了。”
　　“老婆。”封云紧紧搂住白予墨的腰，“不要出去买东西，我可以不吃饭，你不要出去了。”
　　“你怎么能不吃饭，你想饿死以后，让我也饿死吗？”白予墨拍了拍他的后背，肩膀上的脑袋摇晃了几下。
　　“我好好吃饭，你饿不饿，你可以先吃。”封云想闻老婆身上的味道，然而闻着还是那股恶心的别人的味道。
　　他尾巴甩了两下，又向前一下下的拍着白予墨的屁股，尾巴厚实有力，虽然放轻了，但拍起来还是有点疼的。
　　白予墨看他还有闲心用尾巴耍流氓，就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放开，我先去洗个澡。”
　　“嗯，你身上臭臭的。”封云认认真真的点点头，很听话的松开手，“我要看着你洗。”
　　“还看着我洗，你给我把衣服收拾起来！”白予墨瞪了他一眼，随便拿了两件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锁门前他警告道：“我洗完了以后你要是还没把衣服叠好，或者叠的乱七八糟的，今天晚上就在卫生间睡！”
　　封云想反驳，但门已经被关门上锁。
　　他哼唧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开始叠衣服。
　　老婆已经回家了，这让他原本暴躁不安的内心稍有平息，耳朵里听着卫生间传出来的哗哗水声，封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
　　这原本都是白予墨在做的，封云收拾好衣服，又靠墙蹲在卫生间门口等着，不过很快，他的视线放在客厅的黑袋子上。
　　之前想看来着，但是被打断了。
　　里面都有什么？封云走过去，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防狼喷雾和电击棍先不管，里面还有几管药膏、大概是抹伤口用的，剩下的就是很熟悉的两件套了。
　　原本内心的不太高兴顿时没了大半。
　　姐姐真好，封云晃了晃尾巴，予墨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他以后要好好报答姐姐的恩情。
　　卫生间的水流声消失了，封云很快跑过去敲门，“予墨，你不要自己吹头发，我帮你吹。”
　　白予墨听着外面传来的敲门声，突然想起同事给他分享的宠物日常。
　　对方每次上厕所关门之后，门外都有只大型犬在试图用爪子把门扒拉开。
　　狼和狗还是有点像的。
　　白予墨关掉吹风筒，无奈的把门打开。
　　封云立刻凑上去闻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的笑起来，“不臭了……”
　　白予墨更无奈了，手册里也没说，狼人发情期的时候，智商也会跟着倒退啊。
　　因为狼人鼻子灵，他如今洗澡用的东西全都换成了没味道或者只有很淡味道的，所以封云就更喜欢闻味道了。
　　他帮白予墨吹好头发，这才指着自己，“你要吃饭吗？”
　　“先给你把饭做了。”白予墨拍了拍他，“中午吃什么？不要再说我了。”
　　“都可以。”
　　等待米饭煮熟的时候，白予墨凑近了封云的脖子。
　　每天都会喝到的东西一旦有了些许的变化，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白予墨舔了舔那里的伤口，有些奇怪，封云也奇怪，“怎么了？今天喝的好少，身体不舒服吗？”
　　“不……感觉味道有点不对。”白予墨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的发情期……会不会影响血液啊？”
　　封云一愣，“呃，这个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味道很难喝吗？”
　　“不是难喝，更甜了一点。”白予墨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
　　封云把他的脑袋往肩膀上一摁，“只要不难喝就好，你今天喝的太少了，晚上肯定会饿的。”
　　“可是……”白予墨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封云的血液影响到，虽然吸血鬼没有发情期这一说法，但他总觉得……
　　这血有点像是催化剂。
　　又喝了一点，刚好电饭煲停止了工作。
　　白予墨坐在沙发上，看封云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后者身上穿了件短袖，喉结随着吃饭时的吞咽而滑动，露出的手臂肌肉明显。
　　糟糕……他就说那血有点不对劲。


第156章 狼人和吸血鬼（六）
　　白予墨有点难受，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又看向边瞅电视边吃饭的封云。
　　“你吃快点。”他朝封云身边靠了靠，后者的尾巴很迅速的搭在他腿上，“我就说你的血有问题。”
　　封云放下碗筷，伸手把白予墨捞到怀里，“怎么了？主动勾引我吗？”
　　“我有点难受。”白予墨坐在封云腿上，双手勾住了后者的脖子，脑袋埋进去，听声音都是难受的带上了哭腔。
　　一个正处在发情期的狼人，一个被波及的无辜吸血鬼刚好撞在一起，剩下的事情便也无需多说了。
　　封云一只手抱起了白予墨，另一只手勾住了桌上的黑色塑料袋，很迅速的回了卧室。
　　被冷落在桌子上的饭菜孤独的变凉，没有来得及关上的电视还在播放着八点档的狗血剧情。
　　里面的男女主角为了白月光和替身的事情争执不休，就差打起来了。
　　封云其实并不能理解这里面的思维逻辑。
　　他对待感情是很纯粹的，纯粹到认定一个人那就只能是这个人。
　　既不会搞出白月光朱砂痣的戏码，又不会找个替身来相互折磨。
　　白予墨是他的白月光，而这束光只能照亮他，他不会放跑，也不允许任何人和自己分享这束光。
　　狼人在发情期里又凶又狠，对外人是一种意义上的凶狠，对老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凶狠。
　　白予墨喝的血并不多，那效果也很快就消失了。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哭的声音都哑了，平时心疼他都点到为止的封云如今却没有停下。
　　白予墨昨晚就受了一次累，今天要不是突发了这件事，他是想休息一天的。
　　结果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是他累的昏过去，封云才依依不舍的放过他。
　　封云把一切收拾好后，这才回到客厅把凉掉的饭菜吃了。
　　这是他老婆做的，就算凉了也是好吃的。
　　他吃饱了饭，回卧室待了一会儿，最后很自觉的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里。
　　不能再看到老婆了，睡着了毫不设防的老婆闻上去真的好香啊。
　　他真想搂着老婆一起睡觉，但不行，他要是真的搂住了，绝对又会失去理智。
　　封云在卫生间转了好几圈，耳朵突然支愣起来。
　　卧室里有些许的声音，他立刻来到床边，“予墨，怎么了？”
　　“咳咳……”白予墨清了清嗓子，有点可怜，“我摸到旁边是凉的，吓死我了。”
　　“我在卫生间，我怕再欺负你。”封云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即便是黑暗，他也能看清楚白予墨伸出的胳膊上，深浅不一的牙印。
　　他几乎咬遍了所有的地方，这就是狼人的发情期。
　　老婆身上没有能再下嘴的地方了，“今晚上自己睡好不好，有什么事咳一声我就听得见。”
　　封云把白予墨喝剩下的水放到一侧的柜子上，见后者小幅度点头才又回到了卫生间里。
　　白予墨是第二天下午才被饿醒的，他坐起身的时候疼的整张脸都白了，要不是他体质比较好，这时候估计连坐都坐不起来。
　　封云本来就坐在床边，此时已经扶住了他的后背，“饿了吗？”
　　白予墨本来是想说饿了的，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惨状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顿时捂住了嘴，“不……咳，不想喝你的血。”
　　“那你也不能饿着啊。”封云受不了的移开视线，用被子把白予墨裹得严严实实，“我还有好几天呢。”
　　是的，还有好几天，这才是狼人发情期最开始的时候。
　　白予墨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在疼，一方面是全身疼牵连的，另一方面是在意识到未来一片漆黑时的绝望感。
　　他摇了摇头，“我还是饿着吧……我以前也经常饿着的。”
　　“这、这怎么行呢。”封云抓了抓头发，想要和白予墨讲讲道理，结果看到后者的脸时，他顿时心软下来，“哎呀，你别哭啊。”
　　“可是真的很疼，浑身都疼……你以前都不会欺负我的。”
　　“我……”封云深吸口气，连带着被子一起把白予墨抱进怀里。
　　“我错了，我想想办法，再不济你就喝别人的血好不好，我们以前也没说过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的血会这样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提前准……”
　　封云说到这顿了顿，随后想起一些什么，“对了，我们部门里应该有我的血。”
　　狼人的血和人类不一样，因此不能使用医院的常规血袋，他们会规定多长多长时间抽一次血，用以保证日后出现紧急情况时，不会出现输血不足。
　　行动派的人就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封云将脑海中所有靠谱、又能接触到血袋的人转了一遍，最后打了个电话。
　　电话挂断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摁响了门铃。
　　“封哥，这是你要的东西。”门外的狼人捂住鼻子，有点嫌弃的退后了一步。
　　他们的鼻子都好得很，空气中任何细微的气味都能被捕捉到。
　　狼人发情期的时候，身上会散发一种威胁性的气味，用以警示其他狼人不要靠近。
　　封云接过那个密封很好的泡沫箱子，甚至连句谢谢都没说呢，那狼人就直接跑了。
　　这种警示性的气味，自己是闻不到的。
　　封云嗅了嗅自己的胳膊，快步进了卧室。
　　白予墨正靠在床头喝水看书，见到封云进来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就赌气般的把视线重新落在书上。
　　“血袋有些凉，你现在要喝吗？”封云拿出泡沫箱里的一个血袋，外面贴着的标注正是他本人手写的名字。
　　以前只觉得这种事情是例行公事，他肯定不会用到，但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打脸了。
　　“我要是把这些喝了，以后你万一受伤，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还攒了很多。”封云把血袋拿给他，又趴到床上，一只手勾住白予墨的腰，从后腰处长出来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拍在床面和白予墨的腿上。
　　他深棕色的兽瞳盯着白予墨喝光了血袋里的血，“好喝吗？”
　　“没有新鲜的好。”白予墨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至少目前为止不动弹的话，感觉还好，“你的手老实点。”
　　“它不听我的。”封云想撒娇，但想到白予墨哭的惨兮兮的眼睛，还是把手收了回来，“那你撸我。”
　　“什么？”
　　“撸我。”封云把脑袋拱过去，“快点，撸我脑袋，撸我尾巴。”
　　他不碰白予墨，白予墨必须得碰他。
　　——
　　“老婆、予墨、乖乖，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深夜的卫生间内，传出了叫魂一样的声音，白予墨看了看门上的几把锁，觉得今天晚上应该能睡个好觉。
　　“予墨，卫生间好黑啊，我好害怕。”
　　“予墨，墨墨……”
　　“予墨……”
　　白予墨重重吸了口气，狼人的发情期简直就是地狱，不仅折磨封云，还折磨他。
　　他没有关卧室的门，正好能看到房间对面卫生间的门，门原本有磨砂的玻璃，但后来加固了铁板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封云没有敲铁板，只是蹲在门边一声声的嘟囔着。
　　白予墨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封云不念叨了，细细碎碎的呜咽又传到了白予墨耳朵里。
　　他想，发情期的狼人就是个抱着最喜欢娃娃的小孩，抢走了娃娃就哭，然而自己抱着的时候还总是扯它的胳膊。
　　一直这么听着，白予墨哪还能睡得着。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的人听到他的脚步声顿时就没动静了。
　　白予墨也不说话，就这么跟封云耗着。
　　最后还是封云先开口，“老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你一直在哭我怎么睡？”
　　“我没哭。”
　　“那刚才是谁哭的？吵得我头疼。”
　　“咱们家可能闹鬼，我害怕，万一他想吃了我怎么办？”
　　“那怎么办啊，我要不还是搬走吧，万一吃了你以后再想吃我怎么办？”
　　封云趴在卫生间门口听外面的动静，门上的锁有晃动的声音，连带着他的尾巴也晃动了几下。
　　“没人敢吃了你的，你又不好吃。”
　　“我不好吃？”白予墨挑了下眉，都要气笑了，“那你别出来了。”
　　“那怎么行！万一我被鬼吃了怎么办！那你就只能守寡了。”封云听着外面就剩下一把锁还没打开，有点着急起来，“我真的害怕，卫生间太黑了。”
　　“门边有灯。”
　　“灯坏了……”
　　“那你就闭眼。”
　　“那更害怕啊。”
　　门上的最后一把锁也打开了，在白予墨将锁拿下来的同时，封云迅速打开门扛起白予墨就朝卧室走。
　　白予墨也就刚开始惊讶了一下，他早就预想过开门后的画面，只是没想到封云会把他扛起来。
　　走动间的锁链哗啦啦的响，最后面拖拽着从墙上挣下来的粗实钢钉。
　　“别这样。”他不抱期望的提醒了一句。
　　封云倒是很认真的点头，缩成一条细线的兽瞳仍然保持着理智。
　　他没上床，就坐在地毯上，尾巴在背后扫来扫去的，“你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你确定？”白予墨给他把手上的镣铐解下。
　　“当然，我可不是一般的狼。”封云哼了一声，“我现在很清醒，你不要怕我。”
　　“好。”
　　这一晚上，封云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什么都没做，只不过第二天，因拍打而掉落的狼毛到处都是。
　　狼人发情期手册上说，在发情期结束的时候，狼人会进行两到三天的休眠期。
　　他们会昏睡一段时间，之后再醒过来就是正常狼了。
　　此时此刻，封云就处在这样一个阶段，他已经睡了一天了，估计还要再睡一天才有可能醒。
　　白予墨叼着血袋，下意识捶打自己的腰，像是公园里健身的大爷大妈一样活动着颈椎。
　　身上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被啃咬的牙印新旧叠加在一起，饶是他的体质很好，也没有那么快就恢复健康。
　　“叮叮——”手机铃声响起，白予墨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里是路莎关心的问候，但这问候怎么看都有点八卦的意思。
　　——你还活着吗？
　　白予墨回了句还行，很快收到回信。
　　路莎：那你这不行啊，狼人不都那样的嘛，一百天下不了床什么的，亏我还担心你。
　　白予墨：他摇头关上手机，什么一百天下不了床，他是把骨头摔断了吗？
　　这么想着，他伸手试了试封云的额头。
　　额头不烫，应该不会出现结束时的高热发烧，想来也不会发生，毕竟一整个发情期里，封云都没受什么委屈。
　　封云睡得很沉，就连白予墨把手放上去都没有像平时一样握住。
　　感觉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认真看一下封云，之前只要他把视线停留在封云脸上超过一分钟，后者就得跑过来占便宜。
　　封云的头发不算长，发质微硬，不像他头发软趴趴的，摸起来有点扎手。
　　这张脸的确帅，但看着就凶，哪怕睡着了也是凶的。
　　第一次见很容易被他吓到，但要是真的相处起来，就能发现他还挺……好相处的，应该挺好相处吧？
　　白予墨笑起来，曲起的手指蹭在封云下巴的胡茬上，那里更扎手，甚至是有点剌的。
　　因为侧躺的缘故，下颚清晰明显，沿着下巴再向下，是凸起的喉结。
　　感觉自己有点像变态一样，白予墨摇摇头，脸有些微微的发烫。
　　其实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酒吧里抱住封云。
　　明明知道他是狼人，明明也知道狼人的可怕之处，但他就是抱上去了，抱上去的一瞬间就轻松下来。
　　一切的发展都顺利的不像话，他有时候也在想这是不是在做梦之类的，但此时还疼着的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气恼的瞪了封云一眼，靠上床头，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随便动一动就浑身疼，但睡又睡不着，他确实也不想再做其它事情，索性就这么悠闲的浪费点时间吧。


第157章 夜校（一）
　　封云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他觉得自己睁开眼之后很累，心理上的那种累，睡得久了就总有这种感觉。
　　他朝身边看去，看到白予墨侧躺在床上，背对他睡的正熟。
　　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他盯着白予墨露出的皮肤，层层叠叠的牙印看起来格外骇人。
　　这都是他做的？这都是他……
　　记忆渐渐回笼，清晰无比的向如今已经正常了的封云灌输着发情期时的记忆。
　　他眨了眨眼，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他都不敢使劲下口……结果发情期的时候竟然就那么毫不犹豫的咬下去了。
　　太……太过分了，他简直就是个人渣，就比家暴男好那么一点点的可恶混蛋。
　　封云闭了闭眼，轻手轻脚的下床拿了药膏，用棉签蘸着药，一点点的给白予墨摸上。
　　白予墨动了动手指，眼睛半睁开看向封云，“感觉怎么样？”
　　“予墨，对不起……”封云下巴搁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着白予墨，“我错了，我应该去禁闭室待着的。”
　　“看着吓人点，其实不怎么疼。”白予墨揉了揉封云耳朵中间的脑袋，“而且我也没害怕。”
　　“嗯，我把药给你抹完，要是留疤我得心疼死的。”
　　“那万一要是真的留疤了，你还会喜欢我吗？”白予墨问道：“总感觉你是因为我的脸才……”
　　“也许第一次见面，我确实是因为你的脸喜欢你的，但之后的相处，我也喜欢上了你的一切。”
　　封云认真道：“我可是负责任的狼，我爱你就是爱你，我们不玩那些虚的。”
　　“嗯，我也觉得这样更好一些。”
　　——
　　“说实话，和一只狼人吃饭，予墨你到底是怎么吃得下去的。”路莎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视线望着封云，有些警惕。
　　她从来没想过，狼人和吸血鬼这种不死不休的关系，竟然会在她养大的弟弟这里变成更可怕的关系。
　　白予墨从小就很乖巧，虽然脾气倔了点，但架不住长得好看，被看一眼她就缴械投降了。
　　但就算他很好看，很有魅力，路莎也从未想过对方连狼人都拿得下来。
　　想到这，路莎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吸血鬼不喝血的时候，还是能喝别的饮料的。
　　白予墨笑了笑，“我吃饭的时候又看不到他。”
　　他趴在脖子上咬，也不关心封云是不是狼人，反正是封云就好了。
　　“他真的天天喂你吗？”趁着封云去厨房的功夫，路莎把白予墨拽到客厅阳台上，小声问道。
　　白予墨其实想说就算是这样的距离，封云也肯定能听到，但那样的话路莎可能会直接吓昏过去。
　　“他天天喂我。”白予墨刚说完，就被路莎捏住了脸。
　　后者试了试，点点头，“好吧，确实胖了一点，但你确定他喂你，不是像喂猪那样喂大了就去卖掉？”
　　白予墨还没说话，封云就站到了阳台的推拉门旁，瞪着眼睛看她，“我喂他是要自己吃，卖又卖不了几个钱。”
　　路莎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封云话里的意思，“是、是嘛，你还挺会开玩笑的。”
　　“姐，你就别担心了。”白予墨无奈的把路莎推到客厅，又在经过封云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封云委屈，耳朵都耷拉下来，等到送走了路莎，他又立刻打开窗开始通风，“你姐姐真过分，她居然说你胖，你应该更胖一点。”
　　“胖了给你吃？我可不要。”白予墨这样说着，却是走过去拉下封云的脖子，后者配合的偏了偏头，将自己的脖子露了出来。
　　其实狼人们都不怎么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脖子，野兽狩猎的时候，最常撕咬的就是这个部位了。
　　但白予墨是没关系的。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游戏第二轮第八个游戏世界——困兽。】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这次的世界有些简单，封云作为狼人，维护社会治安是本职工作，只要他坚持这一点，就不会任务失败。
　　他摸了摸脑袋，上面已经没有什么耳朵了。
　　白予墨看他的动作，有点可惜，“其实那个耳朵真的很好摸。”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给你买，买个白的肯定适合你。”封云想象了一下白予墨有个动物耳朵的画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道具了，还挺有意思的。”
　　一直等在旁边的光球突然开口了，“游戏商城售卖各类道具，欢迎选购。”
　　很快，是一整面少儿不宜的道具图片循环性的播放起来。
　　白予墨涨红了脸，伸手遮住封云好奇打量的视线，“不行，封云！”
　　封云笑了笑，“不买不买，看看也不行？”
　　“不行！”
　　“好好好，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可惜啊……”封云舔了舔嘴角，有点遗憾，“我们要是回去了，可就买不到这么有保障的东西了。”
　　“那也不行。”
　　“好，你说不买就不买。”封云推着白予墨往休息室走，之后扭头对空中的那个光球无声的说了一句：全包。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导入成功，游戏角色记忆载入成功，现实记忆封锁将会在游戏结束后自动解锁，现开启第二轮第九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夜校。】
　　【任务简介：你与朋友约定深夜到废弃学校里探险，然而这学校却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般死寂，音乐教室独自演奏的钢琴、多出来的第十三级台阶、老师批改作业的红笔、沉默上课的学生……来吧，请进入我们的夜间校园。】
　　【任务目标：活下去、逃出去。】
　　“手电筒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摄像机和电池呢？”
　　“好了，都在呢。”
　　“那……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周灵，咱们真要进去吗？”张素素还是有些犹豫，她看着刚才作为领队的周灵，后者正是这次探险的组织者，也是大学探险社的社长。
　　周灵白了她一眼，“素素，咱们不都提前说好了嘛，到了地方可不要打退堂鼓。”
　　“对不起。”张素素低下头，“我就是觉得这所废弃学校……真的跟传闻一模一样。”
　　它阴暗冷清、操场处处都是野蛮生长的杂草，还有远处耸立的废弃的建筑群。
　　周灵不再理会她，转而露出关切的笑容，对五人队伍中的一个男生说道：“予墨，你觉得怎么样？”
　　白予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清清冷冷的像天空高悬的月，穿一身运动服，闻言点点头，“我没问题。”
　　谁都不明白，为什么高岭之花会喜欢探险，这次的废校之行，周灵也就是试着邀请了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答应。
　　另外两个男生也没有任何问题，一行五人就通过破损的护栏依次进入了学校里。
　　这里是操场，老式的，没有塑胶跑道，因此长了满地及膝盖、甚至是及腰的草。
　　白予墨踏上校内的地面，顿时感觉周围的风都变凉了不少，现在是夏天。
　　按理来说一阵凉风吹过是很舒服的，然而这风却阴冷无比，透彻骨髓。
　　另外四人也注意到了这点，王林不由嘟囔道：“怪了，刚才还挺热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冷下来了。”
　　“都说废旧多年的地方有阴气，而且学校据说都是建在坟场上的，说不定我们正站在坟头上呢哈哈哈。”
　　魁梧的周杰笑得很猖狂，“王林把摄像机开机，咱们进去探险。”
　　“已经开了。”王林脖子上挂着的摄像机已经开机了，他拿起来放到眼前，清了清嗓子，“现在是晚上的八点三十九分，我们已经进入了学校的内部。”
　　“这里是学校荒废的操场，大家可以看到……”他一边记录着，一边移动相机想要把众人都录进去。
　　结果当相机转到一个方向时，他突然顿了一下，放下相机看向白予墨的身后，又拿起相机再看了看。
　　“怎么了？”白予墨问道。
　　“啊？没什么，我刚才把你身后的草看成人了吧。”王林嘟囔着，“我看看啊……确实没有。”
　　刚才录得视频并未出现异常，这次虚惊把几人都吓了一跳，等知道是误会后，周灵气道：“王林你再这么一惊一乍的，看我怎么揍你。”
　　白予墨眨了眨眼，脚步转动看向身后，“要去看看吗？”他提议道。
　　“看什么？”张素素的脸有些白，显然刚才吓得不轻，她胆子挺小的，只不过不想离群又暗恋周杰，这才跟着一起过来。
　　周灵喜欢白予墨，这是公认的事情，她凑过去，“那走啊，你想去哪都行。”
　　白予墨看了她一眼，迈步朝王林看到人的方向走去。
　　周杰撇撇嘴，对妹妹喜欢的这个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切，小白脸。”
　　王林是个和事佬，“好了好了，咱们也过去看看，反正是探险嘛，去哪都一样。”
　　朝那里走了几步，白予墨感觉脚下的触感变了，从粗糙的地面变出了柔软的细沙地。
　　这里应该是跳远的沙坑，只不过时间久了，连这都长满了草。
　　周灵是第二个踩上这片沙地的，她低头看了看，又用脚蹭了蹭，刚想和白予墨说话，一只森白瘦削的手就突然从沙地中钻了出来。
　　以极大的、仿佛要将她脚踝捏碎的力量握住了她，之后又紧接着要把她拽向沙地里。
　　“啊！！”周灵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校园，落在后面的周杰三人被吓了一跳，立刻冲了过来。
　　白予墨扭头看过来的同时，那只手也消失不见。
　　他眨了眨眼，疑惑问道：“怎么了？”
　　“手！刚才有、有手抓我的脚！”周灵跌坐在地上，一只脚大半都陷入了沙地里。
　　“灵灵！”周杰冲过来搀扶起了周灵，又瞪着眼看向白予墨，“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我也想问。”白予墨向后退了半步，“她说有手抓她，但我没有看到手。”
　　“哥！哥，有手刚才从沙地里钻出来，他想把我拉进去！”周灵在哥哥怀里有了安全感，扑通直跳的心脏也渐渐恢复过来，“刚才吓死我了。”
　　“别怕别怕，我们不玩了，我们回去！”周杰最看不得自己妹妹哭了，“我们回去，不玩了。”
　　白予墨看着他们，开口道：“你们回去吧，我还要在这待一会儿。”
　　周灵愣了愣，“予墨，你不害怕吗？刚才真的有手，我没有吓唬你的。”
　　王林想起刚才看到的人影，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我也觉得，刚进来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发毛了。”
　　“我们回去吧，宁可信其有嘛。”张素素是最高兴要回去的，因此很积极的劝说着白予墨。
　　“你们回去吧。”白予墨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他并不是来探险，而是来这里找人的。
　　周杰看白予墨不顺眼，现在对方这么坚持，他便直接说道：“行！反正我们劝过你，你听不听是自己的事情，咱们走！”
　　“不，可是！”周灵剁了跺脚，“予墨，你跟我们走吧。”
　　“你们先回去吧，我玩够了会走的。”白予墨不再浪费时间，他打着手电筒朝建筑群那边走去。
　　他要找的人……或许在教学楼里，或许在寝室里，亦或者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找不到也有可能。
　　很快，他就到了操场的边缘，回头看了看，并未看到其它手电筒的光芒，应该是离开了吧？
　　他们离开也好，这里真的不太对劲。
　　白予墨将手电筒照向操场边的一块残破俯视图上，整个校园的布局映入眼帘。
　　而他的耳朵中，也捕捉到了一个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哟……同学，你也是来探险的？”穿着一身蓝白条校服的高个青年走了过来，笑容热情，“我也是，搭个伙吧。”
　　白予墨放下手电筒，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后才伸出右手，“好，我叫白予墨。”
　　“我是封云。”封云也伸出手，冰冷的手和白予墨温热的手掌接触，瞬间握紧，“真高兴认识你。”


第158章 夜校（二）
　　他叫封云，今天趁着周末来探险，结果一起约着过来的朋友胆子小，他才一个人进来的。
　　“予墨，你不害怕吗？”
　　“予墨，你真的不害怕吗？”
　　“予墨，你来这也是一个人探险的？还是也跟朋友走散了？”
　　昏暗废弃的楼内，回荡着一个少年人清朗啰嗦的询问声。
　　白予墨打着手电筒安静走着，时不时停下去看墙上挂着的牌子。
　　“你找什么啊？”封云又问道：“感觉你好像在找东西，你说出来我帮你找啊。”
　　白予墨停下脚步，手电筒晃了晃，转身看向封云。
　　他生的极好看，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声音平静淡然。
　　“我的确是找东西的。”
　　“找什么啊？”封云盯着他看，不太用心的问了一句。
　　“找我男朋友的东西。”
　　“哦，我帮……什、什么？”封云本来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以后顿时睁大眼睛，他大声问道：“你找什么？”
　　“我男朋友的东西。”
　　“你、你男朋友？你、你凭什么有男朋友？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有男朋友？”白予墨歪头反问，“你歧视同性恋？”
　　“不、不歧视……你别误会，我就是、我就是有点惊讶……”封云讪讪的笑了两下，笑得比哭也好看不到哪去。
　　“我……我可以帮你找，你那个该……那个男朋友在这丢了东西吗？”
　　“嗯，是啊。”白予墨又走起来，“定情信物被他搞丢了。”
　　封云在他背后站了一会儿，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他怎么能把你们的定情信物搞丢了呢！要是换了我，绝对好好放着！”
　　“是嘛，那你听起来还挺优秀的。”
　　“那是当然！我很受欢迎的，但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他们都长的不好看。”
　　“你要求很高？”
　　“当然啦！至少得是你这个级别的。”
　　白予墨终于舍得又看了封云一眼，他轻轻的笑起来，“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嗯嗯，你想听我还可以夸很多。”封云眨了眨眼，从白予墨的笑容中回过神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终于还是不甘心的问道：“你男朋友丢了东西，为什么非要你来找？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胆子小，我惯着他。”
　　小白脸！该死的家伙！
　　封云更生气了，“那他丢了定情信物你就不生气？”
　　“生气啊，但那又有什么办法，我喜欢他。”白予墨终于停在一间屋子前。
　　屋子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面开了个供人观察情况的长方形窄窗。
　　白予墨向里面看了看，一片昏暗中，是整齐坐在屋子里的人们。
　　窗户打开，残破的窗帘随风而动，他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封云开口了，“你想进去吗？你男朋友丢在这里面？”
　　“我不知道。”白予墨看向他，“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封云还在生着气，闻言哼了一声，“你找你男朋友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帮……”
　　“我有点害怕。”白予墨伸手扯住封云敞怀的衣服边角，声音带着浅淡的哀求，“陪我，不行吗？”
　　封云哪里受得了这种情况，他拉住白予墨的手，虽然手掌冰冷，但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我陪你进去找，害怕就离我近点，我胆子很大的。”
　　封云推开门，里面桌子整齐排列，但却空无一人。
　　他扫视过一整个屋子，才低声哼了一下，拽过白予墨来，“好了，你想找什么就找吧。”
　　白予墨被他拽了一下，脚步踉跄着倒进封云怀里。
　　他的手指轻轻掠过封云的侧腰，最后捂住了额头，“好疼啊……”
　　“我的胸口还疼呢。”封云伸手过去，“我看看……”
　　“你会帮我一起找吗？”白予墨看着封云伸来的手，在对方没有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就伸出手握了上去。
　　封云眨了眨眼，觉得白予墨好像在勾引自己，但也可能是错觉，毕竟对方有一个该死的男朋友。
　　“放心，我肯定帮你找，但你得告诉我，你丢了什么样的东西。”
　　“丢了一个心型的东西。”白予墨比划了一下，“一个心型的挂坠。”
　　“心型，哼……好，那就找吧。”封云扭过头，去看屋子的地面，地面上有斑斑驳驳的印子，厚实的灰尘、碎玻璃和一些废弃纸张。
　　“能看到吗？”白予墨的手电筒举了起来，光线一晃之下，他看到一个坐姿端正、但身体极度扭曲变形的人一闪而过。
　　封云只听到一声压低的惊呼，随后怀里就扑过来一个温暖的身体。
　　“怎么了？”他搂紧了怀里的人，视线扫过屋子，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短短一瞬的时间内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而后很快又消失不见。
　　围绕在屋子内的阴冷气息顿时消散大半。
　　白予墨看不到，坐在屋子内的鬼怪学生们惊慌无措的飘出门去，挤在门口和窗户上，可怜巴巴的往里面看。
　　又有几个鬼在气恼的教训着刚才没忍住恶鬼素养出来吓唬人的家伙，这下好了，把人吓坏了，他们也被赶出地盘了。
　　“我刚才看到有鬼……封云……”白予墨拉住封云侧腰的衣服，有些可怜的抬起头来，“吓死我了。”
　　“没有，哪里有鬼啊，我不是还在这嘛。”封云收回视线，又把白予墨的头压到怀里，“别怕别怕，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嗯，我想……我想缓一缓，我可以抱你一会儿吗？”白予墨的声音闷闷的，身体在轻微的发着抖。
　　“抱着抱着，抱多久都行。”封云把白予墨的双手拉到腰上，又脱下外套盖在白予墨头顶，“别怕，我比你那个男朋友靠谱多了，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白予墨靠在封云怀里，耳朵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活人的心跳声，他又搂紧了自己的双手，尽管靠着的人有些刺骨的寒冷。
　　他用脑袋蹭了蹭封云，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我感觉你不怎么喜欢我的男朋友。”
　　封云撇撇嘴，“我喜欢你男朋友干嘛。”
　　“我感觉你总是在贬低他。”
　　“我哪有。”封云略显底气不足，“我只是有点生气，他居然让你一个人进来这里面找东西！他就不会自己找？他就不会别把东西丢了？”
　　“是啊，实际上他最近正在跟我闹分手呢，我想试着能不能挽回他……”
　　“你！白予墨！”封云感觉自己气的脑壳子疼，他推开白予墨的肩膀，一双眼睛死死望着白予墨的眼睛。
　　“你是不是白痴，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什么男人没有！啊？你就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能不能别要他，你就跟他分了，又不是没有更好的男人！”
　　白予墨眨了眨眼，有些黯然的半垂下眼睛，“可是、可是我都跟他……”
　　他剩下的没有再说，但脸颊上漫起的薄红已经昭示了他话里剩下的意思。
　　封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却还是克制的没有弄疼他。
　　白予墨看了眼肩膀上的手，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我如果跟他分手的话，别人肯定都会嫌弃我的。”
　　“放屁！我就不嫌弃，这有什么好嫌弃的！”封云心中一股火气升腾而起，窗外的阴风吹的更甚，残破的窗帘刮向室内，周围一片呜咽呼啸的哀鸣。
　　白予墨抬起眼睛看他，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嘛，你不会嫌弃我吗？我都已经跟……跟他牵过手了，你真的不会嫌弃吗？”
　　封云愣了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什么？牵手？还只是牵手？”
　　“嗯，我比较保守，他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喜欢我的。”
　　白予墨收拢在封云腰侧的手缓缓向上抬起，指尖擦着封云胸膛最后落到嘴唇上。
　　“他想和我接吻，但是我没同意。”白予墨又向前走了一点，表情略显茫然，“接吻就这么好吗？”
　　封云舔了舔刚才被指尖碰到的嘴角，歪着脑袋问道：“你想试试吗？反正我们现在还都不认识，你想试试的话，我绝对会帮你的。”
　　白予墨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在这？”
　　“在这，又没有人。”
　　“唔……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男朋友他会生气的。”
　　封云心里暗骂了一声，嘴上耐心的哄着，“不会的，我们谁都不说，那就没有人会知道，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还生气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白予墨有些紧张，“那我该怎么做？”
　　“你不用做。”封云扣住白予墨的后脑，低头亲了过去。
　　双唇相贴，白予墨便知道，自己找到了该找的人，对方看起来和以前在电视里看起来毫无分别。
　　他大学的时候，看到过这样一个帖子，有关于某个都市传说的。
　　一整个地方都因为离奇诡异的事情被废弃，进去的人逃不出去，出去的人还会回来，而那个帖子中，还附带着几张言之凿凿的证件照片。
　　他当时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就被其中一个人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奇怪又诡异的感觉，像是找到了灵魂的缺失一样。
　　封云的浑身都是冰冷的，连接吻时的唇都冷到刺骨，他很有分寸，在白予墨没剩多少氧气的时候停了下来。
　　后者腿软脚软，没什么力气的倒在他怀里喘气，一双眼睛雾蒙蒙的，让他还想再去掠夺些什么。
　　“感觉如何？”
　　“感觉……很奇怪。”白予墨拉着封云的手放到脸颊上，“唔，我一点也不抵触你。”
　　“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好轻易说出来的啊。”封云无奈，“你就不怕我再亲一次？”
　　白予墨想，他不能心急，他应该再沉稳一点，或者说多刺激封云一点。
　　“我们还是找东西吧。”白予墨拿下封云的外套，“我可以穿着吗？我有些冷。”
　　“当然，穿吧，你很冷吗？”
　　“嗯，你不冷吗？我感觉你也很冷，你的身体真的很冷。”
　　“我这是体质问题。”封云轻咳一声，“我……我以前很热的，现在也不冷，你快穿着吧。”
　　白予墨穿上衣服，有些无奈封云漏洞百出的借口。
　　他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吊坠。
　　白予墨有点失望，“那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他到底去了多少地方啊？”封云皱着眉，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溜了一圈，他却不知道。
　　明明整片地方，都在他的感知范围里，这可真是……难道白予墨在骗他？
　　不可能！不可能！予墨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骗他呢，肯定是他什么时候走神放进来的，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观察这里。
　　“走吗？”白予墨回头看他，有点哀求的意思，“我害怕，你能不能快点过来。”
　　“来了来了。”封云走过去，“你说你害怕还来干嘛，真让人不省心。”
　　“对不起，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白予墨伸手拉着封云的手，“等找到东西以后，我再好好谢谢你吧。”
　　“你用什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哦？那我想要你和你男朋友分手，然后跟我在一起行吗？”
　　白予墨愣了愣，“你……认真的？”
　　“哼，我当然是认真的。”封云哼了一声，“怎么？我干嘛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还能亲你？”
　　“可是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白予墨正要说什么，突然不远处的楼梯口传出了咚的一声响，他打了个哆嗦，钻进封云怀里，“封云，我害怕。”
　　“别怕，肯定是风刮得，这里东西这么旧，早晚都得摔一下子。”封云拍了拍白予墨的后背，耐心哄着，“要不这样吧，我抱着你，你说一个地方，等到了那你再下来找。”
　　“可是那样你会很累吧，而且我还很沉。”
　　“不会的，我体力好得很。”封云抱起白予墨来，“走吧，你想去哪？”
　　“去寝室楼。”


第159章 夜校（三）
　　寝室楼也阴阴森森的，白予墨胆子小，被抱着以后更是把脑袋也埋在封云的怀里。
　　他稍稍拢了拢封云的外套，有隐约的血腥气从外套上传出来，它表面看着很干净，然而其实应该全都是血。
　　这个人得多疼啊……
　　白予墨垂着眼睛想，封云到底是为什么死的呢？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成为鬼魂？
　　他其实特别莽撞，从看到那张照片后，他就想来这地方找找看了。
　　然而理智告诉他，这其实很有问题，他甚至可能是被那帖子给蛊惑了，是什么替死鬼的套路。
　　而且万一没有鬼，他这一趟也是白来了。
　　白予墨想，幸好自己没有放弃，也幸好在第一时间，他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哪怕万一封云会伤害他，他都觉得没关系。
　　“封云……”白予墨喊了一声，声音细软，带着隐隐的撒娇意味。
　　封云顶不住白予墨的任何手段，更不要提这么挑战人的撒娇了。
　　“怎么了？”本来想保持自己酷帅形象的，结果从最开始，封云就没保持下来。
　　明明在别的鬼面前，他都不笑的。
　　“你真的不累吗？”
　　“有什么好累的啊，抱自己喜欢的人干嘛要累啊。”
　　白予墨愣了愣，脸上红了起来，“我们刚认识没一会儿，而且我还有……”
　　“你还要再说几遍你有男朋友啊！”封云气的语气都严厉起来，“你有男朋友怎么不见他过来，你有男朋友跟我喜欢你有关系吗？”
　　白予墨低下头不说话了，表情看不出喜悲。
　　封云有点怂起来，赶忙补救，“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当的，你这么好看性格又好，对吧？你男朋友都不懂得珍惜。”
　　“真的嘛？在你眼里我这么好？”
　　“那当然啊！要不然我能对你一见钟情嘛。”
　　封云从那伙人进来探险时就注意到了白予墨，他实在太喜欢对方了，哪点都好，就算是第一次见面还没相处过，封云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之后对方一个人走进学校里，他几乎不带犹豫就冲了过去。
　　有男朋友怎么了？忽悠一下让他把男朋友叫来，封云吓死他。
　　白予墨有些意外，这次是真的很意外了。
　　封云对他一见钟情，这不就和他当时看到照片的时候是一样的嘛。
　　“谢谢，我觉得……”白予墨迟疑了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么快的答应下来，他要矜持，而且还要封云主动的那种。
　　“你觉得什么？”
　　“谢谢你的喜欢，等找到东西，我会立刻和男朋友好好谈谈的。”
　　封云抵了抵后槽牙，“行吧行吧，那就快点找东西。”
　　“把我放下来吧，我们到宿舍门口了。”白予墨下到地面上，视线看了看隔的很远的、来时的楼。
　　难道鬼没有体力消耗这一说吗？
　　“封云，你体力……”
　　“嗯，你满意吗？”封云笑起来，“不满意的话，我可以把你抱到楼顶再抱下来。”
　　“噗，搞得我像件货物似的。”
　　“你可不是货物，货物我用抱得吗？”
　　白予墨觉得高兴，一切都和他之前担心的不一样。
　　他以前设想过很多可能性，比如这里没有鬼，又比如在没见到封云前，就被其他鬼给杀掉，再或者封云亲手把他杀了。
　　设想和现实还是有区别的，幸好是好的区别。
　　两人走进宿舍楼，进门是一个残破的大厅，大厅里脏兮兮的，铺了很厚的一层土，又有碎玻璃碴散落在地面上，那是宿管房间的大窗户上碎下来的。
　　白予墨抓着封云的胳膊，而手电筒早已经落到了封云的手里。
　　他其实并没有多害怕，如果说刚进入校园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他还害怕，但现在有封云在了，就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了。
　　装柔弱其实还挺管用的，在当前阶段，白予墨觉得自己应该这么装一下。
　　封云低头看他，“这里面这么大，咱们怎么找啊？”
　　“我也不知道……”白予墨有些黯然，“他没告诉我，他丢在那间寝室了。”
　　“什么东西。”封云很是不爽的嘟囔了一句，气的整个人都有种想杀鬼的冲动。
　　而这个念头开始后，寝室楼里所有或是休息、或是打牌、或是吓唬人的鬼都顿时安静下来，他们的身形在宿舍、楼道和卫生间内消失无踪。
　　正被困在一楼卫生间内的几个人愣了愣。
　　周杰胆子最大，眨了眨眼后对身边的人心有余悸的说着，“好像、好像走了……”
　　“走了？”周灵浑身颤抖，强行壮着胆子睁开眼睛，看到前方的鬼怪确实是消失了。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张素素哭着说道：“呜，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回不去了，咱们、咱们可能得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现在鬼打墙，根本、根本出不去的。”王林咽了口口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周杰嘘了一声。
　　“嘘，有脚步声。”
　　几人的脸顿时又惨白了几分，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小声的交谈也进入了众人的耳朵。
　　周灵愣了愣，不太确定的说道：“是、是予墨？是不是予墨的声音啊。”
　　“予墨？”周杰也认真听了听，越听越觉得恐惧，“他、他在和谁说话呢？”
　　周杰这一问，另外三个因为找到同伴而有些高兴的人顿时也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他们只听到白予墨的声音，像是在和谁交谈着什么，然而另一个回答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出现。
　　周灵咬了咬牙，“不行！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予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和鬼走在一起的。”
　　“你疯了！那鬼肯定是骗了他！”周杰晃了晃妹妹的肩膀，“说不定是障眼法，咱们之前不就是被骗进来的嘛！”
　　他们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迷了路，明明当时离栅栏很近，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伙看着年轻的人结伴过来，他们说他们也是来探险的，结果发现这里不对劲，问要不要一起离开什么的。
　　周杰等人就被他们给带进了这里面。
　　周灵咬了咬嘴唇，“但我们现在也出不去了啊，要是叫上予墨一起，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强吧。”
　　四人沉默下来，最后还是周杰叹了口气，“走……”
　　他们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冲出了卫生间，旁边是楼道，此时的白予墨和封云是正要上楼去的。
　　“予墨！呀！！”周灵刚想叫一声白予墨的名字，却在瞬间被封云和白予墨此刻的模样给吓得昏了过去。
　　封云自不必说，他没有给别人展示自己活着时的模样，因此周灵他们看到的就是他死时的样子。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血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淌，一双眼睛红的诡异，衣服下包裹的是一具可怖的尸体。
　　白予墨穿着封云的外套，尽管他自己没有染到分毫，但单单是血染的外套就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周杰搂着妹妹的身体，有些着急的拍打着她的脸颊，“灵灵！灵灵！”
　　张素素也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王林颤抖着手，指着白予墨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白予墨想了想，伸手抓住封云的手，像是有些害怕，“当然是人啊，王林你们不是走了吗？”
　　“你、你真的是人？”王林不相信，咽了口口水才讲道理，“予、予墨啊，咱们、咱们同学一场你行行好，就让我们离开吧，我们平时不是关系很好嘛。”
　　“是啊予墨，我、我以前还挺喜欢你的，不对！就是你做鬼我也喜欢你，你饶了我们吧哇——”张素素哭的很惨。
　　白予墨看了看身上的外套，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封云接过自己的衣服，有点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我真的是人。”白予墨无奈，“不信咱们握下手，我是热的。”
　　“握什么手啊。”封云嚷嚷着，“他们都丢下你自己走了，要我说，直接吓死他们得了。”
　　“白予墨！你和那个鬼是什么关系！”周杰听着封云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难道你和鬼串通一气，想要让我们去死？”
　　白予墨愣了几秒钟，“鬼？”
　　他正愁该怎么发现封云的身份，周杰的话给了他一个理由。
　　“什么鬼啊？”白予墨看了看封云，又看向周杰，解释道：“这是我路上遇到的，跟我们一样来这里探险，不是鬼。”
　　“放屁！他障眼法骗你呢，他浑身都是血，你没看到地面上、地面上全都是血吗？”
　　周杰指着封云脚下的地面，那里已经聚满了一滩血水，又有后面走来的走廊上，一个个的血脚印清晰可辨。
　　白予墨眨了眨眼，略显茫然的看向封云，“封云……”
　　封云撇撇嘴，“没错，我就是鬼。”
　　他顿了顿，对白予墨保证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真的。”
　　“坏人怎么可能说自己是坏人！”周杰立刻反驳了一句，他其实是想反驳更多的，然而封云看了他一眼，他就瞬间清醒下来。
　　天呐，他刚才在说些什么，他为什么要和鬼作对！
　　“予墨，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封云想伸手抓一下默不作声的白予墨，那样子可怜极了，就差把「我很无害」刻在脸上。
　　白予墨眨了眨眼，突然开口道：“你能把他们送出去吗？让他们离开这里吧。”
　　周杰一愣，搂紧自己妹妹的肩膀，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他是不相信的，不相信鬼会真的把他们送出去，但一直待在这里更不是办法。
　　封云几乎不带犹豫，“行，有谁自愿跑一趟的？”
　　他喊得这声有些突兀，但很快，众人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喊一声了。
　　原本空无一鬼的寝室门里突然冒出了好几个脑袋，又有鬼从卫生间和楼道内突然出现。
　　“我我我，封哥我去送吧，我最擅长送人了！”
　　一个舌头耷拉的老长的鬼兴奋不已，而很快又有一个抱着自己脑袋的无头鬼挤开他，“还是我去吧，我还能热情的跟他们介绍介绍这里的情况。”
　　如此多鬼的出现，着实是件惊悚无比的事情。
　　就连白予墨都吓了一跳，更何况本就精神有些崩溃的其他四人呢。
　　封云怀抱着白予墨，又看了看已经昏过去的四个人，没什么耐心的摆了摆手，“快走快走，把他们抬出去。”
　　等到几个自告奋勇的鬼把人都抬走了，封云又扫了一眼，把为了看热闹留下来的鬼给赶走，这才拍了拍白予墨的后背。
　　“都没了，你还要抱多久啊？”虽然他很享受就是了，但白予墨都有男朋友了，他凭什么还对白予墨这么纵然啊。
　　“不能抱了吗？”白予墨现在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他有些失望，很是可怜的将手落到封云的衣角上，“你想吃了我吗？”
　　“想啊，我就是吃人的。”封云呲了呲牙，准备吓唬他一下。
　　“那……等我找到我的定情信物，你想怎么吃都行。”
　　又是定情信物，封云气的要死，每次都在他高兴的时候提一嘴！
　　“我可以帮你找，但是你得再亲我一下。”封云抱住白予墨的腰，这个腰啊真是有点……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白予墨既没有明确答应，又没有拒绝的情况下，再度亲了上去。
　　他们搂得很紧，几乎可以说是身体贴着身体，白予墨有点慌了，因为封云在亲的时候，那双手也自然的伸进了衣服里。
　　那种自然程度像是做了成百上千遍似的。
　　“别……我们要找东西的，而且这里、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他小声的哀求着，不想让自己的意乱神迷暴露在别人眼里。
　　封云把他摁在怀里，“那么你说，咱们去哪找东西？”
　　“你……你的寝室里。”白予墨平复着呼吸，“封云，别这样。”
　　“好，不逗你，我的寝室里能找着你的吊坠吗？”
　　“嗯，就丢在那里，你要陪我去找。”白予墨这次连求都不求了，声音半是命令的口吻。
　　封云笑起来，“哦……原来你的心丢在我的寝室里啊。”


第160章 夜校（四）
　　封云的寝室在七楼，702。
　　他带着白予墨上到那里的时候，寝室里正有三个鬼在打扑克。
　　他们站起身来，兴奋不已，“封哥，三缺一来不来！”
　　封云有些嫌弃的冲他们摆摆手，催促道：“快滚快滚，别耽误我！”
　　“什、什么啊？”那三人还茫然着，相互对视一眼后看到了封云身后挡着的，正朝寝室里探头的白予墨。
　　“人、人啊！”鬼似乎比人还惊讶，他们指着封云，又指着白予墨，不知道是想说点什么。
　　白予墨身上的鬼气很重，应该是穿了封云衣服造成的。
　　他冲里面的鬼笑了笑，又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你、你好你好。”三只鬼被晃了一下，之后的气氛就恐怖下来了。
　　封云阴沉着脸，一双不再隐藏的红色眼睛冷冷的看着里面的三个鬼。
　　“需要我给你们倒数计时吗？”他声音也阴冷，像是强压着火气。
　　这一般都是他极度生气的时候，连着寝室的墙壁都往外渗出血来，猩红一片，血腥味极为浓郁。
　　三只鬼哪顶得住这种危险，赶忙就往外跑，临走还不忘把扑克和小桌子带走。
　　白予墨轻轻拽住了封云的一根手指，装的又可怜又无助，“封云，我害怕。”
　　血染的寝室顿时恢复了原样，床铺干净整洁，亦如多年以前。
　　封云拉住白予墨的手，将他带到自己的床上坐着，“没事，在这里没有鬼敢碰你的。”
　　“因为你很厉害？”
　　“当然啦！”封云挑了下眉，年轻俊朗又带着锋芒锐气的脸露出了笑容来，“我是这里最厉害的，所以你根本不用怕。”
　　“是嘛……那你这么厉害的鬼，能帮我找找我的心在哪吗？”
　　白予墨将手伸到口袋里，掏出一条银制的项链，挂坠是一颗心，可以打开的。
　　他将这条项链放在封云手里，示意后者打开那个挂坠。
　　封云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张模糊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看着很眼熟，和他长的一模一样。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予墨，指着照片傻乎乎的问道：“你男朋友是他？”
　　白予墨点头。
　　封云又指向自己，“是、是我吗？”
　　白予墨又点头。
　　封云迟钝的思维终于开始转动起来，“可、可你不是说和他牵手……是和我牵手？”
　　他问那问题之前，白予墨就和他牵过手了。
　　白予墨这次没有点头，只是笑起来，“你真笨，看起来傻乎乎的。”
　　封云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我……我确实挺笨的……所以你之前都在、都在勾引我吗？”
　　白予墨微微皱起眉，“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我真的很害怕，你如果觉得那是勾引的话，我以后再也不……”
　　“不是不是！不是勾引！”封云立刻摆手，又往白予墨身边挪了挪，“是我勾引你来着，嘿嘿，予墨，你是为我来的？”
　　“我来找我丢掉的心。”
　　“它在我这，我帮你找着了。”封云小心的握住白予墨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亲，“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网上。”白予墨把那时候看到的帖子给封云说了一下。
　　封云「哦」了一声，“那是我们广播站给弄得，说是没有人来太无聊了，就贴了个帖子，我照的帅不帅？”
　　“还行。”
　　“切，能把你迷住了，肯定特别帅。”
　　“你可没迷住我，我……”白予墨没说完，就被封云摁倒在床上。
　　他也不挣扎，稍稍让自己躺的舒服点后才问道：“这床干净吗？”
　　“你都躺下了，干净的干净的，跟我的外套一样。”封云把外套挂在旁边，“不敢脏你。”
　　白予墨穿了件运动服，拉链的，脱掉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很瘦，但肌肉结实漂亮，锁骨明显，腰摸着就细，看上去也是一样。
　　封云笑起来，又让宿舍里的温度高了一些，生怕把人给冻着。
　　“你真要喜欢一个鬼？”他问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把你送出去。”
　　“你都占了我那么多便宜了。”白予墨有一双漂亮的浅棕色眼睛，哭起来肯定很漂亮，“你想白白占我便宜？”
　　“放心，我不是那种鬼。”封云终于靠下身体，声音无奈，“我怕你吃亏啊乖乖……”
　　没有鬼是敢过来的，封云的舍友搬到另一间寝室里，寝室里的鬼正在联机打游戏。
　　见到有人进来，立刻招呼道：“快来、快来，给我看看我的人间网怎么又卡了！我队友都要举报我挂机了。”
　　“现在网肯定好了，也就刚才那一阵子。”搬来的舍友解释道：“封哥生气了，网就卡了呗。”
　　“他又生什么气啊！你们过来干嘛，不快去哄哄他。”打游戏那人头也不回的嚷嚷道。
　　“呃，他可能有人哄了吧。”
　　“嗯嗯，带回来一个人类呢。”
　　“而且很好看。”
　　——
　　“你真好看。”封云动作间隙，还不忘夸一句，“哪都好看。”
　　白予墨的一只手挡在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上，眼里雾蒙蒙的，有些茫然的眨了一下，一滴眼泪顺着额角滑到鬓发里。
　　他迟钝的大脑终于把封云的话给翻译过来，于是浑身也漫上了羞恼的颜色。
　　封云笑起来，拉着白予墨的手往脖子上带，“等会疼的话，就抓我咬我，别害怕。”
　　“哎呦，今天网速格外好啊，也就刚才卡了那么一下。”整栋宿舍楼里正在玩游戏的鬼都觉得今天网速很快，以往需要下载几分钟的影片，今天几秒就好了。
　　寝室的单人床不算大，躺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躺两个就需要侧着身体了。
　　白予墨这次没有晕过去，但也已经很有睡意了。
　　他靠在封云怀里，盖着的被子遮掩住了靠在一起的身体，他强撑着精神感受身体的酸疼，最后终于小声哭了起来。
　　封云一时慌了神，“怎么、怎么哭了？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对不起对不起，很疼吧，我、我现在要怎么……”
　　“不是。”白予墨摇摇头，发丝蹭在封云的胸口，“不是因为疼。”
　　“那是……你、你后悔了吗？”封云脸上的表情稍稍凝重了些，“没关系的，我明天把你送出去，不会有任何事情。”
　　“呜，你为什么又要把我送出去？”
　　“你不是在哭嘛，不是疼的，就是后悔了啊。”封云无奈，又不敢和白予墨生气，只能耐着性子哄，“不是要离开的话，那你在哭什么？”
　　“我是在高兴，我终于见到你了，那个帖子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白予墨其实很害怕，万一那个帖子是假的，万一那上面的人也是假的，他喜欢一个虚假的人，永远都没有结果。
　　封云愣了愣，终于理解他的意思，“唉，是真的，是真的，我就在这呢，哪也不去的。”
　　“那我要是睡了觉，明天睁眼以后，还能看到你吗？”
　　“当然啦，我可是厉害的鬼，白天也能出来的。”
　　“那我想睡觉了。”白予墨又盯着封云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了。
　　他很累，本来就是晚上过来探险的，而且活人看到鬼，就算胆子再大，也会被吓着。
　　封云叹了口气，有点无奈起来，“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和鬼待在一起，本就是件有损阳气的事情，更何况是那种意义上的待在一起。
　　白予墨迟早会死的，而封云永远都没办法离开这所学校。
　　他想，自己该和白予墨好好说一下这件事，这不是情情爱爱就能够决定的事情，这是有关于生死的决定，他得和白予墨好好说一下。
　　封云伸手蹭在白予墨的脸上，后者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反应。
　　真好啊，他有了一个这么喜欢的人。
　　封云作为人类时，才活到刚刚成年，作为鬼怪后，活得时间就长了。
　　鬼怪无需睡觉，他便盯着白予墨看了很长时间。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一些实力弱小的鬼怪消失在建筑各处的阴影中，阳光驱散黑暗，将这处破败荒废的建筑群也照的没有夜里那么恐怖了。
　　白予墨醒过来的时候，果然第一时间看到了身边的封云。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鬼，更像是个正值人生最耀眼的年纪，打一下篮球就能吸引无数女孩尖叫的校草。
　　“早啊，一大早就盯着我看，是不是喜欢我。”封云笑道。
　　“早。”白予墨笑起来，“你昨晚不会盯了我一晚上吧？”
　　“是啊，听你在梦里喊了我三声名字呢。”
　　“哼。”
　　重新穿好衣服，洗漱过后，白予墨便被封云拉到了床上坐下。
　　封云很郑重，“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会死的，哪怕白天离开，晚上过来，你也会死的。”
　　“那我是要走吗？”白予墨歪了下脑袋，“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我当然是待在这里了。”封云叹了口气。
　　“真的乖乖，你想清楚了吗？我不希望以后你会难过，当鬼的日子也没那么好玩，你很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去玩各种各样的东西，但当了鬼，你就不能这么自由了。”
　　“我知道，我想的很清楚。”
　　白予墨点头，“放心好了，我不会后悔的，来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人类的身体的确脆弱，几乎就只有一个月，白予墨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极限。
　　今天晚上，白予墨没有到这里来。
　　整个建筑群的网都开始时不时的卡顿了，玩游戏的鬼们哀嚎声不断，更衬得这建筑群阴气森森，无人敢靠近。
　　封云有点急了，他蹲在学校门口，像条没人认领的大狗，沉默又可怜。
　　他蹲了一晚上，网就卡了一晚上。
　　第二天夜里，封云便直接走出了校门，只不过没走几步，就被强制性的带了回来，地缚灵就是如此，这里的所有鬼怪都没办法离开这里。
　　封云气的在墙上踹了一脚，一脚过后他抬起头来，视线看到一个好整以暇望着他的身影。
　　白予墨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笑起来，“这是在干什么呢？”
　　“予墨！”封云立刻凑过去，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你、你……”
　　“我没想到死了以后，看这个世界的感觉都不一样了。”白予墨抿了抿唇，“总觉得灰蒙蒙的。”
　　封云搂住他的腰，把脑袋埋进肩膀里，“我怕你不要我了，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白予墨拍了拍他，“反正我现实没什么牵挂，你才是我的牵挂。”
　　封云被这句话给搞得不好意思起来，他蹭了蹭白予墨，又笑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也是……”
　　“是什么？”
　　“我的牵挂，唯一的牵挂。”
　　他拉起白予墨的手，“走吧，带你去参观参观我们的地方。”
　　之前怕白予墨不适应，封云都没敢带他去多少地方。
　　两人来到沙坑旁，一个男生从沙子里爬出半个身子，有点蔫蔫的。
　　“这是误杀以后被埋在这的。”封云指着他，“是个社恐，天天就知道躺在里面打游戏。”
　　之后是约会圣地，一个大的水池，正有十几个鬼趴在岸边，跟晒咸鱼干一样。
　　“那是水鬼，打头的是第一个死的，之后拖了剩下的人下去。”
　　很快到了食堂，负责做饭的厨师阴沉沉的将一盘诡异无比的食物端给封云，里面有人的眼珠、手指等，掺在一起，很是恶心。
　　“这是我们用来吓唬人的，只不过这几年都没什么人过来，生意不景气。”封云叹了口气，随意把餐盘里的东西给倒在桶里。
　　“厨师是个精神病，有一天发疯剁了很多人。”
　　白予墨听着封云一一讲述着有关这里的故事。
　　其实还挺古怪的，别的地方哪有一死死一片的啊，偏偏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
　　“这个，那天在楼道里发出声音吓唬你的。”封云指着一个抱着自己脑袋的人，“就是她把脑袋扔下来的。”
　　“你、你好。”少女的脑袋发出礼貌的招呼声，“我就是想吓唬你，没有别的意思。”


第161章 夜校（五）
　　“最新款鬼屋开业大酬宾！前十位幸运儿，减免门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条鬼屋的营业宣传出现在小众的鬼屋爱好者群聊中。
　　“去吗？”
　　“去啊，我最近刚好有时间。”
　　“那地址……怎么说呢，我好像以前在哪看过来着。”
　　“好像是废弃学校直接当鬼屋用的，场景特别大！”
　　“去去去，我最近正好有空！”
　　——
　　两天后，正是周末。
　　一行喜欢玩新款鬼屋的爱好者们聚集到了一起，他们看着不远处荒废的建筑群，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森然寒意席卷全身。
　　“我怎么觉得……好像真的冷飕飕的。”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你们害怕了？”
　　“怎么可能，我好歹也是玩过十几次实体鬼屋的，怎么可能害怕呢！”
　　结伴的十几人走在一起，为彼此撞着胆子来到了大门口。
　　门口是破烂的，上面的铁栏带着斑驳的锈迹，像是溅上去的血一样。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人穿一身白色运动服，长的很好看，漂亮的浅棕色眼睛下是一点小小的泪痣。
　　一人身量极高，肩宽腿长，虽然帅，但却是一副不好惹的凶狠样。
　　“你们好。”白予墨笑起来，对众人礼貌道：“你们是第一波来到的客人，所以不需要付钱。”
　　“你好你好。”十几个人有些紧张，因为他们以前玩过的鬼屋和这个相比，实在有点太不一样了。
　　全开放、占地面积极为广大，还是自由探索。
　　“那个……”一人弱弱举手，“我想问一下，没有通关条件吗？比如找到什么游戏道具之类的。”
　　白予墨愣了愣，抬头看向身边的封云，“你觉得什么比较好？”
　　“那么，通关的条件就是找到封云的心。”封云笑起来，伸手搂住白予墨的肩膀，“行了行了，去找吧，祝你们……玩的愉快！”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鬼屋爱好者们相互对视一眼，但都没察觉到，这两个站在这的人，没有影子。
　　他们走后，白予墨看向封云，“你的心在哪？”
　　“唔……在我胳膊里搂着，在我怀里靠着，在我床上躺着，在我面前站着。”
　　封云笑起来，相比对那些人的笑，此时他更显得真诚灿烂了点。
　　“怎么样，我的答案你满意吗？”
　　“没什么满意的，这只能证明你会说情话罢了。”白予墨很受用，但就是像只小白猫一样不搭理人。
　　封云一早就知道这只小猫的脾气，因此很自然的凑过去亲了一下，“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这么会说话。”
　　“那……你再说两句，我要是高兴……”
　　“哇！！”远处的尖叫声打断了白予墨的话。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又被封云捏着下巴转回头来。
　　“你要是高兴会怎么样，嗯？”
　　“我要是高兴了，也不会怎么样。”白予墨仗着封云彻底的偏爱有恃无恐。
　　封云盯着他看，“那么，我多说两句，今晚上陪我玩点刺激的？”
　　“什么？”
　　“陪我……”封云凑到白予墨耳边，说话间手也搭上了腰，最后等说完了，还得再张嘴咬他耳朵一下。
　　白予墨红着脸，“那你先说。”
　　“我……我爱你，予墨。”
　　白予墨高兴起来，“我也爱你……一句就够了，不用再多说了。”
　　“是嘛，那你对我还蛮宽容的嘛。”
　　“我对你较真干嘛。”
　　“啊！！”又是惊险刺激的尖叫声从建筑群内传来。
　　两人齐齐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后相视而笑，封云拉着白予墨往那边走，边走边说，“他们看了我老婆好几眼，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白予墨哼了一声，提醒道：“别玩的太过分了，他们可是人，就算胆子大一点，也还是人。”
　　“当然当然，我是没分寸的鬼吗？”
　　这玩鬼屋的十几个人，多的玩的十几次鬼屋，少的也三四次了，以前经历的鬼屋都是签了协议后，进入一个大房子里，拿着手电筒在昏暗的地方探索。
　　而今天这一个，大白天、光明正大的，太阳都在天上挂着，就进来探险。
　　众人走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嘟囔道：“咱们是不是还没签协议啊，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就不怕赔偿？”
　　“谁知道呢。”另有一人也觉得古怪，“不过我觉得吧，那两个人好看是好看，就是阴森森的。”
　　“什么叫好看是好看！是超级好看！”一个女孩纠正道：“我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哎呦……你们不觉得他俩气氛不太对劲吗？”
　　“没觉得，咱们还是分析下任务吧。”眼镜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是找一个叫封云的人的心，你们说这个心是哪种意义上的？”
　　“心脏模型吧，可能预示着他被掏心而死？”
　　“不一定，也可能是找到他的爱人，现在鬼屋不都喜欢这种套路嘛，游戏背景是虐恋情深什么的。”
　　“关键还是要找到那个封云是谁。”
　　众人边说边笑，青天白日在外面走动，倒是还感觉没什么，只不过当众人走进了残破的教学楼内后，便是突然之间打了个寒颤。
　　“不是我说，这地方确实挺冷啊，是不是安装了冷气？”
　　“有可能，能盘下这么个大地方，肯定愿意投钱吧。”
　　“话说我们只知道封云这个名字，该怎么在这里面找啊，也没有人能问……”穿着灰色卫衣的鸭舌帽男生看向楼内的保安室。
　　保安室是一个很大的方形窗户，窗户里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人。
　　他就趴在玻璃上，整个人紧贴在上面，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挤压成了纸片，而纸片贴在玻璃上。
　　“我去！保安室有人！”鸭舌帽男生指着玻璃，结果一眨眼之间，那人却是没了。
　　其他人看过去的时候，保安室已经空无一鬼。
　　这或许是一个游戏提示，玩过很多次密室探险和鬼屋探险的游戏迷们都很敏锐，他们结伴来到保安室内。
　　里面摆着床、衣柜等物品，还有放在玻璃下的一张用于学生登记的桌子。
　　高马尾女生走到桌子旁，桌子上有一个保温杯、登记本和笔，她拿起登记本翻看起来。
　　另有一人拿起了那个保温杯，惊喜道：“里面挺沉，看样子有水，我觉得肯定是血。”
　　高马尾女生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在登记本上，“那你打开看看。”
　　她不用说，那男生也已经把它打开了，杯子是不锈钢里，里面果然是粘稠的血液，他晃了晃，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着一个白色的小球。
　　很快小球便浮到了上面来，它眨动了一下，盯着那个杯子的男生也眨动了一下眼睛。
　　“我去……”丰富的经验让这位久经沙场的男生强压下心中的惊讶，只说了如此的两个字。
　　“怎么了？”高马尾的女生没有扭头，只是看着手里的本子随口问了一句。
　　不过不等男生解释，她的眼中就是一亮，“我找到了！封云！”
　　【封云，登记时间：x年x月x日，4:44；进入原因：找东西；进入班级：404；离开时间：暂无】
　　登记本上的字迹带着一种没由来的潇洒和随性，只是上面多次出现的4让人忍不住想的更多了些。
　　“这么多4，他肯定是出事了。”
　　“这个封云来找东西，是找他的心吗？真要这么说的话，他应该找心的时候，就死了吧。”
　　“你们看书页上还有血迹，肯定是出事了。”
　　“我们直接去404吧。”
　　既然找到了线索，那他们也就不耽误时间了。
　　众人商量好，便一起朝楼梯走去，该说不说，这里的场景是真实无比的，它本就是一个被废弃的地方，甚至不需要劳心费力的做旧。
　　“嘘，你们听。”
　　众人停下脚步，都听到了走廊里传出的咚咚声音，这声音像是拍皮球，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前方的楼梯传来了这样的声音，要是普通人或许真的会畏畏缩缩起来，而他们是谁，好歹也是经历了数次鬼屋之行的人。
　　“说不定拍的是人头呢。”恐怖怪谈里都是这么说的。
　　“我去看看。”一个魁梧的人站了出来，他算是这伙人里资历最老，也算是其中的领导者。
　　众人看着小队长自告奋勇的走了过去。而与此同时，楼梯上方的咚咚声也越发靠近，似乎那个拍着皮球的人也正在朝楼下走来。
　　队长站到楼梯口，一脸凝重的看着里面，楼梯上方空无一人，不过很快，一个女孩便从上方的楼梯走了下来。
　　她站定在楼道口，与队长相互对视着，随后她的手缓缓摁住了自己的脑袋，用力向上一扯，脑袋和脖子分离的同时，涌动的血水也便喷射了出来。
　　队长曾经见过悬挂着掉下来的道具人头，也看过地面上的人头，但他还从没见过，会有鬼屋演员当着他的面，把脑袋上的头给拔下来！
　　这、这种感觉就不亚于有人当着你的面被车撞了一样，而且那些喷涌出的鲜血带着浓浓的、真实的血腥味，甚至溅落在脸上的时候还带着余温。
　　“我的天……”队长的腿第一次有些软了下来，而之后跑过来看的人也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女孩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上去、上去吗？”
　　“她到底是怎么消失的？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难道有暗道？”
　　“不知道，但是上去看看应该就知道了吧。”
　　楼道内只有灰尘和几张散落的卷子，却怎么都看不到那些喷溅的血液。
　　队长接过旁人递来的卫生纸擦了擦脸，又闻了一下，“就是血啊，这里怎么会没有呢，我明明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凶猛拔头的。”
　　“拔头？”
　　“就是生拔，我发誓我那时候甚至听到了皮肉被撕开的声音。”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人说道：“我们去404吧哈哈哈，直接去，找到心就赶快离开。”
　　“是啊，这地方待得越久，我感觉心里越没底呢。”
　　加快了来到四楼，众人找到了404教室。
　　一人从窗户上向里看去，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卧槽，里面、里面有人在上课！”
　　“上课？”
　　教室内满满的都是学生，有认真听课的，也有在后排趴着睡觉的，有趁着老师转头写黑板的时候，和朋友聊天的。
　　很真实，也很……诡异。
　　哪有鬼屋招来这么多群演的？哪有鬼屋在真的给学生上课啊。
　　“咱们现在咋办啊？直接进去？”
　　“不知道啊，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咱们是不是得礼貌一点，就是像个学生一样敲敲门，说老师好，我有东西落在这了。”
　　“然后老师说好好好，快进来找找吧，咱们就一窝蜂的涌进去？开玩笑吧。”
　　“那你说怎么办？”
　　沉默一会儿，鸭舌帽男生举起了手，“要不这样吧，咱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进去。”
　　没有异议，但也没有人想赢。
　　最后决出的胜利者是那个高马尾的女生，她耸了耸肩，轻轻的呼吸了几下，又朝里面看了几眼，发现里面还是一副正在上课的热闹景象。
　　其实她觉得很不对劲，里面的桌椅脏乱、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烂的卷子。
　　窗外虽然有阳光，但里面却还是黑沉沉的，几十个人在里面像正常人一样上课，这本来就很不正常。
　　她试着敲了敲门，只敲了一下，里面所有或是上课、或是睡觉的人便全都冲门口看来，齐刷刷直勾勾的，就连老师都是一样的。
　　高马尾女生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都有些抖颤，“我、我不行，我有点害怕了。”
　　“算了，还是我去吧。”最后还是队长走到了前面，他朝里面看了一眼，敲门开门，动作一气呵成，“报告，老师我想……”
　　没有人……
　　废弃多年的建筑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上课呢？
　　但刚才他们明明，所有人都看到了其中的热闹场景，短短、可能不到一分钟，所有的鬼屋演员怎么可能全都撤离呢？


第162章 夜校（六）
　　荒败废弃的教室内，空无一人。
　　窗户外明明是晴天，这里却像是阴天时阴森森的，而且刮着诡异的冷风。
　　十几个人一起进，到底是增加了他们的信心和勇气。
　　众人走进里面，开始四下去找，那位名叫封云的学生的心。
　　一人弯下腰去，看向桌洞，随后大惊失色的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撞开后面的一张桌子。
　　声音很响，引得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
　　“眼镜，怎么了？”
　　“有、人头！人头在里面，吓死我了！”眼镜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的天，冷不丁的吓我一跳。”
　　“桌洞里哪能塞下一个人头啊。”
　　“不是，是半个！”眼镜想要解释，“就是那种眼睛和鼻子那一段，血淋淋的。”
　　“啊！”又是一人尖叫起来，再躲到了身边人的后面时，惨笑一下，“我可能知道眼镜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用双手横挡在眼睛的上下，“就是这一块，与其说是人头，不如说是眼睛！”
　　“我看看。”一人不信邪，壮着胆子弯腰迅速看了眼，结果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认真看了看，又把手放到桌洞里摸了摸，才古怪的说道：“不应该啊，要是真有这样的道具，没道理会消失不见。”
　　“它没了？”
　　“没了，这里也不像有机关的样子，到底是藏在哪了。”
　　“你们说这不会是……真的、真的有……”
　　她话没说完，但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我找到了！”高马尾女生举起了手中的点名册，“那个叫封云的，住在男生寝室，七楼702。”
　　“啊？我们不会还要去寝室吧？”
　　“我不想玩了感觉。”
　　“我也感觉有点古怪。”
　　“你们别怂啊，咱们十几个人，就算有鬼也怕咱们阳气盛啊！”
　　……
　　封云躺在寝室的床上，一条长腿撑着地面，另一条勾在往上铺去的楼梯空档里。
　　他晃着腿，有点郁闷，“他们好慢啊，怎么还没来。”
　　白予墨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扑克牌，正和三个鬼打扑克。
　　这三个鬼以前是封云的舍友，现在白予墨来了就被赶出去了，不过还是经常过来串个门打个扑克啥的。
　　白予墨没理封云的叫唤，在对手出了三个K后，拿出了三个A。
　　“哎呦，手气真好，感觉大王也在你那吧。”
　　“怎么把把抽大王，大王都在你那啊。”
　　舍友们有些郁闷，垂头丧气的，“幸亏这次没赌注，不然我妈给我烧的纸钱，没几天就花没了。”
　　“哎你们听！”一舍友嘘了一声，“他们上来了！”
　　三个鬼兴奋起来，来的正好，他们本来也已经打不赢了。
　　撂下牌后，三鬼冲出了寝室。
　　白予墨眨了眨眼，将剩下的大王和红桃放到桌子上。
　　“白予墨同学，请问我能采访您一下吗？”封云一手虚握，像拿话筒一样举在半空。
　　白予墨一边收拾扑克一边点头，“问吧，封记者。”
　　“请问您为什么次次都能抽到大王呢？”
　　白予墨看了他一眼，“因为大王是我家的，死皮赖脸凑过来的。”
　　“切，请问当年是您主动追求……不！勾引的封云先生吗？”
　　“不是，是封云非要缠着我，我看他可怜，没办法才将就一下。”
　　“切，那么请问，您觉得是封云先生好看，还是您好看？”
　　“嗯……肯定是我好看。”白予墨将扑克牌放到窗台上，在封云开始生气的时候，笑着凑过去，“因为封云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你说对不对，封云先生。”
　　封云好不容易要生气的，他生气起来能吓死人。
　　但这点小小的火气，还是掐灭在白予墨的一句话下。
　　“哼，算你说的快，不然我真的生气，可是要打你的。”
　　“家暴吗？”
　　“怎么可能！”封云挑眉，“谁在床上脱光了家暴的？”
　　白予墨红了脸，“这就是你说的打我？”
　　“昂，每天都打，怕不怕？”
　　“闭嘴！”封云时不时的骚话还是让白予墨有种无从招架的感觉，他坐到封云让开的床铺上，后者伸手搂住他的腰。
　　没过一会儿，那只手就沿着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白予墨有些痒，隔着衣服握住封云的手，警告道：“不要乱碰。”
　　“碰我媳妇算什么乱碰。”封云嘟囔着，听到外面又是几声惨叫，只不过显得越来越近。
　　他很正经的坐直了身体，将自己的手从白予墨衣服里拿出来。
　　要是没人在的话，他很愿意和白予墨过多交流一下感情，但如今有外人在，白予墨还是清清冷冷的比较好。
　　“你想怎么吓唬他们？”白予墨问道。
　　“我没想好，而且……我有点后悔了，不应该让他们找到我的心的。”
　　鬼怪们还算留手，虽然这十几位勇士探险者几乎是腿软的扶上七楼的。
　　“我的天，我没想过有生之年，我还能在群鬼的追逐下勇上七楼。”
　　“别说了，累死我了，得亏我没有心脏病，要不然我看这家鬼屋怎么赔偿。”
　　“走，来都来了，今天不找出这个封云的心，我就倒着取名字。”
　　众人顺着宿舍的楼道走到尽头的第二间寝室，望着紧闭的寝室大门上，一个鲜红色的702。
　　它是直接画在墙上的，像是颜料，又像是血，每一个数字都向下淌着血滴，旁边还有手印和抓痕。
　　“呼……要进去吗？”队长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随后手指轻轻放到了门把手上，他摸到一手粘腻的血。
　　他哭丧着脸转回头来，问道：“要不……咱们石头剪刀布吧。”
　　众人相互看看，都不是很想成为开门的那位勇士。
　　“快快快，石头剪刀布。”队长催促着，无奈众人只能围成个大圈，握拳进去，“石头、剪、卧槽！”
　　一只苍白到无法言语的手和他们同时伸了进去，那只手皮包骨头，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
　　众人僵硬的顺着手看过去，结果什么都没有，连带着那只手也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然而之前最靠近那只手的两人中间是空出了一个人位置的，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
　　就在此时，紧闭的702房门被打开，穿着蓝白外套的封云一脸烦躁的走了出来，“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啊！”
　　或许是最开始见到过封云，又或许是突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人很惊讶，众人在最开始几乎是大脑毫无运转的。
　　“你、你不是在校门口的那个嘛。”终于，鸭舌帽男生指着封云问了起来。
　　封云挠头，“什么校门口，我没事去那干嘛。”
　　“可是、可是这里不是鬼屋嘛。”
　　“是啊是啊，我们在校门口见到你和另一个男生，然后你们没有收门票就让我们进来。”
　　封云更茫然了，他靠着门框，双手抱胸，“这里可不是鬼屋，而且你们都是这里的学生了，为什么还要用门票，稀奇古怪。”
　　“我们？学生？”大家相互看了看，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和封云身上一模一样的蓝白色。
　　他们的大脑再度有些卡壳。
　　眼镜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难道我真是这里的学生？”
　　“笨蛋！咱们是来探险的，别被他给绕进去了。”关键时候，还是队长比较靠谱，尽管他也对身上这件衣服的来历感到茫然，但现阶段，封云看起来并无恶意。
　　高马尾女生算是第二个镇定的人，她开口问道：“我们可以向你打听个事情吗？”
　　封云点头，“嗯，你问吧。”
　　“您知道封云是谁吗？他应该就是702寝室的。”
　　“封云？”封云挑了下眉，“是我啊，我就是封云，找我什么事。”
　　“什么？”高马尾女生皱起眉来，“你就是、你就是封云？可是……”
　　可是封云按理来说，是个死人，其实这整个鬼屋都不对劲，他们自己也是清楚的，然而都已经进来了，再想轻而易举的出去是不可能的。
　　他们出去的关键应该就在封云身上，而封云是面前这个男人。
　　“那么，你知道你的心在哪吗？”高马尾女生有些紧张的问道。
　　她怕自己万一哪句话刺激到了封云，后者立刻变成惨死的样子吓唬他们。
　　封云稍一思索，“我的心……得你们自己找啊，我告诉你们算什么话。”
　　“我还真想说您直接告诉我们得了。”鸭舌帽惨笑一声，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绝对会变成神经病的。
　　他们什么时候穿上的校服，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嘛，你们来寝室里，就是为了找我吧，现在找到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封云问了一句，随后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那位队长开口了，“我们能进你的寝室看看吗？参观参观。”
　　“当然，当然可以。”封云很好说话的点点头，随后将门完全打开，自己先走了进去。
　　众人相互对视，又凑到门口往里看。
　　里面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除了封云以外，还有一个正在看书的人，而那个人，他们也认识，正是在校门口和他们对话的人。
　　比起封云，其实他们更喜欢白予墨，因为后者看起来就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而且还很好看。
　　“走吗？”
　　“走，进去看看。”
　　队长刚说完，那个高马尾的女生就先行一步踏进了寝室里，她胆子很大，至少在这些人中。
　　而两只脚刚刚踏进来的瞬间，她眼中干净整洁的寝室顿时便换了一个样子。
　　斑驳的墙面向外渗出血水，床铺覆了薄灰，东西杂乱堆叠，地面是大滩大滩的血迹。
　　封云身上的外套也很快变得血淋淋的，滴答滴答的往下淌着血，他看着走进寝室的人，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欢迎，随便坐吧，我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的。”
　　整个寝室，也只有白予墨坐的那张床是干净整洁的，他收起书，对进来的人露出笑容，“你们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吗？”
　　这谁还能高兴的起来啊。
　　众人惨笑一声，到了如今，再说什么鬼屋都是扯淡，哪有鬼屋这么的高科技，还能随时变成另一幅画面。
　　队长苦着脸，终于开口问道：“两位鬼同学，你们、我是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呢？我们都是好人啊，真的。”
　　“真的，我还经常唯我家楼下的流浪猫呢。”
　　“我天天扶老太太过马路。”
　　“我、我……我也是好人。”
　　白予墨眨了眨眼，“不用这么紧张的，我们不想做什么，你们也只是来参观一个鬼屋而已，任务做完了，就可以离开了啊。”
　　“真的能离开吗？”
　　“我想回家。”
　　“鬼不都是要害死人当替死鬼的嘛。”一人嘟囔完，被旁边人打了一下，“闭嘴！”
　　“我可以问一下，封云的心具体指的是什么吗？”高马尾的女生又问道：“是人心，还是心灵寄托什么的。”
　　“嗯……算是心灵寄托？”白予墨看向封云，后者露出真实的笑容，就连眼底都带上了温柔。
　　高马尾女生突然有了一种猜测，“他的心不会是你吧？”
　　“啊？”
　　“什么、什么意思啊？”
　　众人在最开始，都对这个女生的回答感到茫然，然而等到反应过来，这才觉得有些恍然。
　　“原来是……狗粮？”就离谱！我们千方百计的找心脏模型，现在告诉我是个人……鬼。
　　这一碗狗粮吃的真是五味杂陈。
　　封云微微点头，“嗯，看来你们里面还是有聪明人的。”
　　“因为太明显了，你们在最开始就是一起出现的，整个寝室里，也就他坐着的地方干净如新，这本来就很突兀。”
　　高马尾女生分析道：“由此可见，你应该比较怕他。”
　　封云身体一僵，露出残忍的笑容，“哈，你们还真是，想死对吧！敢说我怕他，怎么可能，我今天就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第163章 现实（一）
　　妻管严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妻管严的！
　　封云不是妻管严，他只是太善良，不舍得欺负白予墨罢了。
　　他的生气让整个寝室都仿佛活过来一样，周围墙壁蠕动起来，像是人的血肉，又有无数血水从墙壁上流淌下来，逐渐漫过地面。
　　“完了完了，都怪你说什么妻管严啊……这看着哪像妻管严了！”
　　“妈妈，我可能要死在这了，对不起，儿子不孝，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高马尾的女生还比较镇定，她看着白予墨，讲道理道：“我们已经找到封云的心了，按道理来说，我们已经赢了！”
　　“找到归找到，但是要带走到学校门口，还得越过我呢。”封云扯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身上各处伤痕遍布，就连脸上都带着狰狞恐怖的伤疤，这显然是一个惨死又怨念极深的鬼怪。
　　“队长，要不你上？”
　　“上个屁，我哪打的过他啊……”
　　高马尾的女生想了想，“我收回之前的话，您不是妻管严，这样行吗？”
　　这样行吗？这样行嘛！
　　“姐姐，我佩服你和鬼说话的方式。”
　　“鬼要是能商量，我绝对……”
　　宿舍的异像逐渐消失不见。
　　封云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笑容灿烂阳光，“好吧，恭喜你们完成了考验，这里有鬼屋大礼包一份。”
　　众人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礼包里面包括：水鬼项目体验、食堂免费大餐一份、超市自由选择商品一份……怎么？你们不想要吗？”封云眨了眨眼，“都是免费的。”
　　“一听就很古怪。”
　　“还水鬼体验，我直接淹死得了。”
　　“那个食堂，肯定全是头发和眼珠子，我以前见过这样的故事。”
　　“既然你们都不想体验的话，那就离开吧。”白予墨站起身来，“在这里多待的话，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行的行的小哥哥。”队伍里一个女生露出花痴的笑，“你长的真好看，你们鬼有聊天软唔……”
　　她的嘴被朋友给捂住，后者惨兮兮的笑着，“她脑子不太好使，是个傻的。”
　　封云哼了一声，把众人给吓了一跳。
　　白予墨倒是没什么变化，亦如最开始见到的那样温和有礼，“走吧，我把你们送出去。”
　　十几个人来到校门口，一人问道：“我们出去以后，还能再来玩吗？”
　　“当然，不过……最多一个月一次吧，多了的话，你们会死的。”
　　白予墨说这话时还是笑着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阴恻恻的感觉。
　　封云一脸不爽，等那些人离开后，他才凑到白予墨耳边小声抱怨，“我可不是妻管严，对不对啊予墨？”
　　白予墨看他一眼，“是啊，你当然不是。”
　　“那他们那么说我的时候，你都不解释，害我被人误会。”
　　“解释你真的是妻管严？”白予墨伸手推开他的脸，“心里没数吗？”
　　封云撇撇嘴，很快又高兴起来，“好吧，妻管严就妻管严，反正我爱你，你也爱我，谁管谁都行。”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游戏第二轮第九个游戏世界——夜校。】
　　【现实记忆解锁成功。】
　　“勾引我啊，白予墨——”
　　记忆刚刚规整结束，封云就迫不及待的作起死来，他嘚瑟极了，凑到白予墨面前笑得尤为灿烂，“还说什么有男朋友，谁是你男朋友。”
　　白予墨是个受不了逗弄的，本来看完了记忆就有点难为情，现在被封云一提起来，就更是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算了。
　　他没说话，封云就更肆无忌惮起来，伸手搂住白予墨的腰，又用指尖掠过腰身到胸前，最后落到白予墨下颚挠了挠，像是挠小猫一样的轻佻动作终于让白予墨气恼起来。
　　但气恼归气恼，白予墨不会跟封云生气，而且比起生气，还有更行之有效的办法。
　　“你不喜欢这样的话，我以后就不做了。”他说道：“你在游戏里是个鬼怪，我有什么办法。”
　　他真的委屈起来，“我如果不主动去找你，我们根本就见不了面，而且我当时还怕没见到你之前，会遇到其他鬼，又害怕你根本就是用什么方式蛊惑我的。”
　　“你非但不安慰我，还笑话我……”
　　白予墨抬手擦了擦脸，又拍开封云的手，给了一剂猛药，“算了，你根本就只会笑话我。”
　　封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在白予墨说什么都对的前提下，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混蛋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乖乖。”封云可怜兮兮的拉住白予墨的手，“我错了好不好，我刚才就是太兴奋，所以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
　　“你这么主动接近我，真的，我真的都快高兴疯了。”他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愧疚，明明知道老婆是个脸皮薄的，他就不应该这么过分。
　　白予墨轻声哼了一下，气恼来的快去的也快，实际上他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消气了。
　　“算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
　　“好。”封云拉着白予墨的手凑到嘴边，“那我们先去……”
　　【尊敬的两位玩家，本次暂无游戏休息时间。】
　　光球的声音打断了封云的话，“夜校为两位玩家完成的第九个游戏世界，按照游戏公司规定，两位将立即进行下一场游戏。”
　　光球曾经就说过，在游戏进行完第九个之后，它会提醒两位玩家即将进行最后一个游戏。
　　封云瘪瘪嘴，虽然遗憾，但还是接受良好的直起身来。
　　白予墨听着光球继续说话。
　　【游戏正在清算中，游戏积分：0，已兑换游戏奖励：已发放到您的居所，请自行探索。】
　　白予墨眨了眨眼，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什么叫游戏奖励已经兑换了……
　　“封云，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他看向封云。
　　后者歪了下脑袋，底气不足的说着，“我就是、兑换了点、一点点的……那什么。”
　　白予墨眯起眼睛，“那什么是什么？”
　　“我错了老婆。”封云蹲下身搂住了白予墨的一条腿，可怜抬头，“对不起嘛……因为咱们什么都不缺，所以我就换了点缺的东西。”
　　白予墨晃了晃腿，没把封云晃开，联想之前，他已经有了些猜测了。
　　“他兑换了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光球上下漂浮，“当然。”
　　一屏幕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出现在白予墨面前，而这屏幕由于不够大，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下翻页。
　　白予墨觉得自己拳头硬了，他低头看向封云，语气森然，“你是想干嘛？都给我用上？”
　　封云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嘛，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哈，你要是敢用那些危险的东……”
　　“不会的，我就算打死我自己，都不可能给你用。”
　　封云微微皱起眉来，“别怕，你不高兴的话，咱们就当花钱买个乐呵呗，我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好奇就无视你的意愿，放心吧乖乖。”
　　【那么，就开始你们最后一个世界的任务吧，祝你们顺利完成任务。】
　　【欢迎绑定存活游戏第二代——拯救游戏，世界对接成功，成功脱离游戏世界，躯体接受状态良好，以往游戏记忆将以影片方式留存赠予，现开启第二轮第十个游戏世界，世界名称——现实。】
　　【任务简介：已经在游戏世界度过了九轮副本的两位玩家终于回到现实，等待他们的将是新的考验。】
　　【任务时常：永远。】
　　明明经历了九个副本，副本里的时间或长或短，但回到现实后，却还是原来的那个时间。
　　封云收拢起自己的手臂，手掌触及白予墨的胳膊后左右划动了几下，“都结束了，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舒服吗？”
　　白予墨还有些恍然，眨了眨眼后才道：“还好，就是有点困了。”
　　在游戏开始前，白予墨就已经很困了。事实上，他回到现实后的第一反应是有点疼，而且胳膊都没力气的那种疼。
　　想起开始前他们做过什么，白予墨就有点气愤的拍了下封云的胸口。
　　后者感到茫然，“怎么了？干嘛突然要打我一下。”
　　“生气。”白予墨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封云眨了眨眼，生气？好吧，如果是之前的事情，那老婆确实该生气。
　　反正生气就生气吧，他皮糙肉厚，被打了也没什么事，主要还是老婆消气比较好。
　　短暂的周末结束，封云又一脸丧气的和白予墨回到了寝室里，到此为止，他又要五天和老婆保持适当合理的距离。
　　上课的老师在讲着一些封云听不懂的东西，他趴在桌子上，心里也没有什么「我竟然会在大学听课」的感慨。
　　他一直在看着白予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够。
　　明明是一张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脸，但就是看不够，对方的每一次眨眼、每一次抬头，甚至就连没什么动作的时候，他都喜欢。
　　封云碰了碰认真上课的白予墨的胳膊，后者将视线转向他，那双漂亮的、浅棕色的眼睛映出他的模样。
　　封云张嘴，无声的说道：予墨。
　　白予墨笑起来，在本子上随手记下几个字放到封云面前：好好听课。
　　他的字很漂亮，不是刻意练的书法体，而是从小养成习惯的自己的字迹，很工整清晰，也很好看。
　　真好，封云想，他就想和白予墨过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他们是要一起过日子，而不是一起幻想的。
　　中午的食堂很是热闹，相比于订外卖的，其实大学学生最主要的还是在食堂吃饭。
　　封云想吃饺子，白予墨想吃拌面，两个人就此分开到了两个不同的地方排队。
　　封云个子高，又自带凶悍的压迫感，因此吸引了很多人的注视。
　　这人也算是校园内一个特别出名的人了，据说是来追高岭之花的。
　　而且好像已经追到了，有颜有钱还有身材，以前那些追过白予墨的人都举了白旗。
　　封云端着自己的饺子，很快走到白予墨旁边，装模作样的质问道：“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白予墨看他一眼，“和朋友……”
　　“哼，我生气了。”
　　“别装了。”白予墨端着拌面走到两个空位置上，“你还能不让我和朋友说话吗？”
　　“我要是有病的话，我就不会让你和朋友说话了。”封云夹了个饺子放到白予墨碗里，“快尝尝，这可是虾仁的饺子。”
　　“好，那你吃拌面吗？”
　　封云盯着拌面看了一会儿，“不要，看起来不太好吃。”
　　“我觉得还可以，我还挺喜欢吃的。”白予墨用筷子卷了一些面，“你尝尝……”
　　拌面是凉的，封云张嘴把面条咬过来，吃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吧，确实还不错。”
　　两人亲亲密密，言谈间都是笑意，而周围吃饭的人看着自己的饭，总觉得还没开始大吃特吃，就已经撑到不行。
　　封云的视线瞥了眼正在偷拍的两个人，他没去管，只要不妨碍到他和白予墨，这件事就没什么好管的。
　　而且学校的论坛他也在逛，还有那个封云×白予墨的贴吧，偶尔在上面看些不符合自己人设的同人文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封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浏览过的网址递给白予墨。
　　后者接过去，视线落在帖子的标题上——论小情侣的甜蜜日常。
　　他看了眼封云，封云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白予墨便划动起屏幕，封云敲了敲他的碗边，“吃饭，边吃边看，别不吃饭。”
　　“好。”白予墨点点头，看到帖子楼主的第一帖。
　　【一楼：我本来以为两个高颜值男人的爱情只有小说和动漫里才能看到，但没想到咱们学校就有这么一对！何德何能啊，我何德何能考上这么一所完美的大学！
　　感慨结束，开这个帖子的主要意图就是为了记录我所能看到的——封云和白予墨的甜蜜日常。】
　　【二楼：事实上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们，他们都很甜蜜的样子，随时随地，一碗狗粮。】


第164章 现实（二）
　　白予墨看的时候，帖子早已经被盖了好几千层了。
　　里面有照片，有文字解释，还有一些就连白予墨都注意不到的小细节。
　　如果要看完，一个中午的时间显然是不够的，他将手机还给封云，封云则把楼层跳转到了最底层。
　　果然，又刷新了新的内容。
　　他举起手机给白予墨看。
　　一千七百二十八楼：【图片】；
　　今天食堂看到封云和白予墨了，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拉高了整个学校男生的颜值水平。
　　我看到封云主动把手机交给了白予墨，你们看我冒死拍的图片！
　　这算是什么！这是小情侣的查手机啊！现在这年头，能把手机给老婆的老攻真的很令人感动了。
　　赤裸裸的羡慕啊！
　　之后是一些跟帖，看时间显示，就是在之前不久的。
　　白予墨朝四周看了看，摇头道：“这就是看图说话吗？”
　　“你要是想查的话，我当然是可以给你的。”封云将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其实这帖子很有意思，真的，我看了我都要直呼一声好家伙，这男的真爱他老婆。”
　　白予墨瞥了他一眼，“老年人又跟上网了？”
　　“我要是老年人的话，白予墨同学你还用得着天天疼嘛。”
　　“闭嘴……”
　　又是一天课程结束，封云便拽着白予墨往操场上走。
　　在学校待着的时候，他早晨去跑步，都会打扰到别人，所以如今就改成了晚上。
　　白予墨体质很好，虽然比不过封云，但也比绝大多数男生要好很多。
　　两人沿着操场外道开始跑圈，五圈下来面不红心不跳的。
　　大学内的操场晚上很多人在，甚至还有从外面来遛弯的大爷大妈们，甚至还有牵着狗绳进来遛狗的人。
　　封云拉着白予墨在操场上走了几圈，之后便往寝室走。
　　到男生寝室前，会路过一个女生寝室。
　　寝室门口站着一对对送女友回来的情侣，他们几乎是忘情的亲吻，拥抱，全然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等到走远了，封云才小声对白予墨道：“你看看他们，再看看我，我多可怜啊。”
　　“你可怜什么？”白予墨不理解。
　　“我可怜就可怜在周一到周五，根本就占不到你便宜！”
　　“你还知道你是在占我便宜？”白予墨气笑了。
　　“没结婚之前，这都叫占便宜。”封云猝不及防的说了一句。
　　白予墨一愣，视线便落到了封云的脸上。
　　两人停在路边，封云拉着他的那只手在细微的摩挲着。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或者你什么时候娶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之前不是说等我大学毕业……”白予墨有些心跳加速。
　　封云撇撇嘴，“我是这么说了，但……还是有点着急，我想早点对你负责，早点拥有你、我们相互拥有。”
　　他上前搂住白予墨的腰，舒服的叹息一声，“游戏里不结婚的话可以，毕竟我们也没经历过几个正常的世界，但现实不结婚的话……我总觉得我没有对你负起责任来，我不能一直占你便宜。”
　　白予墨眨了眨眼，伸手搂住封云的脖子，“你居然会想这么多……其实应该是我们相互占便宜。”
　　“总归是我占的多，乖乖，结婚证还能加学分呢，不心动吗？”
　　“噗，你真是会破坏气氛……”
　　“这能叫破坏气氛嘛，我实事求是嘛。”封云蹭了蹭他，“你好好想想，我确实说的有点突然，无论是想假期结婚，还是毕业以后，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好，我知道。”
　　回到寝室的时候，剩下四个人早就回来了，都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打着游戏。
　　“封哥，来不来？”
　　“不，今天还是算了吧。”封云拒绝了秦正阳的邀请，和白予墨坐到了床上。
　　他把那个帖子的链接给白予墨发了过去，然后自己就大咧咧的躺在白予墨的床上玩手机。
　　白予墨没在意封云扑腾了自己的床，只是坐到后者给自己留出的空间上，看起了那个没看完的帖子。
　　标题：论小情侣的甜蜜日常；
　　一楼：我本来以为两个高颜值男人的爱情只有小说和动漫里才能看到，但没想到咱们学校就有这么一对！
　　何德何能啊，我何德何能考上这么一所完美的大学！感慨结束，开这个帖子的主要意图就是为了记录我所能看到的——封云和白予墨的甜蜜日常。
　　二楼：事实上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们，他们都很甜蜜的样子，随时随地，一碗狗粮。
　　三楼：反正我是搞不懂，两个大男人虐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上床啊！（震声）
　　四楼：你怎么知道他们没上床，据我名侦探的分析，他们就连眼神交汇的时候都是在上床！
　　五楼：对对对，我也早就想说了，他们俩就是对旁人冷漠，但对彼此很温柔，就那个眼神，我的妈呀，谁看了不说一声绝！
　　六楼：「图片」不用谢，我在图书馆学习时拍到的，高岭之花在认真的学习，封云就坐在对面托腮看着他，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拿出过手机来。
　　七楼：真绝，现在能控制自己不玩手机的有多少，别人是「图书馆断电七秒你在想啥」，到了封云这里就是「图书馆断电七秒想了和你在一起的七辈子」。
　　八楼：笑死，说起那个图书馆的七秒我就来气，什么狗男人，真想揍他一套军体拳。
　　……
　　七十三楼：今天看到学校里有卖烤地瓜的，真想吃，就是没钱，结果上公选课的时候，我就看到封云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的烤地瓜，还在冒着热气。
　　七十四楼：我也看到了姐妹！不过我是在他们身后排队买烤地瓜的，我看见他们买了一个，封云说：这东西拿着有点烫，我拿着就好。
　　我当时那个心情……真是五味杂陈，不过烤地瓜确实挺好吃的，狗粮也是。
　　七十五楼：不就个烤地瓜嘛，买个这东西都要虐狗呗？
　　七十六楼：我合理分析，其实是因为烤地瓜外皮有点脏，咱们高岭之花有洁癖。
　　七十七楼：啧啧啧，真惯着啊，这就是有老攻的任性吗？
　　七十八楼：其实刚开始看到封云的时候，就是第一眼，我觉得他很凶，好像会家暴一样，而且是那种敢杀人的家暴。
　　七十九楼：对对对！我第一印象也是这样的姐妹！他真的是我见过行为和长相最不相符的，PS：仅限白予墨。
　　八十楼：就像那种看起来很凶的大狗，实际上他们确实很凶，因为你不是他的主人，只要是主人就会很乖的那种。
　　……
　　二百三十楼：姐妹们，你们体测咋样？我死了，八百米我永远的痛！
　　三百三十一楼：同死，不过死也死的值了，我跑完歇着的时候，看到白予墨他们班站到了跑道上。
　　三百三十二楼：「图片」要不就得说，这人还是得长的好看，就算是抓拍，白予墨也好看的不行！
　　三百三十三楼：封云呢封云呢？他跑了多少？
　　三百三十四楼：他没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是借读之类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没跑，在旁边记秒数呢。
　　三百三十五楼：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权吗？话说封云到底是干啥的啊？霸道总裁追人也不能天天在这耗着吧？
　　三百三十六楼：不知道，反正出手很阔绰，而且有什么关系吧。
　　三百三十七楼：高岭之花不是被包养了吧？
　　三百三十八楼：谁家包养是金主倒贴过来啊？再说以白予墨的性格，不是喜欢的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三百三十九楼：对对对，以前又不是没有追过白予墨的有钱人，高岭之花连理都不理，要我说，他们就得是真爱。
　　……
　　五百三十四楼：话说你们看到过这两个人在学校里有什么除了拉手拥抱以外的动作吗？他们不应该干柴烈火，亲亲我我，现在怎么跟俩小学生似的！
　　五百三十五楼：人家就算有，咱们也看不到啊，能拉个手给咱们看，已经很善良了。
　　五百三十六楼：我就是天天回寝室的时候，看到楼下一大堆男男女女旁若无人，我就觉得他们太低调了！
　　五百三十七楼：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还听说他们周末都不住校，人家要亲近也不用这么堂而皇之，说不定什么都干过了呢。
　　五百三十八楼：真想看看啊，我之前看封哥打篮球，就穿了一套球衣，那个肌肉真是……令人心动，嘶……可惜不是我的。
　　五百三十九楼：我一进来就被姐妹的裤子给绊倒了，其实咱们高岭之花的肌肉也很好啊，就是那种很流畅，不多不少的那种。
　　五百四十楼：所以说他们两个人真是！绝配！绝了！我最吃体型差这一套了，封云的身高真是绝绝子，我觉得一米九这真的是已经够高的了，再高就离谱了。
　　这一层楼被回复了很多，白予墨看着其中有一个网名叫圭寸的，很严肃的回复了一句：是一米九一，不是一米九。
　　他露出明显的笑容，伸手碰了碰封云，“你这么在意自己的身高？”
　　封云躺在白予墨枕头上，视线注视过来，“那当然，少一厘米都不行！”
　　“好吧好吧，你在看什么？”白予墨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查手机一说，随口便是问了一句。
　　因为封云很老实的没有骚扰他，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封云坐起身，很老实的把手机给了白予墨，“我在查很重要的东西。”
　　白予墨看着浏览器上显示的“同性结婚该去那个国家结婚更合适？”
　　“同性结婚证能加学分吗？”
　　“我老婆不同意早点结婚怎么办？”
　　“最好的结婚戒指要怎么买？”
　　“度蜜月的话学校给假吗？”
　　他看着封云查过的内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吧，你确实在查很重要的东西。”
　　“那当然啦，重要的事当然要早点做好准备。”封云拿回手机又重新躺下去，估计有在调查自己的浏览结果。
　　白予墨重新看剩下的帖子，其实这帖子很有意思，虽然还是有些不太好的言论，但大多数都是有意思的。
　　他又向下翻了几页，看到第七百三十四楼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在一个刚下过雨的傍晚，天空是橙红色的，他们两个牵着手走在道路一侧，旁边是一个积水坑，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这张照片拍的真的很好，至少白予墨和楼层里的人都很喜欢。
　　而这个发照片的人，正是之前封云说要给她买个相机并且兑现诺言了的。
　　白予墨保存了照片，又设成了桌面的壁纸。
　　这真的很好，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经历那么多神奇的事情。
　　封云成为了他的归宿，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他打开和封云的置顶聊天，想了想发送了一句：这个暑假就结婚吧，你想去哪结？
　　信息发送，封云的手机很快振动了一声。
　　他看着弹出的那个消息，久久的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的直起身体，兴奋不已，“予墨！你真的、嗷！”
　　起的太着急了，封云一头撞在上铺的铁制横栏上。
　　他倒是皮糙肉厚的没有出血，就是有点淤青，但那铁制横栏却直接凹了进去。
　　白予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封云，你没事吧？”
　　“没、还挺好的，让我冷静冷静……嘶。”封云摆摆手，把另外四位过来关心情况的舍友给打发走。
　　他自己则捂着脑袋凑到白予墨面前，后者满脸心疼的伸出手来，微凉的手指覆盖在封云撞的发烫的脑袋上。
　　“对不起……”
　　“不客气不客气，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封云哪会和白予墨计较，他现在高兴都来不及，还管这点疼不疼的。
　　“乖乖，你真的决定了？”他冷静下来，不给别人听到这消息的机会。
　　白予墨点点头，小声对封云道：“也许别人结婚还需要考虑很多，但我已经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东西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那些世界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


第165章 现实（完）
　　结婚这种事真的是得提前好久好久准备，至少封云是这么觉得的。
　　当把结婚地点暂定为荷兰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急迫，距离暑假还有三个多月，他觉得时间完全不够。
　　封云的人脉基本都和婚庆沾不上边，而且白予墨也一再强调要精简要精简，他受不了那么隆重的仪式感。
　　封云自然是全权听白予墨的，安排好所有的一切后，便是预订酒店一类的琐事了。
　　封云这边能去的人一个没有，他那些兄弟基本都还在混，根本抽不出时间到国外去。
　　至于刘海阳，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电话联系不上，就连消息也不回。
　　而白予墨这边能去的人也少得可怜，孤儿院要照顾那么多孩子，同样是没空的。
　　“我们领完证，玩够了再回来庆祝吧，至少你阿姨和那些孩子，都是要好好谢谢的。”
　　封云和白予墨商量着。
　　很快便来到了暑假，封云和白予墨坐上飞机，准备去荷兰先把证领了，之后就玩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荷兰是个好地方，风景如画，有像是在动漫里才能出现的郁金香田和风车，又有很多别的景点等着他们去参观。
　　封云和白予墨是骑着自行车在荷兰乡村里转悠的，比起汽车，这里似乎更喜欢自行车多一些。
　　封云骑在前面，歪歪扭扭的，像是个初学者，实际是因为自行车有点小，他的腿踩着车踏，不太舒服。
　　白予墨怕他撞着自己，就只跟在后面。
　　他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风鼓动起封云的外套，又有远处绿草如茵的田野和更远处的风车不断转动。
　　天很蓝，水很清。
　　他们拎着在超市买到的大包小包坐在河岸边的长椅上，有树遮挡住了灿烂的阳光，留下斑驳的阴影。
　　或是发呆，或是看河面上覆盖的高高芦苇，河面映着蓝天也显得幽蓝深邃，不时有天鹅野鸭顺水而来，荡开层层的涟漪。
　　封云伸了个懒腰，两条长腿笔直的伸出去，双手杵着后面的椅背。
　　“舒坦啊……这还挺适合养老的。”
　　白予墨看向他，温和如水的笑着，“老年人终于肯服老了吗？”
　　“嘶，白予墨同学，你就这么想让自己的老攻变成老头子吗？”
　　“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就比你大那么一两岁，我不会网络流行语是因为我那时候不关注这个！”封云为自己辩驳着，又伸手抓住了白予墨的手。
　　“怎么了？”白予墨笑看着他。
　　“拉着你。”封云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经历那么多神奇的事情，从而遇到你。”
　　“我也一样……”白予墨道：“话说回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下跪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封云一愣，“我什么时候下跪了？”
　　“就是你第一次玩游戏的时候，下跪叫我老婆，你就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我没有，我没下跪，你别乱讲！”封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第一眼时的怂包行为。
　　他只是第一次看见白予墨这么正正好好长在他审美点的人，脑子一抽，就那么跪下了。
　　就像妻管严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妻管严一样，封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第一眼就跪下叫老婆的。
　　白予墨眨了眨眼，歪头笑道：“你想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吗？”
　　“是什么？”封云来了兴趣。
　　“嗯……其实准确地说，我真正见到你是在大学门口，当时你从车上走下来……”白予墨想了想，“感觉很高，穿那么少会不会冷，长得好凶会不会打人之类的。”
　　封云将两人中间的吃食放到另一边，挪到白予墨旁边才说道：“就这样？就没有我很帅、想和我谈恋爱的感觉吗？”
　　“唔，这个倒是没有。”
　　“你怎么这么狠心，我都被你吃干抹净多少次了白予墨，你居然连想和我谈恋爱的第一印象都没有！”封云捏住白予墨的下巴晃了晃。
　　后者很快笑起来，伸手交握住封云的手，“因为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们一看就是有钱人……我觉得我肯定配不上你，当然不会产生那种幻想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之后你走到我面前，把自己的围巾给我……我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心跳很快，但我确实只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当时看你穿那么少，又看你露着脖子……”
　　封云凑上前亲了下白予墨的脖子，“我本来不想那么着急的，我怕吓着你，但你穿的实在太少了，万一冻着可怎么办啊。”
　　“那条围巾真的很暖和。”
　　“你喜欢就好。”
　　教堂里接待了两位特殊的结婚情侣，他们只有彼此。除此之外，无一位见证者。
　　牧师心中有些怜悯，他们曾经也主持过其他同性恋人的婚礼，他们可能父母不同意，但大多都有朋友在现场的。
　　而这两位，明明长相气度都很好，却连一个参与者都没有。
　　不过结婚更重要的还是彼此，未来他们会从自己以前的家中离开，组成一个新的家庭，这样是对彼此的公平。
　　【人与人的相遇，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缘分。相遇不易，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就是一种幸福。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你居然真的和予墨哥哥结婚了？”曾经被封云抢过玩具熊的小女孩苦大仇深的仰头盯着封云。
　　她似乎是在想这么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把白予墨抢走的；
　　又在想该怎么把白予墨抢走；最后觉得白予墨应该是上当受骗了。
　　封云低头看她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在脑子里做好了相应的想象工作，她用力抬腿，踢在封云的小腿上，愤愤喊道：“大骗子，予墨哥哥肯定是被你骗了！”
　　封云头顶着问号，觉得这女孩有点好玩，“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没看到你予墨哥哥很高兴吗？他要是被骗了，会这么高兴吗？”
　　小女孩认真想了想，“哼，等我长大以后，把予墨哥哥给骗回来。”
　　“哎呦，菜上齐了。”封云突然指着饭桌，“你再不去，别的孩子要把饭都吃光了。”
　　“啊！我也要吃。”
　　小孩子就是好哄一些的，虽然很吵闹。
　　封云拍了拍自己腿上的脚印，走到白予墨旁边，对院长阿姨笑道：“阿姨，谢谢您能过来。”
　　“予墨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很好，你也很好，我并不是一个迂腐不化的人。”院长笑的更为和蔼温柔，“就是你们这突然结婚，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
　　她变得有些担心起来，“予墨还在上大学，结婚不要紧吗？”
　　“不要紧，大学结婚证还加学分呢。”封云认真道：“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予墨的事情的。”
　　院长定定的看着封云，片刻后重新笑起来，“当然，我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接受的这么快的。”
　　面对院长，白予墨显得比封云还拘谨一些，他伸手拽着封云的手把他拉到身边的位置坐下。
　　院长突然又说道：“予墨从小就是个独立懂事的孩子，从来都没有依赖过谁，甚至就连我，他都没有依赖过。”
　　“院长……”白予墨抿了抿唇，“我很尊敬您，也很感激您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很依赖封云，这很难得。”
　　白予墨微微一愣，他依赖封云吗？其实如果不是院长提到，他还从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扭头看向封云，后者笑起来，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还被拉着的袖子。
　　“是啊，我好像真的很依赖他。”
　　“你应该依赖我。”封云道：“就像我依赖你一样，如果不能给你安全感，我白长这么高的个子了。”
　　“噗，好吧，就像你说的这样。”白予墨笑起来，“我依赖你。”
　　在别人面前，他可以是高岭之花，也可以冷漠疏远，做好任何事情。
　　但在封云面前，他更喜欢展示自己柔软的一面，也更亲昵，更随性，因为封云会包容他的一切。
　　“我也依赖你。”封云认真说着，“所以我们就只能绑在一起了，换成别的任何人都不行。”
　　他们就应该如此。
　　自然而然的牵手、拥抱、亲吻，自然而然的为彼此沉沦。
　　一觉醒来后放在矮柜上的温水和厨房饭菜的香味；
　　伴随阳台上晾晒的衣服，电视机里传出的热闹声音；
　　他们可以窝在沙发里说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可以相伴着睡一个安稳的午觉，哪怕睡过头到了黄昏，屋子里昏昏沉沉的，也不会有任何落寞的感觉。
　　他们的心里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闲杂人等。
　　“你是我的唯一……”这样的一句话他们可以说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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